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那天,沉洇坐地铁去上班,她第一次上班,提前了一小时到,画廊大门紧闭,上次展览的海报也被撤了下来,换成了常规的。
她想到展览,就想到跟穆自迩一起看画的场景,她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
他最近高频出现,实在扰乱了她的生活,她不习惯这种感觉,像背着周夷之偷情。
在她心里,死去的人是有灵魂的,周夷之头七虽然过了,但是她坚信他还没走,正在某处看着她。
沉洇摩挲着无名指的戒指。
她结婚的时候,交换的是一套玉戒指,周夷之说那是他们家祖传的,有百年历史,只给最重要的儿媳。
她戴了四年,后来他身体每况愈下,周夷祖又要订婚,那套戒指就摘了下来,让给周夷祖和孙靓玉了。
周夷之又用自己的钱给她买了新的,就是手上这个。
周夷之说了什么她忘记了,总之她当时应该是开心的吧…那时候她深爱着他,毕业后心甘情愿过着护工的生活。
沉洇低着头在画廊门口打转,她看了看时间,还有半小时,决定去买些咖啡给同事喝。
不知道有多少名同事,她想了想上次面试时见过的面孔,买了六杯。
三杯美式三杯拿铁提着还是挺重的,她拎过来就放在地上,站在旁边等。
这一等又是一小时,冰美都化了,水沿着纸袋洇出来,积在地上。
她看着那些痕迹发呆,有些肉疼,六杯咖啡花了她二百多呢,幸好买给自己的那杯,她喝完了。
一个年轻女孩慌慌张张地从地铁口的位置跑过来,见到她给她打了个招呼:“你是新来的助理吧?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她边开门,边快嘴说道:“我们一般周一会晚半小时,大家双休玩得疯,周一早上没啥事也起不来——”她话说到一半低头看到两袋咖啡,面露歉意道:“哎呀你还买了咖啡,但是早上只有我在,你这可太浪费了。”
沉洇笑了笑摇头:“没事的。是我没提前问清楚。”
辛琦听她这么温柔,心里歉意更浓:“我中午请你吃饭吧,就当赔罪了怎么样?你拒绝就是不拿我当朋友咯!”
沉洇只好点点头,跟在她身后进了画廊。
辛琦是实习生,还是沉洇学妹。
上午确实没什么事干,二人就坐在前台闲聊,她得知沉洇24岁后惊讶不已,说她看起来像大学生,又聊了些学校的八卦,不知不觉午饭时间就到了。
沉洇手机上收到一条短信,姚助理发的,邀请她吃午饭。沉洇提前有约便拒绝,过了一会儿又收到一条穆自迩的短信,问她要跟谁吃。
沉洇有些恼,跟谁吃跟他有关系吗,他可以消失一天吗,她最近真的不想看到他。
她没回,跟在辛琦后面走进地铁站。
画廊位置确实好,四周很多商场和餐厅,他们随便挑了家坐下,二人各自点了饭吃,辛琦边吃边问她是不是单身。
沉洇点了点头,辛琦又追问她是不是被很多人追过。
沉洇有些脸红,喝了口水道:没有很多。
她打算保护自己的身份,上次在杜眷面前脱口而出周夷之死了的事,让她有些后悔,怕被八卦。
沉洇又问辛琦,辛琦是很典型的女大学生,向往刺激的爱情,沉洇忍不住想到沉湘,二人应该年纪相仿,想到沉湘又要想到一些不好的事,她及时打住了。
回到画廊,另外几位同事陆续到了,她们都坐在杜眷办公室前的工位上,有两个女生和一个男生,正在叽叽喳喳说话。
沉洇已经把咖啡扔了,但是看到这些年轻的面孔忍不住又姐性泛滥,想请他们喝东西。
辛琦立马拦住她,提醒她咖啡的事,沉洇笑了笑,坚持请客,直接在自己手机上下单,轮了一圈又收回来,杜眷和另一个同事还没到,她问了下同事们二人的喜好,又点了两杯。
沉洇点完就去上洗手间,一个女生突然冲其他人使眼色:“哎,这个沉洇小姐姐,是不是和穆总认识。”
其余人脑袋立马凑到一起听她讲:“我刚选奶茶的时候,她手机上弹出来一条短信,是穆总发的,问她为什么不回消息。”
“我靠”声此起彼伏。
“确定是穆总?”辛琦发问,她在这里呆的时间最短,从来没见过穆自迩。
“备注这么写的,难不成是皮套?”开头的女生边说边耸肩。
男生也悄咪咪附和:“其实吧,前几天穆总来的时候,那个女生也在。”那个女生就是沉洇,这个男生就是那天坐窗口售票的。
他对她的外貌有印象。
“而且,那天杜眷姐说了,让我不要收她的钱。”
“我靠我想起来了,她就是那天来面试的。”另一个当天做前台的女生拍了下脑袋。
当沉洇回工位的时候,发现众人看她的眼色变了。
“奶茶还没到。”她想了想说道。
几个小年轻立马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她和穆自迩的关系。
怎么又是这个人…她有些无奈,听他们说了之后,这才想起来看手机。
她没回,所以穆自迩发了好几条短信:
“中午和谁吃?”
“说话。”
“为什么不回消息?”
“在干嘛?”
沉洇看完,火速息屏。怕被旁人看到。
见一群好奇的小脸看着她,她只好谎称自己是穆自迩的远房表姐。
“怪不得,你俩都长那么好看,果然基因是强大的。”前台小妹妹叹气。
“所以穆总是担心你第一天不习惯吗?没想到穆总本人这么友善。”另一个小妹妹打趣。
“他很高冷吗?”沉洇忍不住开口。在她的印象里,穆自迩偶尔高冷,大部分时间发情。
“反正每次来画廊都面无表情,有点拽。”售票小哥说。
众人八卦完,又一哄而散。
杜眷两点才来,她把一些资料给沉洇看,叮嘱她消化一下,写一份策展报告出来。
沉洇点头接过,就是上次那个展览的信息。
一下午很快过去,沉洇跟大家混熟,进了群,晚上相约一起吃饭。
六点下班,大家陆陆续续走出画廊,沉洇最后一个走,她在练习开关画廊大门的双重锁。
练了两次后,她收起钥匙走出画廊,只见她新交的小伙伴们站在一侧窃窃私语,杜眷和另一个高个男子背对着他们在讲话。
看到沉洇出来,几个小伙伴一把扯过她:“沉洇,你那个总裁表弟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