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四百二十八年·三月二十二·巳时·王城凤鸣台比试区】
第三场比试结束的时候,擂台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响了起来。
不算热烈,零零散散的,带着几分客气和几分意外,一个金丹中期的老修士,在武道大会的擂台上连胜三场,这在低阶组的比试中不算稀奇,但也不算寻常。
陈老头站在擂台中央,佝偻着腰,古铜色的皮肤上沾着几道浅浅的灵力灼痕,粗布衣裳的袖口被撕裂了一小块,露出了里面结实的前臂,浑浊的老眼微微眯着,嘴角挂着一丝憨厚的、讨好的笑意,像是一个受宠若惊的老农民突然被人夸了一句。
“承让,承让。”
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结巴。
对面的金丹中期修士捂着胸口,脸色铁青,被两名同门搀扶着走下了擂台,临走前回头看了陈老头一眼,目光里有不甘,有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忌惮。
明明只是一个金丹中期的老头子,出招也不算快,灵力波动也不算强,但每一招都恰好打在最难受的位置上,像是提前知道你要往哪里躲一样。
“这老头什么来路?”
观众席上,一名散修低声问旁边的人。
“玄玉宗的,叫陈九。”
“玄玉宗?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玄玉宗弟子上千,金丹境的少说也有几十个,谁记得住每一个。”
“连胜三场了,运气不错。”
“不是运气。\"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带着几分行家的口吻。\"你看他的步法,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对手的盲区上,这种战斗意识不是练出来的,是打出来的,几十年实战磨出来的。”
“大器晚成?”
“差不多吧,修仙界不缺这种人,资质平庸,修炼慢,但活得久,打得多,经验比年轻人丰富十倍。”
“可惜了,金丹中期,就算赢了低阶组全部比试,也进不了高阶组。”
“能在武道大会上露个脸,对一个老修士来说已经够了。”
议论声在观众席上此起彼伏。
陈老头站在擂台上,佝偻着腰,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浑浊的老眼在擦汗的间隙扫了一眼观众席。
贵宾席在最高处,紫檀木椅排成一排,裴清坐在正中的位置,银辉长裙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面容冷淡如常,酒红色的眸子平视着擂台的方向,看不出在看谁。
阴阳道人坐在贵宾席的另一侧,半黑半白的长袍在阳光下界限分明,俊逸的面容上挂着那抹招牌式的似笑非笑,目光没有看擂台,而是在看手中的一杯茶。
两天前的爆炸事件之后,阴阳道人和柳如烟之间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合欢宗的席位被移到了贵宾席的最远端,柳如烟今天没有出现。
浑浊的老眼从贵宾席上收了回来。
然后,在收回的瞬间,余光扫到了观众席中段偏右的一个位置。
黑色劲装。
高束的马尾。
锐利的丹凤眼。
陈老头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浑浊。
叶青鸾。
来了。
……
叶青鸾是今天早上到的。
秦铮在贵宾席旁的通道里接到了她,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皱了眉。
“叶长老,你怎么来了?”
“不该来?”
“不是不该,是……\"秦铮压低了声音,目光在叶青鸾的脸上扫了一圈。\"你的气色不太好。”
叶青鸾的脸色确实不太好。
丹凤眼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影,唇色比平时浅了几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步伐依然稳健有力,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锐利劲头比以往钝了一些,像是一柄好剑被人用力磕了一下,剑刃上多了一道细微的缺口。
“伤还没好全?”
“好了。”
“叶长老……”
“秦铮。\"叶青鸾的声音冷了一度。\"我说好了。”
秦铮闭了嘴。
跟叶青鸾共事这么多年,秦铮知道这位大长老的脾气,说好了就是好了,再问就是质疑她的判断,质疑她的判断等于质疑她的剑。
“武道大会的情况怎么样?\"叶青鸾问。
“比试进入中段了,低阶组和中阶组同时进行。\"秦铮一边走一边说,引着叶青鸾往观众席的方向走。\"剑灵宗的弟子表现不错,低阶组有三人进了前十,中阶组林远清打到了第四轮。”
“林远清?”
“是,您的师侄,金丹后期,今天下午还有一场比试。”
叶青鸾点了一下头。
“对手是谁?”
“一个叫陈九的玄玉宗弟子,金丹中期。”
叶青鸾的脚步顿了一下。
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一顿。
然后继续走了。
“陈九?”
“对,连胜三场了,打法很老辣,不像一般的金丹中期。\"秦铮没有注意到那个停顿,继续说道。\"有人说他是大器晚成型的,资质一般但战斗经验丰富。”
“嗯。”
“叶长老认识这个人?”
“不认识。”
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波澜。
但攥在身侧的右手收紧了。
指节发白。
陈九。
陈老头。
那个畜生。
……
叶青鸾坐在观众席中段偏右的位置上,这个位置不在贵宾席的视线范围内,但能清楚地看到擂台上的每一个动作。
秦铮去安排弟子的赛前准备了,观众席上只有叶青鸾一个人。
黑色劲装是新的,皮甲也是新的,长靴也是新的。
旧的那套被撕裂了。
在那间石室里,被那双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一寸一寸地,从领口扯到腰带,从腰带扯到裤腿,扯得稀烂。
叶青鸾的丹凤眼眯了一下。
视线落在了擂台中央那个佝偻着腰的身影上。
古铜色的皮肤,粗犷的五官,沟壑纵横的脸,布满老茧的双手,灰扑扑的粗布衣裳。
丑陋。
卑微。
像一粒灰尘。
但这粒灰尘曾经把她按在冰冷的石板上,扯住她的马尾,掰开她的大腿,用那根滚烫的、粗大到令人窒息的东西贯穿了她身体里最隐秘的地方。
小腹深处突然涌上了一阵酥麻。
穴口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
甬道深处渗出了一丝温热的液体,浸透了新换的亵裤,黏腻地贴在了大腿内侧的皮肤上。
叶青鸾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座椅的扶手。
木质扶手在化神后期残余的握力下发出了细微的嘎吱声。
五道深深的指痕嵌入了木头里。
咬紧了牙。
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不是恐惧。
不是欲望。
是身体对那个畜生的条件反射。
被按在地上太多次了,被那双粗糙的手揉捏太多次了,被那根东西贯穿太多次了,身体记住了,甬道记住了,穴口记住了,每一次看到那个丑陋的身影,看到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看到那张沟壑纵横的脸,身体就会自动做出反应。
像是被烙了印。
叶青鸾的丹凤眼里燃烧着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辈子,一定要亲手杀了这个畜生。
用剑。
一剑。
……
裁判走上了擂台。
“下一场,低阶组第四轮,玄玉宗陈九,对剑灵宗林远清。”
观众席上响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剑灵宗的?”
“林远清,金丹后期,叶青鸾的师侄,剑法很正统。”
“金丹后期对金丹中期,这场应该没什么悬念吧?”
“不好说,那个老头子前三场赢得挺利索的。”
“再利索也是金丹中期,差了一个小境界,灵力储量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看着吧。”
陈老头站在擂台的一侧,佝偻着腰,双手背在身后,浑浊的老眼看着对面走上来的年轻人。
林远清。
二十出头的面容,剑眉星目,身穿剑灵宗标志性的青灰色剑袍,腰悬长剑,步伐沉稳,脊背挺得笔直。
叶青鸾的师侄。
陈老头的嘴角在佝偻的姿态下微微弯了一下。
叶青鸾的师侄。
有意思。
林远清走到了擂台中央,拱手行礼。
“剑灵宗林远清,请前辈赐教。”
声音清朗,姿态端正,剑灵宗的弟子,规矩是刻在骨头里的。
陈老头也拱了拱手,动作笨拙,像是不太习惯这种礼节。
“老……老朽陈九,承蒙不弃。”
林远清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个老头子看起来……不像是一个连胜三场的修士,佝偻的腰,浑浊的眼,说话还结巴,更像是一个在宗门里扫了一辈子地的杂役老头。
“前辈请。”
“不不不,年轻人先请,老朽年纪大了,反应慢。”
林远清没有再客气。
长剑出鞘。
剑灵宗的剑法以\"快、准、狠\"着称,林远清的第一剑就带着金丹后期的全部灵力,剑光如匹练,直刺陈老头的胸口。
快。
非常快。
观众席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快的剑!”
“不愧是剑灵宗的弟子,这一剑至少有金丹巅峰的水准。”
“那老头子完了。”
陈老头没有完。
佝偻的腰在剑光逼近的瞬间突然挺直了一寸,身体向右侧了半步,只半步,剑光贴着左肩的粗布衣裳擦了过去,布料被剑气割开了一道口子,但皮肤完好无损。
半步。
恰好半步。
多一分则浪费,少一分则受伤。
林远清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前辈好身法。”
“嘿嘿,老……老朽就是躲得多了,习惯了。”
陈老头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憨厚的笑意,像是在自嘲。
但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了一丝精光。
躲得多了。
这句话不是谦虚。
在玄玉宗当了多年杂役,被高阶弟子呼来喝去,被人推搡踢打,被灵力余波波及,陈老头确实\"躲\"了太多次,不是修炼出来的闪避,是被生活逼出来的本能。
但现在,这种本能被元婴初期的灵力加持之后,变成了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战斗直觉。
林远清没有犹豫,第二剑紧随而至。
这一次不是直刺,而是横扫,剑光如弧月,封住了陈老头左右两侧的退路。
陈老头的身体向后仰了过去。
不是跳,是仰。
腰部以上的身体向后弯成了一个弧度,剑光从胸口上方不到半寸的位置掠过,带起了一缕灰扑扑的衣角碎片。
然后腰部发力,身体弹了回来。
“好!\"观众席上有人叫了一声。
“这腰力……”
“金丹中期能做出这种闪避?这老头的身体素质也太强了。”
“不是身体素质,是经验,你看他的重心,始终在两脚之间,从来没有失衡过。”
林远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连出两剑,都被这个老头子以最小的幅度闪过了,不是灵力碾压式的闪避,是纯粹的身体控制和距离判断。
“前辈,你不出手吗?”
“老朽……老朽不太会进攻,年轻人你继续,老朽接着就是。”
林远清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是在擂台上,不是在切磋。
“那晚辈就不客气了。”
第三剑。
第四剑。
第五剑。
林远清的剑法越来越快,越来越凌厉,剑灵宗的\"疾风十三式\"被施展了大半,每一剑都带着金丹后期的全部灵力,剑气在擂台上切割出了一道道白色的痕迹。
陈老头一直在躲。
左闪,右避,后仰,侧身,下蹲,弯腰。
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都只差毫厘,看起来狼狈不堪,实际上从未被真正碰到过。
观众席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这老头是乌龟成精了吗?光躲不打?”
“你懂什么,这叫以逸待劳,剑灵宗的剑法讲究一鼓作气,越打越快,但灵力消耗也越大,这老头在等对方力竭。”
“金丹后期的灵力储量,能让一个金丹中期的老头子耗干?”
“不一定耗干,但能耗到手软,你看那个年轻人,出剑的速度已经慢下来了。”
确实慢了。
林远清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比刚才急促了几分,手腕的力量也不如前几剑那么沉稳了,连续十几剑的全力输出,即使是金丹后期的灵力储量,也开始感到了压力。
更让林远清焦躁的是,这个老头子的闪避方式让人完全摸不到规律。
不是固定的步法,不是某一种身法套路,每一次闪避的方式都不一样,像是随机的、即兴的、根据剑光的角度和速度临时做出的反应。
“前辈,你到底打不打?\"林远清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急躁。
“急什么,年轻人。\"陈老头的声音依然沙哑、憨厚,带着几分长辈的语气。\"老朽在看你的剑。”
“看我的剑?”
“嗯,好剑法。\"陈老头点了点头,像是在真心实意地夸奖。\"剑灵宗的疾风十三式,老朽年轻的时候听说过,今天第一次亲眼见到,果然名不虚传。”
林远清的眉头跳了一下。
“前辈若是看够了,晚辈可以换一套。”
“不用换,你这套还没使完呢。\"陈老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的意味。\"第十一式和第十二式之间有个衔接的空档,大概半息左右,你师父没教你怎么补这个空档吗?”
林远清的脸色变了。
疾风十三式第十一式和第十二式之间确实有一个极其细微的衔接空档,这是剑灵宗内部都很少有人注意到的问题,只有长年修炼这套剑法的高阶剑修才能察觉。
一个玄玉宗的金丹中期杂役老头,怎么会知道?
“你……”
“老朽说了,看你的剑看了十几招了。\"陈老头的浑浊老眼里精光一闪。\"够了。”
然后,陈老头出手了。
没有剑,没有法器,甚至没有灵力外放。
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踩在了林远清第十一式收招的瞬间,恰好是那个半息的空档。
林远清的剑还悬在身侧,第十二式还没来得及衔接,陈老头的身体已经欺入了剑光的内圈。
近身。
剑修最忌讳的距离。
林远清的瞳孔猛地收缩,本能地挥剑横扫,但在这个距离上,长剑的优势变成了劣势,剑身太长,挥不开。
陈老头的左手从下方托住了林远清的剑腕,不是格挡,是托住,像是一个长辈在扶一个晚辈的手。
力量不大,但角度极其刁钻,恰好卡在了手腕关节的活动极限上。
林远清的手腕一麻,长剑差点脱手。
“年轻人,你输了。”
陈老头的右手掌心贴在了林远清的胸口,金丹中期的灵力波动从掌心涌出,不算强,但在这个距离上,足以将一个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的金丹后期修士震退。
林远清的身体向后飞了出去。
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稳稳地落在了擂台边缘,单膝跪地,手中的长剑撑在地面上,剑尖嵌入了石板。
没有受伤。
但败了。
观众席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了一阵比前三场更大的掌声和议论声。
“赢了?金丹中期赢了金丹后期?”
“你看到了吗?那一步踩得多准!恰好踩在衔接空档上!”
“这老头是个高手啊,大器晚成,真正的大器晚成。”
“不对,这不像是金丹中期能做到的事,看十几招就能找到剑灵宗剑法的破绽?”
“经验,纯粹的战斗经验,活了几十年,打了几十年,什么剑法没见过。”
“话是这么说,但……”
林远清从地上站了起来,收剑入鞘,走到了陈老头面前,拱手行礼。
“前辈高明,晚辈输得心服口服。”
声音里没有怨气,只有真诚的佩服,剑灵宗的弟子,输了就是输了,不找借口。
“不敢不敢。\"陈老头连连摆手,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年轻人剑法精湛,老朽只是运气好,运气好。”
“前辈太谦虚了。\"林远清笑了笑,然后犹豫了一下,问道。\"前辈最后那一步……恕晚辈冒昧,您是怎么看出第十一式和第十二式之间的空档的?”
“嘿嘿,老朽眼神不好,看不清剑光,就只能看脚。\"陈老头搓了搓手,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你出第十一式的时候,右脚会往回收半寸,这半寸就是衔接的空档。”
林远清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脚。
“……前辈说得对。”
“回去多练练就好了,年轻人前途无量。”
“多谢前辈指点。”
林远清再次拱手,然后转身走下了擂台。
陈老头目送林远清的背影走向了观众席的方向,嘴角的笑意还挂着,但浑浊的老眼里已经没有了笑意。
林远清走向了观众席中段偏右的位置。
走向了叶青鸾。
“师叔。”
叶青鸾的丹凤眼从擂台上收了回来,看向了走到面前的林远清。
“看到了。”
“晚辈输了。”
“嗯。”
“那个陈九前辈很厉害,晚辈的剑法在他面前像是被看透了一样。”
“嗯。”
林远清等了一下,没有等到更多的评价。
“师叔,您觉得那个陈九……”
“回去练剑。”
“啊?”
“第十一式和第十二式的衔接,回去练三百遍。”
“……是。”
林远清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叶青鸾的目光重新落回了擂台上。
陈老头还站在那里,佝偻着腰,用袖口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副劳累过度的老人模样,裁判走过来宣布了胜负,陈老头连连拱手。\"
承让承让\",然后慢吞吞地走向了擂台的边缘。
在走到擂台边缘的时候,陈老头停了一下。
像是在喘气。
佝偻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然后,在喘气的间隙,浑浊的老眼抬了起来。
越过了前排的观众席。
越过了中段的散修区。
落在了中段偏右的那个位置上。
落在了叶青鸾的脸上。
目光交汇。
只有一息。
但这一息里,陈老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了一丝极其隐蔽的、只有叶青鸾能看懂的光。
不是挑衅。
不是威胁。
是占有。
是那种\"你是老子的东西\"的、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叶青鸾的丹凤眼眯成了一条缝。
杀意如实质。
陈老头收回了目光,继续喘气,然后慢吞吞地走下了擂台。
……
下一场比试开始了。
观众席上的注意力转向了新的对手,议论声此起彼伏,没有人再关注那个已经走下擂台的灰扑扑的老头子。
但叶青鸾的目光一直跟着那个身影。
跟着那个佝偻的、灰扑扑的、混在杂役和低阶弟子中间的身影,看着那个身影走到了擂台侧面的休息区,接过了一名侍从递来的水囊,仰头喝了一口,水从嘴角流下来,顺着古铜色的脖子流进了粗布衣裳的领口。
喉结滚动。
颈部的肌肉绷紧。
叶青鸾的穴口又收缩了一下。
一股更明显的温热从甬道深处涌出,浸透了亵裤,黏腻的液体沿着大腿内侧缓缓滑下了半寸。
指甲嵌入扶手的木头里,又深了几分。
畜生。
叶青鸾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身体的背叛比任何侮辱都更让人愤怒。
那个畜生在擂台上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闪避,每一次腰部发力,都会让叶青鸾想起那间石室里的事,那种腰力,那种精准的身体控制,那种恰到好处的力量分配。
在擂台上用来闪避剑光的腰力,和在石室里用来顶弄她身体的腰力,是同一种腰力。
叶青鸾知道。
只有她知道。
这种\"只有她知道\"的感觉,比被公开羞辱更令人窒息。
……
陈老头坐在休息区的长凳上,喝完了水囊里的水,用袖口擦了擦嘴,然后靠在了墙壁上,半闭着眼,像是在养神。
脑子里在盘算。
四场比试,三场金丹中期,一场金丹后期,全部拿下。
赢得不算太轻松,也不算太吃力。
恰到好处。
前三场用的是纯粹的闪避和反击,展示的是\"战斗经验丰富的老修士\"形象,第四场加了一点东西,在最后一招中展示了对剑法破绽的精准判断,把\"大器晚成\"的形象再往上拔了一层。
观众席上的议论声已经传到了耳朵里。
“大器晚成。”
“经验丰富。”
“资质平庸但活得久。”
很好。
这就是想要的效果。
一个金丹中期的老头子,靠着几十年的战斗经验在武道大会上连胜四场,不算惊世骇俗,但足以引起一些关注,这种关注是有限的、可控的、不会引来真正的高手盘查的。
元婴初期的真实修为,被蔽灵粉牢牢地遮在了金丹中期的外壳下面。
没有人会怀疑。
一个练了几十年才练到金丹中期的老头子,在武道大会上靠经验赢了几场比试,这种故事太常见了,常见到没有人会多想。
浑浊的老眼在半闭的缝隙里扫了一眼观众席中段偏右的方向。
叶青鸾还坐在那里。
黑色劲装,高束马尾,丹凤眼冷冷地盯着休息区的方向。
新的劲装。
陈老头的嘴角在半闭的眼缝后面弯了一下。
旧的那套是老子亲手撕烂的。
从领口一路撕到腰带,露出里面紧实的、带着肌肉线条的小腹,和那对被黑色亵衣包裹着的、大小适中的奶子。
那个晚上,叶青鸾在石室的地板上挣扎了很久。
被按在地上的时候,用了一个很精妙的身法试图翻身脱离,腰腹发力,髋部旋转,肩膀撑地,整个身体像一条被踩住的蛇一样扭动,试图从压制中挣脱出来。
失败了。
因为老子的腰力比她强。
但那个身法,陈老头记住了。
每一个细节都记住了。
腰腹发力的角度,髋部旋转的幅度,肩膀撑地的支点位置。
剑灵宗的近身脱离术。
一个剑修在被人按在地上时的本能反应,被陈老头从叶青鸾的身体上\"学\"了过来。
今天第四场比试的最后一招,陈老头没有用。
但下一场,可以用。
不,不是下一场。
现在就可以用。
陈老头从长凳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作响,然后佝偻着腰,慢吞吞地走向了擂台旁边的空地。
空地上有几名修士在做赛前热身,活动筋骨,练习招式。
陈老头走到了空地的角落里,面对着一面石墙,开始活动身体。
转了转脖子。
甩了甩手臂。
然后,弯下腰,做了一个拉伸的动作。
腰腹发力,髋部旋转,肩膀向后撑,整个身体从弯腰的姿态中旋转着弹起来,像是一条蛇从蜷缩中猛然展开。
动作流畅,干净利落。
一个闪避身法。
看起来像是在热身,在练习比试中可能用到的闪避技巧。
但这个身法的每一个细节,腰腹发力的角度,髋部旋转的幅度,肩膀撑地的支点位置,都和剑灵宗的近身脱离术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只不过,方向反了。
剑灵宗的近身脱离术是从被压制的状态中翻身脱离,陈老头把它反过来用,变成了一个从弯腰状态中旋转闪避的身法。
原理相同。
动作相同。
只有亲身经历过那个\"被压制\"的场景的人,才能看出这两者之间的联系。
陈老头又做了一遍。
然后又做了一遍。
每一遍都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反复体会这个身法的每一个细节。
浑浊的老眼在旋转的间隙里,扫了一眼观众席中段偏右的方向。
……
叶青鸾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整个人僵在了座椅上。
丹凤眼死死地盯着空地角落里那个灰扑扑的身影,盯着那个身影反复做出的那个闪避动作。
腰腹发力的角度。
髋部旋转的幅度。
肩膀撑地的支点位置。
近身脱离术。
剑灵宗的近身脱离术。
叶青鸾的呼吸停了一瞬。
认出来了。
不是\"看出来了\",是\"认出来了\"。
因为这个身法,叶青鸾用过。
在那间石室里,被按在冰冷的石板上,那双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按住后颈,膝盖顶开了双腿,那根滚烫的、粗大到令人窒息的东西抵在了穴口的时候,叶青鸾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使出了这个近身脱离术,试图翻身挣脱。
失败了。
腰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扣住了,髋部的旋转被强行按停,肩膀撑地的力量被对方更大的体重压了回去。
然后,那根东西就着她挣扎时张开的角度,一寸一寸地顶了进去。
撕裂感。
灼烧感。
被贯穿的感觉。
叶青鸾的穴口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不是一丝温热,是一股。
淫液从甬道深处涌出,浸透了亵裤,沿着大腿内侧滑落,黏腻的、温热的、令人作呕的液体在座椅上洇开了一小片。
叶青鸾的脸色白了。
不是恐惧。
是愤怒。
是被那个畜生用这种方式、在这种场合、在众目睽睽之下提醒她那天发生了什么的愤怒。
那个畜生在炫耀。
用只有她能看懂的方式,在所有人面前,炫耀他从她身上\"学\"到的东西。
那个身法是她在被按在地上挣扎时使出的。
那个畜生记住了。
不仅记住了,还反过来用在了擂台上。
用她的挣扎,用她的屈辱,用她最不堪的那一刻,变成了自己的武器。
座椅扶手上的指痕又深了几分。
木头发出了细微的断裂声。
叶青鸾的丹凤眼里,杀意浓烈到几乎要凝成实质,像是两把烧红的剑。
空地角落里,陈老头停下了动作。
佝偻着腰,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浑浊的老眼抬起来,越过了空地上热身的修士们,越过了擂台,落在了观众席中段偏右的那个位置上。
目光交汇。
第二次。
这一次,陈老头的嘴角明确地、清晰地、缓慢地勾了起来。
不是笑。
是一种比笑更令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叶青鸾看懂了。
那个弧度在说:
老子记得你在老子身下挣扎的每一个动作。
叶青鸾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