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那边吧。或者说……不要到这边工作台来。”
我对雪乃这么说。
“唉，为什么？”
“现在……要做面包了。卫生上有问题。”
之前，雪乃来的时候……已经是收拾好了的时间。
今天，应该从现在开始烤……
“有很多东西。”
我洗手……戴上白衣和帽子。
“这也是为了不让头发进去。”
好好地……把头发塞进帽子里。
然后还要戴口罩。
手也要用酒精消毒一次。
“……哦，要做吗？”
克子姐姐还没来。
但是……有些工作我自己就能做。
我得把烤箱加热一下……
从里边的仓库，把今天早上做的烤前的面包拿过来，也检查一下。
有些面包放入烤箱前必须加工……
我默默地……继续工作。
“……好。”
确认了所有垫子中的面包。
……
“来晚了。”
门打开了……克子姐姐走进来。
“哎呀……你在吗？”
克子姐姐看着坐在房间角落里的雪乃说道。
雪乃无聊地玩着手机。
“……要是碍事，我就出去？”
雪乃看了克子姐姐一眼。
“没关系，只是待着就可以的。”
克子姐姐笑着说。
“不是你和我的关系……！”
面对表情从容的克子姐姐……雪乃，不高兴地低下了头。
……很不擅长克子姐姐啊。
但似乎没有离开房间的意思。
嗯……没有别的地方了吧。
“克子姐姐……请检查一下。”
我一打招呼……
“嗯……等一下。”
克子姐姐也赶紧，洗手……戴上白大褂、帽子和口罩……还要消毒。
“好……我看看。”
克子姐姐再次确认衬垫中的面包。
“这个……算了，这样的话，实际试着烤一下，如果不好的话就不卖了。”
“是啊。”
“真的，劣质面包减少了……是好的倾向。”
“不过还不是百分之百呢。”
“笨蛋……百分之百完美是做不到的。你才刚刚开始呢。”
……但是。
在制作阶段出现次品，应该尽量避免。
不能做卖不出去的东西。
因为这会增加制作成本。
“比起那种事，还有更需要记住的事呢。”
克子姐姐的眼睛看着我。
“面包……根据季节的不同，烤好的程度也会受到影响。要注意温度和湿度的变化。”
“这……我知道。”
我也是……面包制作的教程看了好几本。
“不知道啊。要知道季节不同烤好的东西有什么区别……最起码也需要一年吧？要亲身体验，用自己的眼睛和舌头来确认才行。”
……1年。
“所以，这一年……就当是体验和了解的一年吧，不用多想。”
克子姐姐即使在妓女时代……也每天坚持烤面包。
“亲爱的第一次烤面包是在黄金周连休结束后……然后在『宅邸』烤了3个月……在这个学校的设施里，真正开始烤面包已经差不多一月了。所以，现在的你……还只知道夏天的面包。”
我……只有不到4个月的经验。
“即使是普通的商业世界……要知道『工作的氛围』，也要1个月……要知道『工作的流程』，也要3个月……要知道『工作的内容』，也要半年……要知道工作的『安排』，也要1年……之后就是3年、5年、7年……总之，积累经验的话，就能看到下一堵墙了。”
“……壁？”
“是的。这是一堵必须跨越的墙。跨过了一堵墙……就会有下一堵墙。而且，这些墙只能一堵一堵地依次跨越，不能作弊。”
……嗯。
“有才能的人……转眼间就会跨越重重障碍……凡人需要十年才能明白的事情，三年就能明白了。就是这样的天才。但是，面包的世界……不管是什么样的天才，头一年都和凡人一样。”
春、夏、秋、冬……季节变化带来的变化，只有亲身体验才知道。
“天才可以将第一年的体验从第二年开始发挥出来。凡人虽然知道季节会有差异，但要学会如何应对，恐怕要花上3年、5年的时间。”
我是……凡人。不，我认为我是凡人以下的人。
所以……要比别人花更多的时间吧。
“我明白了……我的话，在高中毕业之前，为了能够掌握这些东西，必须认真努力啊。”
“嗯，因为只有在学生时代，即使失败也会被原谅。”
现在的我……是“面包技能士课程”的学生。
即使失败了……因为是学生，也可以宽容点。
或者说……如果失败了，只是当天一天面包卖不出去就可以了。
啊，所以米娜浩姐姐……商家的面包也在学校食堂卖。
即使我失败了……不会让学生们为午餐发愁。
“只要拼命努力就能得到认可的，只有学生啊……专业的人，如果不经常取得好的结果是活不下去的。买单的顾客的眼光总是很苛刻的……”
克子姐姐……是职业妓女。
作为职业人生存的艰难……深知着。
“知道了。现在，不要多想了……总之，我只会按照克子姐姐说的专注于做面包。”
“傻瓜。想很多事情都可以的。倒不如经常想『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然后……失败也没关系，要多试几次。因为只有学生时代才会有这么多的时间。”
克子姐姐笑着这么说。
“不断地失败吧。失败了也没关系。但是，为什么失败了，要好好学习。然后，不要再重复同样的失败……这就是你应该做的功课……！”
◇ ◇ ◇
就这样，和克子姐姐……默默地继续工作。
彼此的工作分工，已经很清楚了。
克子姐姐有时会给我建议。
觉得重要的事，就当场记下来。
每次记笔记都要洗手消毒，很辛苦……
克子姐姐告诉我，在没忘记之前做好笔记很重要。
因为是在忙碌作业的过程中，突然决定说的……克子姐姐自己，过了一段时间好像也记不清说了什么。
“O. K. ，我们要不要休息一下？”
最后一垫的面包放进烤箱后……克子姐姐这样说。
“今天是星期六，数量少，比平时轻松多了。”
嗯……15分钟左右，比平时早进入了休息时间。
“咖啡还是红茶？”
“今天有咖啡的感觉吗？”
我看坐在房间角落里的雪乃。
“克子姐姐……好吗？”
“当然。”
白色的帽子和口罩之间……克子姐姐的眼睛，微笑着。
“啊，雪乃……咖啡和红茶，哪个好？”
“咖啡。”
雪乃眼睛落在手机上……回答了我。
“……是的是的。”
克子姐姐给泡了咖啡。
“啊，我来拿。”
雪乃现在坐的地方……就是我们平时的“茶区”。
托盘里放上3个咖啡杯，拿给雪乃。
“来……雪乃”
“……嗯……”
这时克子姐姐……
“这个，是我做的……方便的话吃吧。”
给了烤饼当茶点。
雪乃……不拿。
“吃吧，很好吃。”
我带头抓一个。
咕嘟咕嘟地吃……表示没有有毒。
“……那我要了。”
雪乃也把手伸向烤饼。
这并不是雪乃的性格不好……。
5月的连休……因为被我和克子姐姐骗得太多，所以完全变得警惕起来了吧。
“啊，对了。”
面包已经告一段落了……想起了我不得不说的事情。
“克子姐姐……那个……”
“啊，我知道，你们在教室里的对话……我都听过了。”
啊……是啊。
“和雪乃也……说一下比较好吧？”
“那就随你的喜欢吧。”
克子姐姐带着温柔的笑容……这样说。
“雪乃……那个”
“……什么？”
雪乃尝了一口，似乎很喜欢烤饼。
看起来很美味，张着大嘴吃着。
“刚才我听我们班的人说了……远藤好象回来了。”
“……健二？”
雪乃的动作……停止了。
“嗯，什么详细的情况我不太清楚……不过他好像对我恨之入骨，说要打死我。”
“呼嗯。不是很好吗？像你这样的男人……我觉得被健二杀了才是正确的。”
还是老样子……说话真难听。
“那么……他说了我什么的吗？”
“啊，那个没听到啊……要是问了就好了。”
“什么啊……真没用。”
“……对不起。不过……我觉得还是……雪乃也要注意点比较好。”
“为什么？我并没有……让健二埋怨的事！”
……嗯。
说是把远藤甩了，……不被怨恨吗？
“不过……远藤在各种意义上都是缺根筋的吧？所以总有万一吧？”
“是啊…… …… 确实是个缺了很多东西的男人。”
雪乃喝着咖啡。
“……谁见到健二了？”
“我们班的……一个叫酒井的家伙，在游戏中心见过他。”
“啊，那个孩子……总是戴着恶心的眼镜，一张恶心的脸……”
“不，确实是眼镜……有那么恶心吗？”
“太恶心了！都是痘痘。”
眼镜……不是没有什么关系吗？
“那么健二……变成什么样了？”
……嗯。
“好像……整个人都变得很邋遢。发型什么的……模仿了Ezzail的样子……”
“Egzail的……模仿谁呢？”
“嗯…… …… 龟田，好像变成龟田了。”
“……在Egzail，有过像龟田这样的人吗？”
……咦？
“不，我不太明白。因为是酒井的话。”
“……不知道的人数又增加了吗？”
“还有，远藤那家伙……好象成了御宅族。”
“……嗯？”
“好像……他成了拿破仑的御宅族。他经常喊『我要成为拿破仑』。”
“……拿破仑？”
“不知道是是吗……他脑子里好像有拿破仑的热潮。他说『像拿破仑那样，从什么地方爬起来打天下』。”
“嗯…… …… 那个男人还是只会说说。”
雪乃说……
“在棒球俱乐部的时候，对我说过……『我要成为像巴里·本兹或亚历克斯·罗德里格斯那样的选手！』”
啊……说出大人物的名字，是老毛病吗？
“真的……像个傻子。偏偏……说出那两个选手的名字。”
……是吗？
“两人……都是因涉嫌毒品而被起诉的球员。巴里·本兹因种种原因被驱逐出美国职棒大联盟……亚历克斯·罗德里格斯即将被驱逐。”
说着……克子姐姐咯咯地笑着。
“健二……不是也在吸毒吗？那个笨蛋。”
“虽说是药物疑惑，但两名职业棒球选手……是摄取类固醇和人成长荷尔蒙的问题……和所谓的兴奋剂之类的药物不同。”
……啊。
“不管怎样……脑子里都是花田啊，健二”
不，和这样的男人……是恋人啊。你。雪乃。
“好吧，小心不要突然被刺了……告诉香月保安服务的人。”
没错，我说了。
“所以……克子姐姐。”
我看着克子姐姐……。
“我的……这是我的直觉，不知道对不对……”
……嗯。
“莫非，远藤这件事……和岩仓小姐有关系吧？”
克子姐姐微笑着……
“……你为什么这么想？”
“不，那是……什么，远藤那家伙……好像说过自己有很多手下，正在组队……”
“……团队？”
雪乃看着我。
“是啊……确实是个奇怪的名字……嗯……不是拿破仑……是的，球队的名字叫『尼亚波莱昂党』。”
“可是……不可能吧？健二……已经没有钱做这种事了吧？”
啊，雪乃也……知道远藤的家破产了的事。
“那家伙……只能靠撒钱来讨好人。”
那个钱的来源……已经没有了。
“但是，那家伙……他说自己的队伍有100名成员，还有更多的支持者。”
“……这不是健二的妄想吗？”
“那……就好了。”
我……
“难道是，克子姐姐……岩仓小姐……不会又在暗地里活动吧？”
克子姉……。
“很有可能，我去查一下。”
这么说……笑。
“暑假的时候，在远洋渔船上被养得很好……我还以为稍微安定了一些呢……”
啊，乘坐的船……只有不会说日语的黑人。真的。
“确实……差不多是那个孩子开始恶作剧的时候了。”
……哎？
“你看……『娼妓馆』重新开张花了很长时间吧？”
在5月连休结束的阶段……米娜浩姐姐告诉岩仓和想继续做妓女的姐姐们，妓院重新开张了。
……可是。
岩仓小姐和对妓女恋恋不舍的姐姐们……都是没那么好卖的人……
除了这些人之外……我们需要找到一个具有吸引顾客的魅力的人作为新的妓女。
姑且……香月的爷酱约好介绍几个没落的名家的子女……
要花点时间……
终于昨天……最初的两个人，好像是和minaho姐姐面试了一样的状态。
岩仓小姐……会有一种“要让我等到什么时候”的心情吧。
“我们……这一段时间一直在忙别的事。”
学校内部的教职员工更替……
我的这个面包工房的建筑……
克子姐姐一边做家务，一边教我做面包……
暑假也是，海外旅行之类的……各种各样的事情都有。
那样……妓馆的重新开张，晚了。
“岩仓小姐迫不及待地……开始做什么，这是完全可以想象的。”
那个人以前也为了杀我，雇佣了杀手……
“……米娜浩姐姐呢？”
“她已经回来了。我在等小姐回来的…… …… 我们错过了。”
《宅邸》里……还剩下玛娜、阿妮丝和真绪酱。
尽量应该留下一个成年人。
“岩仓小姐是大小姐的『玩具』……我们不能随便插手。”
克子姐姐这么说。
“哈啊……米娜豪姐姐怎么会有那么麻烦的人……”
说实话，我……我感觉不到岩仓小姐的魅力。
为什么米娜豪姐姐……要把她当成自己的『玩具』呢？
“你的这个疑问，我想很快就能解开了。”
克子姐姐笑着说……
“和岩仓这样的孩子打交道……对大小姐来说是有意义的，是必要的。”
我不知道。
“你也……差不多该明白了。”
这种时候……会有吗？真的吗？
“那么……差不多该重新开始工作了吧？”
我和克子姐姐再次戴上口罩。
洗手、消毒的过程……再一次。
“把烤好的面包……做完。”
“……嗯。”
我……开始装面包的袋子。
……
“亲爱的这4个月……真的，只专注于『家族』和面包的事。拼命地……”
突然，克子姐姐说出了这样的话。
“所以，刚才……你们班的同学对你和梅格很温柔。”
他们……？
“说到底，人……每天都会看一个人是怎么生活的。你为了学会做面包而拼命努力，这一点是你班上的同学最清楚的。所以大家……都那么温柔。”
“不，我……没什么。”
“普通的高一学生……不会像你那样，下定决心考虑将来的事情。你……为了开面包店，拼了命。”
“那是……”
我……有很多『女人』。
包括我自己……现在大家都是米娜豪姐姐养的。
“我……想快点长大成人，因为想快点，靠自己的双手赚钱……”
为了我重要的『女人』们。
“我是……什么才能都没有的人吧？所以，克子姐姐为我指明了面包店的道路，我很感激……”
该做的事……该去的方向已经决定了。
剩下的就是……拼命跑了。
“你这么说，我很高兴……”
克子姐姐……面带愁容。
“亲爱的……还记得今天的天气吗？”
……哎？
这个工作室……没有窗户。
外面的景色看不见。
“确实……应该是晴天。”
“今天是万里无云的晴朗天气，湛蓝清澈……天空很美。”
“……是的。”
“不偶尔，突然停下来……看看周围的景色是不行的。否则……就会忽略你周围那些美丽的东西，美好的东西。”
……克子姉？
“我觉得亲爱的……这4个月的努力很棒。亲爱的是我的骄傲，是我们『家人』的……但是，是时候……冷静一下，停下来看看吧？”
……我
“亲爱的班上的孩子们……因为亲眼目睹了你的努力，所以很认可你和梅格。但是，校内的其他人……”
啊……是吗？
因为不像我班上的同学…… …… 那么了解我和梅格…… …。
“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才会有人只根据传闻来判断。也会有自作主张认为不好的人。就连你的面包，平时带便当来的人……都没有机会吃。”
我……学校的人们，是怎么想的呢？
“今天早上闹事的时候……也有人说过严厉的话吧？”
啊……高中一年级，和女孩子订婚同居，真恶心。
也有人不买我的面包。
“真是个好机会啊。一般情况下……虽然这么想，但在本人面前是不会说出口的。”
……嗯。
我。
……太天真了。
只是，我以为只要努力做……大家都会认可。
深信我的想法……会被理解。
“呐……是时候停下来看看周围了吧？”
克子姐姐……这样对我说。
“到现在为止的4个月，对你来说……应该是集中精神的时间。面包和『家人』的事。这个时间，确实是必要的。而且，你拼命地努力着。这一点，我也明白……但是。”
……克子姉。
“差不多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你也许……已经跨过了第一道墙。但是，马上又有第二道墙堵在你面前了。第二道墙，一定只能用与第一道墙不同的方式跨越……”
……嗯。
“现在，有几件事同时在进行着……你必须全部应对……好好地烦恼吧。失败几次都没关系，花时间也没关系。也许是一次大的失败，你和小梅格都得从这个学校转学……就算这样也可以的。所以，好好地烦恼、痛苦、尝试，然后……”
克子姐姐说……
“……挺过去吧。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守护着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