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正道存亡一线间的抉择

【天启四百二十九年·六月初三·辰时·玄玉宗·宗主殿】

宗主殿的门关上了。

殿内只有六个人。

裴清坐在主位,银辉长裙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白光,酒红色的眼眸平静如水,乌黑的长发垂落在椅背两侧,面容清冷绝世,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像是一尊被月光雕刻出来的玉像。

叶青鸾站在殿中偏左的位置,黑色劲装,皮甲束腰,长靴踏地,高马尾一丝不苟,丹凤眼锐利如刀,薄唇紧抿成一条线,两手背在身后,站姿笔直如一柄出鞘的剑。

凌霜月站在殿中偏右的位置,冰蓝色宫装换了一件新的,银白色长发垂落腰际,冰蓝色的眼眸低垂着,面部表情如常,没有任何变化。

但陈老头注意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细节。

凌霜月站的位置比平时近了半步。

不是靠近陈老头。

是靠近地图台。

像是在用身体语言表示:我在关注战术,不是在关注你。

苏瑶琴坐在殿中右侧的椅子上,水绿色纱裙层层叠叠,黑发仙髻以玉笄别住,鹅蛋脸上带着三分温婉的浅笑,但那双杏目中的光比平时锐利了几分。

沈星河站在殿中靠后的位置,鹅黄色对襟长裙外披白色薄纱罩衫,乌发以玉簪松松挽起,杏眼灵动但此刻带着明显的专注,手中捏着一枚记录用的玉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片边缘。

陈老头站在地图台前。

一张巨大的灵力地图铺在台面上,以灵石粉末绘制的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在微弱的灵力驱动下缓缓浮动,玄玉山的位置用一颗红色灵石标注,北方的欲宗大军用一片暗红色光团表示,南方王城的方向则用一片金黄色光团标注。

红色灵石被夹在暗红和金黄之间。

进退两难的局面,一目了然。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扫过殿中的六个人。

不,五个女人。

五个他操过的女人。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带着一种荒诞的画面感。

裴清,正道之首,合体初期,被他压在宗主殿的这把椅子上操过不知多少次,那对饱满到溢出指缝的巨乳被他揉烂过无数回,那条紧窄到令人发狂的骚屄被他灌满过无数次精液。

凌霜月,冰魄宗圣女,化神后期,昨天夜里还被他按在清风岭的行军床上疯狂肏干,冰凉的屄穴里现在可能还残留着他的精液。

苏瑶琴,天音阁阁主,合体初期,那双弹琴的纤纤玉手被他按着握过他的肉棒,温热柔嫩的屄穴被他操到红肿外翻。

叶青鸾,剑灵宗大长老,化神后期,刚烈到骨子里的女人,被他操的时候从怒骂到沉默,紧实有力的双腿被他掰开过无数次。

沈星河,药王谷谷主,合体中期,药王体质极度敏感,被他操的时候是最先发出声音的,低沉的医者式闷哼,像在忍受手术。

五个绝世仙子。

五具他亲手征服过的身体。

现在坐在同一个殿堂里,和他一起讨论如何在大乘初期的碾压下活命。

荒诞。

但陈老头没有时间品味这种荒诞。

浑浊的老眼收回目光,落在了地图上。

“情况。\"声音低沉粗哑。

不是\"老奴\"。

不是结巴。

是独处时那种阴沉精准的语调。

在这个殿堂里,在这五个知道全部真相的女人面前,陈老头不需要伪装。

沈星河率先开口。

“灵压数据有更新。\"手中的玉片亮了一下。\"从昨天午时到今天辰时,我连续监测了将近一天一夜,欲宗老祖的灵压波动中出现不规则震荡的频率是每个时辰七到九次,每次持续不到十分之一息,间隔不均匀,最短的间隔约两刻钟,最长的接近半个时辰。”

“规律?\"陈老头问。

“没有明显规律。\"沈星河微微皱眉。\"但有一个趋势,间隔在逐渐缩短,昨天午时的平均间隔是三刻钟,今天辰时的平均间隔缩短到了两刻钟出头,如果这个趋势持续下去……”

“说明他的境界比我们预想的更不稳定。\"裴清的声音从主位传来,平淡,精准。

沈星河点头。

“从药理学的角度推断,大乘初期的突破如果是靠外力催化而非自然水到渠成,突破后的境界稳定期会非常漫长,在稳定期内,灵力运转会出现周期性的断层,这种断层在战斗中可能会被放大。”

“可能。\"裴清强调了这个词。

“是的,可能。\"沈星河的杏眼认真地看着裴清。\"我没有大乘初期的实战数据作为参照,所有推断都是基于药理模型的外推,误差范围很大。”

陈老头在地图上敲了一下。

“灵力断层的事先放一放。\"声音低沉。\"现在有一个更紧迫的问题。”

手指从地图北方的暗红色光团划到南方的金黄色光团。

“两条战线。”

殿内安静了。

“北线,欲宗大军。\"陈老头的手指点在暗红色光团上。\"先锋约三千人,后方至少十几名元婴境以上的高阶修士,合欢宗残部约八百人,以及大乘初期的欲宗老祖本人。”

手指移到金黄色光团上。

“南线,皇龙的世俗军队。\"声音微微冷了几分。\"数万凡人士兵,从王城出发,沿官道北上,按行军速度推算,最迟明天午时抵达玄玉山南麓。”

叶青鸾的丹凤眼微微眯了一下。

“数万凡人士兵?\"声音干脆利落。\"皇龙疯了?凡人士兵在修士面前连蚂蚁都不如,他派这些人来送死?”

“不是送死。\"陈老头的浑浊老眼看向叶青鸾。\"是牵制。”

“牵制?”

“叶长老。\"陈老头的声音低沉。\"数万凡人士兵对修士构不成杀伤威胁,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压力,如果我们对凡人士兵动手,皇龙就有了正当理由宣布正道联盟为叛逆,切断所有仙门与世俗的联系,外门弟子、商贸网络、灵石矿脉的开采权,全部会被收回。”

叶青鸾的薄唇抿得更紧了。

“如果我们不动手呢?”

“不动手,数万凡人士兵就会堵在我们南面,切断退路和补给线,我们的后方灵石储备、丹药补给、伤员转移通道全部会被封死。”

“那就绕过去。\"叶青鸾的声音带了几分不耐。\"化神境的修士,绕过几万凡人士兵还不容易?”

“容易。\"陈老头点头。\"但我们绕得过去,低阶弟子绕不过去,金丹境以下的弟子没有长距离遁术,他们需要地面通道,而地面通道会被凡人军队封锁。”

叶青鸾沉默了一息。

苏瑶琴轻声开口。

“所以皇龙的目的不是打仗,是逼我们分兵。\"声音温婉,但每个字都精准到位。\"北面有大乘初期的欲宗老祖,南面有数万凡人士兵,如果我们分兵应对两条战线,北线的力量就会被削弱,而北线才是真正致命的。”

“苏阁主说得对。\"陈老头的浑浊老眼中闪过了一丝赞许。

极其短暂的赞许。

短到几乎不存在。

但苏瑶琴的杏目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目光。

陈老头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两条线。

一条红线从玄玉山向北延伸到清风岭。

一条金线从玄玉山向南延伸到王城方向。

“老奴的计划是。\"声音低沉精准。\"放弃南线。”

殿内的空气凝固了。

叶青鸾的丹凤眼猛地睁大了。

“放弃南线?”

“将所有力量集中在北线,对付欲宗老祖。\"陈老头的声音没有波动。\"南线交给仙门监察司去应付。”

叶青鸾的手掌猛地拍在了地图台上。

啪。

灵力地图上的光团震动了一下。

“放弃南线?\"丹凤眼中怒意翻涌。\"你知道放弃南线意味着什么吗?数万凡人士兵会冲进我们的后方,金丹境以下的弟子、外门的普通修士、还有依附玄玉宗的凡人百姓,全部会暴露在皇龙的军队面前!”

“叶长老。\"陈老头的声音冷了。

不是卑微。

不是结巴。

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沉和冷酷。

“凡人士兵对修士构不成威胁。”

“那些金丹境以下的弟子呢?\"叶青鸾的声音拔高了半分。\"那些外门的普通修士呢?他们的修为不足以对抗成建制的凡人军队!”

“金丹境以下的弟子在大乘初期的灵压下连站都站不稳。\"陈老头的浑浊老眼直视叶青鸾。\"叶长老,把他们留在北线才是真正的送死。”

叶青鸾的嘴张了一下。

没有说出话来。

“把金丹境以下的弟子全部撤到南线,让他们和仙门监察司一起应对皇龙的凡人军队。\"陈老头的声音低沉精准。\"金丹境对付凡人士兵绰绰有余,他们在南线有用武之地,在北线只是累赘。”

叶青鸾的丹凤眼中怒意还在,但理智正在压过怒意。

“仙门监察司?\"凌霜月的声音忽然响起。

冷淡如霜。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银白色长发的冰魄宗圣女。

凌霜月从进殿到现在一共说了两个字加一个问号。

“仙门监察司的职责是监察仙门违规行为,不是打仗。\"凌霜月的冰蓝色眼眸看向陈老头。\"你凭什么认为他们会替正道联盟挡住皇龙的军队?”

陈老头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因为仙门监察司的存在本身就是制衡皇权的工具。\"声音低沉。\"仙门监察司是由仙门和皇室共同设立的,它的权力来自双方的授权,如果皇龙以\'仙门叛乱\'为由单方面动用世俗军队对付仙门,就是在绕过仙门监察司的权限,这等于是在打仙门监察司的脸。”

凌霜月的冰蓝色眼眸微微闪了一下。

“你认为仙门监察司会主动出面阻止皇龙?”

“不是主动。\"陈老头的浑浊老眼中闪过了一丝精光。\"是不得不,如果皇龙绕过仙门监察司直接动兵,仙门监察司的权威就会被架空,他们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沈星河的杏眼亮了一下。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需要我们去应对南线,仙门监察司自己就会出来和皇龙的军队对峙?”

“对峙,谈判,扯皮,拖延。\"陈老头一口气说了四个词。\"不管他们用什么方式,只要能把皇龙的军队拖在南面,不让他们冲进我们的后方,就够了。”

“如果仙门监察司不出面呢?\"叶青鸾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是怒吼,而是压低了的质问。

“那就说明仙门监察司已经被皇龙收买了。\"陈老头的声音同样冷。\"如果是这种情况,就算我们在南线布防也没有用,因为仙门监察司会从内部配合皇龙的军队,我们腹背受敌的同时还会被内部捅刀子。”

叶青鸾的丹凤眼微微眯了一下。

“你赌仙门监察司没有被收买?”

“不是赌。\"陈老头的声音低沉。\"是判断,仙门监察司的司主是个老狐狸,在仙门和皇室之间左右逢源了几百年,这种人不会轻易站队,尤其是在局势还不明朗的时候。”

殿内沉默了。

苏瑶琴轻声开口。

“叶长老。\"声音温婉如春风。\"我理解你的顾虑,放弃南线确实有风险,但和北线的大乘初期相比,南线的风险是可控的。”

叶青鸾看向苏瑶琴。

“苏阁主也赞成?”

“不是赞成。\"苏瑶琴的杏目认真地看着叶青鸾。\"是在两个坏选择中挑一个没那么坏的。”

叶青鸾的薄唇动了一下。

没有说话。

沈星河也开口了。

“从纯粹的战力分配角度来看,集中北线是唯一合理的选择。\"语速极快,带着学者式的精确。\"大乘初期的灵压覆盖范围内,化神境以下的修士基本失去战斗力,我们在北线能投入的有效战力只有化神境以上的修士,目前正道联盟化神境以上的修士总共不超过十五人,如果再分一部分去南线,北线的力量会被稀释到危险的程度。”

“十五人。\"叶青鸾低声重复了这个数字。\"十五个化神境,对一个大乘初期。”

“加上一个合体初期和两个合体中期。\"沈星河补充。

叶青鸾的目光扫过裴清和苏瑶琴,最后落在沈星河身上。

“合体初期和大乘初期之间差了整整两个大境界。\"声音低沉。\"这不是人数能弥补的差距。”

“所以不是正面打。\"陈老头的声音从地图台前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到了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

“正面打,在场所有人加在一起也不是欲宗老祖的对手。\"陈老头的浑浊老眼扫过每一个人。\"但欲宗老祖不是来打仗的。”

叶青鸾皱眉。

“不是来打仗的?他带着几千人的大军压过来,不是来打仗的?”

“大军是给手下的任务。\"陈老头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下。\"先锋部队和合欢宗残部负责清扫正道联盟的外围防线,那十几名元婴境以上的高阶修士负责压制我们的化神境战力,这些都是大军的任务。”

“欲宗老祖本人的任务呢?\"苏瑶琴问。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看向裴清。

裴清坐在主位,酒红色的眼眸平静如水。

“抓我。”

两个字。

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殿内的空气又凝固了。

“欲宗老祖要的是活的鼎炉。\"陈老头的声音低沉。\"不是死的尸体,他带大军来不是为了屠灭正道联盟,是为了逼裴宗主现身,然后亲手拿下。”

叶青鸾的丹凤眼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他只是想杀人,早就动手了。\"陈老头的声音冷。\"大乘初期的灵压覆盖三百里,他悬浮在万丈高空两天两夜没有动手,不是因为他打不过山门大阵,是因为他在等。”

“等什么?”

“等裴宗主出来。”

殿内沉默了三息。

苏瑶琴的声音轻轻响起。

“所以你的计划不是正面对抗欲宗老祖,而是利用他\'要活捉裴宗主\'这一点来拖延时间?”

“拖延是第一步。\"陈老头的声音低沉。\"欲宗老祖想活捉裴宗主,就不会一上来就全力轰击,他会试探、逼迫、施压,但不会直接毁灭,因为他怕伤到裴宗主。”

“他不怕。\"裴清的声音从主位传来,平淡。\"他只是不想浪费鼎炉的价值。”

陈老头的拳头在袖中微微攥紧了一下。

“不管原因是什么。\"声音压低了半分。\"结果是一样的,他不会一上来就下死手,这就给了我们操作的空间。”

“操作什么?\"叶青鸾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你说了半天,到底有什么具体方案?”

陈老头看了叶青鸾一眼。

“叶长老。\"声音低沉。\"具体方案涉及很多步骤,有些步骤现在不能说。”

“不能说?\"叶青鸾的丹凤眼中怒意再次翻涌。\"你让我们把命交到你手里,但具体方案不能说?”

“不是不信任叶长老。\"陈老头的声音没有波动。\"是有些步骤需要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一旦泄露,整个计划就会失败。”

“你怀疑我们中间有内鬼?\"叶青鸾的声音拔高了。

“不是内鬼。\"陈老头的浑浊老眼直视叶青鸾。\"是灵识探查,大乘初期的感知范围远超常人想象,如果欲宗老祖在试探的过程中用灵识扫过在场任何一个人的脑海,而那个人恰好知道完整的计划……”

叶青鸾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大乘初期的灵识探查。

这个可能性让所有人的脊背都凉了一下。

“所以。\"陈老头的声音低沉。\"每个人只需要知道自己负责的那一部分就够了。”

叶青鸾的牙齿咬了一下。

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但没有再反驳。

凌霜月的冰蓝色眼眸微微动了一下。

看了陈老头一眼。

极其短暂的一眼。

然后移开了。

那一眼里没有杀意,没有厌恶,也没有昨夜那种微弱的温度变化。

只是一种冷静的、近乎审视的注视。

像是在确认某件事。

确认\"你这种人,不会那么容易死\"这个判断是否正确。

陈老头捕捉到了那一眼。

浑浊的老眼微微眯了一下。

没有回应。

转向地图。

“北线的具体部署。\"声音恢复了低沉精准的语调。\"叶长老和凌圣女继续驻守清风岭,负责拦截欲宗大军的先锋部队和合欢宗残部,不要和高阶修士正面交锋,只清理金丹境以下的低阶战力。”

叶青鸾皱眉。

“只清理低阶?那十几名元婴境以上的高阶修士怎么办?”

“绕过去。\"陈老头的声音冷。\"元婴境在化神后期面前不堪一击,但他们的任务不是打你们,是牵制你们,如果你们和他们纠缠,就会被拖住,无法支援主战场。”

“主战场在哪?\"叶青鸾问。

“玄玉山。”

叶青鸾的丹凤眼闪了一下。

“你要把欲宗老祖引到玄玉山?”

“不是引。\"陈老头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是他自己会来,他的目标是裴宗主,裴宗主在玄玉山,他最终一定会来玄玉山。”

“那山门大阵呢?\"苏瑶琴问。\"大阵能撑多久?”

陈老头看了裴清一眼。

裴清的酒红色眼眸微微闪了一下。

“试探性攻击能挡。\"声音平淡。\"认真打,撑不了几息。”

殿内的空气沉了下去。

“几息?\"叶青鸾的声音低了。

“几息。\"裴清重复了一遍,没有解释。

叶青鸾沉默了。

苏瑶琴沉默了。

沈星河沉默了。

凌霜月的冰蓝色眼眸微微低垂了一下。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信息。

山门大阵只能撑几息。

这意味着一旦欲宗老祖认真动手,玄玉山的最后一道防线几乎等于不存在。

“所以。\"陈老头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关键不是大阵能撑多久,而是在大阵被打破之前,我们能做什么。”

“做什么?\"叶青鸾的声音低沉。

“拖。\"陈老头的声音只有一个字。\"拖到他露出破绽。”

“什么破绽?”

陈老头看向沈星河。

沈星河会意,手中的玉片亮了一下。

“灵力断层。\"声音带着学者式的精确。\"欲宗老祖的灵压波动中存在不规则震荡,每次持续不到十分之一息,间隔在逐渐缩短,这意味着他的大乘初期境界不够稳定,在战斗中灵力运转的负荷增大时,断层出现的频率和持续时间都可能增加。”

“可能。\"叶青鸾强调了这个词。\"你说的是可能。”

“是可能。\"沈星河的杏眼认真地看着叶青鸾。\"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利用的弱点。”

叶青鸾的丹凤眼看向陈老头。

“你的计划就是赌这个\'可能\'?”

“不是赌。\"陈老头的声音低沉。\"是在没有更好选择的情况下,抓住唯一的机会。”

殿内沉默了很久。

裴清的声音响起了。

“够了。”

两个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主位。

裴清站了起来。

银辉长裙的裙摆在起身时微微晃动,酒红色的眼眸扫过殿中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陈老头的脸上。

停了一息。

然后移开。

“按他说的做。”

四个字。

声音平静如水。

没有犹豫。

没有解释。

叶青鸾的嘴张了一下。

“裴宗主……”

“南线交给仙门监察司,金丹境以下的弟子全部撤到南线。\"裴清的声音没有波动。\"北线集中所有化神境以上的战力,叶青鸾、凌霜月驻守清风岭拦截低阶战力,苏瑶琴协助指挥,沈星河继续监测灵力断层数据。”

每一道命令都精准到位。

像是在棋盘上落子。

“裴宗主。\"苏瑶琴轻声问。\"你呢?”

裴清的酒红色眼眸看向殿外。

暗红色的天光透过殿门的缝隙照进来,将她清冷绝世的面容染上了一层血色。

“我会亲自上北线。”

殿内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叶青鸾的丹凤眼猛地睁大。

苏瑶琴的杏目中闪过了一丝不安。

沈星河手中的玉片微微抖了一下。

凌霜月的冰蓝色眼眸微微抬起,看向裴清的背影。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微微眯了一下。

“师尊。\"声音极低。

裴清没有回头。

“欲宗老祖的目标是我。\"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只有我出现在北线,他才会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你们才有空间去做该做的事。”

“你是要当诱饵?\"叶青鸾的声音拔高了。

裴清转过身。

酒红色的眼眸看向叶青鸾。

“不是诱饵。\"声音冷了几分。\"是正道之首。”

叶青鸾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正道之首。

这四个字的分量比任何理由都重。

正道之首在大敌当前时亲自上前线,不是诱饵,是责任,是三百年来正道仙门的脊梁在最危险的时刻必须站在最前面的铁律。

即使修为已经从合体后期跌落到了合体初期。

即使面前是大乘初期的欲宗老祖。

裴清依然选择站在最前面。

因为她是裴清。

因为她是无暇剑仙。

殿内沉默了很久。

苏瑶琴轻轻叹了一口气。

“裴姐姐。\"声音温婉中带着一丝极淡的忧虑。\"你要小心。”

裴清微微点头。

“知道了。”

叶青鸾的薄唇抿了又抿。

最终,丹凤眼中的怒意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几分敬意的沉重。

“我会把清风岭守住。\"声音低沉干脆。\"一个低阶魔修都不会放过去。”

凌霜月的冰蓝色眼眸看了裴清一眼。

没有说话。

但微微点了一下头。

动作极小。

小到只有离得最近的苏瑶琴注意到了。

沈星河将手中的玉片收好。

“灵力断层的监测数据我会实时传送到裴宗主和……\"杏眼扫了一眼陈老头。\"传送到前线。”

裴清转身走向殿门。

银辉长裙的裙摆在石板地面上拖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走到殿门口时,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明天午时之前,所有人到位。”

声音平静如水。

像是在说一件最寻常的事。

而不是一场可能让正道联盟覆灭的终极之战。

殿门推开。

暗红色的天光涌了进来。

裴清的身影消失在了那片血色的光芒中。

陈老头站在地图台前,浑浊的老眼看着那扇打开的殿门,看着暗红色天光中消失的银辉背影。

拳头在袖中攥紧了。

那个女人要亲自上北线。

要站在大乘初期的欲宗老祖面前。

要用合体初期的修为去面对一个能碾碎她的存在。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中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光。

不是心疼。

不是担忧。

是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像是一只蝼蚁看着自己费尽心思爬上的那座高山,即将被另一只更大的蝼蚁推倒。

不允许。

浑浊的老眼微微眯了一下。

低头看向地图上那颗红色的灵石。

被夹在暗红和金黄之间的红色灵石。

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

“老子不是用实力打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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