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慵懒地斜倚在贵妃榻上,身形舒展,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饱满多汁,散发着诱人的芬芳,只等人来采撷。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相处,她对芦苇的防备,早已如春雪般消融殆尽。
芦苇想当年在洗浴中心二楼混迹时,他见过形形色色的女人,也摸透了这里的门道——在这风月场中,最稀罕、最金贵的,不是金银珠宝,不是甜言蜜语,而是一颗真心。
对凤姐这样见惯了世态炎凉、人情冷暖的女人来说,真心,恰恰是最无坚不摧的利器。
芦苇给她的,没有虚与委蛇,没有利益算计,就是简简单单的坦诚相待。
可越是这样,芦苇心里就越犯嘀咕。
凤姐的身上,藏着不少秘密,这一个月的相处,他看得真切。
她行事作风,半点不像个为了生计奔波的青楼老鸨。
这么年轻,手段却如此老辣;对金钱收益,她似乎也并不怎么上心,手下的姑娘想接客就接,不想接客就自己玩着,这点最让芦苇想不通。
搁在前世,遇上这种人,肯定是另有所图,可凤姐她图的到底是什么?
芦苇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并不妨碍他继续用自己的方式,去靠近她。
“小龙啊,今儿这洗脚水颜色正常了?没往里兑乱七八糟的东西吧?”她瞟了眼端盆进来的芦苇,例行挑刺。
芦苇把盆一放,老神在在的道:“领导放心,纯天然矿泉水,主打一个原汁原味。就是这‘泡脚’项目,咱能不能升级成‘足部SPA’?听着高端。”
凤姐被他这“领导”和“SPA”新词逗得莫名想笑,脚丫子已经泡进热水里,舒服得她脚趾头都翘了起来,嘴上还硬撑娇笑道:“我看你是皮痒!”
芦苇心想:三十岁,保养的珠圆玉润,像二十几的模样,柳腰丰臀,媚眼如丝,眼角带春,勾人魂魄!
完美!
穿越前,手机美颜都难寻的款!
搁着前世这种人妻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他上捧着凤姐的玉足道:“凤姐,您这脚底,写满了故事啊!这道纹是长期站立,这道茧是跟难缠客人周旋……哟,这还有个‘智慧疙瘩’,一看就是算计人太多累出来的!”
凤姐被他这通鬼扯气得笑出声:“闭嘴吧你!天天没个正经,口花花也不知你真的假的?”
芦苇变戏法般掏出个小瓶子献宝道:“纯植物萃取,闻着像走进了大森林,专门中和您身上这‘红尘万丈’的气息。”
当他掏出那块油光锃亮、号称“祖传”的牛角刮板时,凤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又弄这破玩意儿?上次刮完老娘的腿三天没法穿裙子!”
“领导您可看仔细咯!”芦苇立马捧宝贝似的把刮板举到胸前道:“这可不是破玩意儿,您看这包浆,这得是倾注了多少年牛妖的毕生法力!您再品这弧度,人体工程学了解一下?刮一下提神醒脑,刮两下通经活络,刮三下……”
他凑近压低声音:“……能让人返老还童。”
“我呸!别胡说八道的?”凤姐抄起软枕就想砸他。
说时迟那时快,冰凉的刮板已经贴上了她刚泡得温热的小腿肚!
“嗷——呜——诶呦喂呀~~!!”
“轻、轻点!你个杀千刀的!”凤姐眼泪都快飙出来了,腿想缩却被芦苇死死按住,“你这哪是刮痧啊?你这是给老地板打蜡吧?!使这么大劲!”
芦苇一脸无辜,手下力道半点不减,刮得那叫一个铿锵有力:“凤姐,这说明您经络里不通畅,得下猛药!您听这声儿,‘嘎吱嘎吱’,多带劲!这说明毒素正排队往外跑呢!”
“我跑你个大头鬼!你那是在刮我的腿还是刮锅底灰呢?”凤姐感觉自己腿上的皮肉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又酸又麻又辣,活像被放在铁板上炙烤,“哎哟喂……轻、轻点……祖宗……”
“忍一忍,领导,马上就好!”芦苇手下刮得更起劲了,嘴里还配着音,“您看,这出痧多漂亮,红里透紫,紫里发青,五彩斑斓的,跟晚霞似的!这说明效果拔群啊!”
凤姐已经没力气骂人了,瘫在榻上哼哼唧唧,感觉自己像一条被钉在案板上、正在被无情刮鳞的鱼。
她开始认真思考,当初留下这小子,到底是为了舒坦,还是为了找罪受?
而芦苇看着凤姐腿上那片“灿烂晚霞”,生无可恋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很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领导印象深刻”!
“主要是您这底子太好,光可鉴人,我忍不住多抛光几下。”芦苇手下不停,嘴皮子更利索,“你看这淤紫,典型的职场精英综合征!没少穿着高跟鞋把客人忽悠得找不着北吧?我懂,都是同行。”
凤姐被他这同行、高跟鞋论调搞得莫名其妙,偏偏那刮板走过的地方,酸爽带劲,舒坦得她直哼哼。
她眯着眼打量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这小子,皮是皮了点,可这手法,这插科打诨的劲儿,还有这看透世事的懒洋洋……根本不像个小屁孩,倒像个走南闯北的老江湖!
等芦苇收拾完,凤姐鬼使神差地说:“喂,你以前是做什么的,真就只是个普通人?”
芦苇已经拎着洗脚盆走到门口,听到问话,脚步顿住,却没有立刻回答。他背对着凤姐,肩膀几不可察地耸动了一下,像是无声地笑了笑。
他没有回头,只是晃了晃手里的空盆,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调:“以前啊?自从在山洞里给老爷爷拍过脑袋以后,我脑袋里多了很多东西,我不知道是不是别人的人生,在这个陌生的记忆里,我也是给这个老板端茶,给那个领导递水,看人脸色,揣人心思,跟在这儿伺候客人的姐姐们……本质上也没差太多。”他这话带着点自嘲,却也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这一刻,凤姐她是真信了——芦苇刚才那番话,绝不是一个少年人能轻易说出口的,那语气,那神态,倒像是个比她阅历还深的老人,透着一股看透世情的通透。
最要紧的是那份意境,那份平视一切、不卑不亢的坦然,是装也装不出来的。
她的心真的被触动了,生出几分感动。
不管这小子嘴上怎么贫,他那番话里的意思,她是真真切切听明白了,在芦苇眼里,人与人之间其实并没有身份贵贱的鸿沟,这份心意,比什么都难得。
她到底没再追问下去。只是,方才还因那番胡闹而热络起来的屋子,忽然安静得有些异样,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芦苇放下盆,他转过身,慢悠悠地走回榻边,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亮得灼人。
他俯身,双手撑在贵妃榻的扶手上,将凤姐圈在了他和榻之间。
“不过……”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带着点砂砾般的质感,“有件事,我倒是无师自通,比按摩还在行。”
凤姐下意识地想往后缩,但身后就是柔软的靠垫,无处可退。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混着草药的干净气息扑面而来,取代了房间里惯有的甜腻熏香。
她强自镇定,柳眉一挑,习惯性地想要拿出老板的威严:“哦?你小子又憋什么坏呢?离我远点,没大没小的!”
可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少了平时的气势,反倒像是某种虚张声势的娇嗔。
她心中狂喊,这老爷爷是真给这小子整了个别人的魂魄,他这个年龄和阅历绝不会有这样的谈吐和气场。
芦苇又凑近了几分,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了极致,空气中仿佛都能听见彼此心跳的共鸣。
他的目光从她带着些许愠怒的眉眼,缓缓滑向她红润的唇上。
那唇形饱满,即使未点口脂,也自然带着健康的嫣红,此刻微微张着,像是在无声的邀请,散发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唔!”
一声短促的闷哼从喉咙深处溢出,凤姐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间碎裂了所有平静。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又猛地冲向头顶。
她是能躲开的,这点距离,这点变数,对她一个修士而言,不过是抬手之间。
可她没有,身体像被施了定身法,僵硬得不听使唤。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气息,温热而带着一丝药香,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覆盖上来。
那感觉陌生而滚烫,像投入静水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她极力压抑的某种情绪。
为什么?
这个疑问像惊雷在她脑海里炸响。为什么不躲?为什么任由这个小子,这个身份成谜的小子,如此靠近,如此……放肆?
她原本抵在他胸口、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尊严的双手,此刻竟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起来。
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将那原本平整的布料揉出了一道道暧昧的褶皱。
那原本用来推开他的力道,不知何时已经消散殆尽,反倒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死死地、却又无力地攀附着。
难道……难道自己心底深处,早已对他卸下了防备?
早已习惯了他那双看似清澈却藏着沧桑的眼睛?
早已贪恋上了他带来的那些稀奇古怪美食、足疗和温暖?
不……不可能!
她想否认,想推开,想恢复那个说一不二的凤姐。
她试图将头偏向一侧,可脖颈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能无力地仰着,任由他掌控。
她紧紧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地颤抖着,眼睫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水汽。
她死死咬住下唇,试图用疼痛来唤醒自己仅存的理智,可那微弱的抵抗,在他眼中不过是欲迎还拒的催化剂。
可身体的本能却背叛了她的理智,让她像个未经世事的少女般,手足无措,心乱如麻。
那短暂的触碰,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却足以击穿她层层武装的内心。
就在她睫毛颤抖的瞬间,芦苇的唇终于贴了上来。
这个吻,初始带着点试探的温存,软得像是一团棉花,轻轻含住了她略显僵硬的唇瓣。
他并没有急于攻城略地,而是耐心地用唇舌描摹着她的唇形,仿佛在品尝一道稀世珍馐。
那温热柔软的触感,带着湿润的水汽,瞬间让凤姐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紧接着,芦苇的舌头技巧性地撬开她因为惊讶而微启的齿关,深入其中。
那是一种霸道却不失温柔的入侵,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却又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的敏感。
他的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从扶手移开,扣住了她的后颈,指腹轻轻摩挲着她颈后细腻的肌肤,不让她逃离分毫。
另一只手则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敏感的耳垂,每一次触碰都引起她一阵细微的战栗。
凤姐脑中一片空白,这个吻……不一样。
没有少年的急色与贪索,没有恩客的无情和色欲,没有下属的畏惧与谄媚,反而充满了爱意。
这绝不是这个年龄该有的成熟,在他的面前,自己的年龄反而是小的那个。
她先是挣扎了一下,徒劳无功。
随后,一种被征服的快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让她四肢发软。
那声到了嘴边的斥责,化作了一声模糊的呜咽,消散在两人紧密相贴的唇齿间。
她甚至能尝到他口中清冽的气息,与他身上干净的味道如出一辙。
这个杀千刀的小混蛋……他怎么会……
凤姐的意识迷迷糊糊,身体却先一步投降。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艘在暴风雨中失去锚的小船,只能随着他的节奏起伏。
原本抵在他胸前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悄然上移,环住了他的脖颈。
她的下巴微微仰起,将自己彻底暴露在他的攻势之下,喉咙里发出一声连她自己都觉得羞耻的、甜腻的轻喘。
就在凤姐感觉自己快要窒息,双腿发软几乎要滑下软榻的时候,芦苇才缓缓松开了她。
两人呼吸都有些急促,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喘息声。
凤姐脸颊绯红,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比平时刻意营造的风情更要命千百倍。
她的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而变得红肿水润,微微张着,显得格外诱人。
芦苇眼神清澈而坚定,声音低沉而沙哑:“凤姐,我知道我身份低微,也知道你心高气傲,看惯了世间百态,可我芦苇,从没把你当什么青楼老鸨。”
芦苇握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让她感受那剧烈的心跳:“我心里就是单纯的想对你好,想看你笑,想在你累的时候,给你捏捏脚,做你爱吃的红烧肉,我知道这念头或许荒唐,可我憋不住,姐,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这样陪着你。”
他松开她,站起身,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向他表白的男人只是幻觉。
“好了,今日到此结束,领导您好好休息,明儿个我再来看望您这‘被事业耽误的绝世美腿’。”
说完,他不再停留,拎起地上的盆,哼着听不懂的小曲,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还贴心地把门给带上了。
留下凤姐一个人瘫在软榻上,心跳如擂鼓,唇上还残留着那份灼热柔软的触感。她下意识地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脸上一阵阵发烫。
“这个……泼猴……”她喃喃自语,春意未消,心中掺杂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和……期待。
门外,芦苇靠在门上,长长舒了一口气,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