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四百二十八年·八月初十·午时·玄玉宗核心节点】
午时的阳光本该是一天中最明亮的。
但在这一刻,天暗了。
不是云遮日蔽的那种暗,是灵压碾碎了光线本身的那种暗。
一股从天穹最高处倾泻而下的力量,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从九天之上砸落,覆盖了整座玄玉山方圆数十里的范围,树叶在这股力量下瞬间枯萎卷曲,山石表面爆出蛛网般的裂纹,空气变得粘稠如胶,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咽铁水。
陈老头正蹲在核心节点外围的一处石台旁检查阵法铭文。
灵压落下的瞬间,双膝猛地一软。
不是主动跪下的。
是膝盖自己弯了。
如同一个凡人被一座山压在了肩上,骨骼在那股力量下发出了细微的嘎吱声,丹田中化神中期的灵力在本能地运转抵抗,但那股灵压如同大海倒灌溪流,化神中期的灵力在合体后期的灵压面前如同一根蜡烛试图对抗飓风。
双腿在发抖。
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不是恐惧造成的颤抖,而是肉体在绝对力量差距面前的本能反应,如同蝼蚁感知到了巨人的脚掌正在落下。
陈老头一只手撑住石台,勉强稳住了身形。
浑浊的老眼猛地抬起,望向天空。
看到了。
半空中悬浮着一个人影。
暗红色的长袍在灵风中猎猎作响,衣袍的下摆如同暗红色的火焰在虚空中燃烧,每一道褶皱都蕴含着足以碾碎金丹境修士的灵力波动,身形并不高大,甚至可以说瘦削,但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威压让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尊从天而降的魔神。
双目如两团暗火。
不是形容,是真的暗火。
暗红色的灵光在那双眼眸中缓缓旋转,如同两个微型的漩涡,每一次旋转都释放出一波新的灵压,层层叠叠地碾压下来,将整座玄玉山笼罩在一片窒息的阴影之中。
欲宗老祖。
合体后期。
当世最强的魔道修士。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在那个人影上停留了一息。
然后移开了。
不是不敢看。
是看了也没用。
那种力量差距不是用眼睛看就能缩小的。
化神中期对合体后期。
中间隔着化神后期、合体初期、合体中期三个小境界。
每一个小境界都是天堑。
三个天堑叠在一起,就是一道从天到地的鸿沟。
陈老头的目光从天空移到了核心节点的方向。
裴清坐在核心节点的阵眼上。
月光银辉长裙已经不再有月光的光泽了,连续十天坐镇核心节点的灵力消耗让那件裙子上的灵纹暗淡了大半,原本如星尘般闪烁的裙摆缀饰已经完全熄灭,变成了普通的银灰色丝线,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身后,几缕碎发贴在了额角,被汗水沾湿。
酒红色的眼眸微微睁开。
望向天空。
面容如冰。
没有恐惧,没有惊慌,甚至没有紧张。
如同看到了一场预料之中的暴雨。
但陈老头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裴清的右手微微颤了一下。
极其微弱的颤抖,如同琴弦被风拨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灵力已经接近枯竭的身体在合体后期灵压下的本能反应。
金丹中期的修为在这种灵压面前如同纸糊的灯笼,随时可能被碾碎。
但裴清的面容没有任何变化。
酒红色的眼眸平静地望着天空中那个暗红色的人影。
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来了。”
两个字。
声音平淡,如同在说\"天晴了\"或者\"该吃饭了\"。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在裴清的身上停留了一息。
十天的连续坐镇让裴清的身体状态已经到了极限,银辉长裙的领口因为反复运转灵力时的灵力外溢而松散了一些,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脖颈和锁骨的上沿,冰肌玉骨的肌肤上泛着一层薄薄的汗光,胸口的弧线随着微微加重的呼吸缓缓起伏,每一次起伏都牵动着松散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雪白弧度。
腰肢纤细得如同随时会被那股灵压折断。
陈老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收回了目光。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天空中,欲宗老祖的声音落了下来。
不是用嘴说的。
是用灵力传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神识上,方圆数十里内的每一个修士都能清晰地听到。
“裴清。”
两个字如同天雷。
“我给了你机会。”
声音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慵懒,如同一个猎人看着已经筋疲力尽的猎物,不急不躁。
“十天,我给了你十天的时间。”
“你用这十天做了什么?调了几车灵药?散了几条假消息?”
声音中多了一丝玩味。
“你以为我不知道?”
陈老头的心猛地一沉。
假消息。
离间计。
欲宗老祖知道了。
还是说,只是在诈?
浑浊的老眼飞速转动,在一息之内分析了三种可能。
第一种:欲宗老祖真的识破了离间计,那么之前攻势间隔拉长不是因为分兵防范合欢老魔,而是另有原因。
第二种:欲宗老祖只是隐约察觉了有人在散布消息,但不确定具体内容,所以用这种方式试探裴清的反应。
第三种:纯粹的心理战术,用模糊的措辞制造恐慌。
三种可能中,第三种的概率最大。
因为如果欲宗老祖真的完全识破了离间计,不会在这个时候说出来,而是会利用这个信息反将一军。
说出来,恰恰说明不确定。
陈老头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
但只放下了一点。
因为不管欲宗老祖是否识破了离间计,合体后期的灵压是真实的,那股碾压性的力量不是心理战术能抵消的。
天空中的声音继续。
“裴清,你我之间的恩怨,从三百年前就开始了。”
“三百年前你封印了我的欲兽,毁了我三十年的心血。”
“我等了三百年。”
“够了。”
最后两个字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压抑了三百年的欲望终于即将释放的兴奋。
裴清坐在阵眼上,酒红色的眼眸平静地望着天空。
“废话太多。”
三个字。
声音不大,但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到了半空中。
冷淡,平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如同在评价一篇写得太长的文章。
欲宗老祖的暗红色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声不大,但在灵压的加持下如同闷雷滚过整座山脉。
“还是这个脾气。”
“三百年了,一点都没变。”
“不过……”
声音微微拉长,带着一种品鉴猎物的玩味。
“你的修为变了。”
陈老头的心猛地一缩。
裴清的酒红色眼眸微微动了一下。
极其微弱的波动,如同冰面下的暗流被搅动了一丝。
“金丹中期。\"欲宗老祖的声音如同宣判。\"堂堂正道之首,合体后期的无暇剑仙,如今只剩金丹中期的修为。”
“噬仙咒的滋味如何?”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猛地看向裴清。
裴清的面容没有任何变化。
酒红色的眼眸依然平静。
“你说完了?”
三个字。
语调没有任何波动。
如同欲宗老祖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一阵风,吹过了就散了。
但陈老头知道,那不是风。
那是一把刀。
欲宗老祖已经确认了裴清修为大损的事实。
这意味着,之前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布局、所有让外界以为裴清只是\"暂时受伤\"而非\"修为尽失\"的努力,在合体后期的感知面前,全部失效了。
不。
不是全部失效。
欲宗老祖说的是\"金丹中期\",不是\"凡人\"。
说明裴清恢复到金丹中期这件事本身就构成了一层新的伪装。
欲宗老祖以为裴清的底是金丹中期。
而不是凡人。
这个认知差,是目前唯一可以利用的东西。
陈老头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天空中,欲宗老祖的暗红色长袍在灵风中猎猎作响。
“裴清,你知道我为什么等了十天才出手吗?”
裴清没有回答。
“因为我在等你的援军。\"欲宗老祖的声音带着玩味。\"冰魄宗的小丫头,天音阁的琴师,剑灵宗的女剑客,药王谷的药娘,天机楼的情报贩子。”
“都来了。”
“很好。”
“一网打尽。”
陈老头的双腿又抖了一下。
一网打尽。
这四个字如同四根钉子钉入了脊椎。
欲宗老祖等了十天,不是因为离间计,不是因为多疑,而是在等所有的猎物都进入陷阱。
离间计的效果确实存在,攻势间隔确实拉长了,但那可能只是欲宗老祖故意放慢节奏的烟幕。
真正的目的是等。
等正道四柱的核心人物全部集中在玄玉宗。
然后一掌拍死。
“师尊。\"陈老头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裴清能听到。\"欲宗老祖在等我们的人到齐。”
裴清的酒红色眼眸微微垂下,看了陈老头一眼。
“知道了。”
两个字。
冷淡,平静。
如同这个信息只是一条无关紧要的备注。
但陈老头注意到,裴清的右手在袖中微微握紧了一下。
“师尊,能撑多久?\"声音压得更低。
裴清的酒红色眼眸重新望向天空。
“问你该问的。”
陈老头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是裴清的方式。
不回答\"能撑多久\"这种暴露底牌的问题。
即使对象是陈老头。
即使陈老头已经知道了所有的秘密。
即使陈老头的那根粗大的肉棒在十天前还埋在裴清的身体里,将滚烫的精液灌满了宗主大人的子宫。
裴清依然不会在战略层面对陈老头敞开哪怕一丝一毫。
这种冰冷的理智,在这个时刻,反而让陈老头感到了一丝安心。
因为一个在这种绝境下还能保持这种程度的冷静和防备的女人,不会轻易崩溃。
天空中,欲宗老祖的声音再次响起。
“裴清,我最后问你一次。”
“交出玄玉宗的镇宗之宝,解散正道四柱联盟,随我回欲宗。”
“我可以帮你解噬仙咒。”
停顿了一息。
“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合体后期的精纯灵力,通过精元交融的方式反哺冲刷咒印。
解咒的第二条途径。
欲宗老祖是当世唯一有这个修为的男修。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微微眯了一下。
“帮你解咒\"这四个字的背后,是将裴清变成欲宗的鼎炉。
合体后期的灵力灌注,同时采补裴清的鼎炉体质精元。
解咒是真的。
但代价是成为欲宗老祖的双修炉鼎,被那个老魔头日夜采补,直到精元耗尽。
陈老头的牙齿在嘴里咬紧了。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一种从骨子里涌上来的、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占有欲。
裴清是他的。
那具冰肌玉骨的身体是他的。
那个被操到红肿外翻的骚屄是他的。
那对被揉烂了无数次的巨乳是他的。
那个被灌满了精液的子宫是他的。
从第一次在药库里将裴清按在地上撕开银辉长裙的那一刻起,裴清就是他的。
一个合体后期的老魔头想来抢?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独处模式的阴沉光芒。
可以。
来抢。
但得先过了老子这一关。
裴清的酒红色眼眸平静地望着天空中的欲宗老祖。
“说完了?”
两个字。
与之前的\"你说完了\"如出一辙。
冷淡到了极致。
欲宗老祖的暗红色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暗火旋转的速度加快了一分。
“说完了。”
声音平淡。
然后一掌拍下。
没有任何征兆。
没有蓄力,没有手印,没有咒语。
只是抬起右手,向下拍了一掌。
但就是这一掌。
灵力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巨掌。
巨掌从半空中凝聚成形的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方圆数丈的暗红色灵力在一息之内压缩成了一只完整的手掌形状,五指分明,掌纹清晰,每一条掌纹都是一道凝实的灵力沟壑,每一根手指都蕴含着足以碾碎元婴境修士的恐怖力量。
巨掌向玄玉宗山门砸去。
速度快到空气来不及被推开,巨掌经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真空的痕迹,真空痕迹的边缘空气剧烈摩擦产生了白色的冲击波纹,如同一颗陨石从天而降。
陈老头的瞳孔猛地收缩。
双腿在那一瞬间完全失去了力量。
不是恐惧。
是身体在绝对力量面前的本能反应。
如同一只蚂蚁看到了正在落下的脚掌。
裴清的酒红色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双手结印。
金丹中期的灵力如同最后一滴水从干涸的河床中被挤出,顺着经脉涌入阵眼。
核心节点的阵法铭文猛地亮了。
同一时刻。
北门节点,凌霜月的冰蓝色灵光冲天而起。
东门节点,叶青鸾的金色剑气灵光如利刃般刺入天穹。
西门节点,苏瑶琴的水绿色音波灵光如涟漪般扩散。
四道不同属性的灵光从四个方向汇聚,在玄玉宗上空交织成一面巨大的护盾。
冰蓝、金色、水绿、银白。
四色灵光交织缠绕,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灵力之网,护盾的表面如同四种颜色的琉璃熔铸在一起,在阳光下折射出绚烂的光芒。
四柱联防阵。
全力运转。
暗红色的巨掌砸上了四色护盾。
轰。
不是\"轰隆\"。
是一个纯粹的、凝实的、如同天地碰撞的\"轰\"。
声音大到超越了听觉的极限,变成了一种纯粹的物理冲击,鼓膜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功能,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刺耳的嗡鸣。
冲击波从碰撞点向四面八方扩散。
方圆数里内的树木在冲击波经过的瞬间被齐根压平,不是折断,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上方碾压到了地面,树干贴着地面被压成了扁平的木板,山道上的碎石被冲击波卷起又砸落,在地面上砸出了密密麻麻的小坑。
陈老头被冲击波掀翻在地。
后背重重地撞在了石台的边缘,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浑浊的老眼在嗡鸣声中艰难地睁开,望向天空。
看到了。
护盾碎裂了。
不是全部碎裂。
四色护盾的表面出现了一张巨大的裂纹网,裂纹从碰撞点向四周蔓延,如同一面被重锤砸中的琉璃墙。
碎裂了大约三成。
剩余七成的护盾还在勉强维持,但裂纹中不断有灵力碎片脱落,如同碎裂的琉璃片在空中缓缓飘落。
一掌。
只是一掌。
碎了三成。
陈老头的双腿在发抖。
不受控制地发抖。
浑浊的老眼望着天空中那个暗红色的人影,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合体后期\"。
这不是化神中期能对抗的力量。
这不是化神后期能对抗的力量。
甚至不是合体初期能对抗的力量。
这是一种碾压性的、绝对的、不讲道理的力量。
如同天塌了。
天空中,欲宗老祖收回了右手。
暗红色的眼眸俯视着下方碎裂了三成的护盾,面容平淡,如同刚才那一掌只是随手挥了一下。
“裴清。”
声音平淡。
“你的护盾还能撑几掌?”
裴清坐在阵眼上。
银辉长裙的裙摆被冲击波掀起了一角,露出了一截白皙的小腿,汗水从额角滑落到下颌,沿着脖颈的弧线滑入了松散的领口之中。
酒红色的眼眸望着天空。
面容如冰。
没有回答。
“三掌?五掌?\"欲宗老祖的声音带着玩味。\"还是十掌?”
“你猜。”
裴清的声音平淡。
欲宗老祖的暗红色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然后笑了。
“有意思。”
“那我就慢慢拍。”
“反正……”
声音微微拉长。
“你跑不了。”
陈老头从地上爬起来。
战甲上沾满了泥土和碎石,左肩的旧伤在刚才摔倒时又裂开了,鲜血从战甲的缝隙中渗出。
双腿还在抖。
但脑子已经不抖了。
浑浊的老眼在一息之内扫过了整个战场。
护盾碎了三成。
裴清的灵力接近枯竭。
四个节点的坐镇者都已经连续运转了十天,灵力储备最多还剩三四成。
欲宗老祖合体后期,一掌碎盾三成,如果全力出手,护盾最多再撑几掌。
正面对抗,死路一条。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微微眯了一下。
然后压低身子,快步走到了裴清身旁。
“师尊。\"声音压得极低。\"不能硬抗。”
裴清的酒红色眼眸微微垂下,看了陈老头一眼。
“知道。”
一个字。
“老奴有个想法。\"陈老头的声音压得更低,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需要时间。”
“说。”
“欲宗老祖等了十天,是为了一网打尽。\"陈老头的声音快速而精准,已经不是杂役老头的结巴语调了。\"但一网打尽的前提是,网里的鱼不会反咬。”
裴清的酒红色眼眸微微动了一下。
“继续。”
“合体后期碾压一切,但不是没有弱点。\"陈老头的浑浊老眼望向天空中那个暗红色的人影。\"欲宗老祖等了十天才出手,说明有一个东西让他忌惮了十天。”
“什么?”
“师尊的剑。”
裴清的酒红色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我现在只有金丹中期的修为。\"声音冷淡。
“但师尊的剑意还在。\"陈老头的声音压得极低。\"合体后期的剑意,不会因为修为跌落就消失,修为是灵力的容器,剑意是灵魂的刻痕,师尊在合体后期时领悟的剑意,现在依然刻在灵魂里。”
裴清的酒红色眼眸在陈老头脸上停留了两息。
那双酒红色的眼睛如同两面冰镜,映出了陈老头沟壑纵横的面容和浑浊的老眼,但冰镜的深处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不是惊讶。
是审视。
“你知道残剑式?\"声音冷淡。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微微一顿。
残剑式。
三个字从裴清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调没有任何变化,但空气中的温度微微降了一分。
“老奴……听说过。\"声音恢复了卑微的结巴。\"师尊在合体后期时创出的最后一剑,以灵魂中的剑意为刃,以全部灵力为代价,一剑之威可伤同阶。”
“代价呢?\"裴清的声音冷淡。
“灵力尽失。\"陈老头的声音压低了。\"一剑之后,修为清零。”
裴清的酒红色眼眸望向天空。
“金丹中期的灵力,驱动合体后期的剑意。\"声音平淡。\"你觉得能伤到他?”
“不知道。\"陈老头的声音诚实。\"但如果不是一个人的灵力呢?”
裴清的酒红色眼眸微微动了一下。
“四柱联防阵的灵力,全部灌入师尊体内,由师尊驱动残剑式。\"陈老头的声音快速而精准。\"四位化神境加一位合体初期的灵力总和,驱动合体后期的剑意,不够杀他,但够伤他。”
裴清沉默了三息。
天空中,欲宗老祖的第二掌已经开始凝聚。
暗红色的灵力在半空中缓缓汇聚,如同一团暗红色的云在压缩。
“需要时间。\"裴清的声音冷淡。\"灵力灌注需要阵法调整,阵法调整需要四个节点同时配合。”
“老奴去通知。\"陈老头的声音卑微。
裴清的酒红色眼眸看向陈老头。
“你一个人跑四个节点?”
“老奴跑得快。”
裴清的酒红色眼眸在陈老头脸上停留了一息。
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感激,没有信任,甚至没有期待。
只有冷淡的审视。
“去。”
一个字。
陈老头转身。
双腿还在微微发抖。
但脚步已经稳了。
浑浊的老眼在转身的瞬间闪过一丝精光。
不能硬抗。
必须用计。
天空中,暗红色的灵力云团在继续压缩。
欲宗老祖的第二掌,正在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