梅婷浑身一僵,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伤心而出现了幻听。
“少爷……他刚才说什么?喜欢……喜欢我?”
温热的怀抱将她整个人包裹,带着少爷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那是她从小闻到大,早已刻入骨髓的味道。
她的脸颊贴在少爷坚实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如同擂鼓般撞击着她的耳膜,也撞击着她慌乱的心。
泪水再次不受控制的涌出,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伤心,而是掺杂着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的喜悦,还有一丝深藏心底的酸涩。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那滚烫的泪水浸湿他胸前的衣襟。
“你……你……”
梅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少爷……你……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她不敢抬头,生怕这是一场转瞬即逝的美梦,只要一睁眼,一切就会回到冰冷的现实。
程守义感受到怀中人儿的颤抖,心中更是怜惜。
他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
“是真的,梅婷。对不起,以前是我太迟钝,没有早点明白自己的心意,让你受委屈了。”
他顿了顿,想起时羽的质问,想起梅婷那落寞的眼神,心中一阵愧疚。
“我承认,时羽的出现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也让我有些混乱,但我心里……一直都有你的位置,很重要的位置。只是我以前太傻,把这份感情当成了习惯,忽略了它其实早已超越了主仆。”
时羽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她故意咳嗽了两声,打破了这略显凝滞的气氛。
“喂喂喂,我说你们两个,要抱到什么时候?”
“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虽然是在自家门口,也注意点影响好不好?让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们程府的少爷在欺负小女仆呢。”
程守义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抱着对方,尴尬的咳嗽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手,但依旧紧紧牵着她的手,不肯放开。
梅婷更是羞得脸颊通红,像熟透了的苹果,她低着头,不敢去看程守义,也不敢去看时羽,只是手指紧张地绞着自己的衣角。
“好了好了,快进去吧!”
“说不定你的兄弟姐妹都到齐,就等你呢!”
时羽率先下了车,迈步向府内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冲程守义挤了挤眼睛,“好好待她,不然我可不饶你。”
程守义用力点了点头,回握住梅婷的手,柔声道:“我们进去吧,梅婷。”
梅婷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程守义,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彩。
“怎么又要哭,不许再哭喽!老是哭,会变丑哦……”
程守义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头,半开玩笑道。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丝坚定:“嗯,少爷。”
两人相携着,跟在时羽身后,走进了熟悉的程府大门。
阳光洒在他们紧握的手上,仿佛为这段刚刚萌芽的感情,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三人一前两后走进前院,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路向住宅走去。
一路上,不时有家族子弟和下人向时羽行礼,眼神中带着好奇、敬畏,还有一些难以察觉的探究。
时羽目不斜视,神色平静,心中却暗自警惕。
“这家族晚宴,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
三人穿过前院,正要步入廊道,“咚咚咚——!”地面突然震颤起来。
少女害怕地躲到程守义身后,走在前面的时羽也立刻摆出了攻击的架势。
下一秒,一个铁塔般高大的男子快步朝他们跑来,脚下溅起一地尘土。
见到来人,程守义满脸紧张,连忙让梅婷待在时羽身边。
“守义,怎么了?对方是敌人吗?”
她见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谨慎地问道。
程守义紧张地摇了摇头,额头已经被汗水打湿。
“哈啊?不是敌人,那你为什么……”
这时,她身后的少女凑到耳边低语,语气里也带着淡淡的惊慌:“时羽前辈,那个大高个是少爷的大哥——程怀仁,他……”
刚听完梅婷的解释,一道爽朗的笑声便传来,声如洪钟:“六弟,好久不见!大哥我想死你了!”
程守义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哥,我也……哎哎!别,大哥别……”
在他惶恐的叫喊声中,程怀仁双臂一揽,将六弟紧紧抱在了怀里。
被对方猛地抱住,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将他牢牢困在半空。
双脚无法触及地面,找不到任何借力之处,他只能不停地蹬着空气,试图缓解胸口被挤压带来的窒息感。
“大哥——!不是告诉你别是那么大劲吗,快把六弟放开,他脸都憋的青紫了……听到了吗,大哥——!”
忽然,熟悉的嗓音从廊道内响起,紧接着一名身穿旗袍,气质典雅的女子扭着臀部,踩着绣花鞋,莲步轻移走到程怀仁身侧。
“噢!对不起六弟,大哥见到你太高兴了,就稍稍力气使大了点……”
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咧出一个憨憨的笑容,屈身道歉。
程守义一个踉跄,两腿发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他之感觉全身骨头松软,如同被大卡车结结实实的撞飞轰击在墙上,肋骨都裂了几根。
还好有系统的存在,让他原本虚弱的身体恢复成普通人的强度,要不然光凭以前的身体,肯定会骨断筋折,躺床上休养个百来天!
“大哥!我没事,喘两口气就好了……只是,大哥你这见面就熊抱的习惯,是不是要改一改啊!否则……谁受得了啊!”
程守义在旗袍女子的搀扶下,站稳了身子,长吸了几口气,躬身朝对方行了一礼,“谢谢三姐的出声相助,要不然我这会儿还在地上躺着呢!”
三姐程婉礼掩嘴轻笑,右手手掌翻出一张紫色卡牌,两指并拢,一个剑指点去,一道绿色的剑气打在他身上。
他顿时被淡淡的绿光包裹,几个呼吸的时间,程守义只觉得压迫肺腑的痛楚,完全缓解,整个人精力充沛。
“三姐的治疗术愈发精湛了,身姿也是愈发温婉动人……”
在程守义的记忆中,三姐程婉礼打出生起,就学会了能治愈伤势的治疗术,并且她人美心善,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经常帮助邻居治疗伤口,因此得了一个“圣愈天使”的称号。
但他也十分好奇,到底对方的治愈功能是天生的,还是伴身卡牌的能力,于是乎他呼叫系统,打开了面板。
【姓名:程怀仁(大哥)(男)】
【年龄:23岁】
【天赋:A级】
【伴身卡牌:无锋重剑(紫卡)——2米长,半米宽的重剑,对击中者会造成击退和破甲的效果。】
【职业:卡师】
【实力等级:九阶卡徒】
————————————
【姓名:程婉礼(三姐)(女)】
【年龄:21岁】
【天赋:B级】
【伴身卡牌:圣愈之剑(紫卡)——对击中者无法造成任何伤害,但对伤势具有很强的治愈效果,且能回复一定的体力。】
【职业:卡师】
【实力等级:六阶卡徒】
听着六弟毫不吝惜的赞美之词,程婉礼笑得花枝乱颤,全然没了旁人眼中那副恬静乖巧的模样。
“你呀你!小嘴还是那么甜,和抹了蜜一样……”
旗袍女子的胸脯起伏,捂着肉肉的肚子,显然心里是特别的高兴。
“哦!这不是六弟的小女仆小梅吗……那这位是?”
她的视线投向不远处一前一后的两人,后面的少女她认得,是程守义的女仆;而另一人她并不认识,却能隐约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杀气。
“噢!三姐,这位是我的……”
程守义刚准备介绍,时羽却上前站定,先一步自我介绍起来。
“程家的三小姐是吧!你好,我叫时羽,是程守义的好朋友……”
程婉礼上下打量着对方,那双含着笑意的眸子微微眯起,似乎想从对方平静的表情下看出些什么。
她能感觉到,这个叫时羽的女子虽然看起来年纪和她差不多,但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势却让她有些莫名的警惕,尤其是刚才那一闪而逝的杀气,绝非普通卡师所能拥有。
“好朋友?”
程婉礼拖长了语调,目光在程守义和时羽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六弟,你这好朋友,看着可不简单啊……不会是女朋友吧!”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女子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不知时羽姑娘是哪个家族的?师从何人啊?”
时羽平静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羞涩,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原样,“哪个家族都不是,我现在是个孤儿,也没有师父!”
……
两人正在互相交流时,程守义一脸的奇怪的望向廊道四周。
“咦?大哥,五姐呢?还没到吗!”
程怀仁听到六弟的询问,也四处寻找起来,嘴中嘟嘟囔囔。
“你五姐程允心……早就到了呀!咦?人跑哪里去了……”
忽然大哥感觉小腿被人踢了一脚,程守义也是如此。
“哼!白长那么高的个子,连个人都找不到……还有你,六弟身子虚,眼睛也瞎了吗……哼!”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矮小、胸部一马平川毫无弧度的小萝莉正仰着脖子,气鼓鼓地瞪着他们俩。
程怀仁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一个将近两米高的大高个,竟被一个一米五的小萝莉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还不敢回嘴。
这么离奇的事情谁会相信?但此刻却正在程守义的面前上演。
这个五姐就比他仅仅大了一岁,但脾气可不小,见到谁不顺眼或被别人骂了,她都会毫不客气地骂回去,并且脏话还不重样!
以前在程府里,程允心除了与三姐最亲近,还有就是老管家程伯了。
十多年过去了,他本以为对方会有所转变,有所收敛,可惜程允心依然是那个敢于怼天怼地的娇蛮小公主,胸部也没有长大……
程守义看向面板,有关程允心的人员信息。
【姓名:程允心(五姐)(女)】
【年龄:20岁】
【天赋:A级】
【伴身卡牌:锁链刃(紫卡)——剑刃和长鞭结合的武器,可收缩嵌合成剑,亦可延伸成带刃的鞭;对击中者会造成难以愈合的伤口,并可将对方拉至身前。】
【职业:卡师】
【实力等级:八阶卡徒】
“虽然程允心有毒舌属性,嘴很臭,但她的实力的确不容小觑!”
当他还沉浸在与兄弟姐妹重逢的喜悦中时,一位背着竹筐的老者沿着山坡走下来,穿过前院,来到廊道前。
“哎呦!各位少爷、小姐怎么还在这儿啊?快进屋待着吧,外面天气凉……家宴很快就会开始了!”
众人纷纷应了一声,三三两两朝着廊道走去。
程守义也拉起梅婷的小手,引着时羽走进长廊。
五姐程允心仍叉着腰,对着大哥破口大骂,程怀仁连连道歉,捂着耳朵落荒而逃。
程允心冷哼一声,见其他人都已离开,便朝着程伯追去,帮忙背起了竹筐。
三姐程婉礼扭着丰腴的肉臀,跟在时羽身后,时刻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却无意间瞥见程守义与他的小女仆牵在一起的手,嘴角顿时勾起一抹吃到瓜的惊喜。
程守义感受到三姐那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脸上微微一热,下意识想要松开梅婷的手,却被梅婷反过来握得更紧。
少女低垂着头,耳根红得像是要滴血,却倔强地没有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