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里面最值得回忆的旅行就是和某个来你窗下喊你的神经病一起跳上加满油的车,挥舞着地图冲向夜幕的旅行。
连目的地在哪个地方都没弄明白,只是想跑到越远越好。
海水声。
冰凉粘腻的海风吹在我的脸上,凉透了的海水爬上了我的脚踝,海洋像是融化的星辰铺满了曾经的岸边,半边身子都浸透在闪着光海洋中。
我睁开了眼,把自己疲惫的身子拖向了陆地,我没那么想活下去,甚至觉得就这样子被潮汐吞没下去在海洋里面长眠也很不错,也很梦幻。
不过我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里……爬动了几下子,我还没……便眼前一黑。
——白色外褂轻轻罩在了我的头上,让眼前扎眼的白炽灯变成一阵馨香暖意,还有柔和的光斑……“你怎么来了……”我甚至懒得摘下她的衣服,而且,吸了一大口,让这股安心的气息充满我的肺腔。
“看你实验室里面的灯亮了一宿了,就顺便过来看看,喂……不要嗅的那么用力,很奇怪的……”
我摆摆手,什么也没说,只是躺在铁架子床上面闭着眼睛休息,“让我…睡会…”
嗅着嗅着,这股馨香逐渐从我心肺,慢慢往下面走——有点燥热,嘛,这很正常,她的体香对我来说绝对是一种强效的催情药。
“嗅……嗅……现在人都走光了哦……”我捏起她洁白的大褂揉搓几下,又放在了我的脸上,朦朦胧胧中,温柔的黑色影子探头在我的脸上,遮住了灯光。
她俯身下来,黑色的长发接触白大褂沙沙作响,我慢慢的掀开白大褂,看着她近在咫尺紫色眼睛,确认好嘴唇的位置,吻了上去。
普瑞赛斯的嘴唇很冰凉,但是很柔软,“刚做完实验,刚刚你还念叨说累呢……”舌尖伸进了我的嘴中,开始和舌头搅动在一起,鼻子里面乱掉的温热呼吸洒在我的脸上。
普瑞赛斯回应的很慢,但是很真切,也很温和。
“唔…啊…啾…”她抽出舌头,透明丝线在我们唇齿中拉出闪亮的弧线,“唔……”随后就是更深的一个吻,把我的话语堵在了喉咙中,享受起来面前的温软。
她忽然停住,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交缠:“……你心跳好快。”普瑞赛斯一只手撑在我耳侧铁架床沿,一只手抚摸着我的胸口,笑笑。
“废话,”我哑着嗓子,“你手还在我胸口呢。”
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我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像要把我整个人的气息刻进肺里。
那一瞬,她身体的重量、体温、发丝的触感、颈动脉在我喉结旁的搏动——全都沉甸甸地、无比真实地压在我身上。
“哦呀……哦~”普瑞赛斯感受到了有什么东西慢慢膨胀发硬起来,一边温和地坏笑着一边手往下面游走,先是从胸膛,细微的瘙痒,然后摸到了我的小腹,在然后……手指开始在发硬凸起的小头上打转慢慢诉说着她的爱意。
“呀…你硬了哦…”普瑞赛斯笑着手在裤裆凸起的地方摩挲,“这么精神?”,手心隔着裤子包裹住了龟头,开始慢慢摩擦。
我把手指抓住她的头发,指尖插入了发丝内部,将她的头拉过来,加深刚才的吻。
昏暗光线下闪动了一下微光。
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气息有些不稳,紫色的眼眸水润润地望着我随着普瑞赛斯手上的动作,龟头一下一下的快感冲击着大脑,“咕啾咕啾……”接吻时彼此舌头互相搅动和炽热的鼻息将普瑞赛斯的脸蛋都染上了绯红色。
一边接吻,唇舌交缠的水声和逐渐失控的粗重呼吸被放大到令人耳热心跳的地步。
她的脸颊早已绯红一片,眼中的水光更盛,迷离专注地映着……我。
我们像两只在狭小巢穴里互相舔舐、取暖、确认彼此存在的兽,用最原始的方式交换着氧气和难以言喻的渴求。
“咕啾……咕啾……哈啊……”等到肺部的空气全部被彼此吞吃干净,普瑞赛斯抬起头来才结束了这个长长的吻。
胸口不断的欺负,嘴角却还带着银丝。
她开始慢慢解开自己的衣服,窸窸窣窣地衣服散落在地上。
普瑞赛斯衣服脱的很缓慢,带着一点点奇妙的诱惑感,指尖在自己脖子上游走,勾起毛衣的领子又弹一下。
我盯着普瑞赛斯粉白色的脖子咽了一下,带着一些我从来都没有想过的阴暗欲望,我伸手帮她,手却被她轻轻地拍开。
“我自己来。”她声音很低,带着某种坚持。
然后,在我炽热的目光注视下,她继续那缓慢的、近乎仪式般的动作。
指尖勾住毛衣,慢慢的翻上去,露出洁白带着一点点肉感的小腹,布料摩擦皮肤发出窸窣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的眼神一直没离开我,带着难以言说的火热。
布料滑落在地聚成一团。
现在她只剩贴身的内衣和黑色丝袜了。
黑色的蕾丝布料内衣衬得皮肤白得晃眼,丝袜提在腰间突显出美丽的腰线,胸前起伏的弧度在呼吸里轻轻颤动。
我把衣服甩下去床后,也撑起身来,轻轻吻着普瑞赛斯的喉咙,唇在她的脖子上游走。
她扬起自己的脖子,手按住我的头轻轻摩擦着。
“嗯……呀!”被我按进床垫里面时候普瑞赛斯还在轻轻笑着“是不是心急了……呢?”后背贴上了嘎吱作响的床垫,她又抱上了我的脖颈“床有点硬呢,不过也正好”
“凑合一下,我忍不住了……”管不住的手不由自主伸到了普瑞赛斯身后,单手捏开了她的内衣。
两团温软的乳肉弹出来,顶端嫩红的乳头已经微微挺立,显示出诱人的轮廓。
“笨蛋,你就这么心急吗?”普瑞赛斯微微皱起眉头拍了拍我的背后。然后自顾自的开始笑话我。
我立马停住了动作,尴尬的笑了笑“好久没……好好看看你了”我这话半真半假,带着些讨饶的意味。
“我没让你停下来呢……笨蛋。”我听到普瑞赛斯发令后,立刻低头含住一边乳头,用力吮吸,另一只手揉捏另一边。
她“啊”地轻叫出声,腰肢向上拱起,大腿内侧贴着我胯部摩擦。
舌尖绕着乳尖打转,吮出湿亮的水光。她身体越来越热,皮肤泛起粉红,手指在我背上乱抓。
我往下吻,经过平坦的小腹,舌尖在肚脐打转,她能感受到我温热的呼吸喷在敏感的肌肤上,身体轻轻颤抖。
舌尖接着往下……
舌头隔着丝袜在蜜缝上面舔舐,手指也没有停下,在普瑞赛斯已经被吮吸水润,发硬挺立的乳头旁边用指尖刮擦刺激。
时不时绕着乳晕打转,时不时指甲在乳头上轻轻抠挖,然后提拉起来再松手。
……
“嗯……别、别同时……”她声音发颤,手抓紧我头发,却不知该推开还是按紧。
我没理会。
舌尖加重力度,隔着丝袜顶弄那粒藏在缝隙顶端的小核。
指尖捏住另一边的乳头,微微提起,再突然松手——乳肉弹回的瞬间,她整个人猛地弓起腰,蜜穴剧烈收缩,一股温热的液体透过丝袜渗出来,沾湿我的下巴。
反而更加欺负的用力,配合着普瑞赛斯的身体摇动反复的亲吻。
“啊……你、你故意……”她喘得厉害,大腿内侧肌肉不停颤抖。
我抬起头,看到她黑色丝袜的裆部已经湿透,深了一小片,紧贴着她翕张的穴口。
我伸出手指,隔着那层湿透的布料按进去,指尖陷入柔软的凹陷。
布料被她体内的热度烘得发烫,随着我的按压,更多爱液渗出,将丝袜浸得更深、更透明。
穴口已经湿透,大概是已经准备好了“撕了啊”我自言自语的说着,哪怕她拦我我也没打算停下来,手指勾住湿透的裆部边缘。
她没有阻拦,只是将脸偏向一边,脖颈拉出漂亮的弧线,腰肢甚至难以察觉地向上挺了挺,做出一个无声的、默许的姿态。
只是睫毛颤抖得厉害。
“明天再买新的吧……”普瑞赛斯的声音很小很软,轻飘飘像一声在气氛里面化开的叹息。
我用力一扯——“刺啦”一声,薄丝从中间裂开,露出底下完全湿润的肥厚阴户,将内裤拨开,深色的毛发被爱液黏成一绺绺,两片饱满的阴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嫩红的软肉,顶端那颗小核硬得像颗小豆,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没有布料的阻隔,我直接低头含住。
舌尖撬开阴唇,钻进湿热紧致的穴口,尝到她体内咸涩又微甜的滋味。
手指同时捏住她两边乳头,用力揉搓拉扯,像要榨出她所有的敏感。
“不行了……要、要去了……”她声音带了哭腔,小腹剧烈起伏。
我没停。
舌尖快速拨弄阴蒂,手指加重揉捏乳头的力道,另一只手按住她乱动的腰——她在我身下彻底失控,高潮像潮水般涌来,阴道剧烈收缩,温热的液体一股股涌进我嘴里。
我全部咽下,在她颤抖的余韵中,挺腰将自己早已硬得发痛的阴茎抵上她湿滑的入口。
似乎是情动的过于热烈,普瑞赛斯格外的敏感,我刚刚迎着她的姿势吻上去,她便有些惊慌,但是也并没有抗拒我的渴望“等等……我刚去了……嗯啊——!”普瑞赛斯求饶的话语说到一半边打断了,“没事的,没事的……”我贴到耳边轻声安慰,一边轻轻地吹气,一边不断低声说着。
不知是在安抚她,还是在说服自己,一边肉棒毫不留情插了进去。
手臂环住她颤抖的腰身,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她脸深深埋进我的肩窝,滚烫的泪水慢慢涌出,打湿了我的衬衫。
身体还在细微地、间歇性地痉挛,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像小动物受伤般的呜咽。
阴茎借着爱液充沛的湿滑,毫无阻隔得插进去高潮后敏感柔软的穴口,直挺挺的插到了最深处。
普瑞赛斯身体猛地向上弹了一下,像是被电流击中,脚趾瞬间蜷缩,小腿肚都在发抖。
里面热得惊人,湿得一塌糊涂,高潮余韵让阴道肉壁持续着细密的痉挛,像无数张小嘴吸吮着柱身。
我刚一插到底,她就控制不住地又泄出一小股温热,浇在龟头顶端。
“你……你故意的……”普瑞赛斯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和媚意,手指在我背上乱抓,“我刚……刚舒服完……里面还很……很……”轻语断在了羞于启齿的感受,她也没有能够说出口,只剩下脸色发红,眼睛轻轻地闭上,又埋在了我的肩膀上。
“很什么?”我抵在最深处不动,停下了动作,低头咬她耳垂,“很软?还是很湿?还是说爽的说不出来话?”
她说不出来,脸埋进我肩窝,鼻腔里发出难耐的呜咽,手掌轻轻的捏成拳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我。
“欺负人……”最终,她只挤出这三个字,带着无尽的委屈和一种奇异的、全然交付后的依赖。
“嘿嘿,都到这一步了,干脆今天把你欺负个遍吧,明天你想怎么打我都行”
我开始地抽动。
每一寸退出都带出黏腻的水声,每一记顶入都结结实实碾过她体内最敏感的那一点。
刚高潮过的身体敏感得过分,她随着我的节奏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蜜穴不受控制地收紧再收紧,像是不想让我离开,又像是承受不住这过于直接的刺激。
普瑞赛斯不再说话,只是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以一种全然信任的姿态,将自己完全托付给我紧绷的怀抱“慢……慢点……嗯啊……不行……那里……太……”
肉棒开始加速抽插,每一次插到深处都碾过敏感点直接捅到子宫口,普瑞赛斯低声的叫着,骂我,她语无伦次,大腿紧紧夹着我的腰,脚跟抵着我尾椎骨。
顺着我抽插的动作发出咕啾咕啾的淫靡水声。
她情动几乎难以自己,却保持着我们的温暖爱意和她的一些自尊——只有在我面前会这样。
那之后,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她低低的泣音,断断续续的、语无伦次的呢喃,偶尔夹杂着对我名字的呼唤,或者毫无威力的“控诉”……所有的界限都模糊“恨死你了……恨死你了……把我弄得这么舒服……嗯嗯嗯……好舒服……哦哦……我好爱你……好爱你——!”
最后一下子很用力,几乎要把普瑞赛斯顶穿,龟头整个深深地顶住子宫射精,她高潮了,大声的淫叫着爱我,指甲掐进我手臂,小腹剧烈起伏。
随着这阵射精,普瑞赛斯很快又被推上高潮,阴道剧烈收缩,爱液涌出。
她体内最深处,阴茎搏动着射出滚烫的精液,一股接一股,灌满她痉挛的甬道。
普瑞赛斯失神地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从眼角滑落,混进汗湿的鬓发。
阴茎还跳动着,沾满了我们彼此的液体。她抬手环住我的脖子,手指无力地抚摸我的后颈。
普瑞赛斯用着几乎是听不到的声音说着,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事后的慵懒,小声嘟囔着:“坏蛋…都怪你…我竟然在这种地方和你做了……明天我要出去旅游……你负责给我请假……”普瑞赛斯一边揉着被我顶的有些发疼地小腹,一边轻轻笑着。
“好啊,你不许反悔啊…”
“什么……!你又在想什么?!”普瑞赛斯轻轻锤了锤我的胸口,然后抱了上来。
我听见自己说:“普瑞赛斯……别走,明天还要……”
普瑞赛斯开口“我的预言家,我的预言家……”,只是更紧地抱住我,指甲轻轻刮过我的背脊。
“哗啦啦——”好冷!我再次睁眼时候,天空中的双月已经升起来。
海洋的潮汐早就混乱了,所以我也没有被海水吞下去,而是只浸湿到腿弯,弄醒了我,休息了大半天后,我能用胳膊撑起来自己的身子,慢慢地站了起来。
月光惨白,海面铺满碎银,像无数冻僵的星辰。咸腥的风灌进喉咙,带着湿润和死寂的味道。
我漫无目的在海岸上漫步,看着陆地上再也没有光芒的无人建筑物,觉得世界从来没有像这样子安静过,我总说世界上太过于纷纷扰扰,都是战乱,都是源石病,都是感染者。
现在什么也没了,我又觉得太过安静,人真的是一个很矛盾的生物啊。
好了,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呢,世界上什么人也不剩了,换句话说就是世界上一切一切全都是我的了!
——我是世界之王!
我从海岸上爬起来后,找到了一辆勉强还能发动的车子,朝着记忆里面朦朦胧胧该去的地方开着。
“我是世界之王哦。”
普瑞赛斯轻轻的笑了一声,坐在副驾驶上,看向窗外,嘴角勾出一抹可爱的弧线,像是不小心露出来的甜奶油。
“嘿,你笑什么,我很好笑吗?”我生气地拍了拍方向盘上面的喇叭,嘟嘟嘟!
窗外的绿茵不断向后略过,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罅隙,晃动的光斑逐渐迷了人的眼睛,让普瑞赛斯将头收了回来,不在盯着盘山公路下面密密麻麻的城市建筑。
转而看向我——眼神清亮,带着点刚从思绪里浮上来的水汽。
普瑞赛斯眼中倒映着面前认真开车,不算俊朗,却怎么看怎么顺眼的“世界之王”如果他真的是世界之王,大概是比现在更加自信更加有能力吧,也不至于开着一辆老旧的轿车,带着一位平平无奇的女研究员在盘山路上面讲冷笑话。
“哎呀,”普瑞赛斯声音软软的,尾音带着上扬“我可没有嘲笑的意思呢,我的……世界之王小朋友~”
我撇撇嘴“啧,我都把我最大的心里话说给你听了,你怎么还嘲笑我呢,我是认真的咯”
我慢悠悠的开着车行驶在公路上,分着心给普瑞赛斯搭话聊天。
“要不是看你一直望着窗外的小山发呆,谁愿意和你这个闷葫芦研究员老女人一起出来旅游,现在倒好了,出来玩你却盯着城市发呆……”
普瑞赛斯没有立刻回嘴,而是靠在靠背上,用手把风吹乱的发角整理一下,然后忽然开口“你知道我刚才在看什么吗?”
“谁知道呢,看小孩在路上跑?数大楼有多少层?”我随口猜了几个答案。
“我在算……离我们的研究院能够远到多么远……”
“为什么想这个,研究院不好吗?”
车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风声和引擎低低的嗡鸣。
“也不是不好啦……我只是,不想回去不用回实验室,不用写报告,不用管明天有没有组会……就你开着车,我坐在旁边,听你讲那些烂到掉渣的笑话。”
“所以啊……”她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戳了下我的手背,“别叫我老女人。也别觉得我只是在发呆。”
她收回手,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我在想,这条路要是能一直开下去就好了。”
我握紧方向盘,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那……既然你这么喜欢,”我故意拖长音,“要不要再听一个冷笑话?保证比‘我的梦想’好笑。”
她没回答,但肩膀轻轻靠了过来,挨着我的手臂。
……
我突然一哆嗦,旁边为什么会有人靠过来我的身上。
我扭过头,看着一头秀丽黑发在我的肩膀上依偎着,脸上是无比熟悉又根本不该在这里的,普瑞赛斯。
“你是谁?”我毛骨悚然地一脚猛踩到了刹车上,惯性一下子把我甩到了方向盘上面,车子在急刹后一阵震颤,随后“噗……”一声熄火了。
副驾驶上的人没动。
她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黑发垂落,侧脸贴着我的肩膀,睫毛低垂,嘴角甚至还留着那抹熟悉的、浅浅的弧度,仿佛下一秒就会开口,问我“哎呀,怎么刹车这么快…”
可是她没有,她只是靠着我的肩膀,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
我手心发冷,浑身冒着冷汗,普瑞赛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她早就死了。
那一天,“杏黄”色的源石降临,吞没了一切,再也不存在任何实质。
“你到底是谁?!”
“普瑞赛斯”终于动了,缓缓抬起头,睁开眼。
和记忆中别无二致的紫色的忧郁眼睛,清澈,温柔,一切都和记忆中完全一样。
“我是普瑞赛斯哦。”完全一样的嗓音,完全一样的。
黑色的头发靠在我的身边,连那股安心的气息都让人熟悉。
我想如果不是我早就认清楚她死去的现实,我大概会痛哭流涕然后抱着她,把我对她能够写成一本书的思念和爱给她全部倒豆子一样说出口。
但是我不能。
想想,人死了就是死了,没有了独一无二意识的那一刻,你就不是一个人了,充其量只能算作一块长得像人的肉块罢了,你总不能对着一团不会说话的东西说这是你最爱最爱的人,谁知道你爱的是人还是这团肉。
“你他妈给我闭嘴,普瑞赛斯死了!我不管你是谁克隆出来的假货,赶紧给我滚!”喊完这句话,我发觉在小小的车厢里面震的耳朵发疼。
副驾驶上的人没动怒,也没消失。
她只是静静看着我,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委屈,没有辩解,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近乎悲悯的平静。“我就是普瑞赛斯啊?你忘记了我吗?”
嗓子很疼,我没有接着大呼小叫,而是抬手摆摆胳膊,“你别装了,普瑞赛斯早就死了,我是一个科学家,人死不能复生我比你清楚的多。你估计是谁克隆完了又塞了点数据进去的吧?”
“普瑞赛斯”笑了一声:“聪明,我当然不是她了……不过啊……”后半句她没开口,又把头偏了过去,看向了海边公路下的发光,粘稠的海洋—像一块活着的琥珀,裹着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和没做完的白日梦。
她穿着白色针织毛衣,外面规规矩矩的披着洁白大褂,右手支着脸蛋看向车窗户外面。
鼻尖轻轻抵在玻璃上,留下一点微不可察的雾气“赶紧从我车上下去,别逼我把你踢下去。”我挠了挠头,忍着不耐烦甩回去两句话,一个陌生人,顶着死去爱人的面孔坐在我身边,呼吸着、笑着、用她的眼神刺穿我好不容易放弃的念想——要不是这世上可能真的只剩我一个人了,我绝对会亲手拧断她的脖子。
“哎呀,别那么狠心,你再想想,我是什么人呢?”她没回头,一边看着大海一边轻飘飘说了句话,尾音带着点俏皮地上扬。
我把头扭过去,看着车玻璃上面她倒映出来的紫色瞳孔,她也在透过玻璃看着我脸上的表情,然后嘴角提起弧度。
“你是普瑞赛斯,对吧”我越过她的眼神,眼睛直接看向了后面的大海。
“我刚才梦到你的白衣服罩住我的头,其实也不是梦,对吧”
“还有你刚才在实验室亲我,也都是真的,对吧。”
“是啊,都是我哦,我就是你爱着的那个普瑞赛斯。”
“真烂的笑话,去你妈的,你就是个假货”我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懒得再理她。
接着发动车子,将眼睛从那片粘腻的海洋挪开,里面全都是没清醒过来的梦境。但是梦醒了,我就得开着车往前走。
普瑞赛斯死了。
但我还记得她。
所以她就还没死透——起码能活到我咽气那天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