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彻底降了下来。
没有月亮,没有云。
头顶是一片铺满了繁星的天幕,密密麻麻的星光毫无遮拦地洒落在这片小世界里,比修仙界的任何一处夜空都要璀璨纯净。
篝火的余烬在微风中一明一灭地跳动着,橘红色的光芒将几个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射在身后那片无边无际的草地上。
烧烤架已经被收进了纳戒。
岚云坐在草地上,被楚楚和楚倾月一人一边簇拥在中间。
楚楚从他的肩膀上下来了,窝在他的左侧怀里,娇小的身形蜷缩着靠在他的胸膛上,手里还捏着一串吃剩了一半的灵果烤串。
她自己吃一口,然后将沾着焦糖汁的灵果举到岚云嘴边。
“啊~”
岚云张嘴咬住了那颗灵果,甜得恰到好处。
楚倾月坐在他的右侧,高挑丰腴的身体贴着他的手臂。
她在等岚云烤串的时候就吃的差不多了,手里拿着一方绣着银色花纹的锦帕,时不时抬起来,轻轻擦拭岚云嘴角沾着的酱汁和焦糖渍。
擦完岚云的,她又探过身去,将锦帕伸向了楚楚那张沾着油光的小嘴。
楚楚一开始扭了扭头想要躲开,被楚倾月不由分说地捏住了下巴擦了个干净。
楚楚的嘴角被锦帕碾得嘟起来,含混地嘟囔了一声多管闲事,但也没有真的挣开,任由女儿给自己和岚云轮番擦着嘴。
凤黎黎早就吃得饱饱的了。
她仰面朝天地躺在离篝火稍远一些的草地上,金色的长发铺散在身下的草叶间,两条穿着粉色渐变襦裙的纤细腿翘着二郎腿,脚尖悠悠地晃着,打着饱嗝,整个人透着一股吃撑了以后的满足慵懒。
岚云看着这一幕,心里头暖暖的。
在那边地球上那几天,只有天道娘陪他,两个人过二人世界。
这边,有这么多女孩子陪他。
一静一热闹,岚云觉得两边都挺好的,也想天道娘早点有身体陪在他身边就最好了。
凤黎黎安静以后,剩下的四个人也都渐渐安静了下来。
草原上的风轻轻吹过,将篝火的余烬吹得忽明忽暗。
楚楚吃完了最后一颗灵果,将空竹签随手一丢,然后乖乖地缩回了岚云的怀里,从纳戒里摸出了一只小巧精致的白玉酒壶。
壶盖一拧开,清冽醇厚的酒香立刻弥散开来,带着一股似兰似桂的幽香,在夜风里飘得远远的。
她靠在岚云的胸膛上,仰着头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壶里的佳酿,眸子半眯着,整个人安安静静的。
岚云闲着没事,搂着怀里的楚楚和身旁的楚倾月,视线随意地朝远处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目光定在了不远处那座拆到一半的华丽宫殿上面。
那堆东西在星光下实在是太显眼了。
晶莹剔透的琉璃瓦东一块西一块地散落在草地上,镶金嵌玉的廊柱歪歪斜斜地戳在那里,一半的墙体已经被拆掉了,另一半还保留着精美繁复的浮雕花纹,在星光中流光溢彩。
那是下午楚楚的杰作。
凭借着真仙修为,她在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里就将一座金碧辉煌的华丽宫殿凭空建了起来。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层层叠叠的殿宇在草原上拔地而起,气派到了极点。
然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和周围一望无际的青青草原放在一起,格格不入到了一种让人浑身难受的程度。
就好像在一幅清新淡雅的水墨画正中央糊上了一坨金光闪闪的暴发户装修,连岚云和楚倾月几人也都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楚楚自己也觉得不对劲,二话不说就开拆了。
可真仙建东西容易拆东西也容易,偏偏她是个完美主义者,拆的时候还要把那些材料一件一件整整齐齐地收好。
结果拆到傍晚只拆了一半,最后烦躁地一挥手说明天再说就丢下不管了。
反倒是凤黎黎,一下午慢悠悠地用凤凰古木一根一根地搭着,到傍晚的时候除了还没有封顶以外,已经建好了一座不大却温馨朴素的小木屋,和草原的风格融洽得不得了。
岚云看着那座拆了一半的宫殿残骸,实在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怀里的楚楚整张小脸蛋唰地红了。
她皱着秀眉,拿酒壶的小手在岚云的胸口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笑什么笑,臭小子。”
然后她扭过了头,白色长发甩了个半圈,拿着酒壶继续喝酒,耳朵尖红红的,明显是恼羞了。
岚云收起了笑,低头在她雪白色的发顶上蹭了蹭,惹得楚楚摇脑袋,娇嗔着说痒。
饭后众人移步凤黎黎建的小木屋。
木屋不大,凤凰古木特有的金红色纹理在星光下泛着温润的微光,没有门,没有窗框,屋顶也是敞开的,只有四面墙壁和一方平整的木质地板。
凤黎黎从纳戒里翻出了几张席子铺在地板上,五个人便躺成了一排。
岚云躺在最中间,楚倾月靠在他的右边,楚楚趴在他的左边,凤黎黎和凤赤霄都在两边的外侧。
头顶是没有屋顶遮挡的璀璨星河,繁星在漆黑的天幕上密密麻麻地铺展开来,安静得只剩下草原上的风声和远处篝火余烬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安静了很久。
久到岚云以为所有人都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凤赤霄的声音幽幽地在寂静中响了起来。
“岚云,这一个月来,岚云你很努力了。”
她的声音清冷平淡,每个字都带着她一贯的从容和沉稳,可在这安静的夜色里,那份从容底下裹着的柔软和认可清晰得几乎抓得住。
“如今结婴,吾会帮你适应新的修为。”
“至于与黎黎结亲的事…吾不再有任何意见。”
一直安静着的凤黎黎听到凤赤霄这句话,眸子刷地睁开了,在星光下亮晶晶的,整个人蹭地从席子上支起了半个身子,急切地小声喊了一句。
“娘…”
凤赤霄没有回应女儿,依旧平平静静地躺在那里,金色的长发铺散在席子上,赤色美眸望着头顶的星河,面上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岚云躺在那里听着,嘴角翘了起来。
如今回头看看凤赤霄从第一次见面时的冷淡审视和“花心胚子”“修为平平”的评价,到如今这般主动开口祝福婚事。
这态度简直天差地别了。
他忍不住打趣了一句。
“那凤前辈呢?”
草原上安静了半天。
凤赤霄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微微停滞了一下。
“…我…?”
她的声音从平静变得困惑和茫然。
“什么..?”
岚云没有多说。
就这样沉默了下来。
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闭上了眼睛,算是他的恶趣味吧。
凤赤霄在黑暗中微微偏过了头,眸子朝着岚云的方向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将脸重新转了回去。
可她心口那块名叫“云哥哥”的柔软地带,在岚云那句“凤前辈呢”的话语中微微震颤了几下。
又过了大概半个时辰,依旧没有人再言语。
草原上只有虫鸣和呼吸声交替回荡着,安静得像是整个世界都睡着了。
楚倾月终于忍不住了。
她的身上闪过一阵微光。
就那么直接。
毫不在乎身旁还躺着凤赤霄、楚楚和凤黎黎到底睡没睡着。
红色留仙裙的灵力束缚被她干脆利落地解除了,繁复华丽的裙装化作流光消散在空气中,露出了底下那件早就换好了的宽松黑色真丝透明睡裙。
薄如蝉翼的黑色丝绸紧贴在她高挑丰腴的身躯上,在星光下透出底下大片大片雪白莹润的肌肤。
她从席子上坐了起来,雪白的长发从肩头垂落搭在那对被薄透的黑丝勾勒出完美轮廓的丰满波涛上面。
然后她直接跨坐到了岚云的身上。
岚云的眼睛立刻就睁开了。
视线里映入的是坐在他身上的高挑身影,湛蓝色的美眸在星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微光,像是两颗坠入凡间的星辰。
楚倾月微微俯下身来,雪白的长发从她的肩头滑落下来,像帘幕一样垂落在岚云的脸两侧,将两个人隔绝在一方只属于他们的小小天地里。
她的嘴唇贴到了他的耳廓上,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他的耳垂上,声音软糯黏腻。
“该孝敬师尊,骑师灭祖啦??,徒儿~”
她一边呓语着,身子微微直起来了几分。
黑色真丝透明睡裙底下那对丰腴饱满的雪浪随着她直起身子的动作剧烈地颤了几颤,波涛汹涌的起伏在星光下晃得岚云的视线完全移不开。
薄到近乎不存在的黑丝将那两座雪峰勾勒得纤毫毕现,连峰顶那两粒因为夜间微凉空气而微微挺立的樱粉色雪尖都透过布料清晰可辨。
岚云仰面躺在席子上,望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师尊那副月色下妖冶到极致的模样,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