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德隆回国的消息除了胡乔松以外,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如此低调的方式倒也很符合方德隆的性格,不过在回国后胡乔松却在出境处查到,方曼诗在比他们提前回国后就在没有回到过美国,这就更不可能出现像方德隆所说的那样,方曼诗是在替他办几件重要的事,胡乔松忽然隐约发现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计,确切的说应该是超出了方曼诗的设想,至从方曼诗很意外的消失后,胡乔松总是恍惚的认为方德隆似乎突然变的和往常不太一样,就连身体和精神状况都异常的好,胡乔松想了很久才想到了“回光返照”这个词,可他的心底却任然没有确定的把握。
而方德隆回国后的这几天总是让胡乔松寸步不离的跟着自己,最新的新闻上万丰地产已经成功收购华夏,在胡乔松小心翼翼给方德隆汇报这个消息的时候,胡乔松分明发现方德隆居然尤为的满意和高兴,好像是华夏地产收购了万丰一样,胡乔松和方德隆呆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就越是无法搞清楚方德隆到底在想什么,至少连方德隆现在要做的事,都让胡乔松匪夷所思不得其解。
方德隆在回国后,并没像以前那样第一件事是回到远成集团,而是让胡乔松送他去了淮城监狱!
胡乔松很诧异的在上车前问方德隆。
“董事长,我们去淮城监狱做什么?”
方德隆坐在后排很有兴致的注视着窗外很平静的说。
“我去看一个朋友!”
胡乔松一愣,方德隆在淮城监狱里居然还有朋友,最让胡乔松惊讶的是,他还是第一次从方德隆的口中听到朋友这个词,记忆里好像方德隆从来没有把谁当着过朋友,在生意场上方德隆总是习惯把每个人都明码实价的贴上商标和价码,这本来就是关于价值和金钱的交易,所以方德隆一直都认为谈钱要比谈感情更实际更简单,何况能成为方德隆的朋友就必须首先具备一个条件,那就是先要成为方德隆的对手,而且还要是方德隆认为确实配被他称之为对手的人,才有可能成为他的朋友,因为方德隆相信只有能和他一较高下的对手才值得他去结交,即便是不能推心置腹但至少还可以惺惺相惜。
不过可惜的是,高处不胜寒,方德隆从来也没有过这样的朋友,因为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遇到一个能被他当着对手的人!
可这一次胡乔松听的很清楚,方德隆去看一个朋友!
而且还是在淮城监狱中的朋友,胡乔松不假思索的就想到,淮城监狱是高度设防的监狱之一,以收容男性成年犯人以及一部分重刑犯而出名,所以方德隆的这位朋友绝对不应该是看守人员,而是一个还在服刑的罪犯!
“董事长您在淮城监狱也有朋友?”胡乔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
方德隆兴致索然的笑着点点头。
“是啊!很多年前的一个老朋友了,我认识他的时候,要比你现在还要年轻,三十多年前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朋友,事实证明我没看错人,他的确是令我最敬重的人,一直想找一个机会去看看他,可惜不知道是我太忙还是我还没打算好,拖了这么久总算今天可以看看这个老朋友了。”
“董事长您您这位朋友。”胡乔松欲言又止的吞吞吐吐支吾了几句。
方德隆不以为然的说。
“你是不是想问,我的这位朋友为什么会被关在淮城监狱里?”
胡乔松很好奇的点点头,不过他相信方德隆不会说的事谁也问不出来,可是今天胡乔松的好奇心显然要比平时大的多。
方德隆揉了揉额头很惬意的笑了笑,好像又回想起他年轻时的往事,然后很平静的对胡乔松说。
“因为是我把他送进监狱的。”
方德隆让胡乔松等在外面,一个人走进了探监室,在被警卫检查了携带的物品后,被带进一间宽敞但去被粗大的铁栏杆分割的房间,方德隆深吸了口气安静的坐在凳子上,从窗户的玻璃望出去,高耸的围墙和令人生畏的电网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竖立在方德隆的眼前,这里对他不算很陌生,至少看的出方德隆对这里的一切似乎都相当的熟悉。
对面的大门被打开,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被警卫带了进来,方德隆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心如止水,可当老人走进来时,方德隆还是不由自主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目光中闪过一丝卑微的畏惧和敬重,到底这个老人是谁,会让方德隆如此的在意和忌惮,看年龄他应该和方德隆的岁数差不多才对,可老人浑身没有多少肉,干瘦得像老了的鱼鹰,短短的花白胡子却特别精神,那一对深陷的眼睛特别明亮,很少见到这样尖利明亮的眼睛,依旧是那样的年轻和骄傲。
当老人抬头看见方德隆时,眼神中分明藏着一双炭火似的光点,在默默地燃烧着……,方德隆很怯懦的低下头,原来还有能让方德隆惧怕的眼色,在这个老人的面前方德隆好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面前的老人变成一座他无法企及的高山,除了仰视方德隆还能做的就是谦卑诚服的膜拜!
老人眯起眼睛紧紧的盯在方德隆的脸上,过了片刻转身对身旁的看守说。
“报告!我不认识这个人!我要求回监宿!”
看守看了看面前的两个人很大声的问。
“秦霄汉!你是不是确定不认识探监的人?”
秦霄汉!
这个老人的名字叫秦霄汉!
方德隆心中一颤不知道为什么,隔了这么多年后,听到这个名字任然可以让他心有余悸,他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在畏惧眼前的这个人,他也相信自己有能力超越这个人,他甚至做梦都在期盼自己有一天能像这个人一样,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去俯视一切,可当方德隆再次听到秦霄汉这个名字时,他已经相信这三十多年来的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方德隆以为自己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可这些东西加起来竟然任然抵不过秦霄汉这个三个字的分量。
在秦霄汉正打算转身离去时,方德隆很轻声的说。
“秦秦哥,你难道就真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来看你吗?”
秦霄汉冷冷的看着方德隆淡淡的说。
“忏悔?!呵呵,你的性格和字典里从来都不会有这个词存在,三十年!我在这里呆了三十年,你都没有来过,所以我相信你这次来也不是为了找我叙旧,至于忏悔我就更没指望,不过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得到你的忏悔,因为我这辈子也没打算原谅过你!我为什么在这里呆三十年而且还有继续服刑,原因我们两个心里都清楚,我信守了承诺同时我希望你也能兑现当初你的保证!既然我们两个人都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那你认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方德隆很尴尬的深吸口气老诚的说。
“我今天专程来看故人!而且我也想和秦哥谈谈我们大家都认识的故人!如果秦哥没兴趣,那看样子今天我是选错了时间不过,我这个身体情况想必秦哥多少也从报纸上知道了,来一次就少一次,下次还有没有机会来恐怕我也不知道。”
秦霄汉摸了摸下巴上花白的胡子忽然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慢慢做到方德隆对面的凳子上。
“我留下来和你聊聊可以,不过如果你认为我也会外面那些人一样,相信报纸上你那套骗人的鬼话,那你就完全错了,我留下来只有一个原因,因为你现在的眼神和三十年前我最后一次看到你时一模一样,你永远都是这样,只要在我面前就会装作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可方德隆!我被你算计过一次,所以我这一辈子再也不会上你的当,你今天的眼神中有难以掩饰的兴奋和激动,这种眼神我太熟悉了,所以我能想到你今天来见我是为什么!”
方德隆的笑容变得自然和随意了许多,抬起头很好奇的问。
“秦哥!不管再过多长时间,最了解我的人始终都是你,既然你留下来,不如就猜猜我今天为什么会来看你吧,谋算人心这可是你最拿手的事!”
秦霄汉不置可否的瞟了方德隆一眼很平静的说。
“炫耀!不!除了炫耀以外你还想倾诉!你做的那些事我想你应该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观众吧,想来想去还是我最合适,你不但可以在我面前炫耀你那些丰功伟绩,同时还能把你那些不可告人的成功过程巨细无遗的说出来,你和我都很明白,成功其实很容易,可最困难和最烦恼的却是莫过于不能将成功和别人分享,有时候一个人独享自己的成功往往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更何况经过我的那件事后,我相信你方德隆再也不会相信其他任何人,所以这些喜悦和兴奋积累在你心里时间长了慢慢就让你逐渐麻木和冷漠,不过还好,你还记得这里有一个我!除了我以外,我相信在你方德隆的心里找不到第二个让你安心的听众。”
最了解自己的人始终还是秦霄汉,当然方德隆并不希望会是这样的结果,可事实上他努力去遗忘和超越过,而且自己还用了三十年的时间去消除眼前这个人对自己的深远影响,但是结果显而易见并没有任何的作用,在秦霄汉的面前自己似乎注定永远都是一个失败者。
方德隆很得意的点点头,很仔细的剥着橙子,没有去说话脸上只是露出溢于言表的笑容。
秦霄汉静静的注视着方德隆很缓慢而悠闲的动作,忽然很诧异的说。
“你这么高兴这和你一向都很沉稳的性格有些格格不入,难道难道你今天特意来看我,除了想把你的那些事说给我听外,还有其他的事情?”
方德隆安静的把手中剥好的橙递给秦霄汉说。
“秦哥!这是你最爱吃的橙,你看你喜欢的东西我到现在依然记得。”
秦霄汉的手停在半空中皱着眉头很不确定的说。
“方德隆!难道难道你今天来说的事和和我有关?”
方德隆一边用纸巾擦拭着手上的果汁,一边镇定的回答。
“前段时间我告诉我身边的人,我这一辈子遇到大大小小的商场恶战不小百余起,各种各样的对手都遇见过,可真正能步步为营无懈可击的对手我从来就认为只有两个,至少能让我全力以赴去应对的就这两个事实上应该只有你一个才对,剩下的一个是最近才出现的,我记得我把这件事告诉身边人的时候,他很惊讶!因为他从来都没听到我提起过还有这样的对手,所以他就问我,这个对手现在在什么地方,秦哥呵呵当时我只有很无奈的告诉他,都是些陈年往事,过眼云烟无可眷恋,生意场上永远都遵循一个千古不变的道路,成王败寇!既然我创建了远成集团,那就说明我是最终的胜利者,失败者的名字很容易被人遗忘。”
秦霄汉冷冷的笑了笑很平静的说。
“如果你是想要来炫耀,我想这三十年来这件事带给你的兴奋和成就感早已淡漠了,这样说来你今天来是想告诉我关于你另一个对手的事!而且这个对手还和我有关?!”
方德隆点点头意犹未尽的说。
“有关!当然有关!不过在说他之前,我突然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规律,能作我方德隆对手的人不多,唯独的两个你在这里住了三十年,而另一个我相信他的结局应该和秦哥你差不多,只是我在想秦哥在这里熬了三十年看来已经习惯了,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和秦哥一样心静如水从容面对呢?”
秦霄汉皱了皱眉头细细咀嚼这方德隆的话不确定的问。
“他?!你这次的对手是谁?”
方德隆笑了笑摇着走轻描淡写的说。
“不急!不急!秦哥,今天我难道来看你一次,我们兄弟一别也有三十多年没见面了,我们还有很多事可以叙旧,我的对手是谁其实并不重要,相反今天我倒是有几件一直埋藏在心中的事想问问你。”
秦霄汉又摸着自己花白的胡渣很奇怪的看了看方德隆问。
“好!既然你还能来见我,说明就一定有你非见不可的原因,说吧!你有什么想问的。”
方德隆忽然收起脸上的笑容,把身体慢慢驱向秦霄汉很低沉的问。
“秦哥!你爱过越红岚吗?”
秦霄汉的手距离的抖动一下,一直气定神闲的表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蠕动的嘴角和沉重的呼吸声,让秦霄汉看上去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方德隆看见秦霄汉反差强烈的的神情,不但没有紧张和吃惊,反而一副心满意足极其有成就感的样子,还没等秦霄汉说出话来,方德隆继续用低沉的声音说。
“不!这个问题我没问对,我应该问你想不想知道越红岚有没有真正爱过你才对!”
秦霄汉逐渐放大的瞳孔和紧握的拳头,足以看的出他现在对方德隆有多愤恨,锐利的目光像锋利的匕首,秦霄汉现在恨不得能亲手把方德隆撕成碎片,可当方德隆把一张照片慢慢推到秦霄汉的面前时,秦霄汉的手抖动的更加厉害,紧紧的咬着嘴唇努力的克制着嘴角的情绪,眼中愤恨的眼神又立刻轻柔而深情,秦霄汉用颤抖的手轻轻的触摸着照片上的人,不断抽搐的嘴角不断小声重复的念着一个人的名字。
照片上的女人年龄大约二十来岁,有一双清澈明亮的瞳孔,弯弯的柳眉下是长长的睫毛,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俊俏婉柔的五官,甜美的微笑,如同瀑布般垂落的青丝,不难看出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丽女人。
“认识她是谁吗?”方德隆很好奇的问。
秦霄汉完全不假思索的对着照片温情的说。
“红露!”
方德隆很佩服的笑了笑说。
“连越明达都有时都会把他两个女儿分辨错,可秦哥从来都能一眼就认出谁是越红岚、谁又是越红露,即便是一张照片同样也能准确无误的分辨出来,看来秦哥对她们还真的是相当了解。”
“红露现在在哪里?”秦霄汉冷冷的问。
“我不知道,其实我也一直在找她,自从那场大火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不过我还是让人探听到一些关于她的消息,很有意思。”方德隆说的这里忽然很得意的笑了笑。
“我想你一定也很想知道她的事情吧。”
方德隆显然知道秦霄汉的弱点在什么地方,因为他在提到越红露的时候有意的看了看秦霄汉的表情,很明显这个普通平常的名字对秦霄汉似乎有着某种特殊的意义,以至于现在秦霄汉的眼神中竟然会流露出一丝期待和恳求,他太想知道这个女人的消息,他能在淮城监狱心甘情愿的关是三十年同样也是因为这个女人,男人痴情本来是件好事,可太专注感情的男人方德隆一向都看不起,秦霄汉就是最好的例子,所以方德隆相信绝情断义是通向成功必不可少的因素,因此在这方面方德隆认为自己是比秦霄汉强的,至少他能用三十年时间创造远成集团,而秦霄汉却因为一个女人在淮城监狱中消磨了三十年时间。
秦霄汉无法掩饰内心的慌乱急切的问。
“什么事红露的什么事?”
方德隆的指头在桌子上敲了几下后很镇静的说。
“我的人查到越红露在离开海智进出口公司1年后生下一个孩子!男孩呵呵,秦哥,你以前不是一直都告诉我你喜欢男孩嘛,看来你真的心想事成如愿以偿啦!这个好消息本来很久之前就笑告诉你,可说实话我又实在不想看见你比我开心的样子,所以就一直没告诉你,不过,现在想想我这样做太自私了,还好!还好!你们父子虽然一直都没见过面,但我相信你们结局都应该是相同的,所以有必要今天来给秦哥先通知一声。”
秦霄汉的手指抽搐一下,他太了解方德隆,他不会平白无故去说毫不相干的事,看的出现在的方德隆要比记忆中三十年前的那个年轻人成熟的多,而且也更加老练,唯一没有改变的依旧是方德隆那张极其善于伪装的笑脸,好像永远都在对你笑,永远都是那样虔诚和恭敬,可最终你会发现方德隆的笑会让你慢慢感觉心底发毛,好像在那张笑脸背后隐藏着无数把锋利的刀刃,随时会在你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刺入身体,秦霄汉是深有体会,他就被方德隆刺伤过,虽然没能要了他的命,可这三十年来秦霄汉每天都感觉自己生不如死,因为方德隆从他身边夺走的比他的生命更重要。
“方德隆!你当初答应过我什么。”
还没等秦霄汉把话说完,方德隆忽然一把紧紧抓在铁栏杆上,阴沉着脸同样很愤恨的说。
“我答应过你什么对!我答应过!我答应过你不会去为难她!可可是我为什么一定要去遵守呢!”
“方德隆,你他妈的还是不是人,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了,为什么你还不肯放过红露!”秦霄汉怒不可歇的抓着方德隆的手,如果不是铁栏杆阻挡,方德隆相信秦霄汉一定会杀了他。
方德隆用力掰开秦霄汉的手,极其蔑视的说。
“为什么我就必须去遵守承诺,那你呢秦哥!秦哥!你当初又答应过我什么?你又做到了吗?当初你信誓旦旦给我保证去帮我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要对得起我,对得起承诺呢!”
秦霄汉蠕动着嘴角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身体又慢慢坐回到凳子上,可方德隆似乎并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反而情绪开始变得急躁和狂暴,忿忿不平的小声说。
“秦哥,你还记得我们年轻的时候你教过我的一句话吗,女人有两种,第一种女人,她们知道自己很漂亮,所以常常不能摆正自己的心态,总是无法满足自己心中的望,所以最终总是得不到快乐,而第二种女人她们知道自己不漂亮,所以总是缺乏自信,同样也不快乐,这句话刚开始的时候我总觉的可笑,如果按照你说的这个道理,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快乐的女人了,直到我后来认识越红岚!我才发现秦哥你说的是对的,那个时候我什么都不懂,我把你当做我的大哥,自己的亲大哥,你知不知道!我告诉你我喜欢上越红岚,可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近她,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
秦霄汉的头埋得更低,如果还有什么是让他这一辈子无法安心和愧疚,那方德隆现在所说的这件事足够他用这三十年的监狱生活去偿还。
方德隆见秦霄汉无言以对更加激动的加重语气说。
“结果呢结果你做了什么你抢走我这一辈子最爱的女人!你们一直在利用我对你的信任欺骗我!”
秦霄汉咬着牙抬起头很小声的说。
“就因为这样,所以你就处心积虑的想要报复,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可你为什么要毁掉你自己的家,毁掉红露和红岚呢?”
方德隆冷冷的笑了笑,瞟了一眼门口站着的警卫谨慎的小声说。
“秦哥你在这里关了三十年,难道记忆力也减退了吗,我处心积虑的报复?你好像说错了吧,我做的这些事都是你教我的,我有今天的本事也是从你身上学来的,你不要忘了,利用海智公司偷运毒品的人是谁?放火烧毁货仓的又是谁!如果秦哥你现在记不起来,我不在乎在提醒你一次!这些事都是你做的!是你毁掉我和红岚的家,是你害死红岚,你现在在这里只不过是在赎罪,在我心里即便是在关上你三十年我也不会觉得多余!”
秦霄汉深吸口气皱着眉头忽然冷笑起来。
“对!你说的对!我是利用海智公司贩毒,你呢?你没参与吗?你没分到好处吗?货仓的大火,不错!是我让你放的火,可我仅仅是让你烧毁一些不重要的货物,当时警方已经在主要海智公司的运输渠道,我让你烧货仓只不过是想转移别人的视线而已,可你呢!你都做了什么?从头到尾你都在精心安排一场报复的清除计划,不错,我教过你很多事,该做的不该做的都教过你,可我秦霄汉从来没让你去杀人放火。”
方德隆不屑一顾平静的笑着对秦霄汉说。
“你没教过我吗?从你带我走上这条路开始,你就应该知道我和你同样都回不了头的,连毒品你都敢偷运,还你什么是你不敢做的,不要给我说什么从头到尾都是我精心安排的报复,如果你没事先这样去想过,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发生。”
秦霄汉依旧冷冷的看着方德隆很惋惜的笑着说。
“方德隆,说实话我刚到这里来的时候,我真的很恨你,如果有机会让我再选一次,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在认识你的时候就杀了你,可现在这三十年的时间又枯燥又漫长同时还很无聊,但却足够让一个人去想清楚很多事情,我也不例外,我想了很多以前的事,慢慢发现我现在一点都不恨你。”
方德隆看见秦霄汉镇定的表情很吃惊同时也很失望的皱起眉头,其实他如果想要报复的话,当初方德隆有很多次机会可以杀掉秦霄汉,因为想到他就难免会触及到方德隆心里最深的伤,可后来方德隆发现,让一个人死其实很简单,可这样一来对秦霄汉来简直就是一种解脱,方德隆当然不想如此轻松的放过秦霄汉,比起秦霄汉对他的刻骨铭心的伤害,方德隆要让秦霄汉用一辈子来偿还,所以方德隆才把秦霄汉送到这里来,因为方德隆相信三十年的时间足以让秦霄汉生不如死,每一天对他将会都是万劫不复的煎熬,方德隆也要让他和自己同样去体会无法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的生离死别。
但现在,方德隆并没有从秦霄汉的脸上看到他所预期的沮丧和崩溃,这一点是方德隆完全无法接受和想象的。
秦霄汉当然也能猜到方德隆心里的想法,从容的笑着说。
“我说真的,我现在一点都不恨你,相反我却感觉你挺可悲!”
“可悲?!不!不!”方德隆摇着头脸上的表情极其的彷徨。
“可悲的是你!看看!看看我!以前那个你从来都不愿意正眼看的方德隆,现在没有谁不知道我的名字,也没有谁不知道远成集团!远成集团!哈哈哈,秦哥,这个名字是不是很耳熟,不错,就是你亲自注册的远成公司,我没有去改名字,因为我相信你在这里面同样会去关注我和我所做的一切,因为你从来就没有甘心过,你也从来没有想到居然会输在我方德隆的手上,当然,或许到现在你都没有瞧得起我,不过我不在乎,因为很明显我现在才是胜利者,只有赢家的名字才会被传颂,而失败者注定会被众人所遗忘,这句话也是你教我的,我到现在都没忘,因为我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自己,我和你谁才是真正的赢家!再看看你!曾经雄才伟略不可一世的秦霄汉现在已经变成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还记得你当年给我说的那些雄心大志吗,可能你已经忘了,当然在这里每天重复着单一的日子,难免会磨灭掉一个人的性格和棱角,更何况是秦哥的豪言壮语,不过直到今天我依旧还是清楚的记得你当时拍着我的肩,我们站在山顶喝着最廉价的啤酒,你指着山脚下的城市很嚣张却又很霸气的告诉我,没兵可以招兵、没将可以点将,没钱可以去赚钱,都说时势造英雄,你秦霄汉偏要英雄造时势,你要在5年的时间里让自己的名字被所有的人牢记秦哥!说实话,你这气势我到今天这三十年里再也没有看见第二个像你这样的人可结果呢,我做到了!一个在你心中根本没看上眼的方德隆做到了,但你没有,我知道在你的字典里没有失败这两个字,可事实上你现在的确是一个失败者!”
秦霄汉苦笑着摇摇头很平静的说。
“方德隆你不但可悲,现在我还发现你相当的贫瘠!你给我说这些话,无非是想证明你现在有多成功、多有成就感,我很明白唯一可以让你满足的方式你从别人的身上是得不到的,你必须通过践踏我的尊严来发泄你心中的愤恨,可是这些真的就那么重要吗?我曾经以为你说的这些就是我想要得到的,可经过这三十年的反省,我才慢慢发现富贵如浮云、贪字变成贫,方德隆这些东西其实对我来说已经一点都不重要了,你可以扪心自问,除了这些以外你还能有什么值得你去炫耀的吗?没有!我想你绝对没有,所以你贫瘠的只剩下这些虚无的贪欲而已,可我要远比你更成功、更满足这可能是你这一辈子都无非和我比得地方,因为我相信我心中还有一个深爱着的女人,而同时她也还牵挂着我可你呢?你有吗?你有一个真正会把你放在心上关心你的人吗?”
方德隆大口喘着粗气难以平静的想了想说。
“有我有红岚!红岚对我是真心的!”
秦霄汉收起笑容严厉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方德隆的眼睛极其小声的说。
“红岚?!你还有脸提到她吗?你难道忘了红岚被你亲手烧死在货仓害人终害己,方德隆这就是你的报应!”
方德隆捂着胸口感觉无法呼吸的压抑,秦霄汉冰冷的声音让他再一次回到那个大火漫天的夜晚,当他站在货仓外幸灾乐祸的看着被从废墟中抬出来的尸体时,他可能永远也没想过,他曾经想要倾尽一切去爱的女人会面目全非的躺在他面前,这是方德隆永远也无法遗忘的伤痛,这也是他为什么从此再未结婚的原因,因为他始终都无法在睡梦中忘记越红岚在大火中扭曲挣扎和撕心裂肺喊叫的样子。
“是是你是你让我发火烧货仓的,你才是始作俑者,红岚也是被你间接害死的。”方德隆完全失去理智语无伦次的推卸着责任。
“对!让你放火烧毁货仓的是我!但是我为什么要这样做,烧货仓又是为了谁,方德隆你心里应该一清二楚!”秦霄汉很镇静的反驳回方德隆,不慌不忙的小声说。
“偷运毒品的风险性很大,这在你求我让你加入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而且当初我还再三告诫你,我们只偷运毒品,但却不贩卖毒品,本来这件事已经是伤天害理,我不想我们有命赚钱却没命花,当时除原有的缅甸云南传统路线外,可卡因经缅甸印度西藏,再经内地省份到达沿海地区出境,而“金新月”地区的大麻脂经尼泊尔西藏成都广东,最后贩运到香港;精神药物从广东出境到南非;海洛因迂回香港取道陆路口岸走私入境再运往欧洲,而这些都需要健全的运输以及出口网络,我当时选中海智公司也就是看上这一点,而且我和你说好过,见好就收!只要赚到足以我们去打拼的本钱就收手不做,可你呢!你当着我的面口口声声答应的头头是道,可却私自背着我不但贩运同时还贩卖毒品,如果不是你这样不听我的警告,警察会注意上海智公司吗,迫不得已我才让你烧毁货仓转移视线,你好好想想到底谁才是始作俑者。”
方德隆摊着手理直气壮的对秦霄汉说。
“有分别吗?有任何分别吗?你可以偷运毒品,和我贩卖毒品本质上都是一样的,怎么,你难道还会良心发现,少给我说什么见好就收,你既然知道你做的事伤天害理,为什么还要继续做下去呢?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就是你这样不管做什么事都会先给自己找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越红岚的事情上你是这样,贩运毒品的事情上你同样这样是这样,你很虚伪!秦霄汉你真的还虚伪!”
秦霄汉面不改色的皱着眉头冷冷的说。
“我虚伪?!好!我承认我虚伪!即便是这样我有让你去杀人吗?越明达对你不好吗?贾桂莲对你不好吗?这些人在你心里就活该白白送命吗,你口口声声说你最这些是为了越红岚,难道你逼死她爸也是为了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