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林若晨?!林若曦?!他们没死?!他们怎么回来了?!”坐在第三排的一个女生捂着嘴,声音因为过于震惊而发着抖。

“我的天他们没穿衣服!全都没穿!一丝不挂!”她旁边的同桌用手猛拍她的胳膊,指甲掐进了她的校服袖子里。

“操操操操!林若晨他妈的…他的那个…就在我眼前…”坐在靠门那排的女生涨红了脸把头扭向墙壁,却在下一秒又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瞄向门口那个高大男生两腿之间的器官。

“若曦那个胸是怎么回事?!以前穿校服的时候没这么大吧?!这是…这是真的假的…是隆了吗?”后排一个平时就以毒舌和在校园墙上造谣出名的女生许雯雯尖声对她的同桌说到,声音大到足以让林若曦本人听见。

她的目光死死盯在林若曦那对丰满到不真实的巨乳上,眼神里翻滚着不加掩饰的嫉妒和酸意,还有一种名为“凭什么”的不甘。

凭什么这个曾经的透明人、这个被全班女生当成不存在的小可怜,现在能有这样的身体,还敢光着身子大摇大摆走回来?

而许雯雯的同桌,一个平时最爱在校园墙上发匿名投稿的女生,已经偷偷在课桌下用手机记录下了一切,只等有机会就发到校园墙上——哪怕发不了图片,用文字描述也足够让全校沸腾。

但更多的人——包括骂得最狠的那几个——她们的愤怒和鄙夷是真实的,但她们忍不住多看几眼的冲动同样也是真实的。

她们被林若晨那张被发梢半遮住的、轮廓分明的脸惊到了。

以前的林若晨在她们印象里只是一个永远低着头、沉默寡言、被欺负了也不吭声的瘦弱男生,穿着宽大的校服像个木头人。

而现在,眼前这个全裸站在门口的林若晨,有着宽阔的肩膀、线条分明的腹肌、结实笔直的大腿,和那根让二十个女生的目光都在同一秒弹开后又在下一秒飞快弹回的、尺寸骇人的阴茎。

这两个形象之间的落差巨大到让一整班伶牙俐齿的女生一时间都忘了怎么说话,只能用眼神和尖叫来表达她们大脑里正在发生的认知崩坏。

“项圈…两个人脖子上戴着项圈…还用链子锁在一起…这什么东西…这是什么意思…?”坐在窗边、平时最沉默的女生也忍不住小声问身边的人,声音抖得厉害。

何从文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他弯下腰,用颤抖的手指捡起地上摔成两截的粉笔,左手扶了扶鼻梁上歪掉的眼镜,右手把两截粉笔头放回粉笔槽里。

他转过身,面对全班,喉结上下滚动了数次,才终于发出声音。

他的嗓音沙哑而缓慢,像是在念一段长长的悼词,但语气中却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的教师威严。

“林若晨,林若曦。”他叫出两人的名字,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手在讲台上摸索了几下,从粉笔盒旁边拿起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打印纸——那是昨晚教务处连同紧急通知一并送到他办公桌上的座位调整安排。

他展开那张纸,手指在纸张边缘微微发抖,但声音努力保持着稳定。

“你们…回来了…回来了就好。”他顿了顿,目光刻意避免去看两人的身体,只盯着他们的脸——这项任务并不容易,因为只要目光稍微偏移半寸,就会触及到女生胸前那两团白花花的乳肉或者男生胯间那根即使休憩状态也尺寸惊人的器官。

他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老花镜的鼻托在汗水作用下不断往下滑,他不得不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指把眼镜推回去。

“教务处的通知上说,你们的座位被调到了一起。教室最后一排靠后门那两张桌子,是给你们准备的。之前你们的东西都已经搬过去了,课本、文具,应该都放在桌上了。现在…你们可以先回座位坐下。先坐下上课。其他的事…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他说完这段话,像是完成了一项重大的工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面对黑板,拿起一截粉笔。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粉笔点在黑板上发出细微的笃笃声,却迟迟没能写下一个字。

他显然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眼前的一切,也需要一个背对全班的姿势来掩饰自己脸上难以控制的表情。

“谢谢何老师。”林若晨礼貌地回应,声音平稳而平和,仿佛刚才班主任只是告诉了他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座位调整通知。

他牵起妹妹的手,步伐从容地朝教室最后一排走去。

脖颈上的钢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在日光灯下反射出一闪一闪的银光。

教室最后一排靠后门的位置,原本是堆放了整整一学期的班级杂物——几把缺了腿的椅子堆在一起,一摞发黄的旧练习册被遗忘在角落里积灰,还有一个破损的地球仪孤零零地歪倒在一旁。

现在这些杂物已经全部被清理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张拼在一起的课桌。

课桌是旧的,桌面上有些前主人留下的圆珠笔印迹和涂鸦,但明显被人仔细地擦过了。

桌上摆着两人各自的课本和文具——从他们之前分开的座位上一本一本收拾过来、重新归置整齐的。

甚至连林若曦那个贴满了猫咪贴纸的旧笔袋,都端正地放在属于她的那半边桌面上。

她在哥哥的搀扶下在自己那一侧的课桌前坐下。

因为两张课桌并在一起,两人的椅子挨得很近,坐在一起时大腿自然相贴,肌肤的温度在触碰处互相传导。

钢链从林若晨的左脖颈到林若曦的右脖颈,长度刚好允许两人并排而坐而不会产生拉扯感——显然在准备这个座位时,有人已经提前测量过了项圈钢链的长度。

这个发现让兄妹两人对视了一眼,心中同时涌起了一种复杂微妙的情绪。

他们的“永远不能分开”已经从隐私变成了公开信息,被放进了教务处的座位排布坐标参数里。

但同时,这种被默许、被迁就甚至被某种程度上的被照顾的感觉,又让他们的心底泛起了异样的暖意。

角落的座位视野很好。

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教室的全貌——前面五排、每排四个座位,二十个女生的后脑勺和侧脸尽收眼底。

有几个人正假装弯腰捡东西,趁机把头扭到最大限度,从课桌侧面偷偷往最后一排瞄。

有几个人把课本竖起来挡着脸,头却压得极低,手机屏幕的光从课本下方漏出来,显然正在校园墙上疯狂刷屏。

还有几个胆子大的——比如后排的赵雨桐和她的几个跟班——干脆连掩饰都懒得掩饰,直接半侧着身子靠在椅背上,用一种混合了审视、挑衅和好奇的复杂目光盯着兄妹两人看。

林若晨迎上那些投来的目光,表情没有任何愠怒或躲避。

他甚至对着赵雨桐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对一个久别重逢的同学打个普通的招呼。

赵雨桐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反应——她原本已经准备好接住对方躲闪的目光,然后借机讽刺一句“看什么看”。

但现在对方不但没有躲,反而大大方方地点头致意,让她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她旁边的跟班用胳膊肘捅了捅她,她才回过神来,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不甘不愿地转回了身。

何从文已经重新开始在黑板上书写。

粉笔摩擦黑板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笃笃笃,笃笃笃。

他正在写一道三角函数公式,写错了一个等号,用粉笔擦擦掉,重新写,又写错了。

从他那微微颤抖的粉笔尖和僵硬的肩膀可以看出,这个年过半百的老教师此刻内心正在经历一场比三角函数复杂得多的心理斗争。

而在这数学课表面上重新开始的平静之下,全班二十个女生的课桌底下正在掀起另一场看不见的风暴。

校园墙的刷新速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密集程度——匿名的、半匿名的、完全不匿名的投稿像机关枪扫射一样接连不断地弹出。

高三(七)班的班级群聊消息数在几分钟内飙到了三百多条。

每条新消息弹出时,都会有人发出压抑的吸气声,然后用胳膊肘猛捅同桌,用气声说“你往后看你看林若晨在帮林若曦擦腿上的东西”——然后更多脑袋会悄悄转过一个角度,看一眼,红着脸飞快转回去,然后在课桌下飞快地打出一行字发出去。

林若晨确实正在帮妹妹擦拭大腿上残留的痕迹。

他从课桌抽屉里找到了一包不知是谁提前放在那里的纸巾,抽出一张,仔细而温柔地为妹妹拭去大腿内侧那道在阳光下已经半干的白色痕迹。

他的动作熟练而自然,带着一种长期照顾同一个人才能培养出的默契。

林若曦安静地坐着,微微分开双腿方便他擦拭,脸上没有羞耻或扭捏,只有一种被悉心照料时的慵懒和满足。

这个场景被至少五双眼睛同时捕捉到,然后在校园墙的匿名投稿中被描述得极尽详细,迅速成为了今天校园墙上最火爆的热帖。

而在这场网络骚动的最中心,那对接连引爆了整个晨间地铁和整个校园舆论的兄妹,此刻正安静地并排坐在高三(七)班最后一排靠后门的位置上。

课桌上摆着他们劫后余生的课本,课本里夹着班长手写的纸条。

他们的脖颈被钢链相连,他们的身体沐浴在教室日光灯的白光下。

而他们彼此的掌心相贴,十指交扣,放在两张课桌拼接的缝隙上——恰好就在那朵插在墨水瓶里的野雏菊旁边。

何从文把摔成两截的粉笔放回粉笔槽后,转身面对黑板,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巳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那道写了一半的三角函数公式上。

他抬起右手,粉笔尖抵在黑板上,手指仍在微微颤抖。

粉笔与黑板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笃”,接着歪歪扭扭地延伸出一条与之前完全不在同一条直线上的辅助线。

坐在第三排正中间的班长陈瑶——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梳着利落马尾的清瘦女生——是全班唯一一个始终没有回头看兄妹两人的人。

她紧盯着黑板上那道越来越离谱的辅助线,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悬停了整整三十秒,却一个字也没写。

她的耳根是红的,红得几乎透明,那是拼命克制回头的生理代价。

“咳。”何从文轻咳一声,放下粉笔,从粉笔盒里重新拿了一支完整的。

他的手终于稳了下来,重新在圆上画了一条规整的辅助线。

“我们继续。这道题,已知在三角形ABC中,角A等于六十度,角B等于…”

他的声音渐渐恢复了上课应有的节奏,那种缓慢而毫无波澜的语调像一张灰色的毯子,将教室里躁动的空气一点一点压了下去。

女生们终于陆陆续续地转回头,翻开课本,拿起笔,表面上恢复了数学课应有的样子。

但只是表面。

在课桌之下,二十部手机同时以最高亮度亮着。

七班的班级群消息数从三百条飙到了五百条、七百条、九百条,以每秒十余条的速度疯狂刷新。

校园墙上的匿名投稿如同决堤的洪水,每刷新一次就多出十几条新帖子。

负责审核的校园墙运营者——高二的一个学妹——已经彻底放弃了审核,所有投稿一律秒过。

据说她本人正蹲在厕所隔间里,一边疯狂刷新后台,一边用发抖的手指给自己的闺蜜转发截图。

“他帮她擦腿上的东西啊啊啊啊啊我看见了我真的看见了就在我斜后方三排的位置那个白色的液体从大腿根一直流到膝盖内侧林若晨抽了张纸巾帮她擦的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万次了我他妈的手在抖这条消息都打错了三个字——热血沸腾的吃瓜路人”

“我真服了,林若晨本人长这样???以前他穿着校服低着头走路的时候我以为他就是个普通瘦高个,刚才他走进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看傻了,那个肩膀,那个腰,那个腹肌,还有那个…那个东西…我想请问去年嘲笑他长得像竹竿虫的那几个女生现在脸疼吗——匿名”

“林若曦那个胸我真的要报警了,以前穿校服的时候至少还有个外套挡着,现在完全是,我不知道怎么说,就是那种你看了会觉得老天爷不公平的身材。而且她刚才走到座位上坐下的时候,从侧面看那个腰臀比,我后排那个平时一天到晚p图发朋友圈的赵雨桐脸都绿了哈哈哈哈——目击证人A”

“认真提问:有没有人知道他们脖子上那个项圈到底是什么意思?锁在一起的,中间有钢链,上面还有编号。这不像是情趣用品,情趣用品不会做得这么…专业?而且为什么学校保安不管?张文明刚才在校门口那个表情你们拍到了吗我笑死——好奇猫”

“回复楼上:项圈=从属关系象征+永久性束缚装置+政府财产编号标识。我姐的对象在公安局,昨晚半夜被紧急叫回去加班,就是为这个事。具体不能说太多,但可以告诉你们,那对兄妹现在是受政府保护的,谁敢动他们谁进局子。张文明算什么,校长来了都得给这两位裸体大佬鞠躬——不方便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

“救命啊我刚才想去上厕所 结果路过他们那排的时候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 然后就和林若晨对视了 他对我点了一下头 说了一句你好 我当时脑子当机了说了一句你好然后跑了 现在在厕所发这条消息 他的手好大 声音好低好温柔呜呜呜呜呜呜为什么是亲兄妹啊——厕所有人别催”

“卧槽你们都在看林若晨的身材和林若曦的胸 只有我在看两个人的脸吗 林若曦刚才侧过头看了林若晨一眼 那个眼神 我说不清楚 就是那种 全世界我只看得到你的眼神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能不能有人来告诉我为什么亲兄妹会用那种眼神看对方啊——纯爱战士应声倒地”

“因为他们真的是那种关系啊!之前传得那么凶你们都不信吗?!跳楼之前就在一起了!被爹妈抓包之后才闹大的!当时校园墙上还有人发贴骂他们是不要脸的狗男女乱伦兄妹变态去死!现在好了,人家不穿衣服回学校了,还戴着政府发的项圈,我就想问当时刷屏骂人的那几个还在不在——终于真相大白了”

每一部手机屏幕上都闪烁着这些文字,每一双看着屏幕的眼睛都在发亮。

女生们用课本挡住手机,用笔袋撑着下巴,用咳嗽掩盖压抑的惊呼。

有人看到好笑的投稿,没忍住噗嗤一声,立刻假装是在被数学公式逗笑,用笔戳了戳旁边同桌的胳膊,把手机屏幕微微倾斜过去。

同桌扫一眼,咬住下唇,肩膀抖得像筛糠。

何从文在讲台上转了一圈,开始讲第二道题。

他显然听到了下面偶尔传来的压抑笑声和窃窃私语,但他选择了无视。

或者说,他宁愿无视。

这个老教师的生存智慧告诉他,今天这节课,只要学生们不掀翻屋顶,就算成功。

而在教室最后一排靠后门的位置上,那对引发这场海啸的兄妹,此刻正安静地并排坐着,大腿贴着大腿,手在桌下交握。

林若晨偏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妹妹的耳朵,压低声音说:“若曦,你看她们。”

林若曦顺着哥哥的目光看去。

前排右侧角度的几个女生正把手机在课桌下传来传去,屏幕的光映在她们脸上,每换一个人看,都会有人做出夸张的口型。

靠窗那排的许雯雯正对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瞪大眼睛,然后猛地转头对同桌耳语,同桌听完后捂住了嘴,肩膀抖了半天才缓过来。

还有那个之前在走廊上偷瞄过林若晨的体育委员赵雨桐,此刻正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脸上挂着一种“老娘早就看透了一切”的不屑表情,但她的右腿一直在桌子底下抖,手机就在她大腿上,屏幕朝上,校园墙的刷新速度拉到最快。

“她们都在讨论我们呢。”林若曦轻声回应,声音里没有一丝不安。

她甚至微微弯起了嘴角,将头靠在哥哥的肩膀上。

她的长发披散在哥哥肩头,发丝蹭过项圈的钢链,发出极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若曦以前在这个班上的时候,她们连正眼都不愿意看若曦。现在若曦不穿衣服坐在这里,她们反而一个一个都忍不住要看。”

“看,让她们看。”林若晨的拇指在妹妹手背上画着圈,压低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满足。

“她们以前不想看的,现在管不住眼睛。她们以前骂的,现在只能憋在心里。若曦你看许雯雯的脸色,那个表情,比她把指甲油打翻在裙子上的时候还难看。”

“哥哥还记得那次?”

“当然记得。她打翻了指甲油,非说是你撞了她的桌子,当着全班面骂你是‘长了一对恶心的东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的骚货’。那次你哭了整整一节课,放学后躲在天台上不肯回家。”

“哥哥记性真好。”林若曦在哥哥肩头蹭了蹭,像一只被顺毛抚慰的猫。

“可是若曦现在不哭了。若曦想让她再看看清楚,若曦的‘恶心的东西’到底长什么样。”

她说完这句话,微微挺了一下胸。

那两团丰满的巨乳在课桌边缘上方微微颤动了一下,顶端的粉色乳头在教室里冷白色的日光灯下格外显眼。

就在她挺胸的同一瞬间,许雯雯的余光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动作——因为她正在用课本挡着脸假装看书,实际上眼睛的余光一直死死锁在林若曦的方向。

当那对巨乳微微一颤的时候,许雯雯翻书的手顿住了,指甲在本该写着笔记的页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凹痕,脸上一瞬间闪过了至少三种表情——愤怒、嫉妒,还有一丝她自己绝对不会承认的、被吸引的羞耻。

林若晨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用揽在妹妹腰间的手在她腰侧轻轻捏了一下——那是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暗号,意思是“干得好”。

“好了同学们,”何从文写完第二道题的解题步骤,转身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目光刻意避开最后一排,扫过其余二十个女生,“这道题和刚才那道是同一个类型,只是条件和求解反过来了。谁愿意上来做一下?主动举手。”

全班鸦雀无声。

不是因为没有人会做——虽然七班的数学水平确实不高——而是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黑板上。

二十个女生的脑子此刻正以最高功率运转着另一套完全不同的算法:如何在不被何老师发现的前提下,用余光继续盯着最后一排那对赤裸的兄妹;如何在不点开校园墙的情况下感知到最新的匿名投稿;如何在不回头看的前提下,通过前排同学手机屏幕的反光捕捉到一丝半点的画面。

至于三角函数,让三角函数见鬼去吧。

“没人举手?”何从文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无奈。他拿起粉笔,准备自己叫名字。“那——”

“何老师。”一个沉稳的男声从教室最后一排响起,打断了何从文的点名。

全班的空气在那一秒钟里骤然凝固。

所有的余光、所有的手机屏幕反光、所有的课桌下小动作,全部在同一瞬间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林若晨举起了手。

他举手的动作从容而标准,右手从桌面上抬起,五指并拢,指尖朝向天花板,手臂与桌面呈九十度垂直。

如果不是因为他全身一丝不挂,这不是任何一个老师会在意的动作。

但此刻,他那条举起的手臂连着宽阔的肩膀、锁骨、颈侧那条银亮的项圈、以及因为举手而微微绷起的胸肌和腹肌,在日光灯下构成了一个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

坐在他斜前方两排的一个女生直接把手里的笔掰断了,掰断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突兀。

何从文转过身,看到是林若晨举手,喉结明显地上下滚动了一次。他握着粉笔的手紧了紧,然后松开,又紧了紧。“林若晨。你…你上来做?”

“不是。何老师,我想申请和若曦一起去打水。”

“打水?”何从文愣了一下。

这个请求本身再正常不过——学生上课口渴了去打水,在七班这种差班里根本不算事。

但问题是,提出请求的是两个全裸的学生,他们要去走廊上的饮水机打水,就意味着他们要赤身裸体地穿过整条走廊,走过至少五个教室的门口,被五个班的师生看见。

“是的,我们口很渴。”林若晨的语气平静而礼貌,仿佛在陈述一个与三角函数同样重要的事实。

“今天出门前没来得及喝水,现在喉咙有点干。而且若曦也想喝。我们可以一起去吗?”

何从文的嘴唇动了动,眼镜片上反射着日光灯的冷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表情。

他沉默了三秒——这三秒里,全班二十个女生的眼睛都在他和林若晨之间疯狂弹跳。

这大概是七班有史以来第一次所有人都在期待何从文说“可以”。

“可以。”何从文最终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然后迅速补充道,“快去快回。不要…不要影响其他班上课。”

“谢谢何老师。”

林若晨站起身,因为脖颈上的项圈相连,他起身的动作牵动了身旁的妹妹。

林若曦也配合地站起来,两人在起身的瞬间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这个对视只有半秒,却包含了他们之间所有不需要说出口的信息——一起去、一起回来、一步都不分开,和之前每一次一样。

两人从最后一排的后门走出教室。林若晨推开门,让妹妹先出去,然后自己跟在她身后。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的那一刻,教室里瞬间炸了锅。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坐在第二排靠门位置的短发女生张小花终于憋不住了,用气声对着同桌一顿输出,“他刚才举手的样子也太帅了吧我整个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何老师让他去他怎么还那么礼貌啊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光着身子啊还有林若曦被他牵着走出去的时候那个屁股那个腿我的天我一个女的都要弯了!”

“你小声点何老师还在上面呢!”同桌用力扯她的袖子,但自己的嘴也没闲着,声音压得比张小花还低,“不过他刚才举手的瞬间我看到他腋下也很干净完全没有毛,他们两个该不会全身都没有毛吧…我刚才看到林若曦的下面也是光光的…是不是他们家族基因就是不长毛的那种啊…那也太让人羡慕了…”

“你这就开始研究人家基因了?给你发个基因学奖学金得了!”后排的女生用笔盖丢她,几个人压低声音笑成一团。

而在教室的另一角,赵雨桐终于绷不住脸上那副“老娘不在乎”的表情了。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拍,转头对着旁边的许雯雯,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你看林若曦那个胸,真的没有整过吗?正常人怎么可能那么大还那么挺,那么挺还不下垂?她以前穿着校服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现在是完全一点都不遮了,我才确定那是真的真的真的原装的。”她每说一个“真的”,指甲就在桌面上戳一下,留下三个浅浅的月牙印。

“原装个屁,”许雯雯翻了个白眼,声音却压得很低,“你不是不知道她以前被骂得多惨,那些话你还说过呢,现在看人家身材好就想倒戈?”她顿了顿,嘴唇嚅动了两下,憋出一句连她自己都不信的话,“…就算不是原装的,那也不是她自己长的。”

赵雨桐斜睨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是不是没看到林若晨给她擦腿的样子?那个动作,那个眼神。我跟你说,雯雯,你要是有个亲哥能用那种眼神看你,你也会长成那样。”

许雯雯的脸瞬间涨红了,抓起课本砸在赵雨桐身上。“你胡说什么!”

何从文在讲台上敲了敲黑板,清了清嗓子。

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音阶,却依然保持着数学老师特有的平铺直叙:“好了好了,人家去喝水,你们也要跟着喝?看黑板。第三题。”

没有人看黑板。

而在另一边的教室里外,那对兄妹正赤脚走在六楼的走廊上。

六楼是高三年级的专属楼层,走廊两端各有一台饮水机。

此时正是上课时间,走廊上空无一人,教室里的讲课声透过墙壁隐约传来——英语、历史、物理,不同的嗓音交织成一曲模糊的背景音。

走廊两侧的窗户玻璃上蒙着一层淡淡的灰,阳光从窗格中漏进来,在水磨石地面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斑。

兄妹两人手牵着手走在走廊里,赤足踩在水磨石地面上,脚底传来冰凉光滑的触感。

饮水机在走廊东侧尽头,走过去需要经过四个教室的后门。

第一个教室是高三(三)班,后门上方的玻璃窗里能看到坐在最后一排的男生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口水已经把课本洇湿了一小片。

如果他现在睁开眼睛,侧头看向门上的玻璃窗,就能看到一个全裸的女孩和一个全裸的男孩正牵着手从他的后门外走过。

但他睡得太死了,错过了这个千载难逢的画面。

第二个教室是高三(四)班,后门半掩着。

林若曦走过时,余光瞥见坐在靠后门位置的一个女生正趴在桌上写东西,她的目光刚好对上了那扇半开的门缝。

女生的笔尖顿了顿,眉头微蹙,似乎在怀疑自己看到了什么,但林若晨和林若曦已经从门缝边走了过去,只给她留下了两个转瞬即逝的、不穿衣服的模糊人影。

“那个女生看到了。”林若曦压低声音对哥哥说。

“看到了就看到了。”林若晨握了握她的手。

第三个教室门口,一只硕大的蟑螂正趴在门框边,被兄妹两人的脚步声惊动,飞快地钻进墙角的缝隙里。

第四间是高三(五)班。

兄妹两人走到饮水机前停下。

那是一台银灰色的立式饮水机,冷水热水两个龙头,旁边放着一摞一次纸杯。

纸杯是学校统一采购的廉价货,白色的杯壁上印着蓝色校徽,薄得能透光,装热水时杯壁会变软发烫。

林若晨取了两个纸杯,先接了半杯冷水,又兑了一点热水,用手背试了试温度——不冷不热,刚好可以大口喝。他将第一个杯子递给妹妹。

“谢谢哥哥。”林若曦接过杯子,一仰头,温水顺着喉咙咕咚咕咚地灌下去。

她喝得很急,几秒就将一杯水喝得一滴不剩,水珠沾在她嘴角,她用舌尖舔了舔,将杯子放回旁边的水杯收集托盘里。

林若晨又递来第二杯。林若曦接过来又是一口气喝完。然后是第三杯。

饮水机咕噜噜地循环加热,日光灯在走廊顶上嗡嗡地响,高三(六)班教室里隐约传来历史老师讲一二战的声音,窗外的操场上有体育老师吹哨子的尖锐鸣响。

而在这条空旷的走廊尽头,林若曦正赤身裸体地站在饮水机前,捧着第四杯水往嘴里灌。

水顺着她喉咙滑下去的瞬间,她能感觉到微凉的液体在食道中一路向下,最终沉入胃袋,与她子宫里残留的精液相去只有几寸的距离。

她放下第四杯空杯子,微微打了个小小的嗝,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哥哥。“若曦喝完了。该哥哥了。”

林若晨笑了笑,接过妹妹手中的纸杯,取了新杯子,开始给自己倒水。

他喝水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脖颈上的项圈随着吞咽的动作微微起伏,与妹妹那端的钢链轻轻晃动。

他也连喝了四大杯,直到小腹有了明显的饱胀感才停下。

这就是他们上课前举手提出要出来打水的真正原因。

憋尿。

这是兄妹两人之间一个隐秘的小游戏——在整整一堂课上,喝下大量的水,然后忍着不去厕所,直到下课。

规矩很简单:谁先忍不住,谁就算输。

输的人要在下一次性爱时无条件接受对方提出的一个要求。

这个游戏他们在跳楼之前就玩过几次,藏在宽大的校服下面,偷偷地憋,偷偷地忍,谁也看不出来。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们没有校服可以遮,没有裤子可以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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