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铁打的监狱流水的犯人,两年来陆陆续续进来过多少犯人,又从这间监室中离开过多少狱友,秦逸杰就想如数家珍般历历在目,在这里面最充盈的就是时间,可最难熬的也是时间,就因为每一天都重复着同一件事,因此秦逸杰的记忆力开始变的越来越好,如此多的时间不用来做这些无聊而简单的事情,秦逸杰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去把漫长的一分一秒消耗掉。

就像秦逸杰现在清清楚楚的记得小七在放风的时候告诉过自己去黑楼的办法一样,秦逸杰把小七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的印在心里

小七当时的表情秦逸杰任然记得很清楚,在自己问出那句话后,小七沉默了半天才欲言又止的走到自己的身后说。

“秦哥,你就一个经济犯,能在1号监区服刑就说明你的分量也就那么点,要去黑楼说实在的基本没这个可能,但是但是也有例外,我刚好就知道一个办法,不过就看你敢不敢做。”

秦逸杰比小七所想象的要兴奋和激动。

“小七,告诉我是什么办法,即便是再麻烦我也想试试!”

“秦哥,你真的想进黑楼?!你可要想清楚,进去难入登天,但其实也很简单,可进去了再想出来就只有一个可能!”

“黑楼里的人还有可能出来?”秦逸杰的眼睛在放光。

小七摊了摊手很无奈的回答。

“有!当然有要么是被提出去枪决,要么就是死在里面被人抬出来,可不管是那种,活人是走不出黑楼的!”

秦逸杰的眼神又恢复了黯淡,可很快又变的坚定起来。

“没关系!只要能见到秦霄汉,这些事都不重要,告诉我!你知道用什么办法进黑楼!”

小七咬着嘴唇低头想了想叹了口气后告诉秦逸杰。

“监狱里什么规矩都有,但最严禁的只有两件事,一是越狱!淮城监狱里面已经快二十多年没有人越狱了,而且管理和监控越来越完善,想越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秦逸杰现在任然保持着去留意细节的习惯。

“二十多年没人越狱那就是说二十年前有人越狱过?”

小七点点头很警觉的看看四周,在监狱里越狱这个词可是让每个人都忌讳的,不要说是真打算越狱,即便是有这个想法,被狱警知道都会被拔下几层皮。

“有!也是咱们这个监区的5个犯人,在放风的时候用了很长的时间磨断了铁丝网,又偷偷配好了监室的钥匙,因为星期天大部分狱警都会休息,只有极个别的几个值班,而且星期天晚上管理的要比平时松一些,这5个人就利用这个机会越狱!”

秦逸杰瞪大了眼睛诧异的问。

“他们他们成功了?!”

小七的反应和表情有些让秦逸杰琢磨不透,小七似笑非笑的回答。

“成功可以说成功也可以说没成功。”

秦逸杰皱着眉头不解的看了看小七有些急切的说。

“到底有没有成功?”

“如果他们只是想出去走走,那这5个人就是成功的。”

“只是想出去走走?”秦逸杰摸着下巴想了想突然明白过来。

“怎么他们最后又被抓回来了?”

“不是!是抬回来的!”

秦逸杰吞着口水,他已经明白小七口中的抬回来是什么意思。

小七看见秦逸杰似乎明白自己的话很小声的继续说。

“他们过了铁丝网,并且到达了他们一直观察好的围墙位置,可在翻出去的时候,被巡逻的武警发现了,在鸣枪警告后,这5个人任然打算一意孤行,结果武警就开了枪,5个人其中有4个当场被击毙,剩下的一个。”

秦逸杰现在看见小七的眼睛已经转移到黑楼的方向,秦逸杰有所明白的问。

“剩下的一个被关到了黑楼?”

小七咬着嘴唇点点头声音压的更低。

“不过即便是关到了黑楼也没有什么用,腰部中枪,半身截瘫,送过去也是一个废人了!”

秦逸杰倒吸了一口冷气无力的说。

“那看来越狱这个办法好像根本行不通。”

“何止是行不通,秦哥你可别忘了,那可是二十年前发生的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还有动作红外线感应器,晚上只要一熄灯后,监狱里是禁止任何走动的,而且你来了这2年你又不是没听过教育课里所说的,越狱一旦被发现武警可以开枪,你别人想出去,我猜你还没走到围墙边早就被一枪打死了,所以这个办法是根本没用的!”

秦逸杰用手搓了搓看上去有些烦躁的脸颊无力的说。

“你不是说还有一个办法嘛,还有一个是什么?”

小七并没有回答秦逸杰的问题,而是又一次伸出手捏了捏秦逸杰的胳膊很奇怪的问。

“秦哥,你这个身体你估计大概能被扛的起几个人打啊?”

秦逸杰转过头很诧异的看看小七不解的问。

“废话就我这个身板还能扛的起几个人打,一个人我都受不了!”

小七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接着问。

“秦哥那你的心理承受能力这么样?”

小七问的话越来越奇怪,秦逸杰一时间都搞不懂小七到底想说什么,但看小七的样子并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想了想回答。

“这个还行,反正以前在外面基本上每天就是和人勾心斗角的算计,没有一点心理承受能力这么行。”

小七一摇头极其不屑一顾的说。

“我说的可不是这些,我是想问问你,如果把你关在禁闭室里,你能熬几天?”

禁闭室秦逸杰听到这个地方,好像比听到黑楼还要慌张,黑楼再诡异和恐惧毕竟还离自己很远,可禁闭室秦逸杰不但是听说过,也亲眼见识过,当时到现在为止他还很庆幸自己没有进禁闭室呆过,监狱里的禁闭室和其他的地方的可完全不一样,在部队也有禁闭室,电视电影中多少都会见到过,但比起监狱中比起淮城监狱中的禁闭室来说,那简直就是天堂,如果还能评星级,秦逸杰会毫不犹豫的给出5颗星。

淮城监狱里一个有6个禁闭室,不过一般都很少用,如果不是犯人违反了极其严重的监规,是不会受到如此严厉的惩罚,与其说是一间禁闭室,可秦逸杰很难把房间和那个地方联系在一起,听进去过的犯人出来讲,那只不过是一个2平方米的狭小空间,刚好可以站进去一个人,由于里面的空间太窄,人进去后只能站着连蹲都蹲不下去,就更不用说想睡觉了,大小便都得站着,唯一的一个光亮就是吃饭的时候,能有短暂的几分钟时间看见光亮,而其余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在黑暗中渡过。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地方,当然如果在里面呆一天或许会这样想,但进去的人最少也会被关上7天以上,可以去想一想,一个人在一个狭小而看不见任何光线的空间里,又没有人和你说话,像一具被人遗忘的木乃伊渡过没有时间概念的7天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更不用说里面极其让人难以忍受的气味,连呼吸都变成一件困难的事,那其他的就可想而知了。

但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些,7天的时间里没有人和你说一句话,在黑暗的环境中所承受的痛苦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理上的恐惧,刚开始的时候还会自言自语的和自己说话,等到时间长了慢慢就会出现幻觉甚至是幻听,所以每天吃饭的那几分钟对关在禁闭室的人来说简直就是这一辈子最美好的时光,即便是外面的人并不会同自己说话,但是看见从很快就会关闭的铁洞中透进来的光线时,甚至还能证明自己还活着。

而在黑暗中呆的时间久了,慢慢就会开始产生一些离奇的想法和冲动,所以有关禁闭室里有冤魂的故事在监狱里经久不衰,版本有很多,传闻最广的是一个被关在里面的犯人,因为实在忍受不住不见天日的煎熬而选择咬断自己的舌头自杀,而进去过的犯人出来后都会说,能在里面听见有人在和自己说话,还能听见恐怕的哀嚎以及阴森而细微的哭喊,传闻越传越真,而狱警似乎对此也并不追究,秦逸杰相信这些都是犯人被关在里面时间长了所产生的幻觉,狱警不去制止这些谣言仅仅是想通过这些传闻去威慑不安分的犯人,有时候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更能让这些无法无天的犯人变的更加规矩。

可有一点秦逸杰是很相信的,也是他亲眼看见过的,从里面出来的犯人在精神上或多或少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开始变的安分守纪,但这仅仅也是一种表现,更多是这些从里面出来的犯人已经彻底的失去了意志和信念,即便是放出来以后对待黑暗任然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怯怕,哪怕是丁点的刺激也会让这些人惊慌失措。

比起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每天承受着背叛和出卖来说,禁闭室里所需要经受和承担的心理煎熬,和其他事情比起来完全就不值一提。

秦逸杰舔舐这干燥的嘴唇心有余悸的问。

“这个禁闭室和黑楼有什么关系吗?”

小七明显感觉自己所想达到的效果已经做到了,所以他现在看上去很得意。

“当然有联系,你如果想去黑楼,基本上禁闭室里的假期你是逃不掉的,而且而且还是最长的假期,十天!”

犯人把关禁闭室称之为放假,而在禁闭室里的时间当时就变成了假期,这样的形容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缓解对这个地方的恐惧,但秦逸杰相信没有谁愿意去接受这样的假期,十天!

十天是禁闭室里假期的极限,因为监狱里找过很多心理专家做过想关的评估,一个人在幽闭的空间里可以承受的底线就是十天,而十天以后人的精神会因为受到极大的重创而崩溃,用直白一点的话说,就是超过十天,关在里面的人多半会疯掉!

秦逸杰揉了揉额头深吸一口气后平静的说。

“告诉我进黑楼的办法!”

小七现在终于相信秦逸杰是铁了心要去做他想做的事,即便是他刚才所说的那些也无法阻止秦逸杰的想法,小七无力的摇了摇头,却没有去回答秦逸杰的话,而是用手指了指秦逸杰紧握的拳头。

秦逸杰疑惑的看了看小七,下意识的低下头,摊开手心。

刚才那枚用来吓唬小七的铁钉还被他紧紧的拽在手中,只是铁钉上沾满的鲜血已经完全凝固,磨的发亮的钉尖被干滞的血迹所包裹所,锋利的光芒彻底的被掩饰在模糊的血红当中。

秦逸杰看看手中的铁钉,半天也没想明白小七的意思,不得其解的问。

“你的意思这枚铁钉能带我去黑楼?”

小七表情很凝重的点点头沉默了片刻后对秦逸杰说。

“监狱里有两项是任何人违反后都会受到极其严厉惩罚的重罪,越狱是第一条,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人傻到去做这件事,基本上就是九死一生,能活下来也未必会好过,而第二件第二件就是持械袭警!”

秦逸杰大吃一惊猛然抬起头瞪大眼睛刚想说话。

小七在他面前轻轻摇了摇手小声继续说。

“我不是教你如何去做和怎么去做,秦哥是你自己一定要到黑楼那边去,当然,我也不想看见你走到这一步,但如果你是认真坚持也这么打算,我就只能把我所知道的告诉你,但能不能成功就看你自己的运气!”

运气!小七把所有的事的结果仅仅归结到运气上,秦逸杰相信其实就连小七也未必相信自己所说的办**有多大的用。

小七警觉的看看周围巡逻的武警声音压的更低。

“袭警是重罪!狱警对于袭警的犯人的处罚也是最严酷的,但有一条你必须牢牢记住,对于袭警的判断标准在监狱里和在外面有很大的区别,犯人被关在里面时间长了多少会出现精神上的不稳定或者情绪失控,有时候会因为一时想不开和狱警发生冲突,比如和狱警推攘以及谩骂最严重的还有和狱警发生身体上的冲突,虽然这些行为都属于袭警的范畴,但在评判标准上却只属于行为失常过失,因此处罚相对比较轻,当然关禁闭室是逃不了的处罚环节,但这类人不会让狱警有多大的影响和防范,顶多也就是想办法修理一顿了事,而我要告诉你的是第二种!真正意义上的袭警!就是你自己的确和其中一名狱警有很深的矛盾,蓄意的报复和伤害。”

小七说到这里又看了看秦逸杰手中的铁钉,声音变的更加低沉。

“办法就不用我再教你,只要你像刚才刺自己那样把这枚铁钉插进随便一个狱警的身体中,后面的事后面的事就听天由命。”

秦逸杰咬了咬牙又瞟了那枚铁钉一眼,叹了口气问。

“可是我和狱警都没有什么矛盾,就这么去袭警连原因都没有,他们问不出结果同样也是件麻烦的事!”

“矛盾?!呵呵,瞧你说的,犯人和狱警之间怎么可能没有矛盾,就算你没有,想编织一个借口还不好找,总之一点,你袭警的对象官职越大,你成功的可能性也就越大,不过,即便是你这样做了,能不能去黑楼还是一个未知数,先要看看你能不能扛过之前的惩罚再说,我就是怕你做了这些事后,还没等到熬过惩罚就把自己给废了。”

“那如果我这样做了以后,会被处以什么样的惩罚?”

“被打是跑不掉的,至于打多少顿和打的轻重就直接和你袭警对象的伤势有直接的关系,对方的伤越严重你被修理的次数和程度是成正比的,不!应该是加倍才对,不但是狱警不会放过你,下面的犯人也会在狱警的授意下动你,那个时候可就没有人能救的了你,哦!对了,是叫你去袭警可没叫你去杀人,如果对方伤势过重死了,那你就更加简单了,直接等着陪葬好了,如果你能挺过这一关,等他们把气出完以后,就会把你关进禁闭室里,时间当然是最长的十天!如果你出来以后还没有疯!恭喜你!秦哥!你去黑楼的机会有6成把握!”

“6成?!做完这些也就6成把握去黑楼?”

“当然如果你出来以后任然表情出不服或者桀骜不驯的话,我想应该可以到达7成!”

秦逸杰的眉头皱的更紧很迷惑的问。

“那剩下的3成机会又是谁说了算?”

小七没有回答秦逸杰的问题,而是对另一个地方点了点头,秦逸杰顺着小七的指示望过去,看见铁丝网外正在和几个武警聊天的周平和江山!

“江山和周平?!”

小七摸了摸下巴面无表情的回答。

“对!犯人调去什么地方服刑就是由他们说了算,我不是告诉过你,你袭警的对象官职越大的,你去黑楼的可能性就越大!”

秦逸杰又一次深吸了口气,转过头看了看小七,拍着他的肩膀很感激的笑了笑。

“小七!谢谢你!”

小七一愣,从来没有想到过居然会有人因为自己教如何去黑楼而感谢自己,但秦逸杰的表情是那样的诚恳,小七咬了咬嘴唇很焦躁的说。

“秦哥,这件事可大可小,你该不会真打算这么去做吧。”

秦逸杰的目光现在完全落在江山的身上,很平静的笑了笑。

“每个人都有必须去做的事,而且我来这里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秦霄汉在这里,如果我不能见到他,那我岂不是白白在这里虚耗时间!”

小七也主要到秦逸杰的从容不迫的眼神和他所注视的人,吃了一惊后怯生生的问。

“秦哥你你打算对对江监狱长动手?!”

秦逸杰倒是笑的很淡然不以为然的对小七说。

“不是你教我的,官职越大可能性就越大嘛,我想了想,在淮城监狱里应该没有谁比江山的官职更大了吧!”

小七在开始吞口水,秦逸杰并不是给自己开玩笑,而且小七现在也相信眼前这个人既然能说出来同样也就能做出来,所以小七的额头又开始渗出冷汗。

“秦哥有一点我想是忘了告诉你如果你真打算这样做的话,不要忘了,对于袭警的犯人和越狱的犯人在处置条款上有一样是相同的任何狱警或者武警都可以开枪将你当场击毙,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完全就是在赌江山开不开枪可全在他一念之间,秦哥你有一半的可能性是会被披着白布抬出来!”

秦逸杰忽然很奇怪的笑了笑,对于赌秦逸杰并不陌生,在进来之前自己何尝不是每天都在赌,和对手赌,和自己赌,赌的不是运气而是经历,现在又从小七口中听到这个让他轻车熟道的事情,突然感觉是那样的熟悉和从容。

赌一定会输,但是不赌就一定不会赢!

这句已经融入秦逸杰血液中的原则现在又开始蠢蠢欲动

秦逸杰用力搂了搂小七的肩膀平静的说。

“这样说我还有50%的机会可以活下来,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把事情想的乐观点和简单点呢,如果我不能去黑楼,不能见到秦霄汉,在这里就这样虚耗时间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即便可以活着也只不过是一个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如果是这样我宁愿拿自己的命赌一把。”

小七现在倒是没有再劝秦逸杰的意思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秦哥监狱里想要出去的办法有很多,其中有一个就是立功挣表现,比如检举揭发什么的袭警是重罪,但如果去检举也是重大立功表现,你也知道我在这里已经呆够了,做梦都想出去,秦哥你你难道就不怕我去举报你?!”

秦逸杰居然没有一丝迟疑和吃惊的反应,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

“小七!说了你可能不相信!我在外面的时候,任何人都不相信,包括我的妻子!所以我从来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哦!也有过,可惜就是因为我不太愿意去相信,也不敢去相信这些,除了我自己,其他的任何人我都会潜意识的去排除和怀疑,可是,现在我发现我变了,我不知道是在进来之前改变的还是进来之后改变的,总之我开始相信人与人之间还是有情感和友谊的,就像现在我信任你这样,或许在以前我连想都不敢去想,但是!我现在真的把你当成我的朋友!真正的朋友!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也说不出来,我只知道我从来没有用以前的那套去揣摩你在想什么,或者去算计你到底对我有多大的价值,就是很简单的任务你可以让我去相信,如果说真有什么原因的话,我想可能是我相信,一个心里还始终惦记着自己家人和孩子的人应该不会坏到什么地方去。”

小七木讷的愣在原地,在这个被社会所遗弃的地方,像自己这样不为人耻的罪犯,居然秦逸杰还能毫无保留的把自己当成朋友,甚至没有过多的言语和华丽的描述,简单几句话就已经彻底让小七相信秦逸杰所说的是实话,因为在监狱里可以把袭警的事都告诉自己的人,小七认为除了疯子就只剩下朋友,而看秦逸杰的样子好像并没有完全疯。

小七深吸了口气抬起头坚毅的看着秦逸杰说。

“秦哥我帮你!如果你打算动江山,我虽然未必能帮你一起去做,但我至少可以帮你制造你接近他的机会,至从周平来了以后江山基本上已经不来监室找人谈心,除非是犯人之间发生重大的摩擦和打斗事件,秦哥!你现在把铁钉给我,你身上的伤口就说是我刺的,这样大的事,江山一定会来找你了解情况,别的事情我帮不了,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秦逸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小七说话的样子突然让他想起了何光良,以前何光良也是像小七这样,只要自己有事总是问也不问后果的义无反顾帮自己,可惜的是,那个时候秦逸杰却没有完完全全体会到这份情谊的可贵。

秦逸杰搭在小七肩上的手用力握了握,抿着嘴由衷的说。

“小七有你这句话我已经很感激了,谢谢!真的!我已经牵连过很多人,有对我信任的朋友,也有我辜负的女人,所以我不打算再让任何人为我去背负应该由我自己承担的责任,你同样也不需要,你还有三年就能出去了,好好的过你的日子,你和我不一样,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什么也没对我说过,我也什么也没听见过,总之一切都与你无关!”

小七皱着眉头还想说些什么,已经被秦逸杰沉默而坚定的摇头所制止,但小七却从秦逸杰的目光中看见了真诚的感动和谢意,在监狱里这样的温暖并不多见,但此刻小七感觉自己的心很舒畅和愉快。

从那天放风回来后,日子慢慢又恢复了和平时一样的空虚和无聊,小七再也没有听见秦逸杰提起过黑楼,而老端也很诧异,为什么秦逸杰再不来找自己千方百计的打探关于秦霄汉的消息,秦逸杰的话越来越少,总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自己的铺位上,一句话不说的看着外面,越是这样小七的心就越沉的厉害,他很明白秦逸杰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见到江山的机会,或许就是明天,也或许就是今天,甚至有可能就在下一刻。

现在每天下午周平找秦逸杰出去谈心的时候,小七都会莫名的紧张,很怕秦逸杰从监室里走出去后再也不会回来,而每次看到秦逸杰被带回来时,小七总是对着秦逸杰意味深长的长长松口气,秦逸杰也能从小七的目光中扑捉到那份关切,也会以平静的微笑抱以谢意。

关于监室里的桌位,在秦逸杰当值日一个月以后就被他取缔,以往等级森严的监室制度换成了比较公平**的轮班制,每个人轮流执政着各自分配的工作,失去惩罚条例的管理,并没有因为秦逸杰的**而让他丧失自己的威信,相反监室里的犯人从口服心不服的畏惧慢慢变成了信服的尊重,再也没有了打架也更没有了体罚,在秦逸杰的管理下,这个监室变成了淮城监狱中的另类,但却在各项考核中一直排在第一位,因此不管是狱警还是周平对秦逸杰以及他所管理的监室都相当的满意,只不过即便是这样,江山任然没有来过!

现在小七已经睡在了秦逸杰的旁边,虽然地方任然是狭小拥挤,但小七总是感觉在秦逸杰身边自己会很安心,好几个晚上当所有人都睡着以后,小七都背对着秦逸杰睁着眼睛听着从秦逸杰铺位上传过来细微的摩擦声。

小七从来没有问过秦逸杰,但从秦逸杰靠近铺位的铁栏杆上的磨痕,小七能猜出秦逸杰每晚都在偷偷磨着那枚铁钉,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很显然秦逸杰从来都没有放弃过等待机会来临的那刻。

中午吃过饭,出现在监室的不是周平,而是一个年轻的狱警,站在监室的门口翻了翻手中的小本,大声说。

“秦逸杰!出来!有人来看你!”

秦逸杰很呆滞的坐在铺位上没有动,进来2年多时间从来都没有人来看过他,除了每个月会准时出现在他账户上的2000块钱,让秦逸杰相信还有人知道自己在淮城监狱外,对外面的一切秦逸杰基本上完全就是一段空白。

狱警又加重语气重复了一句刚才说的话。

秦逸杰才相信自己没有听错,居然第一次感觉到什么是心虚,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又激动又紧张,在戴上手铐后跟着狱警慢慢的走去接见室的路上,秦逸杰反复的在问自己,到底谁会来看自己呢,名字一个一个的出现,又一个一个的被自己剔除,直到他站在接见室门口室,居然发现自己的手紧张的在抖。

狱警打开了门,秦逸杰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深吸口气慢慢走了进去。

现在秦逸杰的表情只能用失望极其失望来形容,在看到坐在铁栏杆对面的人以后,秦逸杰刚才还有的一丝欣喜和开心现在已经荡然无存,咬了咬牙很无奈的坐了下去。

方志文!

来看自己的,2年来第一个来看自己的居然是方志文!

秦逸杰想到过很多可能性,却从来没有想到过方志文会出现在这里,然后他开始想方志文来的目的,又想了很多。

嘲笑、挑衅或者是打击还有炫耀

可这些揣测在秦逸杰看见方志文的容貌后又开始怀疑自己的推动。

好高骛远一无是处是秦逸杰对方志文仅有也是唯一的评价,和自己比起来秦逸杰相信从来都没把方志文放在眼中过,可就是这样一个连做自己对手都没资格的人现在却自由轻松的做在外面,而自己却被禁锢在这与世隔绝的监狱当中。

耀武扬威嘲笑打击这类的话题应该是方志文来此的唯一目的,可秦逸杰却发现方志文好像并没有这样的打算,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的坐着,相互对视的目光中,秦逸杰居然发现方志文今天的眼神和2年前自己所认识的那个人变了很多,没有迟疑也没有闪烁甚至没有回避。

坚定!还有怨恨,很深的怨恨!

这是秦逸杰从方志文的眼神中看见的其他东西,至于怨恨秦逸杰并不奇怪,自己做的那些事方志文会怨恨他也不足为奇,换了是谁都会有这样的表情,可是坚定这倒是秦逸杰很吃惊和意外的发现,这个词语他从来不会用在方志文的身上,但是很明显,今天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有一种另秦逸杰都有些不敢确认的淡定和从容。

可这并不是秦逸杰所熟知的那个方志文。

2年的时间没见,方志文的样子和秦逸杰所想象的差了很远,可以说几乎完全超出了秦逸杰所有的想象范围之内,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现在他所看到的方志文,秦逸杰会不假思索的用到。

苍老或者是麻木!

可事实上2年前自己虽然败在方德隆的手上,但其实胜利者只有一个,那就是方志文,方德隆帮他清除了最大的登基障碍楚天莫,并且一举除掉了处心积虑想要谋权篡位的自己,同时还一箭双雕的从自己手中得到了馋涎已久的万丰地产,可以说那场最后的决战让方志文从完败的形势中瞬间扭转了战局,方德隆不但铲除了潜在的敌人,也同时帮方志文赢得了时间和空间,远成集团现在交到方志文的手中,秦逸杰相信绝对没有谁敢站出来说一个不字!

楚天莫是怎么死的,在排除冠冕堂皇的畏罪自杀的借口后,董事局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其中的真正原因,挑战和违背方德隆的后果和下场,楚天莫已经帮他们印证过了。

方志文如愿以偿的得到他梦寐以求的一切,按道理讲他应该意气风发才对,少年得志难免会轻狂,再加上方志文心高气傲的性格,完全不应该是秦逸杰现在所看到的这样。

隔着铁栏杆秦逸杰可以清楚的闻到方志文身上浓烈的酒窝,像杂草一样凌乱的头发,和还没有刮去的胡渣,以及深陷在眼眶中的眼睛,看得出方志文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过觉了,身上的白衬衣上全都是酒精的污渍,谁会相信这样一个如同乞丐般的失败者居然会是现在远成集团的董事长呢。

而现在秦逸杰的目光已经从方志文的脸上慢慢转移下来,目不转睛的看着方志文左边胸前的一朵白花。

纸扎的白花意味着死亡!

秦逸杰的呼吸突然开始沉重起来,方志文今天带来的应该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第一个说话的是方志文,他无力的用手梳了梳自己的头发,动作看上去是那样的迟钝。

“是不是没有想过我会来看你!”

秦逸杰又深深的吸了口气,在监狱里这么久有足够的时间让他学会什么叫心如止水。

“谁来看我,或者不来看我对我来说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不过你现在这个样子来看我,的确没让我想到!”

方志文站起身在秦逸杰面前转了一圈说。

“看看!看看!看看我现在的样子,不正是你一直所想看到的吗,我知道你从来都看不起我,认为我不如你,什么都不如你,而我得到了一切而你却失去了一切,可是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感觉心里要好受的多!”

秦逸杰翘起嘴角冷冷的笑了笑。

“或许对你来说,我秦逸杰是失去了一切,但也许在我的心里并不是这样,至少现在好像我要比你看上去好的多!”

方志文重重的坐回到凳子上搓了搓脸淡淡的说。

“我现在已经是远成集团的董事长,我爸也退了下来,哦,还有我妹呵呵,方曼诗被爸安排出国了,至于去了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相信她应该不会再回来,华夏地产的城南开发项目一期工程已经完成,销售情况很不错,至少比你预期的要好很多,还有还有你釜底抽薪暗渡陈仓收购回来的万丰地产,现在也成为远成集团控股的分公司,还有什么还有什么太多了,好消息太多了,一时半会儿我还真想不起来,总之我做到了!比你想的要好很多,远成集团在我的管理下并没有像很多人估计的那样不进反退。”

秦逸杰听方志文讲这些事突然第一次感觉好像和自己很陌生也很无关紧要,举起手晃了晃手上的手铐不以为然的说。

“还有意思吗?你现在给我说这些还有意义吗?我现在只不过是一个阶下囚,成王败寇既然我能在这里那其他的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秦逸杰拿得起同样也放的下,如果今天你来看我只是想在我面前宣扬你的丰功伟绩的话,我想你来错了地方,也选错了对象,至少我现在对这些已经并没有什么兴趣!”

方志文捂着额头很疲惫的对秦逸杰摇了摇手指吃力的说。

“不!我来不是想告诉你这些!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之前你告诉我,你想要钱!你想要权!甚至是你想要远成集团这些只要你提前直截了当的来告诉我,我都可以给你,都可以全部让给你,什么都不要,什么都是你的,只要你再等等,等到我爸真的去死,只要你开口我保证会全部都送给你,可是可是你为什么要做这么多的事,害这么多的人呢?”

对于方志文语无伦次的话秦逸杰显得有些吃惊,但看方志文颓废的表情,秦逸杰甚至有些相信方志文所说的都是真的。

“你喝醉了如果没有其他的事,今天的见面就到此为止吧!”

秦逸杰站起身的时候发现方志文已经把头埋的更低,从口中断断续续又模糊不清的说出一句话。

“只要你把若婷还给我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没有爱过她,却要利用她达到自己的目的!”

秦逸杰的身体突然抽动了一下,蒋若婷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上次进来的时候也没有再见上她一面,这件事一直成为秦逸杰难以磨灭的遗憾,可方德隆给他的时间只有一天,秦逸杰最终没有去见蒋若婷,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他想保护她,如果让方德隆或者方志文知道蒋若婷和自己的关系,看方德隆对待楚天莫的手段就能知道蒋若婷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可2年后,蒋若婷这个名字居然是从方志文口中说出来,很显然他已经知道了她和自己的关系,只是方志文所表现出来的沮丧和颓废让秦逸杰实在有些意外。

秦逸杰抿着嘴唇又慢慢坐回到凳子上声音低沉的问。

“若她现在还好吗?”

方志文突然很悲愤的笑起来,情绪明显有些失控。

“你问我她还好吗?哈哈她怎么可能会好,和你秦逸杰沾染上关系的人又有几个会好呢,其实,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她一直都没有来看过你?”

方志文的话一语中的的说出了秦逸杰真实的想法,诚然,即便是所有人都不来看自己,他也相信蒋若婷会来,自己身边所有的女人中就蒋若婷和徐书瑶是没有任何功利心的想和自己在一起,书瑶已经被方德隆陷害致死,这一件事一直都是秦逸杰无法忘记的痛,虽然这2年来他从来没给任何人提及过,但对于书瑶的死秦逸杰相信自己有着难以推卸的责任,他甚至有想过,如果自己还有机会从这里出去,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书瑶的坟上拜祭,虽然这样的做法并不能代表什么也换回不了什么,但至少能让自己安心点,而蒋若婷同样也是自己对不起的女人,可是2年来她从来也没有来看过自己,秦逸杰想过很多原因和理由,但都一一被自己推翻,最终秦逸杰想到,蒋若婷没有来唯一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她根本来不了,所以今天秦逸杰听见方志文这样说,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想,方志文已经知道了她和自己之间的事,按照方志文自以为是的性格,蒋若婷的日子应该不会比自己好过,甚至和自己一样被方志文用另一种方式禁锢着。

秦逸杰咬了咬牙很急切的对方志文追问。

“若婷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方志文并没有去回答秦逸杰的话,很吃力的喘着气,看得出是宿醉后还没有清醒。

“我问若婷喜欢什么地方,她告诉我,她喜欢大海,希腊的爱情海!我就说可以为了她放弃一切,带她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可她可她拒绝了!我知道是因为你!是因为你秦逸杰,她的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甚至从来都没有真正看过我一眼,更没有爱过我,不管我做什么在她心里都无关紧要,因为她根本就不在乎我。”

方志文在哭!

而且是最痛心疾首的那种哭,像一个毫无保留的孩子,似乎被人抢走了最心爱的玩具,很无助但也很迷茫,不知所措的嚎啕大哭,秦逸杰目光呆滞的看着方志文,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虽然自己一直都相信方志文的能力上未必会及自己一二,但在对蒋若婷的感情上,秦逸杰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只不过他实在想不到方志文对蒋若婷的爱竟然如此之深,在对手面前服输需要很大的勇气,可要在情敌面前哭泣妥协却需要更大的勇气,秦逸杰相信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源于方志文对蒋若婷的真爱,否认任何一个男人也未必能做到像方志文这样。

秦逸杰越来越感觉事情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想象焦躁的问。

“若婷现在在什么地方?她她到底怎么了样了,为什么她没来看过我!”

方志文带着眼泪的笑容并没有人秦逸杰感觉可笑,反而有一种毛骨悚然的可怕。

“若婷你在等她来看你?!呵呵不用等了,她应该不会来的!”

秦逸杰倒吸了一口冷气,现在他又重新注视到方志文胸前那朵纸扎的白花,嘴角蠕动了半天也没有说出话来。

方志文解开衬衣的纽扣,或许只有这样他才能更好的呼吸,表情依旧悲痛欲绝的对秦逸杰说。

“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进来之后秦逸杰对时间的概念很模糊,每天都重复着单调而枯燥的日子,每天是几月几日,慢慢的已经不再会去注意,秦逸杰甚至在想或许再过一段时间,他可能会把年份都忘掉。

可是!

可是今天秦逸杰却永远不会忘,这一辈子都会铭记于心,3年前的今天他在华夏地产的会议室中败在方德隆的手上,也是在这一天他失去了自己的一切,不但是金钱和权力,还有伍倍佳重重打在他脸上的那一耳光,彻彻底底的把自己打醒。

富贵如浮云!贪字变成贫!

那一天自己不但变成一个一贫如洗的人,同时也失去了朋友和友情

所以秦逸杰一直都清清楚楚的记着这个日子,只是现在从方志文口中说出来,还是让秦逸杰有些诧异和惊奇,很显然方志文今天来不是提醒他失败纪念日的!

秦逸杰的声音逐渐在失去底气。”今天是我秦逸杰败给方德隆失去一切的日子!“

方志文目光呆滞的注视着秦逸杰摇了摇头淡淡的说。

“你有没有失败和我并没有太大的关系,我也根本不会去在乎这些都是你所喜欢的游戏而已,你还记得可我已经早就忘了,今天今天是若婷失踪的日子3年前的今天,若婷失踪了。”

秦逸杰的嘴角抽搐的更加厉害,双手已经紧紧的拽成了拳头,溢于言表的愤恨充斥在他整张脸上,他当然知道方志文口中的失踪是什么意思,张大的口半天也说不出话来,只感觉心里有一种支离破碎的痛楚。

方志文任然目不转睛的看着秦逸杰,现在脸上慢慢露出一丝比秦逸杰很痛苦的悲伤。

“若婷若婷告诉我她喜欢大海所以!所以我就让人送她去看大海。”

秦逸杰一把抓住铁栏杆,如果不是有这个东西阻挡,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有自己的拳头活活把方志文打死在这里。

“她是你妻子你你居然杀了她?!”

方志文皱起眉头很茫然的看着秦逸杰,表情看上去比秦逸杰还要气愤。

“我杀了若婷?!不!不!是你!是你杀了她,我说过,只要和你秦逸杰沾染上关系的人没有一个会有好结果,你害了多少人,你自己应该比我清楚,若婷我给过她机会,可是她到最后心里想的那个人始终都是你,我不想这样做的,可是你也知道,对于我爸来说背叛意味着什么,就算我不动手,我爸也不会放过若婷,与其让别人去做,还不如我自己送她最后一程,毕竟夫妻一场就算她从来没有爱过我,可她却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秦逸杰!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要亲手杀死最爱的女人是什么样的心情你不会明白,因为你根本不会懂,因为你从来都没有真正去爱过一个人,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很痛!撕心裂肺的痛!”

秦逸杰被方志文的话说的哑口无言,不错!

方志文说的对,自己的的确确从来都没有真真正正去爱过一个人,即便是对蒋若婷,除了的纠缠之外更多的仅仅是因为她能帮自己控制方志文而已,书瑶是这样,若婷同样也是,真的就想方志文所说的,只要和自己沾染上关系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他没有爱过这两个女人,可她们都为自己而死,秦逸杰突然感觉自己无言以对。

方志文慢慢把身体驱到秦逸杰的面前,用带着酒气的呼吸冷冷的说。

“你知不知道若婷怀了孩子,我的孩子!我和她结婚十年一直都想要一个孩子,就是因为你,她因为你能带她走,所以一直都没有答应我这个要求,即便是她没有尽到一个当妻子的责任,我同样也没有怪过她,可是,我后来才知道,在我送她走的那天,其实她已经怀了我的孩子秦逸杰,你不但害死了我方志文这辈子最爱的女人,也害死了我的孩子,你说你说我会轻易就这么放过你吗?”

秦逸杰木讷的坐在凳子上,现在对于死亡的威胁,他早已经麻木和无畏,可是对于蒋若婷的亏欠却让他有前所未有的痛苦和愧疚。

“你想怎么都可以,反正我现在已经在这里,有没有机会再出去我想方德隆早就挺我安排好了,既然这样我还有什么值得去心的。”

方志文用力擦干脸上的泪痕,目光凶狠阴沉的说。

“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我得到了远成集团,我得到了一切我想要的东西,可我并没有发现自己有多快乐,失去若婷后我就再也没有开心过一天,我每天都这样喝酒,直到喝的鼎鼎大醉为止,因为我每天晚上根本睡不着,一闭上眼睛想到的听到的全都是她还有我连面都见过的孩子,秦逸杰,这一切都是你亲手造成的,你的过失已经无法再去弥补,但我可以给你保证,我方志文现在经受的痛苦,我会让你百倍、千倍的偿还,我不管我爸和你之间有什么约定,也不管为什么雷万霆到现在也动不了你,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的好日子不会太长了。”

秦逸杰其实根本没有听见方志文在说什么,他只想着自己和蒋若婷之间的点滴,方志文威胁不了自己,以前不行,现在同样也不行,所以秦逸杰在听完方志文说的话后,很沉痛的站起来,慢慢转过身向外走去,他已经不愿意再看到这个人。

在门口等待狱警开门的时候,方志文也偏偏倒到转身离去,关门的那刻,方志文冰冷的声音从秦逸杰身后传来。

“今天来看你,其实只想告诉你一件事,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叫越红露的妈,一直都在我爸的手中,我问过他很多次,他都不愿意告诉我她在什么地方,但是但是我最近很意外的找到了这个女人的下落,我来就是想告诉你,我也要你秦逸杰知道失去亲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秦逸杰猛然一惊,立刻转过头,却发现方志文已经关上了那道厚重的铁门,秦逸杰冲到铁栏杆前,紧紧的抓在上面大声的对方志文消失的铁门吼叫,可声音撞击在铁门上很快就石沉大海般消失的干干净净,被惊动的狱警冲上来把近乎于转狂的秦逸杰拖了出去

回到监室后秦逸杰的情绪极其的暴躁和不稳定,方志文的话像一把悬挂在他头上的匕首,如果方志文说的是真的,秦逸杰很难猜到方志文会做出什么样的事,如果自己再连累母亲有什么三长两短,秦逸杰不知道还有什么颜面去见素未谋面的父亲。

好几天的时间里,秦逸杰就这样恍恍惚惚的渡过,脑子里全是方志文最后说的那句话,秦逸杰第一次有想离开这里的冲动,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母亲,但之前他必须见到秦霄汉,所以小七发现这段时间秦逸杰的话越来越少,而晚上秦逸杰磨铁钉的时间却越来越长,除此之外,秦逸杰会在没事的时候开始用笨拙的手去叠一朵朵白花,给书瑶、也是给蒋若婷还有孤儿院大火中那5条人命,给所有因为自己而被枉死的人的一点慰藉,除了这些,秦逸杰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秦逸杰!监狱长找你谈心!”狱警在铁门外大声说。

秦逸杰下意识的手抽抖一下,抬头的时候发现小七很紧张的看着自己,这个机会秦逸杰已经等了很久,小七看见秦逸杰在铺位下悄悄的摸索一会,他知道,那枚已经被秦逸杰磨的像把刀一样锋利的铁钉现在已经被秦逸杰放在了身上,或许这就是自己最后一次看见秦逸杰。

秦逸杰转过头对小七淡淡的笑了笑,有感激也有释然的解脱,但小七更多的看见的是坚毅,其实他很想去阻止,可他知道秦逸杰已经下定了决心,即便是自己能阻止这一次,同样秦逸杰还会想到其他的办法,小七咬着嘴唇慢慢站了起来,站在原地静静的对秦逸杰点了点头。

或许这就算是小七的祝福,秦逸杰在深吸一口气后,平静的转过身再也没去看小七,镇定的伸出了双手,等铁门关上的那刻,小七快步跑到铁门边,用最大的力气侧着头默默的注视着消失在他视线中的背影

江山已经有很久没找过自己谈心,而上次谈心的内容有很大一部分是和秦霄汉有关,但秦逸杰相信江山未必知道自己和秦霄汉之间的关系,但看的出江山对秦霄汉并没有多少好感,至于从小七口中所听说的那些关于江山会给秦霄汉送酒的传闻,秦逸杰也没有放在心上,这段时间秦逸杰一直在琢磨秦霄汉书上那段话的意思。

如果小七说的都是真的,那只能说明江山只不过是一个游离在灰**域中的人而已,他对父亲的忌惮更多程度上是因为父亲在帮他平衡和管理黑楼的秩序,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的,秦逸杰倒是不愿意也不敢再想下去。

因为分析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江山已经被父亲所收买,但这一点好像并不是很成立,父亲既然让老端带话进来,要监室里的人保障自己的安全,说明秦霄汉已经知道自己是他的儿子,这一点应该是方德隆告诉秦霄汉的,方德隆把这一切归结于宿命,可秦逸杰相信这只不过是方德隆的借口而已,用同样的手段把他的两个对手都送进同一个地方,即便是像方德隆这样老成的人也难免会张狂一翻。

如果江山是秦霄汉的人,那自己根本不用在1号监区呆这么长的时间,秦逸杰相信父亲同样也是很急于的见到自己,可是从江山第一次和自己谈话的内容看,江山似乎并没有安排自己去见秦霄汉的打算,甚至连秦逸杰暗中打听父亲消息的事,江山也明令的警告过他。

江山把烟递到秦逸杰的面前直截了当的说。

“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想告诉你,过几天打算送你去其他监狱!”

秦逸杰一愣,事态的转折太快,一时间他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监狱长,是不是我在这里表现有问题,所以您才要把我送走。”

江上笑着摇了摇手平静的说。

“你不要乱想,也不要有什么思想包袱,你在淮城监狱服刑期间表现良好,我们对你还是很满意的,刚好最近有几个监狱犯人互掉,这样的做法是为了更好的管理和分配资源,你在这里的表现很不错,我们希望你到了其他地方同样能继续保持。”

秦逸杰不知道江山突然调自己去别的监狱是什么意思,但现在他已经完全没有考虑这些问题,眼睛一刻不停的在江山身上扫视,还庆幸的是江山今天没有带枪,而是只带了一根电击警棍,看来情况要比自己所想象的要好,秦逸杰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秦逸杰抬起手去端面前的杯子,手一滑杯子掉在地上,秦逸杰尴尬的举起手对江山笑了笑。

“监狱长,您难道和我谈次话,而且我马上也要被送到其他监狱,您看这个手铐今天能不能。”

江山看了看秦逸杰举起的手,犹豫了一下后不以为然的也笑起来。

“行!今天就给你破例!”

江山拿出钥匙打开秦逸杰的手铐,秦逸杰弯下腰去捡地上的杯子,在江山看不见的地方,把放在衣服中的铁钉慢慢握到了手中。

江山把火柴递给秦逸杰一点也没察觉到秦逸杰脸上的变化。

“在监狱里呆了2年时间,有没有什么想法?”

秦逸杰点上烟,可眼睛去注视着江山的胸口和颈部,心里开始盘算到底应该把手上的铁钉刺在江山什么地方,如果是颈部,铁钉可以很轻易的划拨江山的颈总动脉,如果在短时间内无法得到及时的救治,江山很可能会因为流血过多身亡,那就胸口吧!

秦逸杰下定了主意,铁钉的长度秦逸杰反复丈量过,以他的手劲还插不到江山的心脏,如果江山运气再好点,刺到肋骨上那就更安全,反正秦逸杰从来都没有真正打算要了江山的命,只有让江山相信自己是蓄意袭警就可以。

秦逸杰用力抽了几口烟,对江山笑了笑很随意的给江山送上一支,恭敬的说。

“监狱长,您也抽一支,这2年您一直都挺照顾我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江山想都没想结果秦逸杰手中的烟,秦逸杰连忙点燃了火柴,站起身送到江山面前,江山距离自己的位置刚好合适,只有一用力,秦逸杰相信手中的铁钉会稳稳当当的插进江山的胸口。

秦逸杰深吸了口气,这个场面他在心里已经排演过无数次,可真正发生的时候任然会有些紧张,江山也发现秦逸杰的手在轻微的抖动,皱了皱眉头很警觉的问。

“秦逸杰,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

秦逸杰的手停在半空中迟疑了一下,舔舐着干燥的嘴唇说。

“监狱长,其实我有一件事想给您汇报!”

江山很疑惑的看了看秦逸杰淡淡的问。

“什么事?”

秦逸杰咬着牙,手中的铁钉已经被侵出的汗水打湿,而呼吸也开始加重,秦逸杰又向江山面前靠了靠,动作有些僵硬可迟缓。

“你愣着干什么?有什么事你说啊?”江山发现秦逸杰的表情不是很对劲。

秦逸杰忽然抬起头盯着江山,手中的铁钉已经完全暴露在江山的眼睛中,江山大吃一惊下意识的摸到自己挂枪的地方,指着秦逸杰大声呵斥。

“秦逸杰!你想干什么,坐下!”

秦逸杰正打算对准江山的胸口刺下去,忽然外面的门被推开。

秦逸杰一惊正在犹豫该怎么办,突然已经有一只厚重的手压在他的肩膀上,秦逸杰重重的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机会,现在江山要送自己去别的监狱,根本不可能再见到父亲秦霄汉。

而江山也从身上拿出了警棍严厉的盯着秦逸杰,大声对他喊叫。

“坐下!手里是什么东西,拿出来放到桌子上!”

秦逸杰转过头,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是副监狱长周平,秦逸杰现在只感觉心越来越发寒,下面会发生什么事他已经完全猜测不到了。

周平一把从秦逸杰紧拽着都手中拿出铁钉,不慌不忙的递给江山,江山接过来一看气急败坏的看着秦逸杰,正想说什么却被周平打断了。

“你说的就是这个啊,对了,监狱长,我还没来得及给你汇报呢,本来今天打算去找秦逸杰谈心的,结果才知道被你叫到这里来了。”周平很平静的看看秦逸杰淡淡的问。

“怎么,你还没给监狱长汇报吗,看看你都做了什么,秦逸杰,你又不是第一天来监狱了,这个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任何事都要讲规矩,同时也要注意方式方法,你主动汇报揭发是好事,但你这样的行为很容易引起误会,如果不是你提前告诉过我,今天的事你就是有一百张嘴你也解释不清楚,看你这个人挺有文化的,怎么做事却少根筋呢!”

秦逸杰很茫然的愣在原地,周平在说什么他一句也没听明白,而江山也一脸疑惑的看着周平。

“周副监狱长,这这是怎么回事?”

周平把秦逸杰按到凳子上,对江山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

“昨天我找秦逸杰谈心的时候,他告诉我发现有犯人在放风的时候偷偷埋什么东西,他瞟了一眼告诉我好想是铁钉之类的违禁物品,我就让他今天去给我找出来交给我,谁知道他先拿来给你看了!”

江山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把警棍放回去严肃的对周平说。

“这个情况来的很及时也值得重视,说明1号监区里还有个别冥顽不灵试图顽抗到底的犯人,这件事一定要严肃对待,一查到底,无论如何必须把这跟铁钉是谁的给我查出来,我倒想看看到底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该在我的淮城监狱里闹事!哦!对了,还有一点,还要查出这根铁钉到底是打算用来做什么的。”

周平沉稳的点点头平静的说。

“请监狱长放心,我会立刻安排狱警进行严格的排查,这件事的确很严重,就由我来负责吧,一号监区就这些人,我想要查出到底是谁的应该不会很困难。

江山说完后又看看秦逸杰低头想了想低沉的说。

“秦逸杰,你真是聪明人干糊涂事,如果不是周副监狱长事先知道,我完全有理由怀疑里持械袭警,这可是重罪。”

周平拍了拍秦逸杰的肩膀笑着淡淡的对江山说。

“对啊!监狱长说的对,人有时候太聪明了往往会做糊涂事。”

秦逸杰知道周平最后一句话实际上是在说给自己听,但周平为什么会这样做,秦逸杰到现在还是没有彻底的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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