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扫地老头独挡大乘威

【天启四百二十九年·六月初四·辰时·玄玉宗·山巅】

天亮了。

玄玉山的晨曦从东方的天际线上漫出来,金色的光芒铺过连绵的山脊,铺过被灵压压弯的松林,铺过空无一人的外门广场,铺过紧闭的宗门大门,最终铺到了山巅的那块巨石上。

陈老头站在巨石上。

粗布长衫在晨风中微微鼓荡,古铜色的皮肤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没有表情,浑浊的老眼微微眯着,看着北方的天空。

北方天际的暗红色光芒比昨夜更浓了。

不再是缓缓脉动的心脏。

是一轮悬在天穹上的暗红色太阳。

欲宗老祖的灵压从万丈高空倾泻而下,像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着方圆百里的土地,大乘初期的灵压与化神巅峰之间的差距不是量的差距,是质的差距,是维度的碾压,空气中每一粒灵气分子都在那股灵压下瑟瑟发抖,连晨曦的光线都被压得有些扭曲。

陈老头的经脉在微微发烫。

化神巅峰的灵力在丹田中稳定运转,比昨夜突破前至少强了三成,但站在这股大乘初期的灵压之下,那三成的提升显得微不足道,像是往大海里多倒了一杯水。

粗糙的双手微微攥紧。

又松开。

深吸了一口气。

“行了。\"声音极低,只有自己能听到。\"别磨蹭了,老东西。”

脚下一踏。

化神巅峰的灵力在脚底炸开,身形如一支离弦的箭,从山巅巨石上冲天而起,直奔北方天际那轮暗红色的太阳。

风在耳边呼啸。

灵压在急剧攀升。

每向上飞升百丈,空气中的灵压就浓厚一分,像是在水中不断下潜,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化神巅峰的灵气护罩在大乘初期的灵压下不断龟裂、修复、再龟裂。

三千丈。

五千丈。

七千丈。

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近。

终于,在万丈高空之上,陈老头看清了那团暗红色光芒的中心。

一个人。

盘坐在虚空之中。

暗红色的法袍如血液凝固,面容苍老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威压,双眼紧闭,眉心一道暗红色的竖纹如第三只眼,花白的长发在灵压的气流中向后飘荡,整个人像是一尊被暗红色火焰包裹的雕像,悬浮在天地之间,俯瞰苍生。

欲宗老祖。

大乘初期。

当世除裴清巅峰时期外最强的存在。

陈老头在距离欲宗老祖约三百丈的位置停了下来。

化神巅峰的灵气护罩在大乘初期的灵压下嘎吱作响,像是随时会碎裂的琉璃。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看着盘坐在虚空中的那个身影。

沉默了三息。

欲宗老祖的眼睛睁开了。

暗红色的瞳孔。

像两口深不见底的血池。

那双眼睛看向陈老头。

灵压在那一瞬间猛地加重了。

陈老头的灵气护罩上多了几道裂纹。

但没有碎。

欲宗老祖看着面前这个丑陋的老头。

古铜色的皮肤,沟壑纵横的皱纹,浑浊的老眼,花白的鬓角,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站在万丈高空之上,像是一片被风吹上来的枯叶。

化神巅峰。

欲宗老祖的暗红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意外。

然后是轻蔑。

“你是谁?”

声音不大。

但在大乘初期灵力的加持下,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陈老头的灵气护罩上,护罩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

陈老头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不知道算不算笑。

“老奴是玄玉宗的扫地老头。”

声音低沉粗哑。

在大乘初期的灵压下显得有些单薄。

欲宗老祖的暗红色瞳孔看着陈老头。

沉默了一息。

“扫地的?”

“扫地的。\"陈老头点头。\"扫了很多年。”

欲宗老祖的嘴角微微勾起。

“化神巅峰的扫地老头。\"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有意思,裴清派你来送死?”

“不是送死。\"陈老头的声音低沉。\"是来打架。”

欲宗老祖看着陈老头。

暗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兴味。

“化神巅峰,跟老夫打架?”

“是。”

“你知道老夫是什么境界?”

“知道。\"陈老头的声音低沉。\"大乘初期,天底下除了死人之外最强的存在。”

欲宗老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你既然知道,还来?”

“来都来了。\"陈老头的嘴角又扯了一下。\"总不能白飞这一趟。”

欲宗老祖看着陈老头。

沉默了两息。

然后笑了。

不是冷笑。

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看蝼蚁表演杂耍时的、带着几分赏玩意味的笑。

“有胆量。\"欲宗老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赞赏。\"老夫在这里等了几天,等的是裴清,没想到先来的是一个扫地的老头子。”

“裴清忙。\"陈老头的声音低沉。\"老奴比较闲。”

“你替她挡路?”

“老奴替自己挡路。\"陈老头的浑浊老眼微微眯了一下。\"你要是踏平了玄玉宗,老奴就没地方扫地了。”

欲宗老祖的暗红色瞳孔闪了一下。

“你倒是实诚。”

“老奴一辈子说假话,偶尔说一句真话换换口味。”

欲宗老祖看着陈老头。

暗红色的瞳孔中那丝玩味的光芒微微浓了一分。

“老夫给你一个机会。\"声音不紧不慢。\"把裴清交出来,老夫放你们一条生路,老夫要的只是裴清一个人。”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微微眯了一下。

“你要裴清做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老奴猜猜。\"陈老头的声音低沉。\"鼎炉体质,对吧?”

欲宗老祖的暗红色瞳孔猛地收缩了一瞬。

然后恢复了平静。

“你知道得不少。\"声音中多了一丝冷意。\"一个扫地的老头子,知道鼎炉体质这种事?”

“老奴虽然是扫地的,但耳朵好使。\"陈老头的声音低沉。\"扫地的时候听到的东西,比坐在大殿里的人多得多。”

欲宗老祖看着陈老头。

沉默了一息。

“你在拖延时间。”

不是疑问。

是陈述。

陈老头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是。”

坦诚得让欲宗老祖微微一愣。

“但也不全是。\"陈老头的声音低沉。\"老奴确实想跟你聊聊,聊完了再打,也不迟。”

“聊什么?”

“聊聊你的大乘初期。\"陈老头的浑浊老眼中精光一闪。\"突破多久了?稳不稳?”

欲宗老祖的暗红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

灵压猛地加重了三分。

陈老头的灵气护罩上又多了十几道裂纹,几道裂纹已经深到可以看见里面流转的灵力。

“你在试探老夫?\"欲宗老祖的声音冷了下来。

“是。\"陈老头的声音依然低沉平稳。\"老奴是个实诚人,问什么说什么。”

欲宗老祖看着陈老头。

暗红色的瞳孔中的冷厉逐渐被一丝好奇取代。

“你很有趣。\"声音中的冷意消退了一些。\"化神巅峰的蝼蚁,站在老夫面前,不跪,不逃,不求饶,还敢试探,你是哪来的胆子?”

“胆子是逼出来的。\"陈老头的声音低沉。\"老奴这辈子被人踩在脚底下太久了,踩多了就不怕了。”

欲宗老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最后一次,把裴清交出来。”

“不交。”

“那就死。”

欲宗老祖的右手抬起来。

缓慢地。

像是在做一个无关紧要的动作。

但在那只手抬起的瞬间,方圆十里的空气猛地凝固了。

大乘初期的灵力在欲宗老祖的掌心汇聚,暗红色的灵光凝成了一只巨掌的雏形,巨掌的每一根指节都有数丈长,掌心的暗红色灵力像熔岩一样翻涌,灵压从巨掌中倾泻而出,将陈老头的灵气护罩压得嘎吱作响。

一掌。

拍了下来。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在那只暗红色巨掌落下的瞬间猛地收缩。

不是恐惧。

是计算。

巨掌的速度、角度、灵力密度、覆盖范围,所有信息在那一瞬间涌入大脑,被快速处理、分析、得出结论。

正面硬接,死。

侧面闪避,活。

但不能只是闪避。

要反击。

要试探。

身形猛地向左侧闪出。

化神巅峰的速度在大乘初期面前不算快,但陈老头闪避的时机抓得极准,在巨掌落下的前一刹那启动,利用巨掌灵力覆盖的边缘死角,从那道暗红色的灵力洪流中堪堪滑过。

巨掌从身侧擦过。

灵压的余波将灵气护罩直接撕碎了一半。

陈老头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但浑浊的老眼中精光暴涨。

右手一挥。

丹田中一股精纯到极致的灵力涌出,沿着经脉冲入右掌,化作一道无形的剑气。

裴清的剑意灵力。

从那具冰肌玉骨的身体上采补而来的、合体初期级别的精纯剑意。

释放这道剑气的瞬间,陈老头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画面。

石台,烛光,银辉长裙滑落,酒红色的眼眸闭合,冰凉光滑的肌肤,灵力如潮水般涌入经脉的感觉。

画面一闪即逝。

剑气射出。

无形的剑气划破空气,直奔欲宗老祖的胸口。

欲宗老祖的暗红色瞳孔微微眯了一下。

左手随意一挥。

暗红色的灵力化作一面薄薄的屏障,剑气撞在屏障上,像鸡蛋撞石墙,碎裂,消散,连一丝波纹都没有激起。

但陈老头的目的不是伤害。

是试探。

在剑气撞击屏障的那一瞬间,陈老头的灵识已经探入了屏障的结构之中,像一根极细的针刺入一块布料,在布料碎裂之前感受到了它的厚度、密度、编织方式。

结论在一息之内得出。

大乘初期的灵气屏障,比合体后期至少厚了三倍。

密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正面突破,不可能。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微微眯了一下。

嘴角的血迹被舌尖舔掉了。

“好厚的壳。\"声音低沉。

欲宗老祖看着陈老头。

暗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意外。

“刚才那道剑气。\"声音中多了一丝认真。\"不是你自己的灵力。”

不是疑问。

是陈述。

陈老头没有否认。

“不是。”

“剑意。\"欲宗老祖的暗红色瞳孔微微收缩。\"而且是极其精纯的剑意,这种纯度……”

停了一下。

“裴清的?”

陈老头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猜对了。”

欲宗老祖的暗红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你身上有裴清的灵力?\"声音中多了一丝冷意。\"你是怎么得到的?”

“你猜。”

欲宗老祖的暗红色瞳孔猛地收缩。

“采补?”

陈老头没有说话。

但嘴角那丝扯动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欲宗老祖的面容微微变了。

不是愤怒。

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像是一个猎人发现自己追踪了多年的猎物被一只野狗叼走了一块肉时的那种表情,愤怒、不屑、意外、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忌惮。

“一个扫地的老头子。\"欲宗老祖的声音低了几分。\"采补了正道之首的灵力。”

“不止。\"陈老头的声音低沉。

欲宗老祖的暗红色瞳孔闪了一下。

“不止?”

陈老头没有回答。

左手一挥。

丹田中另一股灵力涌出,这股灵力与刚才的剑意截然不同,冰冷刺骨,像是从万年寒冰中凝结而出的极寒之力,灵力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细密的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冰蓝色的光芒。

凌霜月的冰魄灵力。

释放的瞬间,脑海中又闪过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画面。

银白色的长发,冰蓝色的瞳孔,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肌肤,冰凉的屄穴内壁包裹着滚烫肉棒时冰火两重天的触感,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即使在被贯穿到最深处时也没有闪过一丝求饶的光。

画面消散。

冰魄灵力化作一柄冰蓝色的长矛,射向欲宗老祖。

欲宗老祖的暗红色瞳孔微微眯了一下。

右手一挥,暗红色灵力轻易将冰蓝色长矛击碎,冰晶碎片在阳光下纷纷扬扬。

“冰魄功法。\"欲宗老祖的声音中多了一丝凝重。\"冰魄宗的灵力。”

“对。\"陈老头的声音低沉。

“你还采补了冰魄宗的人?”

“猜猜是谁。”

欲宗老祖的暗红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

“凌霜月?那个冰魄圣女?”

陈老头没有回答。

右手再挥。

第三股灵力涌出。

这股灵力无形无质,但在释放的瞬间,空气中响起了一道极其微弱的琴音,琴音清越悠远,像是从九天之上飘落的仙乐,但在那清越的表面之下,隐藏着一股锐利的音波震荡,直奔欲宗老祖的神识。

苏瑶琴的音攻灵力。

脑海中闪过的画面:鹅蛋脸,柳眉杏目,丰润如花瓣的嘴唇,水绿色纱裙层层叠叠,饱满到溢出指缝的丰腴身体,无声流泪时嘴唇微微颤抖的样子。

欲宗老祖的暗红色瞳孔猛地收缩了一瞬。

音波攻击对神识的冲击比纯粹的灵力攻击更加隐蔽、更加难防。

但大乘初期的神识强度远超化神巅峰,欲宗老祖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那道音波震荡就被暗红色的灵力屏障吞噬了。

“音律功法。\"欲宗老祖的声音中的凝重又浓了一分。\"天音阁的。”

陈老头没有停。

左手再挥。

第四股灵力涌出。

这股灵力锋锐到了极致,像是将千万把剑熔铸成了一道光,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其他属性的锋锐剑气,与裴清的剑意不同,裴清的剑意精纯浑厚如大海,这道剑气凌厉峻拔如山峰,带着一种宁折不弯的刚烈气质。

叶青鸾的锋锐剑气。

脑海中闪过的画面:剑眉星目,英气逼人的面容,黑色劲装包裹着匀称修长的身体,高马尾在挣扎中散落,丹凤眼中从怒骂到沉默的转变,紧实有力的腰腹在被贯穿时不由自主地绷紧。

剑气射出。

欲宗老祖这一次没有随意挥手。

暗红色的瞳孔微微眯了一下,右手抬起,两根手指夹住了那道剑气。

剑气在两根手指之间嗡鸣了一瞬。

然后碎裂。

“剑灵宗的剑气。\"欲宗老祖的声音低了下来。\"你到底采补了多少人?”

“还没完。\"陈老头的声音低沉。

右手第三次挥出。

第五股灵力涌出。

这股灵力极其特殊,不是攻击性的灵力,而是一种带着浓郁药理气息的灵力,像是将千万种灵药的药性融合在了一起,灵力中蕴含着复杂的药理结构,在接触到欲宗老祖的灵气屏障时,不是正面冲击,而是像水渗入沙子一样,试图从屏障的缝隙中渗透进去,干扰屏障内部灵力的运转节奏。

沈星河的药理灵力。

脑海中闪过的画面:清丽脱俗的面容,灵动的杏眼,鹅黄色对襟长裙,赤足木屐,淡淡的药香从细腻如凝脂的肌肤上散发出来,药王体质在被侵犯时极度敏感的反应,低沉的医者式闷哼,像在忍受手术疼痛。

欲宗老祖的暗红色瞳孔猛地收缩。

不是因为这股灵力有多强。

是因为这股灵力的渗透方式极其阴险。

药理灵力不走正面,专走缝隙,像是一个精通医术的刺客,不用刀剑,用毒针。

“药王谷的灵力。\"欲宗老祖的声音中终于出现了一丝真正的凝重。\"你连药王谷的人都采补了?”

陈老头没有回答。

因为最后一股灵力已经涌出了。

第六股。

这股灵力最为诡异,无色无形无味,释放的瞬间,欲宗老祖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他的感知,让他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一切都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偏差。

慕容雪的幻术灵力。

脑海中闪过的画面:倾国的容貌,慵懒的桃花眼,紫黑色低胸长裙,深V领口,所有女人中最夸张的身材。\"

你要什么,我们可以谈。\"聪明反被聪明误时那双桃花眼中一闪而过的难以置信。

六种灵力。

六种完全不同的属性。

在同一个化神巅峰的修士体内共存。

这在修仙界的常识中是不可能的。

一个修士的丹田只能容纳一种属性的灵力,最多两种,三种以上就会互相冲突导致走火入魔,但陈老头的丹田里容纳了六种,不是因为他的丹田特殊,而是因为这六种灵力不是他自己修炼出来的,是从六个不同的女人身上采补而来的,每一种灵力都保留着原主人的属性特征,像是六条不同颜色的河流汇入了同一个湖泊,彼此不融合,但可以被分别调用。

欲宗老祖看着面前这个丑陋的老头。

暗红色的瞳孔中的轻蔑已经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和一丝极其微弱的忌惮。

不是忌惮陈老头的实力。

化神巅峰在大乘初期面前依然是蝼蚁。

忌惮的是这个人的手段。

“六种灵力。\"欲宗老祖的声音低沉。\"六个不同宗门的灵力,裴清、冰魄宗、天音阁、剑灵宗、药王谷,还有最后那一道……天机楼的幻术?”

陈老头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前辈好眼力。”

“你采补了六个宗门的女修。\"欲宗老祖的暗红色瞳孔死死盯着陈老头。\"而且不是普通的女修,能拥有这种纯度灵力的,至少是化神以上的高阶女修。”

陈老头没有说话。

浑浊的老眼中精光闪烁。

“你是什么人?\"欲宗老祖的声音中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认真。\"一个扫地的老头子,怎么可能采补六个高阶女修?”

“老奴说了。\"陈老头的声音低沉。\"老奴是玄玉宗的扫地老头,至于怎么做到的……”

浑浊的老眼微微眯了一下。

“前辈不需要知道。”

欲宗老祖看着陈老头。

沉默了三息。

“有意思。\"声音低沉。\"非常有意思。”

暗红色的灵压猛地加重了。

方圆十里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紧了,陈老头脚下的虚空都在微微震颤,残存的灵气护罩在加重的灵压下嘎吱作响,裂纹密布如蛛网。

“但有意思归有意思。\"欲宗老祖的声音冷了下来。\"六种灵力又如何?化神巅峰就是化神巅峰,蝼蚁就是蝼蚁,你就算采补了六十个女修,在老夫面前也不过是多扑腾几下的蝼蚁。”

陈老头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前辈说得对。\"声音低沉。\"老奴确实是蝼蚁。”

浑浊的老眼中精光暴涨。

“但蝼蚁咬人,也疼。”

话音未落。

六种灵力同时涌出。

裴清的剑意化作无形剑气,直刺灵气屏障的正面。

凌霜月的冰魄化作极寒之力,冻结屏障表面的灵力流动。

苏瑶琴的音攻化作高频震荡,冲击欲宗老祖的神识。

叶青鸾的锋锐剑气从侧面切入,寻找屏障的薄弱点。

沈星河的药理灵力从缝隙中渗透,干扰屏障内部的灵力运转。

慕容雪的幻术灵力扭曲空间感知,制造判断偏差。

六种灵力。

六种属性。

六个方向。

同时释放。

不是为了击破大乘初期的灵气屏障。

化神巅峰的灵力总量即使集中在一点也不可能击穿大乘初期的防御。

是为了制造混乱。

六种完全不同属性的灵力同时从不同方向、以不同方式攻击,每一种都需要不同的应对手段,每一种都在干扰对其他五种的判断,即使是大乘初期的强者,在面对这种前所未有的攻击方式时,也需要分出更多的精力来分析和应对。

而分出精力,就意味着露出破绽。

欲宗老祖的暗红色瞳孔猛地收缩。

六种灵力同时撞在灵气屏障上。

屏障没有碎裂。

但表面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暗红色的灵力在波纹中微微紊乱了一瞬。

只有一瞬。

但陈老头的浑浊老眼捕捉到了。

嘴角微微勾起。

极其微弱的弧度。

像一只蝼蚁,在巨人的脚趾缝里,找到了第一个可以下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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