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是我家

谢玦睡醒了才发现手机上多了三个未接来电和一堆未读消息。三个电话都是燕白厄打的,她直接把通话记录划掉了。

纸飞机上难得多了几条消息,这才是谢玦需要打起精神回复的重要信息,她的一部分私人金库可都是这儿来的。

加密的聊天软件里躺着的几行字,每一行都是钱。

墨西哥那边好不容易走水到港口,结果美国的买家似乎出了什么岔子,资金链断了半截,现在只能压价急着出手。

谢玦靠在床头,快速看了几眼对话记录,打了个简短的回复,把另一方的联系方式推了过去,让他们直接对接。

这种轻松稳赚的机会可不多。

她锁了屏,把手机扔在枕头边上,翻身下床。

浴室里洗脸的时候,冷水扑在脸上,残余的困意被冲掉了大半。

颈侧的吻痕又褪了一点,却又多了一个——昨晚Kara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

她用手指随意梳了两下头发,换了一件干净的灰色T恤和牛仔裤,踩着拖鞋下了楼。

泰勒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后面,穿着围裙的样子还挺居家的,面前摆着几份已经准备好的食物。

吐司、火腿、煎蛋、牛油果、鸡胸肉、沙拉,旁边还有一壶咖啡和几杯橙汁。

标准白人饭。

谢玦没客气,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来,一边看手机,一边开始用餐,挑着一些消息回了回。

一杯橙汁忽然被放到她手边。谢玦偏过头,看见Kara站在吧台另一侧,全妆。

怕你干。Kara眨眨眼睛,欧美式的长睫毛在她看来有点夸张,堪比睫毛刷,远不如昨晚好看。

谢玦的审美一直和美国不太一样。

“中文有进步。”她扫了一眼就继续看手机了,给出一个算是夸奖的回答。

Kara也没在意她的态度,握住了行李箱的拉杆,朝门口走去。经过艾尔和希拉身边的时候,她抬了抬手算作告别。

谢玦刚起床的时候一向没什么胃口,沙拉吃了小半碗,鸡胸肉撕了几条,水果倒是多吃了两块,其他的都几乎原封不动地留在盘子里。

她端起橙汁又喝了一口,冰凉的酸甜把嘴里最后一点油润感冲干净。

转身的时候,对上了两个人欲盖弥彰的视线。

艾尔的欲言又止和希拉好奇又硬忍着不说的表情,让她难以忽略。

谢玦注意到她们的目光落点,自己颈侧靠近锁骨的位置,多了一片新鲜的痕迹。

看什么。

希拉先绷不住了。她放下手机,声音里憋着一点笑意,……不是,谢玦,你昨晚到底进了谁的房间啊?

泰勒正在用餐的动作慢了下来。

路过碰见一只猫,谢玦懒散地上楼,挠了一下。

这话骗鬼呢。

不过既然她不多说,其他人自然不会刨根问底。

谢玦在圈子里的风评总体不错,除了偶尔听说有什么妹妹要死要活找她再续前缘,其他的似乎都是好评。

多金大方,玩得起玩得开,皮囊气质都出挑,是个人都愿意和她一起混。

谢玦拿上东西,打了个招呼就先走了。

开车开到一半的时候,IG跳出来两条新的关注请求,希拉和泰勒。

她同意了希拉的。

回到家的时候,谢玦打算再洗个澡。

才打开门就发现玄关多了一双鞋,款式风格有些眼熟。

往里走,沙发上已经坐了一个人。白衬衫,黑西裤,袖口挽到小臂中段,腕骨上价值不菲的手表在阳光里折出一道刺眼的光。

大下午的加州阳光明媚,谢玦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私闯民宅可以被合法击毙。”谢玦冷声道。

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手臂交叉在胸前。

从心理学上说,这是抗拒又防备的姿态。

“我开门进来的。”

视线在谢玦脸上停留后往下滑到颈侧。

我有密码,燕白厄补了一句,你改过密码吗?

谢玦再次冷笑,密码怎么来的还需要她说明吗?区区一个富人区的门锁密码,怎么拦得住燕大小姐。

燕白厄知道这一点,她也知道燕白厄知道,所以她干脆没有接这个话茬。

站着累人,她在沙发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来,一时间分不清谁是客人。

“我邀请你了吗?”

没有被邀请,依旧属于非法入侵。

加州刑法第602.5条,燕白厄端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冰箱里拿出的水喝了一口,放下,——非暴力进入他人住宅属于轻罪,取决于当事人是否明确拒绝进入。

但密码没有被胁迫的记录,没有撤销授权的书面文件,我的进入行为在法律上可以解释为受邀状态下的合理延续。

她又喝了一口水,抬眼看向谢玦,黑眸里的冰面纹丝不动。你要不要当面报警试试看?

谢玦靠在椅背上,蓝色汪洋的光冷而锋利。

忽然觉得头疼,她再一次忘记了燕白厄辅修过法律这件事,也再一次在对方搬出法条的时候产生了一种荒谬感。

懒得再接话,谢玦站起来,越过燕白厄的视线,径直朝主卧走去。

我要洗澡,她说,背对着客厅,走的时候把门带上。

“鬼混完回家知道要洗澡了?”

关你屁事。她头都没回,拧了一下门把,门轴发出轻微的转动声。

墨西哥的货,你插手了?

拧门的手停住了。

两个人终究是得以一起坐在客厅里,看似平和地面对面聊天。

你怎么知道的。谢玦先开的口。

燕白厄没有回答,你不该碰墨西哥的线。语气平铺直叙,推回去。别再碰。

你在跟我命令谁。

“别想着抽那批货。”

“你怎么知道的是我安排的。”

“账你做不干净。”

两个人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落在对方的耳朵里,却像两条平行铺设的铁轨,完全在两个频道上。

“与燕家无关。”

话题被谢玦的一句话终止,客厅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终于清净了,谢玦转身朝主卧走去。她真的很烦燕白厄,她们本就不是一路人,既然如此就别插手她的事。

但走不到门口,手腕被人从后面攥住了。那张脸离她不到半臂,下颌的线条微微绷了一下。

松、手。

“都是女人,别逼我打女人。”谢玦再无任何随性礼貌,只剩极度不耐烦,平静的蓝色汪洋成了海啸,淹死每一个想要掀起波澜的人。

燕白厄毫无反应。

于是谢玦动了。

手腕翻转的瞬间,整条手臂朝着燕白厄的脖颈侧面劈过去,落点卡在颈动脉和锁骨上端之间的三角区域。

没有用全力,她暂时没到要杀了对方的地步。

但谢玦预计的场景没有发生,燕白厄的反应快了不止一拍。下巴往左偏,同时右肩下沉,谢玦的掌缘擦过颈侧皮肤。

两个人维持着那个姿势停了一拍,像一幅被按下暂停键的画。

“墨西哥马伽术,谁教你的?”燕白厄皱眉。

谢玦的掌缘还悬在半空中,指尖微微收拢了一下才把那只手收回来,插进牛仔裤口袋里,露出了回家后第一个勉强称之为笑的表情。

燕大小姐见多识广。

她嘴上说着,心里却在同一时间翻了个面。

燕白厄不应该认出这个动作,更不应该能躲开。谢玦在刚才的一秒钟里清楚地窥见了事实下浮出的冰山一角。

沉默无话。

谢玦向来不喜欢沉默,所以她还是转身回房间了,也没管燕白厄一个人留在客厅——这么大个人能死了?

昨晚睡得一般,她有轻微认床的习惯,在外的睡眠质量风格是高效短睡,名词意义上。

泡进浴缸的时候,谢玦仰头阖眼,享受着温度适合的水对身体的修复。

浴缸是嵌入式的大理石款,比常规尺寸宽了一截,边沿搁着一套白色的浴盐和精油,还有一盏可以调节色温的氛围灯。

底部有几个按摩出水口,她在扶手上按了一下,一股细密的水流从腰侧涌上来,谢玦把手臂搭在浴缸边缘,湿漉漉的指尖垂在瓷砖上方,任由水珠沿着指节慢慢滑落。

难得放空大脑的时刻。

如果门口那位没有直接推门进来的话,会更完美一些。

谢玦听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时一动不动,保持着仰头靠边的姿势,湿透的头发贴在锁骨上方,水珠沿着肩线往下滑。

她对自己的脸和身材有足够的自信,尤其不在燕白厄面前藏——遮什么,谁更好看还不一定。

门被直接推开。

你进别人浴室之前不敲门吗。声音被热水泡得比平时软了一些,谢玦依旧没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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