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秦逸杰从禁闭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5天后的早上,当狱警打开禁闭室的大门时,阳光直直的穿了进来,可能是因为较长时间没有见到光线的原因,秦逸杰突然有一种眩晕的感觉,离开时秦逸杰下意识的转过头看了看左边的那间禁闭室,现在姜渔火已经不在里面,但秦逸杰总感觉这个地方原来并是想象中那样的可怕,至少这5天来他对这座监狱以及和自己的态度又有了新的认识。

至于自己为什么会相信秃千三的话,而要帮许锐承受铁棍是自己的,这件事秦逸杰在里面用了5天时间也没想明白,还好,现在看来秃千三应该是父亲的人,所以等秦逸杰拧着油漆桶再一次见到放风笼子里的秃千三时,反而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可事实上情况并没有秦逸杰所想象的那样好,笼子的铁门关上好,他又发现自己再一次陷入了人群的包围,越往深处走周围的犯人就越多,直到现在秦逸杰已经无路可走。

没有人说话,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注视着秦逸杰,而现在,他却发现许锐再一次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秦逸杰惯性的握了握手中的油漆桶,这应该是他最后的防备武器,可是由于5天的禁闭室囚禁,一个生理和心理上都解决崩溃的人,要想在轻而易举的抡起油漆桶去攻击一个远比自己强壮和凶悍的人,难度可想而知,更何况现在秦逸杰几乎连站都站不稳,或许不用许锐动手,一阵风都能把他吹倒!

许锐伸过来的是拳头,在胳膊上拱起的是青筋和粗大的血管,秦逸杰现在正在用所有的力气去幻想,这一拳结结实实打在自己身上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可是许锐的动作却比以前缓慢的多,连一点冲击力都没有,至少让秦逸杰稍微庆幸的是,许锐今天看上去没有几天前狂暴。

阳光下秦逸杰发现自己快要虚脱,而当许锐的影子完全笼罩在他身上时,秦逸杰终于不用再眯起眼睛去看他,突然诧异的发现许锐居然在对着自己笑,而并非落井下石或者耀武扬威的冷笑。

诚恳!感激!

这是秦逸杰现在已经不再敏捷的思维中唯一可以想起来的词语。

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秦逸杰更加惊奇,许锐伸过来的拳头现在已经变成了手掌,停在秦逸杰面前很近的地方,这个动作秦逸杰木讷的想了想,然后他想到握手!

虽然这个场面和动作秦逸杰倒是相当的熟悉,可发生在这里,发生在前几天还想把自己置于死地的许锐身上,秦逸杰始终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在所有犯人默不作声的注视下,秦逸杰迟疑了半天终于还是试探性的伸出手,可事实上,他的确想错了,许锐并没有握住他的手,或者在说一些感激涕零的话,而是什么都没说,一把从秦逸杰手中拿过了油漆桶,然后转身向铁丝网走去。

围在秦逸杰身边的人再一次渐渐的散开,没有人起哄也没有人议论,好像发生的一切都是那样的自然和应该,从人群中的缝隙中秦逸杰看见许锐现在正蹲在本来自己应该工作的地方,慢条斯理的给铁丝网刷着油漆。

或许这个就是他对秦逸杰挺身而出不计前嫌的仗义相救的感激方式,只不过和秦逸杰习惯的方式不太一样,许锐选择了他所认为最好的办法,而有时候感激一个人往往行动要比言语有用的多,至少在秦逸杰看来,许锐是诚恳的!

秦逸杰终于很奇怪的翘起嘴角笑了笑,抬头的时候,他再一次看见了高高哨楼上站着的周平,这一次周平依旧在脸上挂着轻描淡写的微笑,但不同的时候透着一丝满意和认同。

秦逸杰咬了咬牙用最后的力气支撑着身体,靠着墙壁坐了下去,而他一直在寻找的秃千三现在恰如其分的出现在他面前,和往常不同的是,秃千三没有坐到秦逸杰的身边,淡淡的对他点点头说。

“放风结束后,跟我一起走!剩下的几天你要和我呆在一起了!”

和之前的两个人一样,秃千三的监室同样也只住着他一个人,但比起霍成和秋耀扬的监室,秃千三所住的地方只能用一个字形容。

乱!

极其的乱!

房间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各样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文章,墙角边堆放着高高的旧报纸,和秋耀扬称之为家的监室比起来,这里只能算是一个废旧回收站,而满屋都是从废旧报纸中散发出的油墨味。

秦逸杰站在监室里找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一个可以让自己下脚的地方,东西凌乱的堆放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度,对于秦逸杰很无助的表情和举步维艰的样子,秃千三很尴尬的笑了笑,终于从一堆被报纸遮挡的地方拖出一个凳子,示意秦逸杰坐下。

然后很随意的把桌上的东西简单的收拾一下,而秃千三所谓的收拾也只不过是把桌上的扔到地上而已,所以现在房间看起来更乱,秦逸杰费了很大的劲才在那个布满灰尘的凳子上坐下去。

秃千三又开始在自己身上摸索着,他好像随时都在找东西,毕竟在这样一个杂乱无章的地方要找到东西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是你不是打算问我为什么要让你承认许锐的东西是你的!”

秦逸杰摇摇头笑了笑很平静的说。

“其实我更想问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会被关进禁闭室?”

秃千三抬起头看了秦逸杰一眼意味深长的反问。

“难道你不认为去禁闭室这5天,你又收获了很多重要的东西吗?”

秦逸杰揉了揉额头很无奈的说。

“那这么说你知道我在禁闭室会遇到什么人或者会发生什么事。”

“你是说姜渔火挖松墙壁让你越狱的事?哦!这个我好像还真的知道!”

秦逸杰摊着手笑了笑无力的问。

“这样说来,你之前教我怎么样对付许锐其实只不过是一个借口,而你真正的目的只是让我去禁闭室?!”

秃千三很镇定的伸出指头摇了摇淡淡的回答。

“让你去禁闭室只不过是其中一个原因而已,不过这个并不是最重要的事。”

“最重要的是什么?”秦逸杰很好奇的问。

秃千三有些诧异的看着秦逸杰平静的说。

“当然是教你怎么对付许锐!”

秦逸杰皱了皱眉头很疑惑的问。

“既然你教我怎么对付许锐,可为什么最后还是要我出来帮他顶罪呢?”

秃千三终于在身上找到的他想要的东西,原来他是在找烟。

“这话可不能这样说,什么叫你帮他顶罪,事实上其实是许锐帮你在顶罪,你做的只不过是承认自己的过错,而我仅仅是帮你拨乱反正而已,你说呢。”

秦逸杰一愣,虽然秃千三现在正把烟递到自己的面前,而且脸上还是洋溢着很有喜感的笑容,但现在秦逸杰却有些笑不出来,不知道秃千三到底在想些什么。

许锐身上多出的你一根铁棍,事实上的确是秦逸杰,在秃千三告诉他,笼子里会有突击检查后,秦逸杰想到了这个栽赃嫁祸的办法,而且作起来也不是很麻烦,刚好小七有充足的理由和时间在许锐放风不在的时候,把铁棍悄悄的放到许锐的的衣服中。

而事情的进展应该是许锐把查出身带违禁物品很被隔离调查,等到许锐放出来的时候,自己早已经不会出现在这里,而这也是秦逸杰对秃千三教他“攻城为下、攻心为上”的理解,可对于最后秃千三为什么要让自己出来扛这件事,秦逸杰任然不是太明白。

秦逸杰从秃千三的手中把烟接过来淡淡的问。

“你到底是在帮我,还是打算害我?”

秃千三眯起眼睛扫了秦逸杰一眼不置可否的回答。

“这个问题就看你自己怎么理解了,或许在你看来,只有在自己离开这里之前不用再见到许锐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可其实你完全曲解了我告诉你的那句话的意思,以小见大,你用最笨德方式解决了问题,可其实也只不过仅仅是暂时解决了问题而已,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出现其他的变数,比如许锐并没有像你所预计的那样,在你离开之前一直被隔离,而是又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你该怎么办,事实上,你用的办法治标不治本,表面上看你让自己走出了困境,而实际上隐患一直都存在,只不过是暂时的消失,而你总会有一天需要重新去面对,即便许锐这件事让你侥幸混过去,很难保证以后你再遇到诸如此类的麻烦的时候,你不一定每次都会这样幸运。”

秦逸杰皱了皱眉头拨弄着手上的烟好奇的问。

“那在你看来,怎么的处理和解决方式才是最好的。”

秃千三点燃手中的烟很平静的笑了笑回答。

“当然是现在这样的结果就是最好的,看看许锐对你做的事,你难道没有发现,这场危机已经被你完全化解了吗,虽然你因此在禁闭室里关了5天,但有失就必定会有得,若要取之必先予之,就因为你先付出了代价所以你才会有收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和弱点,你要对付一个人或者攻击你的对手,首先你必须先找到对方的弱点,而许锐的弱点就在于他可能面临改判的机会,对于一个死刑犯来说,当所有的希望却都暗淡的时候,任何一点重燃的希望都会成为他的救命稻草,而在这个时候,如果被发现携带违禁物品的话,他改判的机会将会变的微乎其微。”

秦逸杰点燃烟似懂非懂的对秃千三说。

“既然是这样你还要我去嫁祸他,如果让他发现铁棍其实是我让人放进去的,那他对我的愤恨岂不是更大,而我不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还事与愿违,把矛盾更加的激化!”

秃千三叼着烟摇了摇头笑着愉快的说。

“这个就是我要教你的第二招!“仁义在口、诡诈在心”,不错!是你陷害许锐在先,同时你也把许锐推到了悬崖边上,这个时候对于他来说会相当的绝望,如果你让事情就这样演变下去,顶多只会帮你除掉一个敌人或者对手,但很大程度上你不一定就会心想事成,如果出现任何的变数,那你只会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无形中把自己置于险地,显然这样的做法是很不明智的,至少会让你得不偿失,可是如果你帮许锐承担这个过错,就如同又从悬崖边上把他救了回来,即便是对你有再大怨恨的人,也会对你心存感激,看看今天许锐的做法和态度,你就应该相信我说的没有错,而你却只不过付出了5天的禁闭室监禁而已,这笔买卖怎么看,好像你都比较划算!”

秦逸杰不屑一顾的翘着嘴角笑了笑说。

“仁义在口、诡诈在心呵呵,你还真会总结,其实说简单点,你无非就是要我假仁假义,先剥夺许锐的一切希望,再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他一根救命稻草你你不认为你这样的方法太过下作了吗?”

秃千三根本没有理会秦逸杰的嘲笑吐了一口烟雾笑着说。

“对!你说的很对,就是要你学会假仁假义,下作你要是想做一个普通人,当然我教你的办法你完全可以嗤之以鼻,但如果你想有一番作为,想在商界上叱咤风云,那我可以告诉你,这个的确有些下作的办法永远都很管用,你看不起,只能说明你还没有明白其中的意义,刘邦一个地痞流氓能当上皇帝,靠的可全都是这一招,如果不是刘邦假仁假义他能是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英雄豪杰项羽的对手?历史上同样的典故举不胜数,何况商场如战场,兵者诡道也!方法只要管用,下不下作又有什么关系,做大事的人不拘小节,而且你要搞清楚,假仁假义的好处可不仅仅是让许锐一个人和你一笑泯恩仇,好好想想,当时还发生了什么事就因为你的假仁假义让其他的犯人对你的行为信服,我可以相信,如果你继续留在这个笼子里,再也不会有人把你当成敌人!你救了许锐的同时,也得到了其他犯人的认同,这就是假仁假义的第二个好处,收拢人心!”

秦逸杰听到这里好像已经有些明白和理解秃千三的话,点了点头小声喃喃自语的说。

“杀一个人可以立威,但放一个人却能收服更多的人”

秃千三心满意足的笑了笑吸着烟说。

“自古得人心者得天下!你想有一番作为就一定要先建立和收拢人心,看看和想想你进来之前做的事,你身边除了你,还有值得依靠和重要的人吗?可以说你的失败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你众叛亲离,人心尽失,做生意和做人是同样的道路,要想做好生意就必须先学会怎么做人,你做的那些事小打小闹好行,可始终都是偷袭暗算,谈不上光明正大更说不上名正言顺,所以即便你成功又如何,你顶多也只能被称之为奸诈之辈,人们谈起你时更多的是口诛笔伐,而不是颂扬你的能力和成就,再回过头来看看你的对手方德隆,他拥有的不只是庞大的远成集团,方德隆在这方面就要远比你聪明的多,他用了三十年的时间去经营他的金融帝国,同时也用了三十年的时间去塑造他自己的人格魅力,这也是为什么方德隆说的话会有人听,而即便你秦逸杰再有钱,也未必能像方德隆那样一呼百应,从这点上看,你就不是他的对手!”

秦逸杰默不作声的吸着烟,突然想到了什么,很好奇的问。

“这么说来你好像很会做生意?”

秃千三兴高采烈的笑容又一次让秦逸杰想笑,秃千三摸着自己的头平静的说。

“这个我倒是不否定,看看我的名字你就应该知道呵呵,沈万三之所以可以富可敌国,就因为他有聚宝盆,如果他没聚宝盆或许还不如我秃千三,做生意我的确很在行,而且做人我也不差,所以我想自己还是有些东西可以教教你。”

秦逸杰被叼在嘴角的烟熏的有些睁不开眼睛,所以眯着眼看着秃千三问。

“第一招是攻城为下、攻心为上,第二招是仁义在口、诡诈在心那你接下来打算还要教我些什么?”

秃千三忽然抬手指着监室里的墙壁很平静的说。

“就教你这些,你如果能把我墙上帖的这些报纸中的内容全看懂,不要说方德隆,我可以给你保证,你出去后在商界上再也难遇敌手!”

秦逸杰迟疑的看了看秃千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慢慢站起身开始把墙上的报纸看了一遍,满墙贴满的都是秦逸杰所熟知的大型集团或者大公司的相关报导,其中还有方德隆的远成集团的新闻。

秦逸杰指着墙上的报纸很诧异的问。

“你你就是要我学这些?学这些又有什么用?”

秃千三好像又开始在找东西,看也没看秦逸杰淡淡的说。

“你可别小看了这些新闻和报导,里面包含的东西可太多了,我在这里面这些年,基本上每天都在研究这些资料,慢慢的我发现任何一个生意或者任何一个成功的商人,其实都可以总结出相同的发展轨迹,所以慢慢的我根据这些总结出一套商界法则,只要能把这套法则烂熟于心并合理的运用,你想不成功都难,不过这个也要看天赋和悟性,并不是一般人就能真正可以领悟到的,最重要的是需要去实践和融会贯通才行!”

秦逸杰很好奇的回头看着秃千三笑着问。

“听你这意思,好像我具备这样的天赋你凭什么就这么肯定我会学会你的这套商界法则呢,其实认真想想我也不过一个普通人,好像这段时间,只要见到过我的人都在暗示我有什么天赋和不同,但我好像发现和别人比起来我似乎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至少现在我能在监狱或许也能说明这个问题。”

“第三排第六张开始到第四排第十二张!”

秃千三没有直接去回答秦逸杰的疑惑,任然专心致志的找这东西淡淡的说。

秦逸杰先是楞了一下,转过头按照秃千三所提示的话,在墙上搜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他所说的东西,秦逸杰看了看,口慢慢张开,不由自主的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后很诧异的瞟了一眼埋在头在凌乱房间俩找东西的秃千三,看的出墙上的这些新闻和资料,秃千三早已烂熟于心,而且从报纸上的光滑程度看,秃千三绝对已经触摸过无数次,所以他才能不假思索的说出他要秦逸杰看的内容。

从第三排第六张开始到第四排第十二张全是关于秦逸杰的报道和新闻,从华夏地产收购华达创建的溶洞地表空地开始,一直到秦逸杰最后兵败华夏地方董事会,整个过程让秦逸杰把过去的事又重新经历了一遍,像是一次轮回,所有的事从华夏地产开始,最后也结束在华夏地产!

秦逸杰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这些资料能出现在秃千三的墙上,深吸了口气好奇的问。

“你让我看这些是想让我追忆过去呢,还是另有其他意思?”

秃千三抬起头,好像要找的东西并没有找多,所以或多或少有些失望,心不在焉的回答。

“不要小看了这面墙,能被我屠暄看的起的人不多,能被我当着研究对象来研究的就更少,你小子能在这面墙上应该值得高兴和得意才对,毕竟这面墙上所贴的人都是现在商家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随便一个也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你能上去说明你还有点斤两,当然呵呵,你只能算是这些人中最差的一个,也是目前混的最惨的一个!哈哈!”

屠暄!

秦逸杰听到这个名字后顿时愣在了原地,这段时间他已经见识过太多的意外和惊喜,好像这个3号监区里永远都有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之前是霍成和秋耀扬,现在有是屠暄!

商界奇才屠暄!

对于眼前这个邋遢而且充满喜感的人,秦逸杰很难把他和屠暄的名字联系在一起,至少传闻中富可敌国的屠暄再怎么也不会是眼前秃千三这个样子。

秦逸杰不由自主的拽着衣角很紧张的问。

“你你是屠暄?!”

“怎么?我不像我吗?或者说我和你见过的我不一样,还是在你心里我不应该是我这个样子?”

屠暄用一种几乎与绕口令的话证明着自己的身份,如果连秋耀扬和霍成都会出现在这里,那眼前的秃千三又是屠暄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所以屠暄现在看上去好像要比秦逸杰的表情还要奇怪。

屠暄秦逸杰当然没有见过,因为在他知道这个人的时候,屠暄已经从人们的视线中淡去,而秦逸杰对屠暄的了解也仅限于从一些资料上几行简短的文字记载中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和事迹。

屠暄可以说的上是商界的传奇,和霍成已经秋耀扬比起来一点都不逊色,可能是因为屠暄真正风光无限的时候,秦逸杰并没有涉及商界的缘故,所以比起对霍成和秋耀扬的了解,屠暄就显得格外的神秘,但秦逸杰对屠暄的事情大致上还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屠暄是一个孤儿,这一点上秦逸杰认为是他所发现屠暄和自己唯一相同的地方,至少在屠暄的整个发展史上,他自始至终都是靠着自己一个人,在没有其他帮助的情况下,建立了令人叹为观止的成就,富可敌国!

这个词语或许有些夸张,但按照资料的记载,现在风头最劲的方德隆如果要单和屠暄比财富的话,秦逸杰相信即便是十个方德隆未必都能有屠暄赚的钱多,再换句话说,如果把秋耀扬和屠暄放在一起,秋耀扬就好比一把无坚不摧的匕首,而屠暄却像一道攻不可破的盾牌,这个很矛盾的比喻用在这两个人身上却是那样合适不过。

秋耀扬能利用他做空的手段和敏锐的眼光,大肆沽空一个股市乃至一个国家,可屠暄却能用他手上的资金源源不断的输入到股市中,托起股市稳定经济,这两个人如果当对手将会有一场叹为观止的世纪大战,但是,如果两人携手的话,那他们完全有能力主宰整个金融市场,而无人可以企及!

屠暄的经历像传奇,却更多的像童话,而现在秦逸杰也开始明白为什么屠暄的监室里会放着这么多的旧报纸,因为只有知道屠暄经历的人,就一定不会奇怪。

屠暄是孤儿!

而他赚到的第一笔钱就是靠卖报纸赚到的,至于第一次赚到的到底是多少钱,现在已经是众说纷纭,有人说是5毛,也有人说是5块,但秦逸杰倒是不认为这些会有多重要,反正屠暄赚到的第一笔钱不会有很多。

可就是靠这第一笔钱,屠暄就像拥有沈万三的聚宝盆一样,在短短的几年时间里,屠暄手中的钱以一种几何倍数的形式增加,屠暄在赚到第一个10万的时候选择出国,也就是在国外的那几年,他的财富达到了顶峰,而所沾手的生意也覆盖了所有利润最多的行业,能源、化工、贸易、证劵以及地产,总之只要能赚钱的生意都他都会去涉及,而所有知名的跨国企业中几乎他或多或少都有股份。

但有一点始终都是一个谜,没有谁知道屠暄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而这一切又因为屠暄的突然消失,他庞大的商业帝国就像玛雅文化一样,几乎在一夜之间消失的干干净净,而现在秦逸杰居然在淮城监狱里见到这个被商界称之为神级的人物,秦逸杰突然在想,屠暄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一个沈万三的聚宝盆。

秦逸杰的态度也因此变的谦卑很轻声的问。

“你也是黑楼里的人?!”

屠暄的目光依旧在房间里到处搜寻,心不在焉的回答。

“不是!”

秦逸杰愣了一下,按照之前的原理推算,像屠暄这样级别的人物绝对应该和霍成以及秋耀扬一样,是黑楼里的特殊犯人才对,可屠暄居然不是!

秦逸杰的眉头皱的更紧小心翼翼的问。

“你既然不是黑楼里的人,那那你为什么进来的?”

“杀人!不对!是误杀!”

“误杀你你杀了几个?”秦逸杰的声音明显有些颤抖。

屠暄抬起头看了看秦逸杰好像在思考他的问题,半天才很不确定的回答。

“十七个!”

秦逸杰踉跄的向后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睁大眼睛很吃惊的问。

“十七个!误杀?!你误杀怎么能杀了十七个人?”

屠暄揉了揉额头重重的叹了口气自嘲的笑了笑说。

“其实我没有想杀人,我只不过是想自杀而已,所以我点燃了自己的办公室,打算一死了之的,可可火势越来越大完全不经控制,然后整层搂都烧了起来,可最麻烦的是,刚好那天大楼电梯检修,而楼梯也因为不知道谁堆放了东西不能用,所以所以一层楼的人全都困在里面,等消防人员赶到时,有十七个人被活活烧死在里面,可惜我却活了下来,呵呵你说,你说这是不是很可笑的事!”

秦逸杰咬着嘴唇很吃力的从口中说出话来。

“好好的,你为什么要自杀,我看过你的资料,不是说你是一个很成功的商人,而且财富已经多的难以计算,既然你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想去自杀呢?”

屠暄用手搓了搓脸颊,现在他看上去突然好想苍老了很多岁,声音也变的尤为的低沉。

“你如果每天都知道明天会怎么样,所有的事都按照你所预计的在发展,要什么有什么,想得到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刚开始的时候可能你还会认为很新奇很有成就感,可慢慢的时间长了,你就会发现原来这才是对一个人最大的惩罚,人活着最大的意义就在于拥有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就好像赌博一样,其实赌博真正吸引人的地方,并不是赢钱,而是每一次发到自己手中的牌都不会一样,而且对手的牌也同样千变万化的在变幻,所以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输赢,而等到输赢揭晓的过程才是赌博最大的意义,当骰盅揭开的瞬间或者对手的牌亮出来的一刹那,会让你兴奋让你紧张让你激动可如果每一把你都能猜到结果,那这个游戏还有什么意义,生活同样也是这个道理,当你把所有的一切都看透以后,什么都明明白白,那活在还有什么意思呢,我就是这样,钱!我有用不完的钱!吃穿不愁,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用完了我可以继续去赚,可除了这些我还能做什么,好像每一件事都是那样的顺利而没有丝毫阻力的去完成,慢慢的就会让我失去活在的意义,所以我想到了死,既然我唯一一个无法超越的人是我自己,那我就只要杀了我自己!”

秦逸杰现在的表情只能用惊奇来形容,从来没有听过谁会有屠暄这样奇怪的想法,不过有一点秦逸杰倒是可以肯定,眼前的这个人绝对就是屠暄,因为只有屠暄才能真正有这样的异于常人的思想,就像他所说的那样,一览众山小的气魄人人都有,可如果每天周而复始的去重复同样的生活轨迹,而且每次都能事先知道结果,活在的确没有什么意义。

当然,这仅仅限于屠暄!

因为也只有他才能做到这一点,换成是谁都无法企及,因为任何一个人都会有不断出现需要满足的和目标,但屠暄却没有,因为所有要去实现的东西他都已经做到了,所以,现在秦逸杰有些理解屠暄的当时自杀时的心情,寂寞无奈乐往悲来,难怪屠暄会凄然伤怀的选择这样一种极端的方式。

而在屠暄的监室床边,秦逸杰刚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几张黄旧德报纸上用笔写着王维的《终南别业》兴来每独往,胜事空自知!

刚开始秦逸杰还在想秃千三的口气未免也太大了一点,现在再想想,或许这两句话用在屠暄的身上可能再合适不过了。

秦逸杰的态度现在更加的恭敬很平静的问。

“那你赚的那些钱呢?你庞大的商业帝国呢,怎么就突然凭空消失了?”

屠暄神情有些黯然的又拿出一支烟,深吸了口气淡淡的说。

“我想自杀却连累了十七条人命所以在事发后,我把所有的资产全都变卖,其中一大部分分给了这十七给人,而剩下的也全都捐出去了,钱对我来说就如同这些报纸一样,其实还不如这些报纸,至少这些年是这些报纸一直陪着我,而不是钱陪着我!”

秦逸杰很诧异的皱了皱眉头,很遗憾的的说。

“全分给大火中的受害者?!可可我所知道的,你的财富完全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这么多钱就这么白白的分出去你你散尽家财难道一点都不心痛?”

“心痛?!我有什么好心痛的!”屠暄点燃烟深吸了一口很深沉的说。

“那是十七条人命!你告诉我人命能值多少钱,我屠暄就是再有钱,我想我也不能为一条生命去估价,更何况我害死了十七条,这点钱只能让活着的人笑,却不能让死去的人生还,都说钱是个好东西,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每个人都想方设法去追逐,可在我看来,钱一点用都没有,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这句话说的好啊,可是钱到底能解决什么问题呢,钱能买来开心?钱能买来健康?钱能买来平安?这些最简单的东西都做不到,你说钱还有什么用!”

一条人命值多少钱?!

这个问题好像何光良同样也问过自己,当时自己还认为根本不需要去回答,可现在,秦逸杰才发现这个问题原来是那样的沉重,诚然!

在以前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秦逸杰同样也坚持着钱是不可或缺的好东西,而且同样也信奉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这套混帐的逻辑理念,当然,在很多时候,这个逻辑的确给秦逸杰解决过不少的麻烦和事情,但是现在通过屠暄告诉自己的话,秦逸杰似乎慢慢明白钱原来真的并没有多大用。

即便是自己曾经拥有5个亿的时候,好像记忆中自己也并没有因此而快乐过,钱没帮他换来爱情,相反也是因为钱让自己失去了友情,同样还是因为钱,方德隆让自己失去了亲情!

秦逸杰深吸了口气,咬着嘴唇头慢慢的低了下去,为了钱和,可以泯灭良心纵火烧毁孤儿院,无辜被烧死的5条人命到底自己该用什么去偿还,而自己的良心又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净化,这份罪孽或许会让自己背负一生,即便是再大的成功和再多的金钱可能都没有办法去洗涤自己灵魂深处的肮脏。

秦逸杰想了想小声问屠暄。

“既然你已经在经济上作出了赔偿,那你应该还能出去才对对了,你因为那件事被判了多少年?”

屠暄吸了一口烟简单的笑了笑随意的说。

“十年!”

秦逸杰点点头关切的问。

“那现在你已经服刑多少年了?”

“我现在我现在已经在这里呆了快十五年了!”

“十五年?!”

“对!反正进来以后我对时间基本上就没什么印象,好像是上个月的20号就到十五年了!”

秦逸杰皱着眉头很诧异的对屠暄说。

“你不是只判了十年嘛?为什么现在都已经十五年了,你还在这里面没出去?”

屠暄吐了一口烟雾肯了秦逸杰一眼淡淡的说。

“不是他们不放我走,而是我自己不愿意再出去了,在这里呆了十年,我发现慢慢习惯这个地方,而且我是唯一一个住在淮城监狱里不是犯人的人!何况出去我还能做什么,外面的世界还是和我进来之前一模一样,物欲横流充满了和纷争,而这些早就是我厌倦的事情,我从这里出去,只不过再把我以前做过的事再做一次而已,可到头来结果都一样,最终我还是会生无可恋的想要一死了之,相反这里倒是让我可以平静很多,至少每天看看报纸,和各种各样的犯人聊聊天,听他们每个人不同的故事和经历,久而久之也就变成了我的兴趣和爱好,而且在这里我什么都可以不用去想,什么也不用去做,比起以前不知道要好多少倍,你说既然这样我又何必再出去呢!”

屠暄的思考方式毕竟不是一般人能体会的,而秦逸杰也一直都认为自己只是一个凡夫俗子,所以并不认为屠暄的想法自己不能接受,只可以说,自己还远远没有达到屠暄的境界而已,秦逸杰正想再开口问些什么,毕竟能和屠暄聊天不是每个人都会拥有的机会。

可现在秦逸杰看见屠暄的眼睛突然在放光,异常兴奋的从床上站了起来,冲到一大堆报纸堆中找了半天,终于像一个孩子般兴高采烈的笑出身来,然后秦逸杰看见屠暄的手上拿着一瓶只剩下半瓶的酒,可屠暄的表情不亚于发现了一座金矿。

原来屠暄一直在找的东西就是这半瓶酒,而又有谁会相信,富可敌国的屠暄现在居然会因为半瓶酒而如此的开心呢。

屠暄很高兴的对秦逸杰挥了挥手指着凳子说。

“坐!好久没有人陪我喝一杯了,今天我们就边喝边聊!”

秦逸杰坐到屠暄对面的凳子上,看了看屠暄手中的酒很无奈的苦笑,这段时间在酒上他已经吃过太多的苦头,偏偏这里的每一个人好像都对酒情有独钟一样,在监狱里喝酒已经是天下奇闻,可能在监狱里和屠暄一起喝酒就更是难得的机遇,所以,即便这又是另一个教训,秦逸杰也不会在乎和顾虑,所以秦逸杰现在已经从屠暄的手中接过了倒满酒的杯子。

屠暄端起杯子想了想很抱歉的问。

“刚才刚才我是我是为什么让你去看墙上的报纸?唉,在这里面呆习惯了,所以我也不太用脑子,所以慢慢的就开始恶性循环,越是不用脑子就越笨,越笨就越不用。”

秦逸杰翘着嘴角笑了笑很沉稳的回答。

“是我问你,为什么你认为我能学会你总结的商界法则,然后你就让我去看墙上的报纸。”

屠暄拍了拍脑门很迟疑的笑留情起来抱歉的说。

“看看我这个记性!好吧,我们就言归正传,你在这里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所以接下来几天,我告诉你的一切,你能记多少就记多少,至于你能掌握多少那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关于为什么我有把握你能学会我的商界法则,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因为秦霄汉!第二个因为你自己!”

秦逸杰皱了皱眉头不解的问。

“秦霄汉?!这个这个和秦霄汉有什么关系吗?”

屠暄是父亲安排让自己见的,目的当然是想自己在屠暄身上学到不可多得的经验和秘诀,但秦逸杰还是没想通为什么屠暄第一个提到的人会是父亲秦霄汉。

“这个世上有三碗面最难吃,场面、人面还情面!刚好,我又欠了秦霄汉一份情面,而我又不太习惯别人东西,可惜秦霄汉好像也没有什么需要我去还的,既然你有机会进来,我就全当是还这份情,对了!不要问我到底欠了秦霄汉什么,如果你真想知道等你见到他,问他好了,反正我是不愿意说,这是其中的一个原因,还有一个,进来这些年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我一直都有关注,特别是商界上的变化,这些年一直让我注意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就是方德隆!从经商的角度上讲,这个人绝对称得上是一个高手,也是唯一能让我有点兴趣去研究的人,这墙上的贴满的新闻里有大部分和方德隆有关,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建立一个完善而且一直持续发展的远成集团,说明方德隆的确有过人之处,可我后来进来以后才知道,原来方德隆的这些全都是从秦霄汉手上学来的,所以我又把注意力放到秦霄汉的身上,虽然秦霄汉从来没有在商界崭露头角,但通过和他的交往和认识,我开始相信方德隆如果算的上现在商界的翘楚,那秦霄汉完全有能力轻而易举的巅峰方德隆现在拥有的一切,研究方德隆和秦霄汉这两个人后,我只有一个结论,方德隆只不过从秦霄汉身上学到了皮毛,可能连十之一二都没有,所以我就在想,如果现在在外面的那个人不是方德隆,而是秦霄汉的话,他又会创造出怎样的商界奇迹,可惜的是,秦霄汉看来出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所以我想既然你和他身上流着同样的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没有指望过,但至少你也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才对!”

秦逸杰深吸了口气,怎么都没想到,在屠暄的眼中会对父亲有如此之高的评价,而对于他来说,方德隆已经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险峰,可按照屠暄的评估,方德隆和父亲比起来又完全不值一提,父亲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越来越让秦逸杰好奇和疑惑。

秦逸杰摸了摸下巴很好奇的问。

“那第二个原因呢?第二个原因又是什么?”

“是因为你自己!我让你去看墙上的资料,你之所以能被我贴在上面,说明你本身也有值得我去关注的价值和长处,即便我想还秦霄汉一个人情,可如果你只是泛泛之辈,再怎么教你我猜也是无济于事,玉不琢不成器,可至少你要先是玉才行,一块石头再怎么精雕细琢也变不出玉来,从华夏地产收购华达创建的空地开始,你一直在为后面打压华夏股价做精心的安排和策划,先不说你用的方法是不是正确的,但至少你还有一点可取之处,那就是眼光!你能比你的对手看的远,而且还能在大体上看清全局的发展趋势,对于你这样完全没有经过历练的人来说,能做到一点已经是相当难得可贵的事,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我慢慢关注整件事的发展,但和你不一样的事,在九天世纪从华夏地产把地买回去开始,我就相信这盘棋你已经输了,原因很简单,因为我太了解方德隆,他不是一个不会反击的人,而是任何的挑衅和攻击,他都会用近乎于报复的手段给予还击,而在这件事上,方德隆自始至终没有任何的动作,我相信,在当时你一定是受到了什么东西或者消息的误导,而放弃了对方德隆的防备,更加有恃无恐的继续着你下面的计划,一直等到我从报纸上看到方德隆的病历被公布的消息,我终于知道你手中可以肆无忌惮去发动总攻和决战的筹码,但事实上这正是方德隆为你设计好的陷阱,纵观全局,你和方德隆的这次较量虽然你输了,但任然有几件事让我对你叹为观止,比如收购万丰!以及借力打力利用万丰赚取资金这些手段和策略说明你具备了经商的能力,同时你也值得我去打磨!”

秦逸杰虚怀若谷的笑了笑很谦虚的问。

“那你打算教我什么?我们从什么开始?”

屠暄喝了口酒很平静的看着秦逸杰淡淡的说。

“教你之前,你必须先搞明白你自己存在的意义,只有明白这一点,你才能真正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为什么要去做!”

“存在的意义?!”对于屠暄玄奥的话,秦逸杰又开始迷茫。

屠暶指着墙上的报纸很镇静的对秦逸杰说。

“我有了很长的时间去分析你做的事,看的出你是一个心机很重的人,可以说你是一个完全在黑暗边缘徘徊的人,阴暗的心态充斥着你全身,也支配着你去做每一件事,但你还没有完全“黑”透!至少比起方德隆来说,你还显得很幼嫩,毕竟和一个一直浸泡在黑暗中的人,你那点伎俩和能耐还远远不够,所以今天就从“黑”开始谈起,但你要记住,我所说的黑仅仅是商业的手段,不是人的本质,如果你的本质都变的黑暗,那你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成功,即便是让你成功也不会长久,一个光明的人和善良的心才是让你立于不败的基础!”

秦逸杰点点头,很诚恳的笑了笑回答。

“这一点,我进来2年多的时间,基本也想明白来,想想以前的事,或许就如同你说的那样,我不但是手段和方式黑,连自己的心都黑了,所以我不但什么也没得到,反而还失去了太多!不过!现在我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这些问题,至少我相信我现在还算一个光明的人!”

屠暄很满意的对秦逸杰点点头,喝了一口酒笑着淡淡的说。

“为人处世非有“黑”的功夫必不可少,如果为人内向须腆,不能忍受各种在处世交往中的屈辱,过于顾及自己的虚荣心,就不能够与朋友和敌人相处,更不可能抓住机会显示自己,即使本身有出众的才智,也会淹没在芸芸众生里面,这是非常可惜的,我一直都主张“黑”,同时我也在运用这样的方式,但我屠暄绝不是强调在世间行使恶,只是为了让你以合适的方式在一生中赢得真正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成功“黑”也绝不能“不择手段,放弃道德,只要对自己的名利有益,就毫不犹豫地使用它,我要教你的“黑”,不是简单的诡计多端、狡诈阴险,它更包容了睿智、谋略与高瞻远瞩的深刻内涵,你如果要想充分实现自我的价值与质量,就必须拥有较对手更多的智慧与韬略,这是你要成功所必需的”

秦逸杰突然有些激动,毕竟从来没有人真正教过自己给怎么去做一件事,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完成,至于对错反而从来没有人提及过,所以面对屠暄的教导,秦逸杰显得很兴奋。

屠暄晃动着手中的杯子态度很严肃的说。

“现在问题又回到了,关于你存在的意义上,一般情况下你自己会用三种形态的方式存在,你必须分清这三种形式的重要性和相互之间的关联,而这三种形态是普通人、决策者和商人!”

秦逸杰很迟疑的皱起眉头小声说。

“普通人?!你刚才不是告诉我不要做一个普通人吗?”

“我没有要你做一个普通人,但事实上在芸芸众生中你的的确确又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再有权再有钱的人终究还是人,你和其他人没有什么两样,所以你必须在最常见的形态中认清自己。”

“那你要教我的“黑”和普通人又有什么关系?”

“作为普通人,你同样需要学会用黑的学问学会处世,人生在世,每时每刻都不离开与人打交道,待人处世与每个人的关系,犹如鱼得水一样,须臾不可分离,然而,世事如井水,如何探得其中深浅,最终达到如鱼得水的境地,却需要下一番功夫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亦文章,就是其中的一个深知的处世哲理,在世时变迁的社会中,在世事纷繁、人心不古,为人处世举步维艰的时候,你如何才能在越来越复杂的竞争中站稳脚跟、呼风唤雨、左右逢源、一帆风顺地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书上都说,君子立身处事贫贱不移、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然而,能真正做到的人越来越少,但是,只要你本着仁爱处世、以宽待人的原则,相信你的人生定会放出灿烂的光芒。”

“那作为一个决策者呢,我又该知道什么?”

屠暄看着秦逸杰语重心长的慢慢说。

“作为决策者,你必须清楚地知道,社会是一个旋转的大舞台,处世是一道难解的方程,解题的诀窍在于你怎样去管理手中的资源和人,身为决策者你只有在运筹帷幄的时候学会毛遂自荐、背靠大树、不耻下问、忍辱负重的权利坚忍术,杀一儆百、以毒攻毒、铁面无私、除恶务尽等权利立威术,以及忍与伸、捧与杀、炎与浮、赏与罚的权利对抗术,这样,你所管辖的范围内的人才会服从于你,让他们更为敬重于你,你才会成为更有人格魅力的一位决策者,只有学会这些权术的艺术,才是你作为决策者终身受益的法宝,在错综复杂的社会中,明辨是非十分重要,在未看清是非曲直,宁可装做糊涂不行动,而不可装聪明轻举妄动,并不是什么时候都需要明明白白的,在某些特定的场合,出于全局考虑,需要使用一点模糊的本事,面对危难决策者要能忍能伸,方显你自己的本色,君子要屈而有度,不要英雄气短,因此,决策者只有能屈能伸才能堪称成功,既然,你必须能屈能伸,能柔能刚,亦宽亦严,亦恩亦威,因此,对待你身边的人既要有软的一手,也要有硬的一手,只有恩威并用,才能直正树立刚正的威信。

对于如何处理和身边人的关系,不可否认一直以来都是秦逸杰所欠缺的,好像从来都把自己当成一个刺猬,任何人靠近都会下意识的防备,以前以为这样可以更好的保护自己,但其实想想看也不竟然,至少现在他身边的人基本每一个都背叛了自己。

秦逸杰深吸了一口气,咬着嘴唇点点头认真的说。

“最后一个是经商,也是我唯一擅长的的东西这方面我该怎么做?”

屠暄放下手中的杯子很平静的笑了笑淡淡的说。

“不要太高估自己,其实你只不过有些天赋而已,但还谈不上什么擅长,即便是方德隆也未必敢说一个擅长自居你要想真正在商界有番作为,那你在经商方面更要有一套自己的手段,这样你才不会在竞争激烈的商场中被对手打倒,就像你现在败在方德隆手中一样,因为,自古商场,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尤其是现代商战,竞争更为残忍和激烈,要想在决逐中获胜,并永远立于不败之地,就必须懂得现代商战中的经营之道、运作之术、致胜之法,纵观古今历史,经商不过是“软”、“硬”两手,对商家而言,其守业、合作、谋利、分享等种种经济行为,无不需要“软”道!”

秦逸杰的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很歉意的笑了笑急切的问。

“那那硬道又是什么?”

屠暄伸出手指指着秦逸杰很认真的回答。

“创业、投资、竞争、垄断、兼并等过程,就是所谓的“硬”术,我之后教你的东西不仅从以上方面说明了“软”、“硬”在商界的重要性,还具体的会告诉你一些“软”、“硬”经商法则,纵观古今中外成功商人和企业家经营谋略,无不渗透着商界的辨证哲学,想要在商界成功就需要耐心,与人合作讲求诚信,谋求利益应取放有度,赢得对手和别人的同时,更要懂得让利与人总之,我不是教你妥协、退让,而是告诉你一种崭新的经营智慧,所以,要想做一个合格、成功的商人,你只有从“软硬两手”开始做起,我以后教你的法则中“硬”招保身,以“软”招克敌,重新告诉你什么是商界成功者的不败之秘。”

秦逸杰虚怀若谷的点点头,现在眼睛中都放出光来,很激动的说。

“那我现在最需要的是要学会什么呢?”

“变幻迭出的商局,情势多样目不暇接,只有对全局了然于胸,将未来把握到位,才能运筹帷幄稳坐钓鱼台,当然这必须要求你具备德智兼备,高瞻远瞩才行!”

秦逸杰皱了皱眉头还是很疑惑的说。

“那到底该怎么做呢?”

屠暄现在已经不再像一个邋遢的普通人,在秦逸杰眼里,屠暄已经变成一个手握百万兵高高在上的君王,那种气势秦逸杰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看见过。

屠暄很深沉的望着秦逸杰胸有成竹的说。

“要求私,必先取势;有势就有力,也就是说,只有放长线,才能钓大鱼,《孙子兵法·势篇》中有句话叫叫哦!我想起来了,叫善战者,求之于势!意思是说,善于作战的人,就在于能够造成有利的态势取胜,这一点对于你也一样,对于经商的人,没有势,就没有利,没有利,也就没有势,所以你以后不管做什么一定要围绕着取势用势而去做,一般来说,急功近利是商界上人的通病,如何能吃小亏,耐一时之难,获取一条不尽财富滚滚来的巨利之源,才是你首当其冲要去思考的问题,所以!你如果想要成功,第一件要明白和去做的事就是,先不必求利,要取势。”

秦逸杰点点头很虚心的回答。

“这一点我以前也有想过,但仅仅是从我的角度去看待关于如何取势,但说实话,我并没有把这个当从重要的东西去对待,事实上,的确我也因此受到了教训。”

秦逸杰其实想说的是他和朱颜庆以及傅家桥之间的事,如果说傅家桥完全是自己太大意,没有认真分析过傅家桥的性格和立场,那朱颜庆的事情上就是完全自以为是,简单的以为用钱就能买到和朱颜庆之间的同盟,但是,就像方德隆说的那样,自己能用钱收买朱颜庆,其他人同样也可以做的到,在对于取势方面,秦逸杰想到了,可惜却没做到,因为自己当时并没有发现这中间的利害关系。

屠暄好像时间很紧迫的样子,并没有理会秦逸杰继续说。

“天下无事不可为,但经商人有所为也有所不为,你要想成功就一定要记住一句话,“毋以善小而不为,毋以恶小而为之”虽然说的是做人的道理,但实际上用在经商上同样也是如此,不要因为利润少就不去做,也不要因为风险小就去做,任何一件事情都可能会影响到你所关注的大事,只有把小事做好了,才能让你所有的计划按照你预期的去发展,而最重要的一条违背法律的事情可以做,但违背道义的事情则坚决不能做。”

秦逸杰的手轻微的抖了一下,好像屠暄告诉自己的每一条,在以前自己都没有做到,也难怪自己会在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倒下,当然,那只是自己以为的成功而已,如果不是因为火烧孤儿院,秦逸杰相信也不会因为方德隆抓着这个把柄,而自己无可奈何的选择妥协,说到底,害人终害己,自己能在监狱里终究还是自己断送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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