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爱你最大的原因吗?”徐书瑶盯着秦逸杰的眼睛很认真的样子。
“……”秦逸杰没有回答,也回答不出来。
“因为你不会说谎!准确的说你应该是一个不善于说谎的男人,刚才你说的那些话,我相不相信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让你自己也相信!”
“我相不相信其实也不重要,只要我能做到就行。”秦逸杰的声音很低沉,显然对于徐书瑶的质问他并没有多少底气。
秦逸杰暗自庆幸徐书瑶对自己的认识任然停留在从前,她说的没错,自己并不是一个善于说谎的男人,尤其是在徐书瑶面前,但那只是曾经的秦逸杰,那份单纯和真诚早已淹没在物欲横流的当中,如今的他已经完全熟悉这套游戏的规则,他醉心于自己高明的表演,用虚伪的谎言铸造的面具下已经没有谁能真正看清自己的脸,秦逸杰很清楚他需要眼前这个女人,至少现在需要,而这种需要和情感无关,不可否认自己对徐书瑶任然残存着无法磨灭的感情,但比起自己即将唾手可得的成功,这点情感又变得那么微不足道,徐书瑶同样也是他成功版图中不可或缺的一块,秦逸杰心里明白现在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个女人对自己失望。
而维系一个谎言最好的办法,就是继续编织更多的谎言。
“左手摸右手的感觉,还有你承认的平淡和麻木,这些因素的存在难道你认为可以一笔带过,或者根本不用去考虑?”徐书瑶冷冷的说。
秦逸杰弹了弹手上的烟灰,很有自信的说:“书瑶!这个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但绝对不是我敷衍你,不过,我可以给你讲一个故事,很有意思的一个小故事,我听完以后感觉真的受益匪浅得益良多很有感触,相信你也会和我有同样的感受。”
“故事?!”
秦逸杰点了点头慢慢走到徐书瑶的身边:“其实就是一个游戏,你照着我说的做就行。”
“好吧!我试试。”徐书瑶对他的举动很好奇。
“故事的开头是问为什么婚戒要带在无名指上?”秦逸杰很轻松的笑着。
“因为。”
秦逸杰摇手打断了徐书瑶的回答后,有接着说:“当然从书上和一些规矩中可能会有关于婚戒要带无名指的典故,不过这些似乎都是些很模糊的答案,没有直观性和理论性,所以接下来我会清楚的证明给你看这个问题!”
“你能证明?!”徐书瑶有些不相信的说。
“首先我要你伸出两手,将中指向下弯曲,对靠在一起,就是中指的背跟背靠在一起,然后将其它的四个手指分别指尖对碰。”秦逸杰看着徐书瑶瑶笨拙的动作,走上前拿起她的手教她怎么摆放,然后表情很认真的说。
“游戏的规则是,五个手指只允许一对手指分开。”
徐书瑶确认准备好后点了点头示意秦逸杰开始。
“张开你的大拇指!”
徐书瑶在秦逸杰的指使下很轻松的做到了。
秦逸杰说:“大拇指代表我们的父母,你能够张开,说明每个人都会有生老病死,父母同样也会有一天离我们而去。”
徐书瑶恍然大悟的笑了笑,很聪明的合上大拇指张开食指,得意的说:“这个呢?这个又代表什么?”
“食指代表兄弟姐妹,他们也都会有自己的家庭,同样也会离开我们。”秦逸杰很沉稳的吸了口烟说“你现在合上食指,再张开小拇指,小拇指代表子女,子女长大后,迟早有一天,会有自己的家庭生活,也会离开我们就像小宝我本来以为能亲眼看到他长大、结婚、给我生个孙子什么的,可还是。说到这里秦逸杰的声音越来越沉重。
“逸杰。”徐书瑶本来想安慰他,可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逸杰深吸了口气淡淡的笑起来:“没事,过去就过去了,想再多也是无济于事,我们继续吧,你
合上小拇指,再试着张开无名指。”
徐书瑶按照秦逸杰的指令去做,这个时候,她突然惊奇的发现无名指怎么也张不开,好疑惑的抬头看着秦逸杰:“为什么张不开?”
“因为无名指代表夫妻,是一辈子不分离的。真正的爱,粘在一起后,是永生永世都分不开的,这就是夫妻。”
徐书瑶张大了口,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逸杰你你什么时候开始相信这些不着边际完全没有科学依据的把戏啊,你该不会认为这样的故事具有任何说服力吧?!”
秦逸杰摊着手不以为然的说:“游戏也好,把戏也好,看你怎么去看待这个结果,不过游戏就是游戏,你也不需要较真,我只不过试图用一种比较简单直白的方式阐述我的观点而已。”
“那你现在对夫妻粘在一起后,是永生永世都分不开的,这话应该是深信不疑了?”
“不是夫妻粘在一起后,是真正的爱!是爱让两个人至死不渝的在一起。”秦逸杰一边说一边将手上的烟头弹到水中,闪动的光亮立刻淹没在黑暗中。
“左手摸右手的感觉,其实才是婚姻真正的感觉,两个不管有多相爱的人在一起,时间一旦长了,难免双方会出现摩擦和厌倦,这就要看彼此怎么去对待这个问题,温情退却后的真空地带需要双方共同去弥补和填充,就像我们每个人的手,它自始至终都陪在我们身边,这几十年里面,你有没有去想过认认真真的去看看这双手,感激它为你做过的事?没有!就因为它留在身边的时间太长,长到完全已经习惯它的存在,甚至也忽略了它的存在,感觉它所为你做的任何一件事都是理所当然的,婚姻也是如此,把所有的一切都归于应该是这样,就像对待自己的手,没有谁会刻意的去在乎自己的手。”
徐书瑶慢慢点着头,似乎对秦逸杰这个说法有些认同。
“可有一天!告诉你,要你砍掉这双手的时候,我相信任何人都会不遗余力的去保护它,因为只有这个时候,才能想起原来手对自己的重要性和不可或缺性,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会知道一直不在意的东西其实才是自己最需要的,婚姻也是一样,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都认为生活平淡如水犹如嚼蜡,左手摸右手的淡而无味让彼此疏远、沉默,可一旦失去时才发现,早上起来餐桌上再无热气腾腾的餐点,堆积如山无人问津的衣裤,并没因为偌大的床上空出的位置而随心所欲,反而在睡梦中下意识的提醒自己身边还有另一个人,所以依旧只占据着自己熟悉的空间,等一觉醒来才发现床的另一边空空如也,但床单却没有丝毫皱褶,失落和惋惜中才明白一切仅仅源于习惯,久而久之也就辗转难眠懊悔不已,其实最简单的事情我们都想的太复杂,平淡是真的道理需要时间的沉淀后才会真正的体会,执子之手与子白头每个人都会说,可做到的又有几个,相濡以沫的道理同样很多人知道,可真正懂的又有几人。”
秦逸杰一口气说完心里的话,长长的吐了口气,回过头才看见徐书瑶一往情深的看着他,眼神中传递的是柔情万种的的目光,只是多了几分赞许和认同。
“逸杰你比以前成熟多了,不过在我心里和你曾经的点滴始终是我最无法割舍的记忆,逸杰!若是我告诉你,这些年我一直忘不了你,对你的感情从未减退,你相信吗?”
秦逸杰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其实从在公司看到徐书瑶第一眼开始,他就不曾怀疑过她心里终究还是放着他,不然秦逸杰也不会那么有把握,徐书瑶会为了他而放弃和远成的合作,而把设计图纸给他。
“书瑶!我相信,真的相信!”
“那你愿意放弃现在的一切,和我重新来过吗?就像以前你对我许诺的誓言一样,永远在一起!”徐书瑶满怀期待的问。
“我们都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现在谈这些只会伤害爱着我们的人,书瑶何况我们已经回不去了,我们之间的那段感情只存在于记忆中不是更好吗?像一壶美酒大家各自埋在心底,等以后都老了再拿出来细细品味,芳香四溢酒不醉人人自醉岂不是更好,我们又何必非要把这段值得大家珍藏的情感撕扯的支离破碎,最后连一点美好的回忆都没有。”秦逸杰很黯然的轻声回答。
徐书瑶近似绝望的苦笑,流露出令人疼惜的悲伤,无奈的点点头强颜欢笑的说。
“如果这就是你坚守的理由,那我只能选择祝福你,就算最终我也无法和你走到一起,但你永远都是我最爱的男人。”
秦逸杰走上前轻轻的把徐书瑶抱在怀里,他能感觉到她开始微微的哭泣,秦逸杰的胸口有一种温暖的潮湿,秦逸杰已经可以完全确定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对于女人来说一个情深意重深知责任和负有担当的男人比起薄情寡义的男人更具有无法遗忘的诱惑力,秦逸杰知道虽然自己断然拒绝了徐书瑶,但在她心里自己的分量只会越来越重,虽然秦逸杰内心同时也充满了对她亏欠的歉意,但很快就淹没在他所设想的成功憧憬里。
江面的夜风吹起,寒冷的气息一阵阵的袭来,他紧紧的搂着徐书瑶,尽力让她感受到自己的温度,嘴里喃喃的说着:“我送你回酒店去……”
秦逸杰把车停在酒店门口,看看手表犹豫了一下对徐书瑶说:“时间不早了,我就不送你上去了,你早点休息,明天你还要赶回去,我有时间会去看你的。”
“上去坐坐吧!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就当在陪陪我。”徐书瑶的脸上写满了希望和期待。
秦逸杰咬了咬牙,还是没有办法的点了点头,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愿意拒绝徐书瑶,还是自己根本没想过要去拒绝。
“我送你上电梯吧。”秦逸杰试图给自己的退让找一个理由。
徐书瑶好像并不在意,微微一笑说:“好吧!”
从车上到电梯口,徐书瑶一直握着秦逸杰的手,两个人手心渗出的汗水混合交织在一起,湿漉漉的将两只手粘合在一起,而徐书瑶的身体也有意识的紧紧靠在秦逸杰身上,几缕下垂的秀发来回扫在秦逸杰的脸上,一种酥麻无力的感觉。
秦逸杰给她按好电梯里楼层的号码,站在外面向她道别打算等电梯门合上后就离开,电梯门要闭合的瞬间徐书瑶突然一把将秦逸杰拖了进去,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徐书瑶的红唇已经封在秦逸杰的嘴上,舌尖像蛇一般钻进去在他嘴里翻滚纠缠,秦逸杰一直克制的顷刻间像溃泄的洪水爆发出来,用力搂徐书瑶的腰,抓起她双手死死的扣在头顶,狂暴的撕咬着徐书瑶的双唇,舌尖一直滑动到她细嫩的颈部,熟练而粗鲁的侵犯着徐书瑶的肌肤。
怎么从电梯出来,又是怎么打开的门,秦逸杰已经不记得,两个人纠缠交织的身体一直没有分开过,这段时间里,徐书瑶只说过的一句话。
“今晚我就想你要了我!”
秦逸杰用行动在回应她,完全没有任何动作的任她摆布,当门被秦逸杰用脚勾上的那刻,漆黑的房间里两个人像蛇一样纠缠在一起,直到秦逸杰一步一步把她逼到沙发上,徐书瑶的腿像树枝缠绕在他腰间,被秦逸杰死死的抵在墙上,她感觉到秦逸杰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动作越来越狂暴,徐书瑶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秦逸杰完全褪去,裸露挺拔的胸部被他含在口里亲吻舔舐,徐书瑶仰起头尽情的享受着他舌尖每一次的侵袭,全身酥软的没有丝毫力气。
通往卧室的路上被她们的衣服、裤子以及所有身上穿的物件勾画出一道鲜明的轨迹,床上被秦逸杰压在身下徐书瑶从他身下翻了上来,坐在他身上肆意的扭动着腰肢,双手紧紧抓着秦逸杰的双肩,指甲深深陷入肉里,撕裂的痛感夹杂着被点燃的让秦逸杰更加兴奋,接触的撞击声和徐书瑶**夸张的呻吟充斥着整个房间。
秦逸杰放在床头的电话响起,来电显示是何光良的电话号码,秦逸杰一边喘着气机械的在徐书瑶的身体里抽动,一边犹豫着该不该接电话,当他最后按下接听键的时候,徐书瑶已经离开他身体,头埋在了他双腿之间,猛然间秦逸杰感觉到一股热流冲上头顶,身下的东西被包围在温暖和潮湿里。
然后徐书瑶就听见秦逸杰虚脱无力的对电话里气喘吁吁的说。
“光良我我明天打给你!”
秦逸杰放下电话,扶起跪在在身下的徐书瑶,把她按在房间的落地窗上,从后面轻咬着徐书瑶的耳垂,手在她胸前用力蹂躏双峰,痛疼和兴奋交织的快感让徐书瑶的呻吟声越来越大,直至乐家桥身下的坚挺在迷离中钻进她身体里,充盈饿满足感瞬间传遍徐书瑶全身,秦逸杰上下的抽插伴随着徐书瑶起伏的臀部摩擦着乐家桥的身体,徐书瑶像荡妇一般把脸贴在玻璃上,任由秦逸杰的肆虐,看着徐书瑶被挤压扭曲的脸让他更加兴奋,身下抽动的速度也逐渐加快,最后徐书瑶在一阵痉挛的抽搐中到了,然后无力的靠在秦逸杰的身上。
秦逸杰还没从徐书瑶的身体里离开,重重的趴在徐书瑶的后背,一只手还紧紧的按在她丰满的胸部上,完全没有意识的抚摸着,另一只手撑在玻璃上支撑着疲倦无力的身体,怀中的徐书瑶软绵绵的身体还在轻微的颤抖,闭合着眼睛回味着刚才暴风骤雨般的激烈交织。
秦逸杰喘着粗气慵懒的抬起头,夜色下的玻璃里,秦逸杰看见两个在中纠缠的人。
一个是他!
而另一个却很模糊,秦逸杰怎么努力也看不清楚,玻璃上女人的脸不时的变幻着容貌。
一会像方曼诗,一会又像徐书瑶,一会好像是蒋若婷。
秦逸杰从徐书瑶身体里抽离出来的时候,已经用完了全身最后的一丝气力,好不容易才把徐书瑶扶回床上,自己独自去卫生间简单的冲洗,身体上还残留着徐书瑶的体香和润滑的液体,负罪和愧疚的感觉随着片刻温存的消退后逐渐油然而生,越来越强烈的占据着秦逸杰的思绪。
从卫生间出来时秦逸杰看见徐书瑶用洁白的床单包裹着身体,背对着他安静的坐在窗前的卧榻上,凌乱的长发以及裸露在外的大腿透着暧昧的气息充斥在整个房间。
秦逸杰匆匆忙忙的整理好衣裤,看着徐书瑶的背影,有些疲惫和怯懦的叹了一口气,声音很轻很轻的说:“书瑶,时间不早了,我要先回去。”
话从口中说出后秦逸杰又开始后悔,因为他看见徐书瑶揿灭了手中的烟蒂,又点燃上一支,没有去吸只是呆呆的看着它在静静燃烧,他看见有一抹潮湿的晶莹从她眼角流出,突然间,秦逸杰感觉心里空荡荡的,就像那妖娆飘舞的烟雾慢慢在飘荡在空中逐渐没有了痕迹,只剩下空气中一股淡淡的味道
徐书瑶弹落烟灰的动作在他眼里是如此的落寞,甚至有些让秦逸杰心痛。
秦逸杰一直都知道,任何一个吸烟的女人是不会没有伤痕的,就像如今的徐书瑶,他想一个没有受过伤害的女人也是不会爱上香烟的,这样的女人喜欢香烟的感觉多过于喜欢香烟的味道,烟对于她来说不是一种生理需要,烟是一种心理需要。
烟的生命力是短暂的,所有消魂的东西,生命力都是短暂的,吸烟的女人大都是美丽的也是伤感的,坚强的外表包藏着一颗脆弱的心,爱是一种伤害,但女人们却在伤害中寻找快乐,烟也是一种伤害,但同时,烟又让女人忘记了伤害。
如果说,不吸烟的女人是一抹胭脂红,那么吸的女人就是一朵曼陀罗。内心冰凉犹如一朵罂粟花。烟渐渐飘散,飘不散的是风情和幻想。
一支烟。
对于女人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或许是的颠峰,或许是分手的凄恻,没有伤害的爱是不完整的,想起或者忘记那些爱过的和伤过的人,都需要烟。
徐书瑶头也没回随手把烟盒慢慢放在旁边的桌上,秦逸杰瞟了过去,一包廉价的香烟,记忆中他是那么的熟悉,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经常抽的烟,那个时候他负担不起价格昂贵的香烟,唯有这种呛喉辣口的劣质烟陪伴了他很长一段时间。
“其实我并不喜欢抽烟。”徐书瑶拉动着身下的床单,把自己裹的更紧,头埋在双膝上淡淡的说。
“只是那浓烈的烟草味缭绕在舌尖的感觉像你的吻,我记得这种美妙的感觉正如记得你的名字一样深刻,早已像烙印一样刻在我用力掩盖的心扉之上。”
秦逸杰手轻微抖了一下,又一次习惯性的重重叹了口气,走到徐书瑶身边轻轻把手按在她肩头:“你这又是何苦呢,戒了吧!对你身体不好。”
徐书瑶苦摇摇头深吸了口烟,明灭的火光照亮了她脸上的无处隐藏的苦笑:“曾经也有想过,可后来才发现,原来这烟和你一样,我根本戒不掉。”
秦逸杰抚摸着徐书瑶的长发,轻轻的把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身体上:“当初一直认为,以我的能力给不了你想要的幸福,贫瘠的生活苍白的如同一张白纸,担负不起你的期望,也承载不了我的责任,所以,当初与其说是你没有坚持,还不如说是我宁愿放手,可现在,当那些曾经梦想得到的一切唾手可得后,我却并没有任何的得意和轻松,直到现在还是和曾经的我一样,只不过贫乏的东西换成了另一件而已,事实上我依旧是一无所有,书瑶,你所期许的憧憬我给不了你!”
“我知道的,逸杰!或许真如书上说的那样,你和我之间只是在错误的时间遇到对的人而已,毕竟到最后结果还是有缘无分,我没想过要强求什么但求心安就好,也许就像你说的,有些事活在记忆里远比活在现实中要美好的多。”徐书瑶背对着秦逸杰擦拭掉眼角的泪水,回过头微微笑着说。
“其实这次来,一是为了看看你,另外是把按照你的要求修改过主要参数的图纸交给你。”
秦逸杰眼睛一亮,没想到自己拜托徐书瑶帮他做的事这么快就做好了。
徐书瑶将装有图纸的文件袋递给秦逸杰,很担心的说。
“这份图纸和肖伟交给方志文的原图是完全相同的,只是其中的重要参数都经过修改,如果如果按照你手上这份图纸施工,楼盘就会因为数据偏差而导致主体架构倾斜倒塌,逸杰!你要想清楚,这样做可能会出人命的。”
“你放心我答应过你,我不会让这套图纸伤及无辜,我会妥善利用好的,难为你冒这么的险帮我,而且你从来没问过我,这么做的原因,谢谢你的信任,书瑶,你的这份情谊我秦逸杰永远都会记在心里。”秦逸杰淡淡的笑了笑柔声的回答。
徐书瑶转过头瞟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轻轻拍拍秦逸杰的手,努力的从脸上挤出笑容:“时间不早了,你真的应该回去了。”
秦逸杰想了想不以为然的说:“没关系,我再陪陪你。”
“回去吧!我一个人静静就好,何况就算你人在,你的心也不在。”徐书瑶无奈的轻笑着说。
秦逸杰正想开口说什么,又看见徐书瑶缓缓地挪了挪身子,从烟盒里拿出最后一根烟点上,火柴划亮了暗淡的角落,徐书瑶脸上显露出那忧郁深深的痕迹。
秦逸杰没再说话,静静的看着在她口中吞吐的烟雾,感觉不安的烦躁和无助,还没等她将烟抽完,就转身离去,脚步很轻,姿势轻的象一只躲闪陌生人的猫一样。
然后,消失在逐渐掩蔽的房门缝隙里,没有了痕迹。
秦逸杰赶到酒吧的时候,远远的看见何光良的车早已停在外面,天空飘起细雨凛冽的夜风夹杂着潮湿的空气钻进他衣领中,秦逸杰打了一个冷战猫着腰快步跑进酒吧,何光良在靠近窗户的座位上向他招手,秦逸杰皱着眉头走了过去,刚坐下就去摸身上的打火机,却发现叼在嘴角的烟早已被雨水打湿,口里埋怨了一句,抬头就看见何光良一脸坏笑的递过来一支烟。
“你这个是什么表情?皮笑肉不笑的,有话就直说,和你这个大侦探玩推理我压力很大。”秦逸杰苦笑着说。
何光良忍不住笑出声来,摸着下巴极其晦涩的问。
“这可是你叫我说的,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想给你道歉而已。”
“道歉?!你给我道什么歉?”秦逸杰有些迷惑的愣了一下。
“昨天晚上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怕是打扰了秦总的好事呵呵这次又是谁主动投怀送抱?”何光良饶有兴趣的说。
秦逸杰恶狠狠的盯了他一眼,脸上却露出得意的微笑。
“你一个大男人什么时候也变的这么八卦的,亏你还是做侦探的,这点克制力都没有,我真怀疑你是怎么帮让办事的。”
何光良一边弹着烟灰一边笑嘻嘻的回答。
“什么叫八卦啊,这个叫职业守,透过表象看实质,刨根问底是一个私家侦探必不可少的工作手段,是你秦总主动坦白,还是要我花点心思自己去查,你自己选吧,反正结果都一样,哈哈。”
秦逸杰无可奈何的苦笑:“怕了你了,好奇害死猫,你知道我太多的事,就不怕早晚有一天我会杀人灭口。”
“到底是谁?”
“徐书瑶!”秦逸杰吐了一口烟圈悠闲自得的说。
何光良用一种职业性审视的眼光看了看秦逸杰。
“初恋情人这个类型的故事对秦总应该没什么挑战性吧,据我所知书瑶还是承接华夏地产施工图纸的东方建筑设计公司的老板娘,你该不会告诉我,你和书瑶扯上关系就是单纯的旧情复燃这么简单吧?”
“就这么简单,是你想的太复杂,老朋友重逢叙旧再正常不过,至于中间发生点什么花絮,你该不会也有兴趣知道吧。”秦逸杰没好气的笑着说。
何光良意味深长的瞟了秦逸杰一眼,用指头指了指他微笑着没有说话,秦逸杰刚拿起啤酒就看见傅家桥一身湿淋淋的走了过来,他和何光良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傅家桥了,上次见面还是在傅家桥爱人伍倍佳的病房里,凌乱的头发和疲倦的眼神,还有忘记刮的胡渣,傅家桥看上去一脸的憔悴,刚30出头的人头发已经白的差不多了,晃眼看上去要比同龄的秦逸杰和何光良苍老许多。
秦逸杰连忙站起身帮傅家桥脱去外套,何光良将啤酒推到他面前,很关切的问。
“不是给你说过,如果实在没时间就不用来了,倍佳和孩子单独在家里,倍佳又有病在身,要是有什么事你又不在该怎么办。”
傅家桥倦怠的坐在椅子上笑着说。
“没事,是倍佳一定要我来的,她说今天是逸杰的大日子,我们几个都是从孤儿院一起玩到大的好朋友,她有病来不了特意嘱咐我给逸杰说声生日快乐!”
秦逸杰很感动的轻轻拍了拍傅家桥的肩轻声的问:“倍佳的病情有好转了吗?”
傅家桥无助的摇摇头,大口喝着啤酒无力的说:“医生说倍佳的肾脏组织几乎全部纤维化,导致肾脏功能丧失,而且诱发了毒症心包炎,随时都有可能诱发心包出血,造成压迫心脏严重后果,目前任然坚持每个月三次的血液透析,不过情况不是很乐观,医生建议尽快进行肾脏移植,这是唯一能治好倍佳的办法。”
“那还等什么?立刻给倍佳做移植手术啊。”何光良急切的说。
傅家桥将啤酒重重的放在桌上低沉的回答:“一时间很难找不到合适倍佳组织配型的肾源,而且移植所需的手术费用大概在30多万,要一次性给医院缴费后,医院才会把倍佳的名字列入候选名单中。”
秦逸杰皱起眉头很生气的质问:“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你一直不和我们说,倍佳现在需要钱救命,到底是你面子重要还是倍佳的命更重要,这点钱我还拿的出来,就算没有,我和光良就是砸锅卖铁也会想办法凑够。”
何光良也点点头用责备的口气说:“逸杰说的对,我们几个是一起长大的,在孤儿院的时候那么苦的日子都熬过来了,没有人帮我们,全靠我们自己相互守望相助,这份情谊是用钱买不到的,倍佳现在出了事,我和逸杰怎么可能不管不问,家桥,你怎么变的和自己兄弟见外了。”
傅家桥咬着牙很感动的笑了笑,从衣服里拿出一个礼物盒送到秦逸杰面前。
“今天是逸杰的生日,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这个礼物是我和倍佳一起选的,不是很贵重,但倍佳说你一定会喜欢,逸杰,生日快乐!”
何光良也将礼物推到秦逸杰的面前:“当初离开孤儿院的时候我们约定,以后不管谁过生日,大家都要聚在一起庆祝,今天很可惜倍佳不能来,但我希望不管再过多久,哪怕是十年、二十年后的今天,我们大家还能坐在一起。”
秦逸杰默默的注视着何光良和傅家桥,一丝悸动涌上心头,习惯了每天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日子,只有此刻他的心才感觉到一种轻松的平静和真挚的感动。
“敬我们之间的友谊!”秦逸杰端起啤酒真切的说。
傅家桥忽然饶有兴趣的说:“逸杰,拆开礼物看看你喜不喜欢。”
秦逸杰点燃烟摇了摇头,将礼物放回包里淡淡的说:“不用看!其实每年你们送的礼物我都没看过,不管里面装的是什么,对我来说这份情谊就值得我珍惜,礼物只是一个形式,而我们之间的感情才是最珍贵的礼物,我打算等我老的走不动的时候,选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坐在阳台上一件一件拆开这些礼物,这些回忆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何光良用鄙视的口吻笑着说:“我只知道我们的秦总经理智商过人,现在看来原来一个人的情商和智商完全是成正比的,你再发表几句感慨,估计我和家桥都会受不了,不过你刚才的这个主要倒是很不错,我决定效仿,只是你们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都已经拆开看过了,以后你们送我礼物都送双份吧,我也好多攒些回忆,等老了好感悟人生,哈哈哈。”
何光良的年纪要比秦逸杰和傅家桥小几岁,小的时候他就一直管他们两个叫哥,现在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任然一副油嘴滑舌的样子,他虽然没有秦逸杰的老练,也不及傅家桥的沉稳,但何光良却是天生的乐天派,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与世无争的性格让他很少有烦恼,秦逸杰其实一直心里都很羡慕何光良所拥有的这份淡泊,这种心静如水的心态能带给他宁静和轻松,他自己也曾经和何光良一样,只是最终还是被他遗忘在物欲横流的日子里,一个习惯纷争和嘈杂的人又怎么能甘于平淡。
秦逸杰看着何光良玩世不恭的样子,和傅家桥相视一笑,在记忆中这个弟弟永远都是他们的调节剂和开心果。
“家桥最近工作怎么样?你今年都快三十八了,在城建局也干了快十多年有没有机会升上去?”秦逸杰对傅家桥说。
傅家桥摇摇头无所谓的说:“官场上的事和生意场上的不一样,做生意只要眼光独到有能力和毅力,再加点运气想不赚钱都难,但官场就不同了,不是你付出多少就能收获多少,你们也知道我是考公务员进德城建局,一无背景二无关系,钱就更别提了,这些年基本按照俯首甘为孺子牛的标准脚踏实地的工作,吃的是草虽然没挤出奶,但还算对得起每个月只够你们吃顿饭的工资,干活的人是我,升官的却是别人,年底就象征性的得一个先进的表彰,我算是看透了,刚进去的时候还想着努力往上爬,现在现在基本属于四大皆空看破一切,就差没出家了。”
秦逸杰叹了口气淡淡的说:“你从小就一根肠子通到底的性格,早就告诉过你,你这样的性格根本不适合当公务员,让你来华夏地产帮我,部门职务随你挑,你说是瓜田李下怕给我添麻烦,你们城建局的朱局我打过几次交道,我说帮你通通关系送点钱让你混一个一官半职,你又说要靠自己的能力正大光明的升,现在的社会都变成什么样了,你还是以前的陈旧观念,笑贫不笑娼!你不做大把的人争着做,你也不看看,比你后进城建局的人都已经混到副局的位置,你干了十多年才当上科长,家桥,这样下去不行的,你听我一句劝,经商从政都全凭你选,后面的事交给我帮你处理,绝对比你现在的处境好。”
何光良也认同的说:“家桥,逸杰说的对,这方面你真应该听他的,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倍佳想想,她的病要花销很多钱,就单指望你的那点工资你还能撑多久啊。”
傅家桥很严肃的摇摇手,态度坚决的说。
“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我不想违背良心做事,而且倍佳一直都很支持我的想法,我傅家桥要得到的东西,就一定要靠自己的能力去争取,旁门左道的伎俩我不会,也不想去学,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在这个问题上我们也不是第一次争辩,我不会反驳你们的处世准则,但同时也希望你们能尊重我的选择,哦!说到这里,我还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们,公道自在人心我这十多年埋头苦干还是得到了肯定和回报,上个星期朱局已经找我谈过话,上面打算再提拔一个副局,论工作经验和业务能力我这次很有希望上去,朱局说组织上已经开始对我进行考察,近期应该就会有结果,而且朱局也将距离城南市区35公里新机场承建招标任务交给我负责,这个项目政府投资金额达到40个亿,可见局里领导对我的重视和肯定。”
秦逸杰一愣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喝了一口酒故作轻松的问。
“新机场的招标不是明年才开始吗,怎么现在就开始准备了?”
“原来预计得到军方和民航的论证需要很长时间,而且立项后按照机场建设程序,还要经过可行性研究、总平面规划、初步设计、施工图审查等必要环节,但事情进度太快完全超乎想象,同时首批资金已经落实,争取明年底开工建设,实施建设3年完工,这个对你们华夏地产应该是一个好消息,作为配套设施的机场快速通道会沿华夏在城南的开发项目建设,这个消息一旦公布城南的土地价值还要翻番。”傅家桥满怀信心的说。
何光良很开心的举起酒瓶大声说:“那我就先预祝家桥平步青云官运亨通!”
秦逸杰脸上虽然高兴的笑着,内心却心事重重一边喝酒一边淡淡的问。
“这个消息你们城建局打算什么时候公布?”
“应该不会太久,因为这次主管部门领导征求了各方面的意见,为了保证工程质量和方便监管,决定向有承建资质的公司实行单一招标,等到和选中的公司签订合约后,这个消息就会公布。”
“单一招标!这么大的工程实施单一招标的话,谁被选中岂不是要大赚啊。”
秦逸杰立刻来了精神,傅家桥无意中透露的这个消息,在别人眼里或许不值一提,但拥有敏锐商业嗅觉的秦逸杰已经意识到,他一直在寻求的机会现在正被傅家桥悄悄的送到自己的面前,具有承建机场资质和实力的公司,放眼行业里也就为数不多的几个,秦逸杰不用想都能背出这些公司的名字。
傅家桥看了看异常兴奋的秦逸杰笑着说:“怎么?打算从我这里套情报啊,呵呵,不过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虽然华夏地产只属于地建,但也承接过很多国内大型市政项目,其中就包括明阳市老机场机场的空管中心、安全监理大楼和油料工程建设,完全具备承建的能力和经验,而且从一开始华夏都在我们的甄选范围之内,只可惜你们闹出收购溶洞地表的事,从公众影响和政府形象等综合因素考虑,华夏已经被排除在外。”
何光良扫视了二人一眼,极为不满的端着酒瓶说。
“今天难得大家聚聚,能不能不谈工作,为什么只有你们两个在一起,满嘴说的都是工程、项目、招标就不能谈点其他的吗?”
秦逸杰斜着盯了何光良一眼,拉开领带向傅家桥靠了过去笑嘻嘻的问。
“我不关心华夏有没有中标,看你的表情单一招标的事已经确定了,透**内幕消息,中标的是哪家公司?”
傅家桥很为难的揉了揉额头,拿起啤酒说:“光良说的对,今天不谈工作,风月风月我是更不能谈了,谈友谊吧,祝我们友谊长存。”
秦逸杰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看傅家桥的样子明显在回避自己的问题,碍于情面他也不好再多问什么,无奈的拿起酒瓶浅浅的笑了笑。
傅家桥也注意到秦逸杰很失望的表情,感觉有些过意不去,摸出烟递给何光良和秦逸杰,一边点烟一边很歉意的说。
“逸杰,不是我不告诉你,关于利益冲突的问题,在我进城建局的第一天相信我和你已经达成共识,在没有最后签订合同之前,单一招标的公司都属于机密,局里已经三令五申任何人不得提前透露,而我现在又是项目负责人,就更应该以身作则,我知道,或许在你看来我的做法有些不近人情,甚至有些迂腐,但这些准则是我一贯坚持的原则和底线,希望你能理解我!”
何光良看气氛过于尴尬连忙出来打圆场。
“求求你们,今天不要这么扫兴好不好,平时大家各忙各的,难道有时间坐到一起,谈点开心的事不是更好。”
秦逸杰叼着烟满不在乎的笑了笑,摇摇手淡淡对傅家桥说。
“好!不谈这些,今天我生日都得听我的,一年一次老规矩一醉方休不醉不归!”
秦逸杰口中虽然说的轻松,其实心里却沉甸甸的,遗憾和失落焦作的纠结在一起,脸上努力挤出的笑容任然无法掩盖他内心的急切,离自己最近的成功和财富就在唾手可及的眼前,而通向这一切的钥匙就握在傅家桥的手上,单一招标中标公司的消息一旦公布所有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而看傅家桥的态度是绝对不会告诉自己的,怎样才能从傅家桥的口中得知这个秘密呢?
秦逸杰再次陷入了焦虑的思索中。
何光良和傅家桥却丝毫没有察觉出秦逸杰内心的纠结冲突,兴高采烈的谈笑风生把酒言欢,秦逸杰时不时的会插上几句话,极力的掩饰着自己的心不在焉,几轮下来桌上摆满了空酒瓶,何光良和傅家桥明显有些支撑不住,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而秦逸杰却如同喝水般一瓶接一瓶的喝着,不但没有醉的感觉,反而越喝越清醒,脑子里想的始终还是刚才傅家桥提及的事情,怎么也放不下,好几次想问出口,但想到傅家桥从小到大说一不二固执的像块石头一样的性格,还是硬生生的忍了回去。
两个头发染成金黄色流里流气的青年人推开酒吧的门走了进来,站在门口逐一将酒吧里的人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秦逸杰他们座位上,从秦逸杰坐的位置刚好能看见两个年轻人朝他们走了过来,秦逸杰皱起眉头很诧异注视着两人。
两个年轻人一声不响的站在傅家桥的身后,模样嚣张凶悍趾高气扬的死死盯着傅家桥,从他们身上的纹身不难看出应该不是什么正经人,秦逸杰抬头质问。
“你们找谁?站在这里想干嘛?”
听见秦逸杰说话何光良和傅家桥才拧头看见身后的两个年轻人,何光良的表情和秦逸杰一样莫名其妙,但傅家桥的脸却一下变的苍白黯淡,秦逸杰注意到傅家桥桌下的手轻微抖了一下,很紧张的样子,神情中透着一丝惶恐和怯弱,显然他是认识面前这两个人的,看他的表情秦逸杰甚至感觉傅家桥有些慌乱和害怕。
傅家桥连忙放下手中的酒瓶,站起身抓着年轻人的胳膊小声说。
“我有朋友在,我们的事出去说。”
其中一个黄毛并不理会,一把甩开傅家桥的手,指着傅家桥鼻子凶神恶煞的说。
“出去说?为什么要出去说,面子我们一早已经给过你,是你自己给脸不要脸,今天就在这里把话说清楚,免得明天你又和我们玩失踪,打你电话你不接,到你单位找你门卫不让我们进,说是你请病假,今天不是看见门口你停的车还不知道你每天倒是过得逍遥自在,原来傅科长的病也不是很严重嘛,还有心情喝酒。”
何光良一拍桌子抓起酒瓶站起身指着黄毛大声说:“放下你的手,你们想干什么,找茬是不是,想找事随时奉陪,地方随你选这里还是外面都行。”
另一个带耳钉的黄毛一点惧怕的意思都没有,不屑一顾的看着何光良手上的酒瓶冷笑着说。
“怎么你们是仗着人多想动手啊。”他把头伸了过去,指了指自己的头挑衅的说。
“来!朝这里砸,千万别客气,不砸一个窟窿出来就是小妈生的。”
傅家桥连忙挡在两个人中间,不住的赔笑着拉扯两个黄毛,几乎用乞求的语气说。
“不关我朋友的事,我们出去谈。”
秦逸杰也一把按住何光良的手上,一团和气的拿出烟递了过去,笑着说:“千万不要伤了和气,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要动刀动枪的,我们都是他的朋友,你们有事说事,不用上来就喊打喊杀解决不了问题。”
黄毛接过烟叼在嘴里,鄙视的瞟了傅家桥一眼说。
“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你这位朋友借了我们雷哥的钱,一拖再拖还钱的时间到了人也不露面,连一个招呼也不打,找了他好几天了,今天总算被我们逮着。”
“雷哥?!你们说的雷哥是哪位?”秦逸杰暗暗感觉事情不太对劲诧异的问。
“在明阳市能叫雷哥的还有第二个人吗,当然是我们大哥,“雷老虎”雷万霆!”
何光良拿酒瓶的手抖了一下,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冲动动手,要是手上的酒瓶真咋了出去,恐怕今晚他们三个人都得躺着从这里爬出去,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更何况打的是雷万霆的狗,明阳市的地下阎王,就连警察都忌惮三分的黑社会老大,动了他手下的人就等于打了雷万霆的脸,没有谁有这个胆量,至少何光良没有。
秦逸杰转过头盯着傅家桥疑惑的问:“你借了雷万霆的钱?!”
傅家桥舔了舔嘴唇,咬着牙沉默的点点头。
“家桥,你需要钱可以给我们说啊,怎么怎么去借雷万霆的钱?”何光良惊诧的问。
秦逸杰看傅家桥垂头丧气一声不吭的低着头,对戴耳钉的黄毛说:“他借了你们多少钱?”
“不多,40万!”
傅家桥猛然抬起头义愤填膺的说:“40万?我明明只借了20万,我这里还有欠条。”
黄毛冷笑着将按有傅家桥手印的借条在傅家桥面前晃了晃说:“靠,欠条上面条款写的很清楚,而且你借钱的时候我们也给你解释过规矩,九出十三归,借钱一万元,只能得到九千元,但还款时却要支付一万三千元。利息是逐日结算,以复息计算利滚利,你在我们那里借了20万,给了你18万现金,为期一个月,到今天你已经超了8天,零头就不算了,本息一共刚好40万。”
傅家桥怒不可歇但口气软弱的反驳:“你们你们这是放高利贷。”
“呵呵,你不要说的这么难听,什么高利贷不高利贷的,我们是正规的财务公司,而且当初是你自己主动找我们借钱的,欠条是你自己签的我们又没拿着刀逼你。”
傅家桥双手无力的低垂,无言以对的喘着粗气。
秦逸杰看着傅家桥疑惑不解的问:“家桥,你借这么多钱干什么?”
何光良也抓着傅家桥的胳膊着急的问:“是不是因为倍佳的病需要钱,你不好给我们说,就跑去借高利贷?”
傅家桥任然默不作声的沉默,头埋的更低,秦逸杰看问不出结果,转身对黄毛说。
“他为什么会在你们那里借这么多钱?”
黄毛轻蔑的盯着傅家桥冷冷一笑:“傅科长其实是挺豪放的人,在雷哥的赌场赢过不少钱,只是最近不太走运输了一点,如果不是傅科长最后把工作证拿出来抵押,我们也不敢一次性借这么多给他,雷哥知道傅科长是有身份的人,想结交他这位朋友,而且雷哥也说了,只要傅科长把欠的钱还清了,随时都欢迎傅科长再去玩玩,也许手气好了很快又赢回来,如果想再借也没关系,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
秦逸杰瞪大眼睛大吃一惊的看着傅家桥,完全不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家桥,你你借钱去去赌?!”
“你一向都洁身自好的,怎么会去沾染赌呢?倍佳知道这件事吗?”何光良也大为不解焦急的追问。
傅家桥重重的做到椅子上一言不发的喝酒,秦逸杰和何光良不知所措的对视。
“不要演戏了,说正事,傅科长打算什么时候还钱,我们两兄弟也好回去交差,你也不要为难我们,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已经够给你面子,你住什么地方,在哪里上班我们也都查的一清二楚,你既然敢签字借钱就料到会有还钱的时候,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非要撕破脸皮傅科长你就别怪我们不仁不义,听说你家里还有一个生病的老婆,我想你也不希望她有什么事吧。”耳钉黄毛阴阳怪气的用威胁的口气说。
秦逸杰一把按在刚想发作的傅家桥肩上,掏出自己的名片递给黄毛,沉声说:“他欠你们的钱我替他还,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地址,你们把这个带回去给雷哥,就说这笔账算在华夏地产的秦逸杰身上,最迟明天晚上我会亲自把钱给他送过去。”
黄毛看了看名片又抬头看了看秦逸杰,想了想点点头说:“好,既然你帮他扛了,我们就再多给你一天时间,不过你最好不要耍花样,在明阳市没有我们找不出来的人。”黄毛说完有转头笑着对傅家桥说。
“傅科长真要多谢谢你这位朋友,既然我们之间的账清了,雷哥还是很欢迎傅科长常去玩,有赌不为输嘛,哈哈哈。”
秦逸杰目视着要债的两个人消失在酒吧的门口,才皱着眉头慢慢坐了下去,解开衬衣的扣子一句话也不说独自喝酒。
“逸杰这次谢谢你。”傅家桥低着头面带愧色的小声说。
“我要听的不是这些,我们之间也不需要说谢谢,我只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秦逸杰重重的叹了口气说。
“对啊,家桥,你从来都不沾这些事的,怎么好端端的去借高利贷赌博呢?”何光良焦急的问。
“倍佳的病情很严重,每个星期光透析都要3、4次,我想尽快治好她所以给她用的药全都是最好的进口药,结婚这些年存的钱早就全花在治疗上,我每个月就那么点工资根本维持不下去,所以。”
秦逸杰暴躁的打断了傅家桥的话,生气的说:“所以你就去赌,你宁愿去借高利贷也不肯和我们说,你到底有没有当我们是你朋友,之前我不是已经给过你14万让你给倍佳治病吗14万。”秦逸杰突然想到了什么,慢慢转过头声音颤抖的说。
“我给你的14万你是不是也拿去拿去赌了?”
傅家桥选择了用沉默的方式默认,把头埋在膝盖上用力抓扯着自己的头发,秦逸杰无力的靠回沙发上,猛然抓起面前的空酒瓶重重的砸在地上,愤怒的样子让人望而生畏。
“家桥你你怎么能拿逸杰给倍佳治病的钱去赌呢,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等于是那倍佳的命去赌,这和你亲手杀了倍佳有什么区别。”何光良搓着额头极为失望的说。
“我也不想这样,真的!你们相信我。”
“不想你还要去赌,刚才的两个人不是说了嘛,又没有谁拿着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去赌。”
“倍佳病了这么久,前前后后你们也给了我50多万,名义上是说借给我,可我心里清楚你们根本没打算要我还,长贫难顾,我也不想继续增加你们的负担,我想靠自己多赚点钱。”
秦逸杰说:“所以你就选择去赌?有这样赚钱的吗?你简直不可理喻。”
“可可开始的时候我真的赢了不少钱,我想肯定是我运气好,想再多赢点就倍佳的医药费就不由担心了,可没想到后来越输越多,连自己的本钱都全输了,我又想翻本,他们就介绍我去借钱。”
秦逸杰苦笑着摇摇头:“十赌九骗,你开始赢钱就是他们为了让你钻进去,你这么大的人了这些道理难道你都不明白。”
“我当然明白,可我坐上去以后不知道为什么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我不停的给自己说一定可以赢回来,像着了魔一样身不由己,每次输了我就安慰自己还有下一次,下一次一定能赢我知道我很让你们失望,可每次我回到家看见倍佳强忍着疼痛对我微笑的时候,你们根本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我真的很希望生病的那个人是我,很多次倍佳等我睡着了以后一个人去阳台痛苦的呻吟,其实我根本没有睡都听的清清楚楚,那简直让我心如刀绞,我只想为她做点事情,哪怕是用我这条命去换我都愿意,其实我背着倍佳偷偷去卖过肾,可惜因为我以前得过肝炎没有人会要。”
傅家桥小声的说着,身体在轻微的抽搐,眼泪慢慢从眼眶中沁了出来,在何光良和秦逸杰的记忆中,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傅家桥哭,在孤儿院那么苦的日子傅家桥也从未哭过。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一个真正的男人是不愿意轻易掉泪的,一个真正有情感的人是不愿意把感情挂在嘴边的,一个面对亲人的死亡而略带希望的人是不会绝望的,秦逸杰已经找不出任何责怪他的理由,他愚蠢的行为背后支撑的是一颗真爱的心,每个人都会做傻事和错事,傅家桥或许从来都没奢求过得到他们的原谅,但秦逸杰可以肯定如果让傅家桥再选择一次,他一定不会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因为他是一个有血有肉愿意为爱去拼的男人,虽然盲目的行为幼稚的让人可笑,但对于伍倍佳来说这份情感是真实的,秦逸杰知道自己再没办法去埋怨和声讨傅家桥,因为,秦逸杰知道换着自己未必会有这样的无私和坚定。
何光良也靠了过来,抿着嘴拍了拍傅家桥的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秦逸杰想了想从公文包里拿出支票薄,填写好后撕下来送到傅家桥的面前,很歉意的说。
“家桥,对不起,是我们没有体会你的感受,光良和我都只顾忙自己的事,很少抽时间去多看看你和倍佳,否则你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你虽然有错,但我和光良更有错,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大家就往好的地方想,这是30万,你先拿着,给倍佳治病要紧,以后有什么事记得还有我和光良在,我们是你的朋友,虽然没有血缘但我和光良早就把你当自己的兄弟,你年龄比我们大,在孤儿院我和光良就当你是大哥,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何光良忽然瞟了秦逸杰手上的支票一眼,一丝诧异的眼神从眼睛里闪过,皱起眉头疑惑不解的抬头看看秦逸杰,本想说些什么想了想又忍了回去。
傅家桥迟疑了一下,还是慢慢接过支票,正想开口说话,就被秦逸杰摇手打断。
“你什么也别说了,你只要记住我们是兄弟就行,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照顾倍佳,带我给她问声好,我和光良会多抽空去看她,还有,告诉倍佳,下次我们去的时候会买她最喜欢吃的草莓。”
傅家桥喝的太多不能开车,何光良送他出去替傅家桥叫了一辆出租车,等看着傅家桥上车离去后才回到酒吧,从酒吧外的玻窗中何光良心事重重的远远看着秦逸杰,何光良揉了揉额头,合上眼站在原地沉思了片刻,脸上的表情异常的凝重,从这个角度正好能清楚的看见靠在沙发上同样合着眼睛抽烟的秦逸杰,一个相交三十多年的朋友,一个他口中没有血缘的亲兄弟,此刻在何光良的眼里是如此的陌生和可怕,从秦逸杰递给傅家桥支票的那刻开始,何光良一直在努力的说服自己,一切都是自己的揣测,一切都是自己的多疑。
可是!
可是他始终都没能找到说服自己的理由,哪怕是丁点也没有,三十多年的朋友,没有谁比自己更了解秦逸杰,越是了解何光良就越是感觉秦逸杰离自己越来越远,如今坐在那里的人还是当年在孤儿院为了保护他们不受欺负,义无反顾站出来用瘦小的身躯挡在他们前面,任凭其他比他大很多的孩子拳头打在身上,哪怕最后被打的鼻青脸肿满脸鲜血任然不屈不饶毫不胆怯的秦逸杰吗?
何光良重重的叹了口气,调整自己的情绪快步走了回去,秦逸杰又要了一打啤酒,头也没抬叼着烟指了指桌上啤酒随意的说。
“你是打算留下来陪我喝完再走,还是自己先回去?”
何光良坐到对面拿起酒瓶什么也没说,一口气喝完一瓶,秦逸杰诧异的看着他,笑着问:“你好像比我还心烦,家桥的事你不用担心,不是还有我吗,明天我就去找雷万霆把事情解决了。”
“逸杰,我们四个人在一起有多长时间了?”何光良忽然低着头很严肃的问。
“多少时间很长了吧,我记得我进孤儿院的时候你才3岁,当时我4岁,现在。”秦逸杰仔细想了想肯定的说。
“三十一年了!”
“我们都是被自己亲人抛弃的人,从来没有体会过亲情和家的温暖,庆幸的事我们能认识彼此,这段刻骨铭心的友情一直伴随着我们长大,虽然现在大家都各有各的家庭和事业,但在我心里我们之间的这份友情从来没有淡薄过,相反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更加珍惜这份情谊逸杰,你呢?你心里是不是也这么想?”何光良抬头目光严峻的看着秦逸杰真诚的问。
秦逸杰愣了一下翘起嘴角不解的回答。
“当然!不管这个世界怎么变,我们之间的友谊永远都不会变,你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如果让你为了我们其中任何一个人,放弃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你会愿意吗?”
“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问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还有,你这么严肃干什么?”秦逸杰抓起桌上就酒瓶盖砸了过去,苦笑这说。
“我是认真的!你必须回答我!”
从何光良咄咄逼人的目光和没有丝毫笑意的脸颊上,秦逸杰才明白这不是一句随意的玩笑,何光良在用最直截了当的询问希望从自己口中得到满意的答案,面对何光良尖锐而深沉的质问,如果是换作从前,秦逸杰相信自己根本连想都不会去想,可现在他明显犹豫了。
“会当然会!”秦逸杰回避开何光良的目光,看着窗外说。
“你在说谎!”何光良失望的摇头,从事私家侦探这么多年,别的没学会,看察言观色甄别谎言的能力他早已炉火纯青,何况对面坐着的是从小到大的玩伴,秦逸杰短暂的迟疑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你到底想说什么?难道非要我证明你才相信吗?”秦逸杰毫无底气的反驳显得苍白无力。
“你不该这个时候给家桥钱,而且还是一次性给了他30万。”
“我给家桥钱难道不应该吗,他现在有困难,倍佳的病又急需用钱,难道我给他钱还有错?”秦逸杰摸出烟叼在嘴角,一边找打火机一边生气的说。
“这笔钱你应该给,但不是给家桥,而是应该给倍佳。”何光良咬着牙用沉重的语调说。
“你简直无理取闹,我把钱给家桥和给倍佳有什么区别,难道你不相信我是真心真意想帮家桥?”
“我相信你会帮家桥,但这次我不相信你的动机!”
“动机?!我好心好意拿钱给家桥,我能有什么动机?”秦逸杰明显是被何光良质问和怀疑的口气激怒了。
何光良揉了揉额头,深吸口气淡淡的说。
“我和你一样,都相信家桥之所以借雷万霆的高利贷拿去赌,出发点就如同家桥说的那样,他是真的想为倍佳做点事,虽然方式是错误的,但他的初衷我们大家都能理解,可是,输掉你之前给的14万,又借了20万高利贷继续赌,很显然家桥赌博的根源已经不只是单纯想为倍佳赢点钱这么简单,他现在已经蜕变成一个赌徒,充满了病态的矛盾心理,我想现在他所谓一切是为了倍佳而身不由己的说法,已经变成他继续赌下去的借口,逸杰,我们几个当中就数你最聪明,我能看出来,当然你也能看出来,你明明知道你给家桥的30万,他根本不会给倍佳带回去,如果我没差错,他现在也许又坐在赌桌上,可你却故意在这个时候给他钱,你到底想干什么,逸杰,你是真的想帮家桥,还是想把他推到火炕里?”
秦逸杰合上眼睛无可奈何的笑了笑,抓起衣服站了起来说:“光良,你喝多了!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聪明,如果你认为我给家桥钱是另有企图,那我只想告诉你,是你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至于家桥会不会真如同你说的那样继续去赌,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帮他,你与其有时间揣测我的意图和用心,还不如多抽时间陪陪家桥。”
何光良猛的站起来,一把抓住秦逸杰的胳膊,几乎用哀求的语气说。
“逸杰,我不知道你打算干什么,但你要清楚那个人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你难道连自己的兄弟都要算计吗?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已经变成这样冷漠和残酷,但我真的希望你还是从前那个为了朋友能奋不顾身的秦逸杰,而不是现在费尽心思谋算身边每一个人,连自己兄弟都会利用的秦逸杰,这几年不管你干什么,要我帮你查什么,我都从来没问过你原因,因为我告诉自己只要是你决定的事,我就绝对不会去怀疑,我会尽力去支持和帮你,但如果如果有一天只要我发现,你为了自己的目的决定牺牲和出卖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时,我们之间的友情就一刀两断!”
秦逸杰轻轻一拳打在何光良的胸口,苦笑着摸摸下巴说。
“我算是怕你了,至于这样上纲上线嘛,我给家桥钱真的是想尽点力而已,瞧你说的像真的似的,你也不想想我干嘛要把家桥往火坑里推,好啦,就算是我没考虑周全,要不明天明天不行,后天吧,我们一起去看看倍佳,顺便把钱当面让家桥给倍佳,这样你满意了吧。”
“真的!”何光良高兴的呵呵笑起来。
秦逸杰叼着烟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笑着说:“快去结账吧,今天我生日该不会要我买单吧。”
秦逸杰送何光良偏偏倒到的上了出租车,刚才还挂在脸上的微笑慢慢消失的一干二净,视线中出租车的尾灯没入街尾的拐角,秦逸杰拉了拉衣领,寒风夹杂着飘落的细雨钻进身体里,刺骨的冰冷,秦逸杰抬头看看天,触目所及依旧是令人窒息的黑暗。
回到车上秦逸杰双手扶在方向盘上,头慢慢的低了下去无力的靠上手上,回想起何光良刚才说的话,一种溢于言表的烦躁和心虚逐渐在心头蔓延,很累的感觉,不是生理的疲惫,而是内心的麻木和冷漠。
一直以来秦逸杰都明确的告诉自己,他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东西和人不多,而和他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四个朋友,是他唯一能确定可以信任的,包括他们之间的友情可托生死,而如今,他正一点一点失去这些从前他最珍惜的一切。
何光良对他的揣测是对的!
从秦逸杰把支票递到傅家桥手上那刻开始,这份存在三十多年的情谊已经被他画上了句号,何光良说的没错,秦逸杰知道自己给傅家桥的钱,他任然会拿去赌,给何光良冠冕堂皇的解释和妥协又是自己信手拈来不假思索的谎言,可悲的是,他欺骗了自己唯一信任的朋友,比起他的宏图大志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在值得秦逸杰所珍惜。
做大事的人不拘小节、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些秦逸杰所能想到的理由和借口完全无法搪塞他自己矛盾的内心,秦逸杰猛然一巴掌狠狠的抽在自己脸上,从鼻腔里流出的鲜血滴落在手上,秦逸杰并没有去擦拭,口里喃喃自语的说着。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