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娇小的萝莉还用那双漆黑得如同深渊般的眸子，盛满了一种强大到足以令人窒息的独占欲，轻声却又无比清晰地告诉岚云。
她不想再将他分享出去了。
那句话语中蕴含着的、属于真仙的意志，重如山岳，压得岚云瞬间有些无法喘息。
这是他来到修仙界后，第一次如此直白地面对一位女子的独占宣言。
而且说出这句话的，还是站在这个世界战力顶点，那个喜怒无常的玉华仙尊，楚楚。
刹那间，一股从未有过的危机感攫住了岚云的心神。
这与之前师尊楚倾月那带着几分病娇的威胁不同。
楚倾月的威胁，更像是情人间的赌气，带着撒娇的成分。
但楚楚不同。
她是真的有那个能力，也有那个心性，将这句看似轻描淡写的话，付诸于行动。
岚云不得不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大脑飞速运转，开始思考着该如何应对眼前这突如其来的摊牌。
接受？
那就意味着他将彻底成为楚楚一人的私有物，与师尊、师姐、红露她们的关系将被强行切断。
拒绝？
以楚楚的性格，谁也无法预料她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就在岚云还在头脑风暴，试图从这困局中找寻出一线生机时。
面前那张原本写满了占有欲的精致小脸，忽然像是冰雪消融一般，绽放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楚楚笑得前仰后合，那双漆黑的美眸弯成了月牙，甚至笑出了眼泪。
“哎呀…臭小子，看把你给吓得。”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刮了刮岚云那因为紧张而绷紧的鼻梁，语气里满是戏谑。
“本座与你开玩笑的呢，别这样严肃呀。”
她笑嘻嘻地站起身，极其自然地走到岚云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伸出双臂，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脖子，将那具娇小的身子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背上。
“你也说了，今天的日子是过年，要开心些才对嘛。”
岚云被楚楚这反复无常的态度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具身体虽然柔软，但刚才那股沉重的的意志，却并没有完全消散。
“我怎么感觉…这不是开玩笑呢？”
岚云转过头苦笑着道，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笑眯眯的俏脸。
“我的…楚楚仙尊…”
“嘘。”
岚云的话还没说完。
一根冰凉的纤细手指便按在了他的嘴唇上，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语。
楚楚的脸颊靠得更近了一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岚云的鼻尖。
那双漆黑的眸子在漫天烟火的映照下，流光溢彩，却又深不见底。
“慎言，小子。”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属于真仙的威严却不经意间流露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她脸上的笑意未减，但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
“就算…你真的探究出了本座的真实态度，又能怎么样呢？”
她的手指在岚云的唇瓣上轻轻摩挲，带着一股挑衅的意味。
“试着反抗本座的独占欲么？”
“问题是…岚云…”
她凑到岚云的耳边，吐气如兰。
“你现在…还太弱了。”
“就算你有很多神奇的能力，但在本座面前，依旧不够看。”
她直起身子，松开了岚云，然后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了下他的脸颊。
她的话锋一转，那股凌厉的气势又收敛了起来，变回了那个玩世不恭的合法萝莉。
“本座也不想这么逼你，那样就不好玩了。”
她踮起脚尖，在岚云的额头上轻轻啄了一下。
“所以，这个话题，暂时就搁置吧。”
她退后两步，对着岚云眨了眨眼，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本座愿意等你。”
“但是，你也不要…让本座等太久哦。”
岚云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楚楚这番话，既是安抚，也是警告。
她给了他时间，但这个时间，并非是无限的。
岚云没有再犯犟，他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暂时的停战协议。
他确实拥有【回溯】的能力。
他完全可以回到刚才，回到自己亲吻楚楚之前的那一刻，从而避免激发她这强烈的独占欲。
但是…他不想这样做。
那样和使用存档读档来逃避困难有什么区别？
如果真的那样做了，那么刚才楚楚被他亲吻后，在烟火下说出的那番话，那种虽然霸道、却又无比真实的爱意，就都将不复存在。
说实话，他不讨厌这种感觉。
被一个如此强大的存在，如此毫无保留地爱着，甚至想要独占。
这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认可。
岚云低头思索着。
然而就在他整理思绪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身边的气息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却又根本性的变化。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浩瀚、也更加淡漠的气息。
岚云猛地抬起头，将目光投向楚楚。
只见刚才还一脸狡黠笑意的楚楚，此刻脸上的表情变得淡漠了许多。
那双原本灵动狡黠的眸子，此刻宛若一潭死水，平静无波，不含任何人类的情感。
她的那头雪色长发在岚云的注视下，开始无风自动，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蔓延，如同流淌的月光，垂落在山石之上。
更让岚云感到心惊的是。
在她的脑后，一圈淡淡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圣洁光晕，缓缓浮现。
那种气质…那种姿态…
岚云猛地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会冷不丁的出现，拥有最特殊也最强大的连接线的白发少女。
天道娘？
就在岚云还在震惊之际。
被天道娘附身的楚楚，缓缓地转过了头。
在她的目光接触到岚云的一瞬间。
那双原本漠然无情的眸子，瞬间融化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慈爱，一种满溢而出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黏腻与宠溺。
她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岚云。
然后，她伸出双臂，缓缓地、像是怕惊扰了岚云一般，将岚云的头揽入了自己的怀中。
那具娇小的身躯里，此刻蕴含着无尽的温柔。
她将岚云的脸颊，轻轻地按在了自己那虽然平坦、却温软如玉的心口处。
任由那白色的、散发着圣洁光晕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落，将两人包裹。
她的小手环住了岚云的脑袋，指尖在他的发丝间轻轻穿梭，像是在安抚着自己的孩子。
“乖。”
她的声音在岚云的脑海中直接响起，那声音空灵而圣洁，却又带着极致的宠爱。
“我的孩子，我一直都在看着你。”
“这具身子…刚才说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她的手在岚云的后背上轻轻地拍了拍，那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
“没有任何人，可以逼迫我的孩子。”
“没有任何人。”
这接二连三的冲击让岚云的大脑彻底懵了。
他猛地反应过来，双手用力，一把推开了那个正抱着自己的楚楚。
岚云退后两步，一脸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存在。
“你是…天上的那个妹子？”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楚楚的身体里啊？”
被岚云猛地推开，那位天道娘的脸上瞬间露出了一种患得患失的表情。
她那双原本环抱着岚云的小手在半空中圈了圈，像是在回味着刚才的温度，又像是在为岚云的挣脱而感到失落。
但她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强求。
面对岚云的质问，她只是老老实实地、一五一十地在岚云的脑海中回答道：
“我…是天道的化身。”
她指了指自己的身体。
“而这具身子，这个名为楚楚的生灵，她作为一个由凡人之躯修炼上来的生灵，其修为已经达到了此方世界最为接近天道的境界。”
天道娘的视线转向远处那翻涌的云海，声音变得有些缥缈。
“如果我愿意，她随时都可以身化道陨，成为补全天道的养分，为我…补全自身的残缺。”
说到这里，她转回头，看着岚云的眼睛，那双原本淡漠的眸子里再次充满了慈爱。
“这具身体，是我的孩子…你所中意的。”
“所以，我不会将她补全。”
天道娘的这番话，带来的信息让岚云整个人都愣住了
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补天的…养料？
他想起了前些时日，从御灵宗那里抢来的那块所谓的补天石。
那一瞬间，一个恐怖的、让他不寒而栗的念头，涌上了他的心头。
原来…
所谓的【补天石】，并非是什么天材地宝。
而是一位位像楚楚这样，修炼到了真仙境界，最为接近天道的顶尖修士，在身化道陨之后所留下的道之结晶？
他原本以为，修行到了极致，拥有了无穷的伟力，就能真正获得大自在、大逍遥。
可天道娘揭露的真相，却像是一个巨大的黑色幽默。
修行越高，跳进的坑就越深。
练气期在与凡人斗，筑基期在与同门斗，金丹期在与天地争。
可当你真的站在了众生的顶端，成就了真仙之位，你才发现，你只不过是长成了一颗最丰硕的果实。
而收割者，就在头顶上，慈爱地看着你。
岚云再次想到了一物降一物这句话。
只是这个一物降一物…未免有点太狠了，狠到让一个修行者在这个世界的所有努力，看起来都像是一场徒劳的挣扎。
但是这一切好像和他没什么关系，因为这个果实的采摘者是他的后台，甚至…
想到这里，岚云感觉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必要去担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