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里。”
克子姐姐带我去了玛娜睡觉的房间。
“谢谢……那个。”
和玛娜……两个人单独说话比较好。
“我在这里，有什么事就叫我。”
克子姐姐体察到了我的心情……对我这么说。
“你一个人不能很好地说话的时候……可能需要一个成熟一点的姐姐。”
……诶？
“当然，也有只和你两个人能坦诚交谈的时候……也有不是女性的话，不明白的时候。”
我是……男人。
我不能说我能理解玛娜的全部心情。
“里面的对话……我可以听听吗？”
克子姐姐拿出耳机。
安装在玛娜房间里的隐藏麦克风发出的声音……用小型收音机之类的机器就能听到吧。
“嗯……拜托了。克子姐。”
我决定让克子姐姐来帮我。
“我也是……这样更让人放心。”
……玛娜
与美铃、瑠璃子等“香月家组”以及“宅邸”出生的梅格不同。
白坂创介的……亲生女儿。
白坂创介的结局的打击，是很深的吧。
“那我走了。”
“……嗯。”
我敲门。
◇ ◇ ◇
……康康！
“玛娜……我要进去了。”
我没等回答就进了房间……。
空气淤塞。
我决定让门开着。
房间拉着窗帘……昏暗。
“……玛娜？”
玛娜……穿着浴袍代替睡衣，坐在床上。
弓着背，微微弯着身子……低着头。
“哥哥……你回来了吗？”
低着头，玛娜说。
“大概一个小时前就回来了。早饭也吃过了，梅格和渚们都出去了。玛娜还没起来，我很担心。”
“对……对不起。”
玛娜没有精神。
我匆匆忙忙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看，外面天气很好。阿妮丝们在院子里玩。玛娜吃完早饭不去吗？”
“嗯……是啊……”
那……不行吧
如果是阿妮丝们在的地方，玛娜会很担心的。
“谢谢你昨晚对阿妮丝们的照顾。听渚说玛娜很努力哦。”
“……那是因为我是姐姐……我和哥哥有约定的。”
玛娜……哈的一声叹气。
“……看电视广播了吗？”
白坂创介的……惨不忍睹的样子。
“看了……和大家在楼下的房间里。”
“……这样啊”
玛娜，一直低着头。
“……那个，哥哥。”
“嗯……什么事？”
玛娜使劲握住床单。
“我……我要去找市川的祖父。和雪乃姐姐。”
……诶？
“我要求他，不要让雪乃姐姐进精神病院。然后，姐妹们一起……住在爷爷家。”
“不，等一下……玛娜。”
“……从昨晚开始，我就一直在想，什么是最好的，为了大家……为了哥哥。”
为了我……？
“这么多人都成了『家人』……哥哥，不是很辛苦吗？我只会给哥哥添麻烦……我觉得还是离开这里比较好。”
“不，我……并没有觉得玛娜有什么麻烦吧？”
“……麻烦了，我什么也做不了，也没帮你的忙。”
……玛娜？
“我……我不像美铃她们那样，没有香月家的力量。我也不能像梅格姐姐那样，在哥哥身边经常鼓励。我不像克子和宁小姐那样，不是大人……我是个累赘。”
玛娜……一直，低着头。
不想看我。
“而且，我……对雪乃姐姐做了坏事。”
……诶？
“我啊……昨天，直到最后一刻……雪乃姐姐觉得和爸爸一起被处分也没有关系。不……就这样死了就好了。”
啪嗒、啪嗒……泪珠滴在床单上。
玛娜耸动着肩……。
“哥哥这么努力地救姐姐……我越看越觉得……姐姐死了就好了，明明是姐妹……”
……玛娜。
“到了早上……一个人呆在没有真绪和阿妮丝的床上……静下心来想一想，吓了一跳。昨天的自己。我……我想，我要花一辈子的时间来补偿姐姐。在市川的祖父家……我要花一辈子的时间照顾姐姐。”
……对雪乃的罪恶感。
那个……赎罪。
“不，等等……玛娜！”
我接近玛娜。
“别过来！哥哥！”
玛娜尖叫。
“被哥哥抱住的话……决心就会变得迟钝！”
那样的话……更是如此。
我，从正面抱住了玛娜的身体……。
紧紧地，用力地……。
“……我说过我的决心会变得迟钝的。”
“对不起。”
我向玛娜……道歉。
“我……怎么办好呢？即使在这里，也会拖累哥哥的……对雪乃姐姐也不好……市川的祖父和妈妈，再这样下去也会很可怜的。”
雪乃之后的事……还什么都不知道。
Minaho姐姐们在想什么……不知道吧。
市川老人和玛娜的母亲……作为白坂创介的亲属，今后将在世人的指指点点下生活吧。
不，白坂的一族全体成员……背负着某种伤害。
“虽说如此……到了市川家，玛娜只会感到痛苦的。”
市川老人们……看到玛娜和我的性爱。
那些人……会把玛娜当作被卖淫组织玷污的少女来对待。
玛娜……每天都生活在亲属的冷眼中。
而且……如果雪乃也在的话。
雪乃，如果自己发泄不满的人只有玛娜的话……会只让玛娜痛苦的。
“学校之类的问题，不是也有吗？”
市川老人已经被媒体监视了。
玛娜舍弃了白坂的名字……即使变成了《市川舞夏》……。
转学的中学，很快就会被确定。
这样的信息，马上在网络上扩散。
如果知道她是白坂创介的女儿……就无法期待安稳的学校生活了。
“在这里的话……美娜浩姐姐会为你做点什么的。你可以借助香月的爷酱的力量。我来求。你会拿到新的户籍和过去的户籍……”
“所以，我……会给哥哥添麻烦啦！”
……玛娜。
“我什么都还不上……让你这么做，是不对的！”
“只要你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我……说了。
“什么都不用还！呆在这里！一直呆在这里就好了！”
我竭尽全力抱住玛娜。
“……哥哥，谢谢你。”
玛娜小声地这么说……。
“可是……不行。我……已经决定了。”
抬起头来……玛娜。
大眼睛看着我。
“无论多么辛苦……都要努力活下去”
……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如果这是玛娜深思熟虑后决定的答案……。
我必须承认吗？
……但是。
在市川老人的家里和雪乃一起生活……玛娜会变得幸福，怎么也想不出！ ！ ！
“那么，你……不就不能幸福了吗？”
“没办法，这就是我的命运……我只能接受了。”
……是这样吗？
“……一定不能逃跑。”
……我
“哎，你可以逃跑的。话说，你要全力逃跑。”
……克子姉？
克子姐姐带着“嘿嘿”的笑容走进房间。
“去他的痛苦的元头！向着幸福，全力逃跑！”
“我……不幸福也没关系。真的。”
玛娜对克子姐姐说。
“那是因为……你还不知道真正的绝望。”
克子姐姐用认真的眼光回答。
“现在还没有……因为能被他的温暖所宠爱，所以才会想出那种头重脚轻的事情。然后，到雪乃和市川家去……尝到真正的低谷的时候，已经晚了。如果无法摆脱的话，就无法逃脱了。”
“那种事……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你这孩子……不要太狂妄了！”
克子姐姐对着玛娜微笑。
“住在这个宅邸里的姐姐们……都被绑架堕落为妓女……很多人选择了即使从妓女引退，也不回到家人身边。也有像大小姐一样，在被囚禁在这里期间失去亲属的人……还有那些家人留在故乡却不回去的人。”
……克子姉？
“事到如今，回到故乡……被绑架后，到现在为止是怎样的，谁也不能告诉吧？即使告诉了……会怎么样？被当作妓女去接客……只会做爱……”
克子姐姐……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
“我们……并不是自己当妓女的。这和那一带傻傻的女高中生离家出走，在援助交际上游手好闲地过日子是不一样的。但是，无论我们怎么说……在世人看来，我们都和那些女孩子一样。邻居们都在议论说，『你们家的小姐有一段时间不见了……看来，她在东京卖淫了。』……家人不得不忍受这一切。”
世人的目光……冷漠。
“回不去了。尤其是父母在一家固定的公司上班……如果兄弟姐妹们面临着升学、就业、结婚等问题的话。我想，与其回家，还不如下落不明，对家人来说更好。”
“那是……那些曾经是妓女的人，也许是这样……我，我……因为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玛娜，是这么说的。
“哎呀……真的吗？”
呃……克子姐姐？
“市川先生，你的母亲……希望你和雪乃回来吗？会高兴地接受吗？”
“……那是。”
答案是……否定的。
对于市川老人们来说……自己和家里的面子更重要。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不可能想到要把雪乃监禁在精神病院里。
“但是，我会努力的。那个……因为是一家人，辛苦也是没办法的。”
玛娜又，向下看。
“……因为是有血缘关系的。总有一天会明白的。祖父、妈妈、雪乃姐姐……！”
……我
“血缘关系什么的……不要相信。”
“……哥哥？”
“即使有血缘关系，人们也不会帮助我们的！那是假的！！！”
……我呢！ ！ ！
“相信这种东西也没有用的！血不是爱！！！”
玛娜……一脸惊讶，抬头看着我。
“我……被妈妈扔了，也被爸爸扔了。说是给我留银行存折……有一天突然不见了，那又有什么用呢！！！”
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喊着。
“那么黑暗的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今后该怎么办啊！！！”
“……哥哥。”
玛娜在看我。
“没关系，你有我们，这就是你的家……！”
克子姐姐从背上抱住了我。
“大家都在……和你在一起。”
“但是，克子姐姐……玛娜。”
我用颤抖的手拥抱着玛娜。
“玛娜……说要抛弃我……说要消失了……”
“不会消失的！没事的！”
玛娜……看着我。
“这个人……妈妈根本没有对他倾注过感情。而且，妈妈在他上寄宿制中学的时候，和爸爸离婚了……就回老家去了。跟他没有任何联系。”
“那家伙……不是我的母亲！”
我……像是要吐掉一样，那样说着。
“然后，这个人的父亲……在高中开学典礼那天失踪了。”
“……失踪？”
玛娜，呆住了。
“大人离家出走了……抛弃了这个人。就算留下一些钱……高中一年级的孩子，也不可能一个人活下去”
我……想起了睡在破旧沙发上的漆黑的夜晚。
“这个人之所以对我们『家人』倾注了巨大的爱……是因为这个人的心里有个大窟窿。这个人……其实是想要爱的。但是，被人爱的经验太少了……相反，却给了人爱。”
……我
“玛娜，求你了……不要离开我，不要抛弃我……不要抛弃我……”
“……哥哥，我。”
“如果你不在了……我会很伤心，会很寂寞……我希望你在我身边！ ！ ！”
我知道这是我的自私。
……但是。
“你怎么办，小玛娜？这里有这么需要你的人……你要去找不希望你的人吗？”
克子姐姐……问玛娜。
“……我……”
沉思，玛娜。
“好啊，就来一次吧。我们去食堂喝杯茶吧。去院子里的孩子估计还没回来。”
克子姐姐……向我们微笑。
◇ ◇ ◇
在食堂……克子姐姐泡红茶。
玛娜，还穿着浴袍……坐在椅子上。
“这么说来……你们都去『宅邸』的图书室了吗？”
克子姐姐说出了这样的话。
“图书室？有这种东西吗？”
我问……。
“有啊。说是图书室……不过是把历代妓女们看过的书堆起来了。”
妓女们的……书？
“大家都被关在『宅邸』里……没有什么可做的。即使在没有网络的时代，也是可以订购书的。以前，好像是拜托总管森下先生，向书店订购的。从昭和30年代的书就有了。嘛，大部分都是漫画。”
历代妓女们读过的漫画……还残留着。
“妓女的乐趣是读书或看电影。老录像带和激光光盘也有很多。你看过Beta磁带、VHD什么的吗？当然，现在的蓝光电影也有。这里到去年秋天为止还在运转……不过，这几年因为看网络广播，所以购买的数量减少了。”
克子姐姐笑着说。
“小宁啊，一直呆在里面。还有恭子也是。两个人都很喜欢以前的漫画和电影。玛璐只喜欢看电影。好像不擅长看漫画。”
啊，所以……宁，很懂一些奇怪的段子。
这两年……宁一直住在这个宅邸里。
“我也是……刚被带到这里的时候，小姐对我说，一定要读完《玻璃面具》、《贝尔巴拉》和《王家纹章》。”
“嗯……为什么？”
“为了和最年长的姐姐们谈得来……作为基础知识是必要的。”
……哈。
“另外……也有工作时应该读的书。那时候很畅销的商务书、经济书之类的……还有，客人年轻的时候很流行的漫画、电影之类的，作为谈话的素材是很有必要的。”
“什么？”
“嗯，《忍者武艺帐》、《伊贺之影丸》之类的……《父亲的灵魂》、《机器人长岛》之类的……《明日之丈》、《巨人之星》绝对是……我的顾客中，有很多人在60年代度过了青春时代。那时代的风俗，一定要学习一下。还有，《Golgo 13》、《带着孩子的狼》也是必读的。因为大企业的会长也有人在读。”
妓女也……很辛苦。
“所以……图书室里不仅有少女漫画，还有男孩子的漫画。姐姐们也有很多喜欢看少年漫画的人。”
……诶。
“所以……我也看了一遍。图书室里的书一本一本地看。所以……我在看男孩子的漫画爱情喜剧作品。”
……爱情喜剧？
“在男孩子的漫画中，爱情喜剧开始流行是从80年代初开始的……这是从漫画底部的发行年份就知道的。”
嗯……嗯。
“最初的爱情喜剧是……主人公的男孩和女孩，以很好的感觉互相意识到了……当然，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最后一集两人接吻就结束了。”
最后……吻。
“这个嘛……过了80年代中期，初吻是在故事中间的活动中进行的……最终回是以第一次性爱结束的。”
最后……性爱。
“说是做爱……嘛，这是暗示两个人做爱的描写。因为是少年漫画。不过，就这样结束了。”
……嗯。
“发展到那种程度……爱情喜剧的热潮迎来了阴霾。如果想描写比做爱更早的恋爱关系的话，就会变成青年漫画。”
少年杂志……不能连载啊。
“不过，同一时期的少女漫画……早就讨论过性爱的问题了。”
……。
“和恋人做爱、怀孕……还有强奸……如果是女孩子的话，已经是很迫切的问题了。如果是少年漫画的话，是家长会投诉的内容，如果是少女漫画的话，也可以作为主题来描绘。不过，做得太过分了，也会成为问题。”
原来如此。
“不过，我觉得少年漫画里的爱情喜剧……和女主人公做爱就结束的情节很可笑。”
“……为什么？”
“因为……我是妓女，和男人的人际关系最初就是做爱。这是和每个人……从一开始就是最后一次吧。”
克子姐姐……寂寞地笑着。
“说起来……接吻和性爱是表现与女孩子关系阶段的活动，这种想法让人很讨厌。不，即使是女孩子也有这样的孩子……虽然也有说『和那个人是接吻之前的关系』的孩子。”
……接吻之前的关系。
“但是，有没有人说『和那个人是性关系』呢？那么，在性关系上又有什么关系呢？”
克子姐姐笑着说……。
“……不是要结婚吗？”
玛娜咬住了。
“虽然身体允许，但是……觉得不想结婚。所谓性的关系。”
“啊，所谓的性恋。”
克子姐姐微笑着。
“……是啊。”
“但是，你觉得这是什么呢？『和这个人，到接吻为止的关系』、『到性爱为止的关系』、『可以结婚的关系』等等，都可以区别开来。”
“我……不行。”
玛娜……看着我。
“我……不能这样分阶段。”
克子姉……。
“我也是。不过，你看……妓女被强迫做『只有性的关系』。”
玛娜，吓了一跳。
“这么说来……有一位姐姐说她绝对不会和客人接吻。她就是这样的。”
那么……最初的关系，以强奸开始的我和玛娜会怎么样呢？
突然……竭尽全力的丧失处女，从阴道内射精开始的我们。
“你怎么看待……爱情喜剧式的恋爱？”
克子姐姐问我。
我……。
“接吻、做爱……是不是加深人际关系的标准，我不太清楚。我现在每次做爱……也会看女生方那的，发现对方的。应该说是越来越明白了……也越来越不明白了”
“哥哥……你不明白？”
“因为，大家……都在不断地变化。女孩子是在变化的。心灵和身体的反应、想法、意识……都在变化。我一直……只能不断地去发现。”
我只能继续看，继续发现……追赶下去。
“如果不拼命咬住……就不知道了。”
我是这么想的。
“即使成为性爱关系，也总是从正面感受对方，这是你的优点。”
克子姐姐……这么说。
“是啊……真正的恋爱，会一直持续下去的。做爱也好，做完也好……如果不一直努力去理解，就会变成既不是恋爱也不是爱的东西。”
“克子……既不是恋爱也不是爱的东西，是什么？”
玛娜回答说。
“这就是所谓的『孽缘』。人啊，如果浑浑噩噩地在一起的话……即使恋爱和爱结束了，也会产生依恋。”
……依恋。
“那么……那么，进入正题吧？小玛娜。”
克子姐姐看着玛娜。
“你……喜欢这个人？爱他？恋爱？还是，只是感恩？或者……只是依恋？”
玛娜看着我。
“如果你只是感恩，那就远离这个人吧。依恋也不好办，因为会给其他孩子带来麻烦……”
“……我……”
“相反，如果是恋爱的话，如果是爱的话……就白头偕老吧。其他的都可以吹走。血缘也好，因缘也好……在爱面前是没有意义的。”
克子姐姐这次看着我……。
“你也……同样，请给出答案。你爱你吗？恋爱吗？还是……只是可怜吗？只是因为做了很多爱才有爱吗？是哪一个……？！”
我……。
“『那就没办法了』、『这样就只能这样了』……如果是这种天真的想法，以后会后悔的。现在过了10年、20年……有了孩子以后，再想『啊，那时候必须那样做』，那就太糟糕了。要在依恋的关系中抚养孩子吗？”
那是……。
“那……像你们这样的孩子只会多起来！”
……对了。
我的父母……没有相爱。
所以，两人都爱不了自己的家庭……
我这个孩子的存在……很碍眼。
玛娜也是，没错。
白坂创介和玛娜的母亲并不相爱。
白坂创介一直在外面玩女人……。
玛娜的母亲也与经纪人有婚外情。
“呐……怎么样？你们两个？”
克子姐姐质问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