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峡谷中那一拳的代价

【天启四百二十八年·七月十七·申时末·欲宗领地外围·废弃灵田至南峡谷】

“好\"字落下的刹那,阴阳道人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遁术,不是瞬移,是纯粹的速度。

化神后期的速度。

陈老头的灵识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一道半黑半白的残影,从丘陵顶部的岩石上直线切向自己的面门,轨迹如同一把从天而降的刀,快到空气都来不及让开,在残影经过的路径上留下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灵力涟漪。

身体比意识先动了。

化神中期的灵力在经脉中暴涨,护体灵光在体表凝成了一层暗金色的光膜,双臂交叉格挡在面前,古铜色的皮肤上青筋贲张如老藤。

轰。

一声沉闷的碰撞。

不是拳头打在肉上的声音,是两股不同属性的灵力正面碰撞时发出的闷雷。

陈老头的身体向后飞出,双脚在干裂的泥土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脚跟嵌进泥土里,一直滑了数丈才堪堪停住。

双臂发麻。

骨头在震动。

格挡住了,但那股力量的质感让浑浊的老眼微微眯了一下。

阴阳道人的灵力不是单纯的重,而是怪。

那一掌打在护体灵光上的时候,灵力分成了两股,一股阴寒如冰窖,一股灼热如熔岩,两股力量同时从不同角度渗透护体灵光,互相矛盾又互相配合,让防御的一方根本不知道该用哪种属性去抵挡。

“阴阳双极。”

陈老头低声吐出四个字。

“不错,认得倒快。”

阴阳道人的身影出现在数丈之外,半黑半白的长袍纹丝不动,仿佛刚才那一掌只是随手拂了拂袖子。

“我的阴阳双极灵力,同阶之中几乎没有人能挡住三掌以上,你一个化神中期,能接住第一掌,已经算不错了。”

“第二掌呢?”

“你想试?”

话音未落,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从左侧来。

陈老头的灵识在阴阳道人消失的瞬间就锁定了方位,身体向右侧翻滚,避开了正面的攻击轨迹,但阴阳道人的掌风在半空中突然变向,如同一条活蛇,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弯,从侧面拍向陈老头的腰肋。

格挡不及。

灵力凝聚在腰肋处形成局部防御,但那股阴阳双极的掌力依然渗透了防御,在腰肋处炸开了一团混乱的灵力涡旋,阴寒和灼热同时侵入经脉,搅得体内灵力运转一滞。

身体向右侧倾斜,单膝几乎触地。

嘴角渗出了一丝血。

“两掌。”

阴阳道人站在原地,一黑一白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半跪的陈老头。

“还要继续?”

陈老头用袖子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

古铜色的面孔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极其冷静的计算。

“沈谷主。”

声音不大,但足够传到身后数丈外的沈星河耳中。

“往南走,找一处狭窄的地形。”

沈星河的杏眼闪了一下。

没有多问。

药箱在背上晃动了一下,赤足踩在干裂的泥土上,身形向南掠去。

阴阳道人的目光跟了沈星河一瞬。

“让她跑?天髓玉在她身上。”

“你想追她,先过老子这关。”

陈老头站了起来。

化神中期的灵压全面释放,虽然比对面那股化神后期的灵压薄了一层,但足以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灵力屏障,阻断阴阳道人的追击路线。

阴阳道人的嘴角微微一动。

“你在拖延时间。”

“你可以这么理解。”

“拖延有什么用?她一个合体中期,跑不出我的灵识范围。”

“那你来追啊。”

陈老头的身体向后退了一步。

又一步。

每一步都在向南移动。

阴阳道人看着陈老头一步步后退的方向,一黑一白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在往南引我。”

“你猜的。”

“南边有什么?”

“你来了就知道了。”

阴阳道人沉默了一息。

然后笑了。

“有意思,一个化神中期,被打得嘴角流血,还有心思设圈套。”

“老子这辈子干的最多的事就是设圈套。”

“那我就看看你的圈套有多大。”

身影第三次消失。

这一次不是从正面,不是从侧面,而是从上方。

化神后期的速度加上居高临下的俯冲,掌力如同一座小山从天空中砸下来,阴阳双极的灵力在掌心凝成了一个旋转的太极图案,黑白两色的灵力漩涡在旋转中不断压缩,密度越来越高,杀伤力越来越集中。

陈老头没有格挡。

格挡不住。

前两掌已经证明了,正面硬接阴阳双极灵力,化神中期的防御撑不了几下。

身体向侧面暴退,同时右手从腰间扯出一枚符箓,灵力注入,符箓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刺目的白光。

不是攻击符。

是障眼法。

白光炸开的瞬间,陈老头的身影已经向南掠出了十余丈。

阴阳道人的掌力落在了陈老头刚才站立的位置,泥土在掌力的碾压下塌陷了一个数尺深的坑洞,坑洞的边缘一半结着冰霜一半冒着焦烟,阴阳双极的残余灵力在坑洞中缓缓消散。

“障眼符?练气境的小把戏。”

阴阳道人站在坑洞边缘,拂了拂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你以为这种东西能挡住我的灵识?”

“挡不住,但能让老子多跑十丈。”

陈老头的声音从南边传来,已经又拉开了距离。

阴阳道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因为陈老头的逃跑让他愤怒,而是因为陈老头的每一次后退都精确地控制在一个微妙的距离上,不远不近,远到让阴阳道人必须追击,近到让阴阳道人觉得\"再追一步就能抓住\"。

这种距离控制,不是化神中期的修为能做到的。

是经验。

是在底层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被无数比自己强的存在追杀过之后,用血和骨头换来的经验。

“你在遛我。”

“你可以不追。”

“天髓玉在你们手里,我不追,你们就跑了。”

“那你就追吧。”

阴阳道人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身形再次闪动,化神后期的速度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切近到陈老头身后三尺。

一掌拍出。

阳极。

灼热的灵力如同一团液态的火焰,从掌心喷涌而出,温度高到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变形。

陈老头的身体在最后一刻侧转,避开了掌心的正面攻击,但掌风依然擦过了左肩,灼热的灵力在肩头的护体灵光上烧出了一个拳头大的缺口,古铜色的皮肤上瞬间出现了一片通红的灼伤。

痛。

火辣辣的痛。

但陈老头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浑浊的老眼甚至没有眨一下,身体借着掌风的推力继续向南掠出,速度反而比之前更快了一分。

因为前方的地形变了。

废弃灵田的尽头,地势开始下沉,两侧的丘陵逐渐收拢,形成了一条越来越窄的通道。

峡谷。

不是天然形成的峡谷,而是废弃灵田的灌溉水渠在数十年的灵气侵蚀下不断扩大、塌陷,最终形成的一条狭长裂谷,两侧的岩壁高约数丈,最窄处仅容两人并肩通过,岩壁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枯死的灵草根系。

陈老头一头扎进了峡谷入口。

阴阳道人在峡谷入口前停住了脚步。

一黑一白的眼睛扫了一遍峡谷的地形,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你把战场引到这里来?”

陈老头的身影在峡谷中停了下来,转过身面对入口处的阴阳道人。

“地方窄,你的身法施展不开。”

“地方窄,你也施展不开。”

“老子不需要施展身法,老子只需要你追进来。”

阴阳道人的眉头微微一动。

灵识向峡谷内部探去。

峡谷的地形确实狭窄,两侧岩壁高耸,上方只露出一线天空,岩壁上的苔藓和枯草根系在灵识的扫描下没有任何异常,看不出有阵法或机关的痕迹。

但阴阳道人没有立刻追进去。

“你在这里布了什么?”

“你进来就知道了。”

“我可以不进去,直接从上方攻击。”

“你可以试试。”

陈老头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

“不过老子提醒你,这片区域还在欲宗领地的边缘,你在天上打得越响,欲宗的人来得越快,化神后期的灵力波动,方圆百里之内的修士都能感应到。”

阴阳道人的眼神微变。

这句话戳中了要害。

在欲宗领地内大规模释放化神后期的灵力,等于向欲宗老祖发出一张请帖,虽然阴阳道人不怕几个元婴境的\"小喽啰\",但如果动静大到惊动合体后期的欲宗老祖本人……

“你在用欲宗的人来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

陈老头的声音从峡谷深处传出,被两侧岩壁反射,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

“老东西,你我都不想让欲宗老祖掺和进来,你追进这条峡谷,灵力波动被岩壁遮蔽大半,外面感应不到,大家安安静静地把事情了了,谁赢谁拿天髓玉,干干净净。”

沉默了数息。

阴阳道人迈步走进了峡谷。

半黑半白的长袍在狭窄的通道中微微收拢,两侧岩壁上的苔藓在灵压的碾压下无声脱落,露出灰白色的岩石表面。

“你说得有道理,在这里打,确实比在外面安静。”

脚步不紧不慢,如同散步。

“但你别以为地形能救你,化神中期就是化神中期,地方再窄,你也接不住我的第四掌。”

“第四掌?”

陈老头站在峡谷最窄处的一块突出岩石后面,浑浊的老眼从岩石边缘露出半张脸。

“前三掌老子都接住了。”

“第一掌你硬接,格挡住了但双臂发麻,第二掌你躲闪不及,腰肋中了半掌,嘴角溢血,第三掌你用障眼符逃了,左肩被掌风擦伤。”

阴阳道人一边走一边数,语气如同在清点账目。

“三掌下来,你的护体灵光已经出现了三个缺口,灵力消耗至少两成,腰肋处的阴阳双极残余灵力还在侵蚀你的经脉,如果我没判断错,你现在的右手应该已经开始发抖了。”

陈老头的右手确实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腰肋处渗入的阴阳双极残余灵力在经脉中乱窜,干扰了右臂的灵力输出。

“你的眼睛不错。”

“我的眼睛一向不错。”

阴阳道人在峡谷中停下了脚步,距离陈老头约莫十丈。

在这个距离上,化神后期的攻击可以在一息之内到达。

“最后问你一次。”

一黑一白的眼睛在峡谷的阴影中微微发光,如同两颗悬浮在黑暗中的星辰。

“天髓玉,交还是不交?”

“老子说过了。”

陈老头从岩石后面走了出来。

古铜色的面孔在峡谷的阴影中显得更加粗犷丑陋,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迹,左肩的灼伤在暗处泛着暗红色的光,浑浊的老眼却亮得像两把刀。

“从老子尸体上踩过去。”

阴阳道人叹了口气。

“固执。”

右手抬起。

掌心朝上。

一团黑白交织的灵力在掌心凝聚,比前三掌都要浓稠,都要致密,阴极和阳极的灵力在掌心中高速旋转,形成了一个微型的太极漩涡,漩涡的中心是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那个黑点在吞噬着周围的光线,让整个峡谷都暗了一分。

“第四掌,阴阳归一。”

声音平静如水。

“接不住就死。”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盯着那团黑白交织的灵力漩涡,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快速闪动。

不是恐惧。

是计算。

视线的余光扫过峡谷两侧的岩壁。

右侧岩壁的中段,一块不起眼的灰白色岩石表面,苔藓脱落后露出的石面上,有一道极细极浅的刻痕。

那道刻痕是昨夜经过这里时留下的。

不是随手刻的。

是封灵阵的残余节点。

进入欲宗领地之前,沿撤退路线布置了几处后手,封灵阵的材料不够搭建完整的阵法,但在几个关键节点上埋下了残余符文,单独激活时效果微弱,只能在极小范围内造成灵力波动的紊乱,持续时间不超过数息。

数息。

够了。

“沈谷主。”

声音极低,几乎是用气声挤出来的,但传音玉片将这几个字精准地送到了峡谷上方岩壁边缘的沈星河耳中。

“准备好了吗?”

沈星河的声音从传音玉片中传回来,带着药王谷谷主特有的冷静。

“快了,还差最后一味。”

“什么味?”

“冰蚕粉,用来稳定灵力干扰的扩散半径,不加这一味,丹药炸开后干扰范围太大,会波及到你。”

“波及到老子也无所谓。”

“波及到你,你的灵力运转也会被打断,那一瞬间你打不出全力一击。”

陈老头的嘴角微微一动。

药王谷谷主的脑子,确实比他想的还要好使。

“多久?”

“十息。”

“老子给你十息。”

传音玉片的微光熄灭。

陈老头重新看向面前的阴阳道人。

那团黑白交织的灵力漩涡已经凝聚到了极致,掌心中的太极图案旋转得越来越快,周围的空气在灵力的挤压下发出了尖锐的嘶鸣。

十息。

要在化神后期的面前拖十息。

“阴阳道人。”

陈老头突然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阴沉精准的第三种模式,而是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嘲讽。

“你说你想操裴清,你知道裴清被操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阴阳道人的动作顿了一下。

掌心中的灵力漩涡旋转的速度微微减慢了一拍。

不是因为灵力控制出了问题,而是因为这句话的内容出乎了他的预料。

“什么意思?”

“老子告诉你是什么意思。”

陈老头的嘴角扯出了一个极其下流的弧度,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种与战场完全不搭调的、近乎猥琐的光芒。

“裴清那骚娘们儿,嘴上冷得跟冰似的,身子底下骚得跟火似的,老子的屌捅进去的时候,那条骚屄夹得老子差点以为被绞肉机绞住了,鼎炉体质的骚屄,你知道什么感觉吗?”

阴阳道人的一黑一白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不是被这番话激怒了。

是在判断陈老头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

“你在拖延时间。”

“老子是在拖延时间。”

陈老头毫不掩饰。

“但老子说的也是实话,裴清的屄,老子操了不知道多少回了,每一回都操到她合不拢腿,精液从那条被肏烂的骚屄里往外流,堂堂正道之首,天下第一仙子,被老子一个扫地的老头子按在身底下操得死去活来。”

浑浊的老眼直视阴阳道人。

“你想操她?你配吗?”

阴阳道人沉默了数息。

然后,缓缓地笑了。

“你用这种话来激怒我,让我失去冷静,好在我出手的时候出现破绽?”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低估了我。”

掌心中的灵力漩涡再次加速旋转。

“不过你说的那些话,倒是让我更想要裴清了。”

一黑一白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贪婪。

“鼎炉体质,被一个杂役弟子糟蹋了这么久,真是暴殄天物,等我拿到天髓玉,帮她解了咒,再好好品尝品尝,看看正道之首的滋味,是不是真如你说的那般……骚。”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杀意。

不是演的。

是听到另一个男人说要\"品尝\"裴清时,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不受控制的领地本能。

裴清的屄是老子的。

裴清的奶子是老子的。

裴清的每一声压抑到变形的闷哼是老子的。

这个老东西凭什么觊觎?

“你死了这条心吧。”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裴清这辈子只会被老子一个人操,谁敢碰她一根手指头,老子就让谁的手指头一根根断掉。”

“大话谁都会说。”

阴阳道人抬起右掌。

“接招吧。”

黑白交织的灵力漩涡从掌心射出,在狭窄的峡谷中如同一颗微型的流星,带着毁灭性的能量,直奔陈老头的胸口而去。

陈老头没有躲。

不是不想躲,是在这个宽度的峡谷中,面对这种速度的攻击,无处可躲。

但他也没有硬接。

右手猛地拍向身侧岩壁上那道极细极浅的刻痕。

灵力注入。

刻痕亮了。

只亮了一瞬。

封灵阵残余节点激活。

效果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是在陈老头周围数尺的范围内制造了一层极薄的灵力紊乱场,这层紊乱场对化神后期的攻击几乎没有任何阻挡作用,但它做了一件事。

改变了灵力漩涡的轨迹。

只改变了不到一寸。

但在这个距离上,一寸的偏差意味着灵力漩涡擦着陈老头的右肩飞过,而不是正中胸口。

轰。

灵力漩涡撞在陈老头身后的岩壁上,岩壁在阴阳双极灵力的碾压下炸裂开来,碎石飞溅,一半结冰一半燃烧,在峡谷中制造了一场小型的混乱。

陈老头的右肩被擦过的灵力余波击中,护体灵光在右肩处彻底崩溃,古铜色的皮肤上出现了一道从肩头延伸到上臂的伤口,伤口的边缘一半发黑一半发红,阴阳双极的灵力在伤口中肆虐。

鲜血沿着粗壮的手臂滴落。

痛到骨头里。

但陈老头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丝笑。

“沈谷主!”

吼声在峡谷中回荡。

峡谷上方的岩壁边缘,一个身影站了起来。

鹅黄色对襟长裙在风中飘动,白色薄纱罩衫的袖口沾着各种颜色的药粉残渍,乌发半散,玉簪歪斜,赤足踩在岩壁边缘的碎石上,脚底的浅伤在石面上留下淡红色的足印。

沈星河的右手中捏着一枚丹药。

不是正规的丹药,没有经过丹炉炼制,只是用随身携带的数种药粉在极短的时间内以灵力压缩成的一枚临时药丸,表面粗糙,颜色斑驳,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混合药味。

“灵力干扰丹,冰蚕粉已加,扩散半径三丈,持续约两息,你退到五丈之外。”

声音冷静到了极点。

药王谷谷主的专业素养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如同一个外科医者在手术台前报出用药剂量,精准、冷漠、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两息够了。”

陈老头的身体向后暴退。

阴阳道人的一黑一白的眼睛同时看向了峡谷上方的沈星河。

“那是什么?”

沈星河没有回答。

手指松开。

丹药从峡谷上方的岩壁边缘落下,在半空中旋转了半圈,然后在距离阴阳道人头顶约莫一丈的高度上,被沈星河从上方注入的一道灵力精准击碎。

丹药炸开。

没有火焰,没有爆炸声,只有一团灰白色的雾气从炸裂的丹药碎片中无声地扩散开来,如同一朵在空中绽放的花,花瓣由无数细微的药粉颗粒组成,每一颗颗粒都在释放着一种特殊的灵力波动。

灵力干扰波动。

这种波动的频率与修士体内灵力运转的频率极其接近,但又存在微妙的偏差,当这种偏差波动与体内灵力运转产生共振时,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打乱灵力的循环节奏,如同在一条平稳流淌的河流中突然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浪花会让河水短暂地失去方向。

阴阳道人的灵力运转在雾气接触到护体灵光的瞬间出现了紊乱。

不是大范围的崩溃,而是一种细微的、短暂的停滞,如同心脏漏跳了一拍。

但对于化神后期的修士来说,灵力运转的任何停滞都意味着防御的短暂真空。

一黑一白的眼睛骤然收缩。

“药修的手段……”

话没说完。

陈老头已经到了。

从五丈之外,化神中期的全部灵力在这一瞬间倾泻而出,不留一丝余力,不做一分保留,所有的灵力都凝聚在了右拳之上。

右拳。

古铜色的拳头,布满老茧的指关节,粗壮得如同一块打磨过的岩石。

这双手搬了多年的药箱,擦了多年的地板,揉过天下第一仙子的巨乳,掐过冰魄圣女的腰肢,捏过清音仙子的臀肉,按过青鸾剑尊的后颈,摸过星河药仙的大腿,撕过天机楼主的深V领裙。

现在,这双手要做一件更简单的事。

打穿一个化神后期修士的防御。

拳头带着化神中期的全部灵力,在灵力干扰雾气尚未消散的两息之内,穿过了阴阳道人因灵力紊乱而出现真空的护体灵光。

正中胸口。

轰。

这一拳的力量,在狭窄的峡谷中激起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冲击波撞在两侧岩壁上,岩壁上的苔藓和碎石被震落了一层,峡谷上方的天空中飞起了一片灰尘。

阴阳道人的身体向后飞出。

半黑半白的长袍在飞行的过程中被冲击波撕裂了数道口子,露出了里面灰白色的内袍。

背脊撞在了峡谷后方的岩壁上,岩壁在撞击下凹陷了数寸,碎石从凹陷处滚落。

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

不多。

只有一口。

但那一口血的颜色是半黑半白的,阴阳双极灵力被这一拳的冲击打乱了平衡,在体内短暂地失去了控制,从口中溢出时带上了灵力的颜色。

阴阳道人靠在凹陷的岩壁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位置。

半黑半白的长袍上,一个拳头大小的凹痕清晰可见,凹痕的中心,内袍的布料被灵力的冲击烧穿了一个洞,露出了里面苍白的皮肤,皮肤上是一块迅速扩散的淤青。

缓缓抬起头。

一黑一白的眼睛看向了站在数丈之外、右拳仍然保持着击出姿态的陈老头。

眼神变了。

之前是从容,是闲适,是化神后期对化神中期的绝对自信,是猎人看着猎物挣扎时的欣赏。

现在不是了。

现在是阴沉。

一种被猎物反咬了一口之后的、真正的阴沉。

左眼的漆黑变得更深了,如同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右眼的银白变得更冷了,如同一片永远不会融化的冰。

嘴角的血迹被袖子缓缓擦去。

“一个杂役弟子。”

声音不高。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刨出来的。

“一个化神中期的杂役弟子。”

“打中了我。”

陈老头的右拳缓缓放下。

拳面上沾着阴阳道人的血,半黑半白的颜色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浑浊的老眼盯着靠在岩壁上的阴阳道人,瞳孔深处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更深的警惕。

因为陈老头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一拳,用尽了全部灵力。

而阴阳道人,只是吐了一口血。

没有倒下。

甚至没有受重伤。

化神后期的身体强度和灵力储备,在这一拳之后依然完整地保留着至少七成以上。

而陈老头自己,灵力几乎见底,右肩的伤口还在流血,腰肋处的阴阳双极残余灵力还在侵蚀经脉,右手的颤抖比之前更严重了。

灵力干扰雾气已经消散。

封灵阵残余节点已经用完。

沈星河的药材也不可能再临时炼制第二枚灵力干扰丹。

所有的底牌,在这一拳中全部打完了。

而阴阳道人,正从岩壁上缓缓站直身体,半黑半白的长袍上的裂口在灵力的修复下一条条愈合,胸口的淤青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那双一黑一白的眼睛,带着一种从未在之前的交锋中出现过的阴沉,死死地盯着陈老头。

“有意思。”

三个字。

和之前说的那句\"有意思\"一模一样。

但语气,完全不同。

之前是欣赏。

现在是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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