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乱石阵外,破庙那堵坍塌了半边、爬满枯藤的枯槁院墙下,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干瘪暗洞。
一股混杂着隔夜馊泔水与劣质烧刀子的恶臭,正从这狭窄的泥洞里隐隐飘散出来。
陈二狗正蜷缩在里面。
自那天在襄阳城内被黄蓉当众棒责、扒光了衣物如丧家之犬般驱逐出城后,他昔日的无赖威风便荡然无存。
这些日子,他靠着偷鸡摸狗、捡拾香客扔掉的残羹冷炙苟且偷生。
今晚,他好不容易从山下农户家偷了一壶浑浊烈酒,灌了大半壶后,便缩在这野狗藏身的泥洞里沉沉睡去,梦里还在对那位名动天下的郭夫人咬牙切齿地咒骂。
然而,破庙小院内突如其来的剧烈轰鸣,生生将他从醉梦中震醒。
“轰隆隆——”
石碑爆碎、枯树倒塌的巨响在寂静的深夜里震耳欲聋。
陈二狗浑身一个激灵,酒意登时吓醒了大半。
他惊恐地捂住嘴,小心翼翼地将那颗长满癞疮的脑袋从枯藤缝隙间探了出去。
借着清冷如银的月华,他看清了院中的景象,一双贼眼登时直了。
乱石错落间,两道身影正如同鬼魅般疯狂交错。
其中一人一袭黑色劲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玲珑身段,手中碧绿的竹棒化作满天残影,正是将他害到这般田地的丐帮帮主,黄蓉。
只是此时的黄蓉,与之前刑堂上那高高在上、威严端庄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黑色劲装的几处衣襟已被犀利的刀芒划破,在激烈的腾挪间,偶尔露出一抹如雪般耀眼的细腻肌肤,在冷月的映衬下,白得晃眼,晃得陈二狗口干舌燥。
更让他整个人陷进去的,是黄蓉那张艳丽若滴的俏脸。
她似乎正承受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痛苦,双颊带着病态的潮红,杏目含威带怒,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顺着白皙的面颊滑落,连每一次挥棒时的娇叱,都隐隐带上了几分让人酥麻的急促轻喘,更添几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狼狈娇媚。
“乖乖……这天下第一的美人儿,发起狠来竟是这般勾人魂魄……”
暗洞狭窄,充斥着刺鼻的馊水臭气与泥垢的腥味。
陈二狗死死盯着黄蓉身上那几处若隐若现的雪白,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把带着黑泥指甲的脏手下意识地伸进破烂的裆裤里,两眼直勾勾地黏在女人身上。
心中的恨意,在这一刻全数化作了最原始的占有欲,胯下那个腥臭物事竟然直直地挺立起来。
正当他看得满头大汗、浑身燥热之时,耳畔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嗤嗤”声。
陈二狗下意识地转过头,只见自己脸颊旁、一处被乱石阵余波震裂的泥缝里,正静静地躺着一只约莫寸许长、通体呈现出妖异淡紫色的胖乎乎怪虫。
那怪虫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荧光,表皮宛如质地细腻的软肉,前端微微蠕动翘起,顶端甚至隐隐有一圈充血般赤红的纹路。
陈二狗凑近瞅了瞅,揉了揉被劣酒熏得发红的贼眼。
不知是酒意上涌还是产生了幻觉,他只觉得这长相奇特的紫色胖虫,一缩一胀蠕动的形态,竟然像极了一个挺立的微缩男根。
更诡异的是,这只雄蛊此时仿佛感应到了乱石阵内黄蓉身上散发出的雌蛊气息。
随着它一缩一胀地剧烈充血、颤动,一股甜腻的莫名异香骤然弥漫开来,竟瞬间冲淡了洞里的馊水恶臭。
“这他娘的是个什么物件?长得怎的这般有趣……”
陈二狗心中纳罕,正自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准备伸出肮脏的指甲去拨弄那怪虫。
然而,就在他张开嘴的这刹那——
那原本在泥地里微微蠕动的淡紫色雄蛊,仿佛蓦然间感受到了什么。
它通体的紫色光芒骤然暴涨,肥硕的躯壳在空中带起一道近乎疯狂的流光,竟然“嗖”的一声,笔直地射向了陈二狗张开的口中!
“唔——!”
陈二狗双眼骤然鼓出,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那只带着刺骨冰凉与黏腻汁液的庞大怪虫,便已滑过他的舌根,顺着食道,生生钻入了他的喉咙深处!
极致的恶心伴随着一种无法喘息的窒息感瞬间将他淹没。
“呃……咳……呕……”
陈二狗痛苦地用手抠着自己的脖子,试图将那脏东西抠出来。
可那只怪虫在进入他体内的瞬间,便化作了一股霸道至极、暴戾淫邪的滚烫热流,顺着他的胸腔一路向下,狠狠地烙印在了他小腹丹田的最深处。
“轰!”
陈二狗只觉得脑海深处仿佛有万道惊雷同时炸裂。
隐隐约约间,他体内的精神通道被野蛮地撕裂,一只巨大、丑陋、散发着暗绿色黏液与无尽贪婪本能的邪物虚影,在迷雾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庞大的精神震荡与窒息感让陈二狗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他眼前一黑,大张着嘴,甚至来不及呼吸最后一口空气,便“扑通”一声彻底瘫软在暗洞的烂泥里,不省人事。
而破庙院落内,那碧绿的棒影与幽绿的刀光,依然在深夜的冷月下疯狂撞击,浑然不知这世间最恶毒的一颗种子,已然在这污秽的泥洞中,悄然发芽……
…………
月色如霜,院落内的临时拼凑起来的阵法在幽绿的刀芒下不断崩碎。
黄蓉的杏目死死盯着在阵中忽高忽矮、身形诡谲的完颜洪极。
她一边踩着八卦方位险险避开那如影随形的弯刀,一边强忍着小腹深处如潮水般一波波涌上来的酥麻与燥热。
她的内力已是强弩之末,但她那冠绝天下的灵动心思,却在绝境中将完颜洪极的一举一动算计得清清楚楚。
“他的缩骨功并非无懈可击……每一次关节暴长反切,骨骼交替之间,必有一个刹那的凝滞节点!”
黄蓉心念电转,足尖在地上诡异地一错,非但没踏有往“生门”,反而身形一晃,倒退着将完颜洪极引入了阵中最易让人心神大乱的——“惊门”!
完颜洪极此时已杀得双眼通红,眼见黄蓉退入乱石死角,俏脸苍白、娇躯摇摇欲坠,只当她已内力耗尽,口中登时发出一声狂妄的狞笑:“妖妇,你躲不了了!”
呼啸的风声中,完颜洪极右臂骨骼再度发出一声刺耳的“咔吧”爆响,整条手臂连同那柄散发着蓝光的西域弯刀,竟生生向前暴长了半尺,宛如一条吐信的毒蟒,直奔黄蓉那段胸前袭去!
等的就是这一刻!
黄蓉美目中精芒猝然圆睁,她双手死死握住那根碧绿的打狗棒,接着闪躲,用尽全力,将竹棒“噗嗤”一声,戳进了脚下坚硬的青砖之中!
竹棒在庞大的力道与完颜洪极倾泻而来的刀风压迫下,瞬间被压出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宛如一张绷紧到极致的强弓。
“嗡——”
就在完颜洪极拉长的手臂带着弯刀从黄蓉鼻尖堪堪擦过时,黄蓉双手摹地一松!
打狗棒那碧绿棒身借着反曲的沛然巧劲,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地抽击在了完颜洪极那条异形拉长的右臂上!
“砰!”
一声闷响,打狗棒精准无比地卡在了完颜洪极肘窝的变形点上。
反弯的竹棒力道极大,宛如一把铁钳,生生将他那条还没来得及缩回的面蛇长臂卡在了棒身之上!
“什么?!” 完颜洪极骇然失色,他拼命催动缩骨功试图将手臂抽回,可那变形的骨骼被竹棒卡得死死的。
但他看到黄蓉就在眼前,便猛地将另一只手化成爪状,向她头顶抓去。
黄蓉此刻内息将尽,可艳丽若滴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神秘的微笑,竟然毫不犹豫地将打狗棒舍在身后,她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完颜洪极的掌风娇躯猛地向前一欺!
这一动,没有任何章法,没有任何飘逸的仙气,却像是街头乞丐打架一样朴实,她只是微微一沉肩膀,带着浑身不顾一切的泼辣狠劲,用尽全身的力量,狠狠地一记蛮撞,砸进了完颜洪极的怀里!
完颜洪极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名动天下的仙子帮主,最后会用这种市井泼皮无赖的手段跟自己玩命。
“噗嗤——!!”
一连串利刃入肉的沉闷撕裂声在寂静的夜空下清晰得让人毛骨悚然。
黄蓉这一记毫无保留的沉肩蛮撞,将软猬甲肩膀那处沾染剧毒的倒刺,一枚不落、毫无阻碍地全数生生扎进了完颜洪极那毫无防备的胸膛大赫穴与神藏穴中!
“啊——!!”
剧毒顺着胸口的血脉瞬间攻心,完颜洪极那张英挺狂鸷的面孔在刹那间变得一片乌黑。
他双眼凸出,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几乎与他贴在一起的黄蓉,眼中满是极度的恐惧与不甘。
这位机关算尽、试图颠覆中原、羞辱黄蓉的大金国王爷,机关算尽的阴谋家,至死也没想到,自己最终没有死在精妙的武学下,而是死在了一记最无赖的“乞丐撞”里。
“呼……呼……靖哥哥若见我这般乞丐打法,定要笑我。”黄蓉心中暗笑,可下一刻,她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半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长发散落,遮住了那张酡红如醉的绝美俏脸。
体内强行撑起的力量,在没有了战斗的生死刺激后,迅速散开,让这位名动天下的美妇娇躯剧烈颤抖着,险些瘫倒在地。
她不敢耽搁,连忙勉强盘膝坐下,双手交叠于丹田,试图运动《九阴真经》中的至理功法来压制体内那股疯狂肆虐的异样。
然而,她不运功还好,这九阴内力刚刚在经脉中流转半圈,小腹深处那股蛰伏的异动非但没有被平复,反而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般,轰然炸裂开来!
“唔……”
黄蓉闷哼一声,娇躯剧烈颤抖。
那股燥热顺着经脉疯狂上涌,犹如一团熊熊燃烧的邪火,瞬间将她的内息冲得七零八落。
她雪白的肌肤上泛起一层极不正常的病态酡红,连呼出的空气都变得滚烫而急促。
就在黄蓉咬紧银牙、几乎要软倒在地的危急关头,耳畔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碎石滚落声。
“哗啦——”
不远处那堵坍塌了半边、爬满枯藤的破墙泥洞里,突然传出了一阵动静。
紧接着,一个衣衫褴褛、满身污泥的黑影跌跌撞撞地从墙洞里现出形来。
“谁?!”
不明的危机让黄蓉在刹那间生出一股爆发力。
她顾不得体内的燥热,娇躯宛如旱地拔葱般一跃而起,玉手顺势拔出地上入土三分的碧绿打狗棒,带起一阵凌厉的绿芒,以万钧之势悍然朝着那团黑影迎头冲去!
那一棒威势极猛,大有将对方一击毙命之势。
然而,那黑影显然被这恐怖的棒风吓破了胆,还没等打狗棒近身,便听得“扑通”一声,整个人毫无骨气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烂泥地里,一边拼命磕头,一边带着极度恐惧的哭腔大喊大叫起来:
“帮主饶命!帮主饶命啊!小的……小的只是在这碰巧睡死过去了,小的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做啊!饶命啊!”
打狗棒碧绿的棒尖,在距离那人癞疮脑袋顶门仅仅半寸的微茫虚空中,硬生生停住了。
呼啸的棒风刮得那人身上的破布猎猎作响。
黄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耳中听着这熟悉又极具市井无赖气的哀求声,鼻翼间更是猛然间闻到了一股混杂着隔夜馊泔水、劣质烧刀子以及臭泥烂汗的刺鼻恶臭。
是陈二狗。
这个前几日刚被她当众棒责、扒光了衣物驱逐出襄阳城的市井无赖。
黄蓉眉头微蹙,换作往常,以她高傲端庄的性子,面对这样一个恶臭熏天、卑劣猥琐的无赖乞丐,定会嫌恶地退避三舍,甚至一棒将其彻底废去。
可极其诡异的是,在认出陈二狗的一瞬间,黄蓉的心头竟然没有升起哪怕一丝一毫的厌恶与反感。
不仅如此。
就在这一刻,她小腹深处那股几乎要将她蚕食殆尽、连九阴真经都无可奈何的疯狂燥热与痛苦,竟然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突兀地、温顺地平息了下来。
就像是暴虐的山洪瞬间汇入了平静的大海,那股汹涌的邪火刹那间化作了一股温润的和风,流淌进她的四肢百骸。
原本溃散的内息刹那间运转如常,甚至比往日还要流畅了几分。
黄蓉手握打狗棒,绝美的俏脸上满是惊愕。
她呆呆地看着跪在脚边瑟瑟发抖、满身污泥的陈二狗,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顺畅内息,只觉得眼前的局势透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诡谲。
不对劲。
“陈二狗,”黄蓉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你方才躲在何处?带我去看看。”
“在……在那墙根底下的野狗洞里……”陈二狗刚刚被黄蓉棒责过没几日,身上的淤青还没消失,哪里敢有半点隐瞒,手忙脚乱地爬在前面带路。
黄蓉踱步过去,借着月光往那狭窄污秽的泥洞里一瞧。
果不其然,在一堆烂泥与碎石之间,正静静地躺着几块那沉香木盒的碎片。
而木盒里的蛊虫,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黄蓉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的惊骇排山倒海般涌来,面上却沉静如水。她蓦然转过身,黑色的劲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厉声喝道:
“陈二狗!这木盒摔碎之时,你可曾见到盒中有一只怪虫?那虫子如今在何处?”
陈二狗对这位美若天仙却手段狠辣的女帮主早已怕到了骨子里。此刻见黄蓉杀气腾腾,他哪里敢撒谎,当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哭道:
“帮主神仙手段!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啊!方才那木盒砸下来碎了,小的确实瞅见一只大指头粗细的紫色胖虫子,长得奇奇怪怪……小的刚想张嘴啐它一口,没成想那短命的畜生忽然发了疯,『嗖』的一下,不知怎的……就顺着小的嘴巴,生生钻进小的肚子里去了哇!小的当时就憋得气紧,直接晕死了过去,小的真不是故意要吞帮主的宝贝虫子啊!”
钻进嘴里了?!
黄蓉脑中轰然一响。刚才在破庙之中,完颜洪极催动木盒之后,正是在将那雄蛊送入嘴中的霎那被她的金针打断。
可此时此刻,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蛊术的关键之物,竟然阴差阳错地落入了眼前这个襄阳城最底层、最猥琐下流的无赖肚子里!
尽管完颜洪极的口中的那诡异的蛊术简直是闻所未闻,让她不免有几分怀疑,他未必没有夸大其词。
可眼下这锁心雌雄蛊的邪术似乎已经完成,否则如何解释自己体内的那雌蛊在陈二狗出现后就变得乖巧无比,无比安静?
回想刚刚打狗棒本该砸碎那癞疮脑袋,却在这无赖的哭喊中硬生生止住。
那一刻,她非但未起杀心,反而心底涌起一丝荒谬的怜惜与守护之意——这等感觉,怎会出现在自己对一个曾被杖责、满口污言的下流乞丐身上?
这蛊毒的利害,她不能拿自己的清白与性命去赌。
“你今晚躲在这洞里,可曾听到、看到什么?给我从实招来!若敢漏掉半个字,我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黄蓉脆声问道
陈二狗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赌咒发誓地哀号:“帮主奶奶明鉴啊!小的先前喝了烈酒,醉死在洞里,被外头拆墙的动静震醒时,脑子里还是一片浆糊呢!小的刚揉开眼,就只看到帮主您威风凛凛,正跟那个死掉的恶贼在一块对战,打得那叫一个天崩地裂!小的吓得动都不敢动,刚一抬头,那木盒就砸碎了,虫子就钻进小的嘴里了!小的当场就晕过去了,真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听见啊!若有虚言,叫小的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黄蓉看他早已被吓破了胆,知道他没有隐瞒,当下便轻轻松了一口气。可这蛊虫,也确实就在二人体内蛰伏,只是这无赖还不知道使用的法门。
黄蓉心思如电,瞬间下了决断。
她知道自己必须立刻回桃花岛,借助爹爹留下来的奇门典籍与医道秘术,在靖哥哥回来之前,找出这解蛊之法,保住自己的清白。
而眼前这个陈二狗,她也只能暂时带在身边,用以压制那雌蛊的躁动。
这无赖胆小怕事,只要把他牢牢的抓在手心,自己便可暂时安全。
“你老实待在这里,一句话也不要说!”说罢,她反身走到院外停着的青布马车旁,从车厢暗格里取出一枚丐帮特制的信号烟火。
“嘶——啪!”
一道绚丽的绿芒划破了夜空。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远处便传来密集的马蹄声声,正是鲁有脚领着数十名精干的丐帮弟子急匆匆地赶来。
“帮主!您没事吧?!”鲁有脚一下马,便看到倒在地上的完颜洪极和黄蓉黑衣上的裂痕,心中骇然,连忙抱拳请示。
“我无事。”黄蓉已经恢复了那从容不迫、滴水不漏的帮主威严。她指了指庙内,“高姑娘在里头,只是受了惊吓昏迷过去,并未受伤。”
鲁有脚大喜:“谢天谢地!高统领和史大人那边总算有交待了!”
然而,当众弟子的目光扫向一旁时,却齐齐愣住了。
只见那个满身恶臭、几天前刚被帮主下令剥光驱逐的无赖陈二狗,此时正战战兢兢地缩在黄蓉身后,活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众弟子面面相觑,鲁有脚更是眉头紧锁,诧异道:“帮主,这陈二狗……怎么会在此处?他明明已经被治了罪……”
黄蓉不慌不忙,清糯的声音在夜风中淡淡响起:
“鲁长老有所不知。前几日在那刑堂里,本帮主是故意当众棒责于他,做了一出『苦肉计』给城中的眼线看。陈二狗假意怀恨被逐,实则是受了本帮主的密令,暗中潜伏在这荒山破庙,为本帮充当眼线。今夜若非他及时传递消息,引诱这完颜洪极露出马脚,本帮主也拿不下这金国恶贼。”
此言一出,丐帮众弟子顿时恍然大悟,纷纷对黄蓉的深谋远虑佩服得五体投地。
连陈二狗自己都听傻了,愣愣地看着黄蓉,心想自己什么时候成了深明大义的卧底了?
但他精明市井,立刻顺杆大喊:“对对对!小的全凭帮主运筹帷幄!小的忠心耿耿啊!”
黄蓉瞥了他一眼,打断他的谄媚,继续对鲁有脚嘱咐道:
“虽然拿下了恶贼,但这完颜洪极阴险狡诈,临死前垂死挣扎,对二狗施了南疆的恶毒蛊术。二狗虽然有功赎罪,但如今身中蛊毒,性命垂危。这中原医术治不得南疆秘法,我须得亲自带他赶回桃花岛,寻那解蛊之法。”
鲁有脚抱拳道:“帮主仁厚!那此地的残局……”
“鲁长老,你且带兄弟们将高姑娘安全护送回城,交还给高统领。至于这完颜洪极和冷清竹的尸身……”黄蓉杏目微眯,冷冷看了一眼地上的死尸,“找个荒山僻静处,挖个坑深埋了便是,莫要惊动官府,免得史嵩之那老狐狸又生出事端来。”
“是!谨遵帮主法旨!”鲁有脚躬身领命。
“还有,请务必立刻送两封急信。一封到大胜关陆家庄,向陆庄主说明帮中紧急事务须我处理,还需要些时日才能返回,如有任何变故,请飞鸽传书到桃花岛来。另一封到邕州西南分舵,让何舵主立刻开始收集所有能够扰乱神智的蛊术的消息,不能放过任何传闻。”
“帮主放心,我必令信使今夜出发。”
“多谢鲁长老,请借我两匹快马,事不宜迟,我要带着二狗即刻上路。”黄蓉又吩咐道。
不消片刻,帮众便牵来两匹神骏的江淮快马。
在面对鲁有脚和一众弟子时,黄蓉是那个高傲、聪慧、滴水不漏的女帮主,言语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可当她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俯视向还跪在烂泥中的陈二狗时,那张端庄威严的面具,终究产生了一丝外人难以察觉的裂痕。
那张满是癞疮、沾满污泥的枯瘦脸庞,此刻正带着极度恐惧与谄媚抬头望来。
几日前在那胡同之中,刑堂之上,生性爱洁的她见到此人只觉恶心欲呕,可今夜,那股本该油然而生的厌恶,竟如被无形之手轻轻抹去。
而此时马下的陈二狗,那颗贪婪市井的脑袋里却是一片浆糊,充满了无法言喻的不解与震惶。
他刚才听得真切,这位郭夫人说他中了什么南疆的恶毒“蛊术”,还要亲自带他去桃花岛寻解蛊之法。
陈二狗心知肚明,定是刚才那只顺着喉咙生生钻进肚子里的淡紫色胖虫在作怪。
可他打破脑袋也想不通,自己本是被她剥光了衣物当众杖责,襄阳城里落得人人喊打的癞皮狗,以这位名动天下的仙女帮主那高傲端正的性子,知道自己吞了她的宝贝虫子,不一棒子砸碎自己的脑袋、剖腹取虫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怎的如今非但不治他的罪,反而还编造出一套“秘密眼线”的谎言来替他开脱,甚至要亲自护送他桃花岛解毒?
惊喜、疑惑在他劫后余生大脑中疯狂交织。
陈二狗愣愣地看着马背上那道高高在上的曼妙黑影,心头竟诡异地升起一股无法遏制的狂热——能跟着这位冠绝天下的郭夫人,哪怕真的是中了毒,哪怕下一刻就肠穿肚烂,他也是一千个、一万个死了都愿意啊!
夜风突兀地刮过,黄蓉大腿侧那几处被弯刀割破的黑色劲装碎料随风猎猎。
在清冷如银的月华下,隐隐漏出了一大片如霜似雪、线条浑圆而腻理细腻的丰腴大腿肌肤。
那抹雪白在深夜里晃眼得惊心动魄,带着成熟少妇特有的丰满与温润。
陈二狗的身子猛地一僵,一双贼眼登时直了,死死地黏在那抹暴露在夜风中的细腻肌肤上,喉结狠狠上下蠕动,哈着粗气,连嘴角的哈喇子都险些流了出来。
他整个人都看痴了、看傻了。
若是往常,面对这等卑劣无赖近乎亵渎的下流窥视,黄蓉早已动用打狗棒刺瞎他的双眼。
可此时此刻,在夜色的掩护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悸动,混杂着对陈二狗的荒谬怜惜,悄然钻进她的脑海。
“还不快上马?”她声音冷淡,却无往昔的嫌弃与厌恶之意。
“小的明白!小的这就上马!” 陈二狗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爬上一匹快马,笨拙而死命地抓紧缰绳,紧紧跟在她身后。
两骑绝尘而去,奔向东海桃花岛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