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诗织做的。
她从冰箱里拿出之前分装好的生姜烧和味噌汤,在小厨房里加热。
黑崎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用长筷子翻动平底锅里的肉片,酱油和味醂的焦香混着生姜的辛香从锅里升起来,飘满了整个六叠和室。
他看了她很久,像是在看一部已经看过很多遍但每次看都还是有些新鲜的旧电影。
“你盯着我干嘛。”诗织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在看。她的耳朵尖有一点红。
“没看你。我在看锅。”
“锅在我前面,你看锅就是在看我。”
“——那我看你。”
诗织翻肉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她把火关小,扭过头来瞪了他一眼。
那个瞪没有杀伤力——嘴抿着,酒窝却出卖了她。
她转回去继续翻肉,但后颈从发根往下,慢慢染上了一层很淡的红。
她在锅里多加了几片姜。
他喜欢吃姜。
以前她每次做生姜烧的时候他都会先把姜片挑出来吃掉,然后说“姜比肉好吃”。
她当时觉得他是个怪人,后来习惯了,再后来每次做这道菜都会比食谱上多切一倍的姜。
黑崎走过去,从她身后伸手把一片刚出锅的姜片从锅边捏起来,吹了两下,塞进嘴里。
“烫。”
“活该。还没盛出来你就上手。”
他把姜片咽下去,然后下巴搁在她头顶上,不说话。
锅里的油还在滋滋地响,排风扇嗡嗡地转。
诗织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他的心跳隔着夹克和围裙传到她的脊椎上,稳定而缓慢,像是在数拍子。
“你去摆碗。”她说。
“嗯。”
但他没有动。又站了将近十秒,才把手从她肩膀上拿开,去茶几那边拿碗筷。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茶几两侧。
生姜烧盛在白瓷盘子里,味噌汤冒着细细的热气,米饭盛了两碗,每一碗都压得很实。
诗织双手合十,轻声说了一句“我要开动了”。
黑崎也跟着说了一句,声音比她更低更含糊,像是还不太习惯在饭前说这句话。
他以前总忘,每次都是她先说了他才跟着补,补得匆忙而笨拙。
他吃了第一口生姜烧之后停了一下。
“怎么?咸了?”
“没。”他继续嚼。嚼完咽下去之后,他看着碗里的米饭说:“比留置室的好吃。那里的味噌汤——水放太多了。姜也没有。”
他没有说“想你了”,没有说“还是你做的饭好吃”。
他说的是留置室的味噌汤水放太多了。
但诗织听懂了。
她把筷子翻过来,夹了一块最大的姜片放进他碗里。
“那多吃点。”
他低头看着碗里那片姜,然后把它夹起来,塞进嘴里。
嚼了三下,又说了一声“好吃”。
这次不是含混的。
是很清楚的。
和姜片一起咽下去的还有更多他没说出口的东西。
饭后诗织在洗碗池前洗盘子,黑崎坐在茶几旁翻她的笔记本。
他又翻到了那一页——“还没输”,被圆珠笔描过不止一次,笔画的凹痕在纸面上可以摸出来。
他把手指放在那四个字上,轻轻划过去。
然后翻到最新的那一页。
她今天早上写的那一页,只有一句话。
字迹比之前的都轻,都潦草。
日期是今天,宣判日早间写的。
他辨认了好一阵子,才把每个字都读出来。
『今天接他回家。』
旁边画了一个方框。还没有打勾。
他把笔拿起来,在那个方框里打了一个勾。
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留下一滴很小的墨水——再多一点点就会洇开。
然后他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沙发垫上,闭上眼睛。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
诗织擦干手,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她的头发是扎起来的,几缕碎发贴在后颈上,皮肤上还留着洗完澡后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温温软软的。
她侧过头看他的脸——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在台灯光下投出两小片阴影。
颧骨比以前更突出了一些,下巴的线条更硬了,但嘴唇的弧度没变。
“优真。”
“嗯。”
“你头发长了好多。”
她把手伸过去,指尖碰到他额前垂下来的几缕碎发,然后轻轻地拨开。
他的头发很黑也很粗,摸上去有一点点扎手,但发根是软的。
她在他的太阳穴旁边发现了一道很细的、新的疤痕——不深,但还在愈合的粉红色阶段。
“这里——怎么弄的?”
“留置室。不小心蹭的。”
她把指尖换成了指腹,在那道疤痕上极轻极慢地画了一个圈。
他的眼睛仍然闭着,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舒展开。
她的手指从他的太阳穴往下滑,经过颧骨,经过耳后,停在了他下颌线与颈侧的交界处,拇指轻轻搁在颈动脉的跳动上。
他的心跳透过指尖传过来——平稳、温沉,每一下都在告诉她,他活着。
此刻不是隔着玻璃、不是隔着铁栅栏、不是隔着庭审记录上那些冷静的加粗文字。
“你知道吗——”诗织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今天早上——站在法院门口的时候——我想的是——万一他们真的判了实刑——万一你回不了家——”她停了一下。
她的手指还按在他的颈侧,“我后来不想了。因为我在门口看到了太阳。是那种——很淡很淡的金色——照在法院大楼的灰色墙面上——突然觉得——不管今天结果怎么样——太阳都在那里。你给了我那么多东西,多到太阳出来的时候我会想到你。所以就算太阳出来的时候你不在——我还是会觉得你在。”
黑崎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把自己的右手抬起来,握住她放在他颈侧的那只手的手腕,用他惯用的握铁管时的力道——
但在碰到她手腕的瞬间收住了。
把原本可能弄疼她的力道一点一点收拢成刚好能把她的手扣住。
他的嘴张开了一条缝,大概是打算说“我也想了你”或“我知道你会来接我”——但最后什么都不说,只是用拇指在手腕内侧的软筋上摩挲了一下,又一下。
“你比我想的——”他说,然后停下来重新选词,“你比我能扛——太多了——”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她的掌心里有一道很细的痕迹——是修水龙头时扳手打滑留下的。
他把拇指放在那道痕迹上。
“还疼吗。”
“早不疼了。”
“你以后——用扳手的时候——戴手套。我那双旧的,在洗手台下面。”
“好。”
他低下头,仔细看了那道痕迹好一阵子,然后把拇指松开。
他没有说“以后这些事我来做”。
因为两周的留置室让他知道了一件事——她可以自己做。
她不需要他来做。
她只是需要他在这里。
“累了。”诗织说。
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站起来,然后弯下腰,把茶几上的碗碟收拾好放进水槽,关掉台灯,只留了床边那盏小小的夜灯。
夜灯的光是极淡的橙黄色,把整个六叠和室变成了一个琥珀色的气泡。
她把被褥铺好。
两个枕头并排放在一头。
她把右边那个拿起来,低头闻了一下,然后放回去——那个枕套她今天下午换了新的。
旧的那个在衣篓里,已经洗过了。
两人在被褥上躺下来。
诗织侧身朝向右边——这是她习惯的姿势。
黑崎仰躺着,一只手臂从她颈下穿过去,手掌自然地落在她后脑勺上。
另一只手放在他自己的胸口,没有往她身上搭。
他以前从来不用问。
但今晚他在等她说。
“优真——”她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可以抱着我吗?”
他把右手从自己胸口拿开,从她的腰际穿过去,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臀线刚好嵌在他腰腹之间的弧度里。
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手从腰往上移,隔着睡裙的薄棉布,覆盖在她的小腹上。
不是抚摸,就是放着。
他以前也是这样放的——像是在确认她还在这里。
“你没穿内衣。”他说。声音沙哑而平静,像是在报告一个观察结果。
“睡觉的时候不穿。”
“我知道。”他的手在她的腹部停了一下,然后自然而然地往上移动了一点,碰到了睡裙下面的乳根边缘。
他的手停在那里——没有往上,也没有往下,只是放在那个临界线上。
“我只是——陈述事实。”
“你的陈述事实就是用说出来的?”
“那你想让我用什么方式说?”
“——我不知道。”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住了。
他的手指在睡裙边缘动了一下,然后滑进了睡裙里面。
掌心贴着她的小腹,往上走得很慢——不是那种带有明确意图的移动,更像是在慢慢确认她每一寸皮肤的温度。
指尖经过了肋骨的弧形底部,然后往上,往上——然后整个手掌覆盖在了她的左乳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惊讶,是久违。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展开之后刚好罩住她一边的乳房。
乳肉在他的掌心下温顺地陷下去,软嫩而沉重,饱满地填满了他的整个手心。
他没有揉——只是放着,感受着她乳房的温度和重量,感受着她乳尖在他掌心正中缓慢地变硬。
他记得这个触感。
他在留置室里闭着眼睛的时候,曾经反复回忆过这个触感。
他以为自己记错了——以为自己把她的身体美化了一些。
但此刻他确认了——他从来没有记错过。
她就是他想的那样。
比他想的样子还要好。
“你的手——好热。”诗织说,脸还埋在枕头里。她的声音有一点颤,但尾音上翘了一点点。
“是你的——”他没把话说完。
他本来想说“是你的太软了”。
但他觉得自己要是说了她会脸红到耳根,然后把自己卷进被子里不理他。
所以他换了一句话:“——你的心跳好快。我手放在这里都能感觉到。”
“别说了啦——”
他的拇指在她乳尖上滑了一下。
很轻,只是指腹侧面的嫩肉擦过去——像翻一页很薄很薄的书。
她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然后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短的、被她自己强行压下一半的轻哼。
呼吸变快了两拍,又慢慢恢复。
她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耳尖在夜灯光下红得像一颗刚煮过的糖渍小莓。
黑崎的嘴唇凑到她后颈上。
没有亲,只是在脊柱最上方那块小小的骨突上停留了一会,呼出的热气拂过她的汗毛。
他的手指仍然不紧不慢地揉着她左胸的绵软嫩肉——抓拢两下,松开,再半圈半圈地缓缓推揉。
“你在留置室的时候——你说你晚上——抱着我的枕头——”他停了一下,“——怎么抱的?”
诗织不说话。
他把她的左乳揉得比刚才用力了一点点,乳肉从指缝间溢出来的嫩软触感让他喉咙发紧——但他还是停了好几拍,只是揉着,等着。
她的声音终于从枕头里闷出来:“——就是——那样抱的——”
“这样?”他把搂着她腰的那只手收紧了一些,让她整个人嵌进自己怀里,胸口和她的后背之间没有一丝缝隙。
她的臀部压在他的胯间,隔着睡裤和他自己的睡裤,他身体某个部位的变化根本藏不住。
但他没在藏——他知道她会感觉到。
她确实感觉到了。
她在感觉到的一瞬间腰不由自主地弓了一下,臀瓣微微收紧,然后又被松弛后的软肉回弹到原来的形状。
“优真——你今天——刚出来——”她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清,顿了一拍。“——其实我也——”
这句话的后半段他没有让她说完。
因为他的手指从她的睡裙里抽出来,然后握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从侧卧翻成了正躺着的姿势。
她仰面躺在被褥上,头发散开铺在枕头上,眼瞳微微放大。
他低头看着她——不是俯视,而是在她正上方用肘撑着自己的体重。
夜灯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把她脸颊上那层红晕照得清清楚楚。
那双茶褐色的眼睛此刻不是空的,不是忍着不哭的——是装着他。
“诗织。”他叫她。不是那种暗示性的、低沉的沙哑,是很正经的、只是在念她名字的郑重。“——可以吗?”
她知道他在问什么。
不是刚出留置室的身体状态能不能做,而是今天刚宣判、刚释放、刚回家、刚吃上第一顿饭、刚躺在一起——是不是太快了。
他怕让她觉得被催促。
他怕这两周的煎熬让她现在不想被任何人碰。
他怕她不会拒绝他,然后勉强自己。
诗织抬起手,把手指放在他脸上那道很细的旧疤上。
那道疤在他的左眉骨末端,很淡——如果理了发甚至会被眉毛遮住。
他刚才在想,她是不是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接受亲密。
此刻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从疤滑到了他的耳后,把他的头往下拉了一点点。
然后她微微抬起下巴,吻了他的下唇。
不是深吻,只是一个干爽的、体温偏高的、吻在干燥嘴皮的柔软。
然后她放开。
“我一直在等你回来——”她把声音压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等了好久——”
他把她的睡裙从下摆往上推,动作不快——他在生她气的时候可以一拳打在铁管上不带犹豫,但对待她的睡裙他从来都只用手指尖。
棉布从腰际翻上来,露出平坦的小腹、细致的肚脐、以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肋弓。
再往上,那对丰满浑圆的乳房从睡裙下面一点一点露出来——先是乳根的那道弧线,然后是乳晕边缘的浅棕色,然后是整颗已经挺立起的淡粉色乳尖。
睡裙翻过锁骨的时候,他的手指在领口的布料上停了一下,然后把睡裙叠好,放在一旁——他不能忍受她的衣服被皱巴巴地揉在枕头下面。
这是他的怪癖。
她曾经觉得好笑,后来不再笑了——因为她发现他在对待她所有物品的时候都是这样。
她的手套、她的发带、她的笔记本、她的睡裙。
每一件沾了“她”的东西,他都会收拾好。
他低下头,把嘴唇贴在了她左胸心尖的位置。
隔着薄薄的皮肤和一层淡薄脂肪,她的心跳与乳房的绵软同时传到了他的嘴唇上——他用同一个姿势停留了很久,像是在嗅一朵在空气里已经完全绽放了但自己之前一直闻不到的什么。
然后他慢慢地把乳尖含进了嘴里。
诗织的身体弓了起来。
不是剧烈的弓——是一种从腰骶位置升起的、缓缓的、像是被温水注入脊柱的弓起。
她的手指插进了他的头发里——他的头发比她想象中长了很多,发梢刺得她手指根部有一点痒。
她用了点力,把他的头发攥住了。
他含得很轻。
不是吸,只是用嘴唇包住,舌尖不紧不慢地在上面的细嫩颗粒上按着画圈。
他的左手同时覆上了另一侧的乳房,开始用与他嘴唇完全同步的节奏缓缓揉捏。
乳肉在他手指的节奏里被推开又被收拢,掌心始终贴着乳尖不放。
她发出的声音很轻,先是几下明显变沉的呼吸,然后喉底有一下没压住的轻吟,接着她的手往下移,摸到了他肩膀后面那两块结实的、微微发颤的三角肌——她以前喜欢在做到一半的时候摸这里。
他现在比以前更瘦了,但肌肉还在。
他把嘴移到了另一边,以同样的节奏含进去。
这次加了一点力道——吸,同时右手从她的腰侧滑下去,经过髋骨,停留在她大腿外侧被睡裤遮住的地方,一下一下地慢慢摩挲。
她的声音在他唇边响起来了——她叫了他的名字。
“优真——优真——”
她叫他名字的声音和在透明隔板前不一样。那天的声音是“你别担心、我会办好”——今天的声音是“是你、是你、真的是你——”
她忽然挣了一下。
不是推开他,而是把他从自己的胸口往上拉,让他的脸回到她面前。
她把他的脸捧住,手捧着。
大拇指抵着他的颧骨,其余四指扣在耳后,像是捧着一个她刚从什么地方抱回来的、被擦干净了的旧台灯。
然后她看着他的眼睛——她的眼睛是湿的,但嘴巴在笑。
“换我来吧——”
“换什么——”
她没有用语言回答。
而是把他推平躺在被褥上,自己跨坐到了他的腿上。
她的头发从肩头垂下来,罩住两个人的脸。
她的手指慢慢解开了他睡衣的纽扣,推开了他的肩头,然后顺着他锁骨的突出往下滑,摸到了他胸骨处那些比两周前更加分明的硬块。
然后她把身体往后退了一点,脱下自己的睡裤,解开他的裤带。
做过无数遍的动作,但是今晚她做得比任何时候都轻——她好像怕自己力气太大碰疼他。
“——你对我说——”她低下头,嘴唇离他锁骨很近。
“你说——让我别太累了——那天——在警察署——你隔着玻璃对我说『别太累了』——”她把嘴唇从他锁骨上移,移到喉结边,“你还说——我瘦了——让我多吃点——”。
她的手从腰际滑下去,握着他已经绷紧的粗硕棒身,慢慢地撸动了几下。
那根肉棒在她的掌心里跳了一下——皮肤滚烫,青筋在表层盘绕得比平时更突出。
她扶着他的性器,调整自己的姿势,龟头碰触到她已经濡湿的入口时她的手在他小腹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她慢慢坐了下去。
两个人同时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舒服的那种吸,是“终于”的那种吸。
他的整根肉棒被她身体的重量缓缓吞没,紧窄湿滑的腔道在一寸一寸纳入他粗硕肉茎的同时发出一声极细微的、粘滑的咕啾声。
她的腔肉在两周空置后变得比平时更窄更紧,箍得他额前青筋暴涨——他的眉毛皱起来,嘴唇微张,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她则是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喉咙里传出几下断断续续的、细小的呜咽。
她趴在他身上,那对肥硕柔软的乳房压在他胸口,乳肉被压成两团扁圆丰腴的白皙肉饼,乳尖蹭着他胸口的皮肤。
“——你瘦了——”他一边小口地喘一边用手掌捏住她的臀部,揉得五指深陷,在那两瓣丰腴厚嫩的臀肉上反复抓捏着,“但你没瘦——在这里——”
她在他颈窝里闷笑了一声。
然后她支起上身,双手撑在他胸口,慢慢地开始上上下下地动。
速度不快,每一次坐到最深都会把自己的臀肉压在他胯间碾磨一小圈——那是她以前摸索出来的、她自己最喜欢的角度与力度。
她今天仍然是这个节奏,闭着眼,嘴唇半张,长发随着起伏的动作从肩头滑下来,发尾扫在他大腿上。
坐在他身上的那具身体在夜灯光下呈现出沙漏般完整的轮廓,细腰下肥厚圆硕的臀部在每一次下沉时与他的小腹撞出沉闷的、熟悉的啪啪声,臀缝间的濡湿爱液把两人连接处的毛发沾得黏腻发亮。
黑崎看着她的脸——她的表情在快感中泛起一阵阵的媚红,眉头微蹙,下唇被自己咬得颜色都变了。
然后他猛地坐起来,把她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这个姿势让她跨坐在他腿根上,他的阴茎仍然埋在她体内,龟头紧紧抵在她娇嫩的宫颈口上。
他抱着她——不是箍着,是抱着,一只手托住她后脑勺,另一只手托着她肥厚的臀,让她稳稳地坐在他胯上。
他的脸埋在那对被压扁又重新回弹的嫩白乳肉之间,鼻梁正嵌在乳沟里。
“我每天——都在想——”他在她的乳沟里说,声音又哑又潮湿,“想你这儿——想这儿——”他托着她臀肉的手狠狠抓了一把,臀肉从指缝间溢出来,嫩软浑圆晃了好几圈,“想你把腿搭我腰上,想你在上面自己动——还想你每次做完之后把脸埋在我胸口——然后你会睡着——我睡不着——我就在看你睡——看了几年——”
“——别说了——”
“——真的。我每天都在想。留置室的床——是铁的。很硬。翻个身都响——我想翻身。每次翻身都会醒。因为旁边不是你——”
“现在是你了。”诗织把脸从他的胸口抬起来,用手把他的脸捧住。
她泪湿的眼框和鼻头都红红的,但她的嘴是弯的——她在笑。
笑着看他。
然后又吻下去。
这次吻了很久。
吻的间隙她一直在轻轻动着腰——不是抽送的动,而是那种舍不得离开他的身体的动,把臀部慢慢转半圈,然后又贴紧。
最后他是自己退出去的。
不是不想继续——是他觉得她的膝盖在榻榻米上磨得有些发红。
他退出来的时候肉棒上湿滑地沾满了她分泌了大半晚的黏白清液,龟头在夜灯光下反射出一道明显的湿光。
她贴着他颈侧还在唤他的名字,一边叫一边用脸颊蹭他锁骨。
然后他把两人一起裹进被子里,让她的头枕在他肩窝上,把被子掖到她肩膀以下刚好盖住腋窝的位置——这也是他以前的习惯。
她总是睡到半夜踢被子,露出后背,他就醒了再给她盖一次。
再踢,再盖。
安静了很久。久到诗织以为他睡着了。然后他的声音从胸膛里嗡嗡地传上来。
“诗织。”
“嗯?”
“那件米色毛衣——你是不是扔了。”
“——怎么忽然问这个——”
“我看到衣篓里没有。衣柜里也没有。”他停了一下。“扔了也好。明年冬天——我给你买新的。”
她没有回答。
只是把手从他胸口上拿开,然后摸到自己的枕头下面,拿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洗衣店的收据。
她把收据放在他手里,让他自己摸——上面写着“毛衣(米色)·修补·特殊去污”。
“没扔。”她说,“补好了。还没去取。——因为想等你陪我一起去取。”
黑崎把收据攥在手心里。他的手掌收得很紧,纸片在他掌心发出了轻微的褶皱声。然后他把收据放在枕头下面。
“后天去取。”他说,“后天我陪你去。”
“好。”
夜里,诗织醒来了一次。
不是因为做噩梦,也不是因为听到什么声音。
是一种很细微的、说不清缘由的醒。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丝街灯光,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很细的橙色线。
黑崎在她旁边睡得很沉,呼吸缓慢而均匀,右手还搭在她的腰上。
她轻轻地把他的手从腰上拿开,坐起来。
六叠和室在夜里是半明半暗的——夜灯没有开,但窗外那点光足够让她看清房间里所有东西的轮廓。
茶几。
书架。
穿衣镜。
她看着那面镜子。
镜子里有一个模糊的、只穿着睡裙的影子。
那个影子跪坐在地板上,头发散落肩头。诗织看着它,想起了几天前的夜晚——她站在这面镜子前,赤身裸体地打量自己。
想起了岛崎母亲说的话。想起了她对着镜子说的那些回击。然后想起了上周四——从心理咨询中心回来之后——那天晚上她睡了很沉的一觉。
太沉了。
她记得躺在躺椅上之前还是傍晚,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长谷川老师说她在催眠中进入了很深的放松状态。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不是记忆——她没有记忆。
是身体。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记得睡到一半的时候她做了一个梦。
梦的内容已经模糊了,但有一个画面还在——她自己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慢慢地揉了一下。
那个动作不像是她平时自己会做的。
她在梦里还听到了一些若有若无的声音——不是话语,是节奏。
一个节拍器一样的声音,嗒嗒嗒的。
她把右手放到自己左胸上,隔着睡裙试了一下——手指弯成一个小小的弧形,轻轻按下去。
然后她收回来。
和梦里那个触感不完全一样。
梦里那个触感更慢,更匀,像是被人操控着做了同一件事。
她抬头看镜子,在黑暗的光线中盯着自己的轮廓。
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大概是今天太累了。
大概只是正常的催眠后遗感。
长谷川老师是一个很专业很温柔的老师,第一次诊疗后她就觉得身体放松了不少。
她不应该产生奇怪的想法。
她重新躺回被褥里,把黑崎的右手拉回自己腰上。
闭眼。
然后想到一件事——明天要回长谷川老师的祝贺消息。
他今天傍晚发来了一条短信,她还留着星标未读:“诗织,黑崎先生获释,你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但治疗仍在继续——下周同一时间,期待你来——”她把这条消息标记为已读,然后放在收藏夹里。
明天早上再回。现在,先睡。
她把脸埋进黑崎的颈窝里。这一次睡得很快。也没有再醒。
第二天早上,诗织是在煎蛋的味道里醒过来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看到黑崎在厨房里——背对着她,穿着他那件旧白T恤,赤着脚站在灶台前,用锅铲翻着一个蛋。
他翻蛋的动作很笨——蛋液从锅铲边缘溢出来,流了一点在灶台上。他小声骂了一句,用抹布擦了一下。
“你在干嘛。”诗织从被褥里支起上半身,睡裙的肩带滑下一边。
“还能干嘛。做饭。”
“你知道火开多大吗——”
“我每天在外面打工,你觉得我没做过饭——”
“你做的都是便当,你除了煮泡面就没做过别的。”
“——你少说两句。”他关掉火,把那个形状歪歪扭扭的煎蛋从锅里铲出来,放进盘子里。
旁边放了两片吐司——没有烤,直接冷的——和一杯牛奶。
他把盘子端到茶几上,放到她面前。
“吃。”
诗织披着被子坐起来,低头看着那个歪七扭八的煎蛋。
蛋白有一边焦了,有一边还没完全凝固。
蛋黄倒是完整的,在正中间微微晃着。
她把筷子拿出来,夹了一口放进嘴里。
嚼了嚼。
咽下去。
“好咸。”
“——酱油倒多了——”他坐回茶几对面,用手抓自己那一片冷吐司,啃了一口。
“但是好吃。”
他把吐司从嘴边拿开,看了她一眼。
她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安慰他,是真的觉得好吃。
他低下头继续啃吐司,耳朵有一点泛红。
诗织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这是漫长的黑夜里,第一个属于早晨的、平凡的胜利。
吃完之后她打开手机。
未读消息里躺着长谷川良和的短信,昨晚发的,时间戳是晚上七点多,正是她和优真刚吃完饭的时候。
她打开来又读了一遍。
『诗织,恭喜黑崎先生获释。两周的压力终于可以放下一些了。但请记得创伤恢复并非随着外界压力的解除就会自然完成——它需要持续的工作。我们下周的治疗照常,我准备了一些更适合你现在阶段的深度放松方式。期待你来。——长谷川』
诗织读完,觉得这段话字字合情合理。
她回了一条:“谢谢长谷川老师。下周我会准时去的。这段时间真的很感谢您的帮助。祝您工作顺利。”然后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然后她看到另一条新消息——来自法律援助中心的小野寺。
这个名字她在律所见过一次。
那个瘦高个的青年律师助理,戴一副圆框眼镜,总是抱着一堆文件在走廊里小跑,跑的时候文件会从最上面掉下来一两页,他再手忙脚乱地弯腰去捡。
诗织对他印象不错——在整个法律援助过程中,他是那个在田中律师忙于和检察官沟通时帮她核对表格的人,也在她有一次在律所等太久胃不舒服时递来一杯热水。
他的消息不长:“白石小姐,昨天在法务省数据库里偶然看到了黑崎先生的判决结果。祝贺你们。另外——关于那份匿名提交的DNA分析报告,我所的系统显示它在被送达法院和检方之前,曾被临时加入过一个加密的中间节点。目前我手上没有更多信息,详情需要进一步查询。不过这些已经不影响判决了。祝你们之后的生活顺利。——小野寺健太。”
诗织读完这条消息之后,第一反应不是惊讶,也不是疑惑,而是一种不太确定的、隐约的后背发麻。
她想起了审判长在法庭上宣读判决时提到的那个具体到小数点的DNA匹配率——“高于九十九点九九”。
这个证据出现在判决前一天下午,提交方是匿名的。
它把岛崎母亲关于“合意”的所有指控全部推翻。
她一直以为那是警方或检方自行完成的DNA比对——因为岛崎太一在就医时留了血样,而她被警方留存了当天穿的损坏衣物。
但现在小野寺告诉她,这份报告在被送达法院之前,曾被一个加密中间节点转递过。
也就是说,这份证据不是从正规调查机关的数据库中直接流出的。
有人在开庭前的一个节点,把它精准地推进了诉讼程序。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给小野寺回了一条:“谢谢您。那份DNA报告的事——如果可以的话,下次我去律所的时候可以当面谈谈。祝您工作顺利。——白石诗织。”
她把手机放下。
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优真——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因为他刚出来,她不想让他再和任何与案情相关的事产生连接。
她打算等去律所和小野寺当面谈了之后,如果有重要情况,再决定下一步。
然后她又划到长谷川的消息,看了一眼,确认自己已经回复了。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窗外,上午的阳光慢慢爬上六叠和室的榻榻米。
中野的街声从楼下浮上来——送快递的轻型卡车停在便利店门口,发出倒车提示音;自动贩卖机被人咚地撞了一下,大概是哪个小孩不小心撞了上去。
黑崎把最后一片吐司塞进嘴里,问她要茶还是牛奶。
她说茶。
他走到厨房去拿茶壶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铁皮橱柜,发出一声沉闷的咣当,然后他低低地骂了一声“妈的”。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还是以前的动静,还是以前的习惯,还是这个房间,还是这个人。
宣判是结束了。但这座城市还没有开始真正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