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车上秋千凝安静的有些让秦逸杰受不了,斜着眼睛用余光瞟了她好几眼,副驾驶座位上的秋千凝好像现在的心情特别的好,甚至还在忍不住偷偷的发笑,只是一直强忍这没出声,不过轻挑的嘴角不难看出她有多愉快。
秦逸杰的脸颊到现在还痛的要命,下意识的摸了摸,居然微微的红肿起来,想起刚才秋千凝戏假情真的那一巴掌,秦逸杰不知道是该笑还是哭,但现在她一句话也不问,反而让秦逸杰有些无所适从。
迟疑了半天,秦逸杰舔了舔嘴唇,皱着眉头终于没有忍住,很好奇的问。
“你难道就打算问问我,为什么会去酒店又为什么会和两个女人在一起?!”
“你是我什么人你的事我凭什么去管,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秋千凝白了他一眼,没有好气的回答。
“哦既然是这样,那以后我有什么事就不需要给你说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呵呵,就是这么早你跑到酒店大厅干什么?你不会是想说,刚好路过顺便进来坐坐吧。”秦逸杰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转过头一本正经的挑衅。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你该不会是特意在那里等我吧,我怎么闻到有些人身上全都是醋味,哈哈!”
秋千凝最受不了就是秦逸杰现在脸上这样不可一世的笑容,好像什么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不但是这样,而且非要拿出来显摆,最麻烦的是,她知道该如何去反击,可偏偏在他的面前总是变的笨拙和无语,这个男人好像天生就是刑克自己一样,对于他现在痞子般的表情和得意的笑容,秋千凝只感觉到一种习以为常的无力。
房间里很乱,应该是秋千凝走的太匆忙来不及收拾,桌子上的机票明显有很深的皱褶,不过现在又被平整的用厚厚的书压着下面,秦逸杰随意的瞟了一眼,多半也能猜到这里面的故事,秋千凝先是气愤填膺的把机票捏成一团,就差没撕扯成碎片,后来又难以痛下恨心,无奈的找了几本书去弥补自己的冲动。
秦逸杰很想笑,幻想当时秋千凝怒不可歇的表情和犹豫不决的动作,一个单细胞动物的矛盾纠结如同一出精彩的情景喜剧,被秋千凝演绎的淋漓尽致,好在他现在心里一点愧疚感都没有,昨晚能坚持住应该是万幸,毕竟自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面对两个足以融化任何男人身体,挑起亢奋**的女人,并不谁都可以把持的住,回想起来,秦逸杰忽然发现秋千凝对自己的影响居然会如此之大。
如果没有她
如果昨晚他脑子里想的不是她。
这样的问题秦逸杰已经反复问过自己几次,其实他就是想给自己找一个理由来平复自己的遗憾,春宵一刻值千金,自己居然在沙发上睡了一晚,说出去恐怕都没人相信。
“我什么都没做!”秦逸杰不知道这句话从自己口中说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好像是想在她面前获取认同和奖励。
秋千凝还在没有规划胡乱的收拾这房间,很明显她现在心不在焉,听到秦逸杰所说的话,动作有几秒短暂的停歇,在秦逸杰看不见的嘴角,轻挑起一丝愉快的弧度,其实在酒店大厅中,秦逸杰告诉她演拿出戏的时候,她心里已经猜到秦逸杰的想法,现在就差他的一个解释,虽然作用不大,不过他能给自己一个交代说明他是在乎自己的。
这个想法也是刘汐教会她的,男人如果在乎你,总是会在事后用他们的方式告诉你缘由。
秋千凝证明了刘汐的经验之谈,更高兴的是,秦逸杰的心里是有自己存在的位置的。
“不管我的事!”秋千凝还在固执的坚持着自己的无所谓,只是柔和的口气谁也能听出她的开心。
秦逸杰摸着下巴没有让秋千凝再次看见他脸颊上的笑容,忽然很认真的说。
“明天就要去巴黎,今天没什么事,我们就在家好好休息一天,要不我们一起去买菜回来自己做饭吧!”
“嗯!”秋千凝的回答的很快,有些迫不及待的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秦逸杰回房去换衣服,秋千凝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浅笑,小女人的幸福或许就是这样简单,和喜欢的人一起做一件事,哪怕是再小的事也会让她心满意足。
欢愉的憧憬在不合时宜的敲门声中被打断,这个时候又会是谁,秋千凝很疑惑的想着打开门。
“你好,请问秦逸杰在吗?”
这还是秘密吗?
秋千凝木讷的站在门口,短短的几天,已经是第二个人站在同样的位置给她说同样的话,她一直坚守的秘密似乎在其他人的心目中根本不值一提,任何人都可以心平气和的告诉她,房间里的秦风就是秦逸杰,秋千凝迟疑的看着门口的女人,很漂亮,至少从穿着上看她要比自己会打扮的多,平静的脸上是礼节性的微笑,没有慌张,也没有试探,坚定的好像她已经知道结果。
秦逸杰在房间里可以听到外面的声音,还未来得及拉下的领带挂在他的胸前,慢慢走了出来,从秋千凝极力遮挡的缝隙中,他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无奈的苦笑又一次习以为常的出现在他的脸上。
“让她进来!”
秋千凝把门口的女人让进房间里,按照上次屠暄来的经验看,秦逸杰会紧接着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让自己回避,这一次秋千凝不打算让自己这样被动,恶狠狠的恨了秦逸杰一眼,拿起沙发上的衣服打算离开。
“去哪里?没看见有客人来吗过来一起坐坐,反正今天也没事,大家还能聊聊天。”秦逸杰把领带又重新抽了上去,没去看秋千凝从容不迫的说。
现在拘谨的人反而变成了房间中让秋千凝陌生的女人,她们两个都不知所措的僵直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约而同的看着秦逸杰,坐到沙发上的秦逸杰半天才发现房间中的沉闷,笑了笑,指了指沙发示意她们都坐下,气定神闲的说。
“这位是是我前任秘书,柳慧梅,柳小姐!”
秦逸杰拿出烟放在嘴角,平静的微笑溢于言表的浮现在脸上,很轻松的给秋千凝解释房间中的女人。
秘书?!小秘!
秋千凝很快就把这两个词语联系在一起,过于秦逸杰过去的经历,她大部分都知道,唯独在情感方面秦逸杰从来都是忌讳莫深的只字不提,秋千凝不止一次的想问他,但总是找不出合适的机会和理由,一直用妥协的方式劝慰自己,他的过去中没有自己的存在,所以并不需要去考虑秦逸杰和其他女人之间的是是非非,可是没有那个女人真正可以这样做到,秋千凝至少不能,关于秦逸杰和其他女人的事,她憋在心里也不是一两天了。
她能看出来,即便是到现在,方曼诗对他的感情有多深,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完全超过了自己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喜欢,她想去了解他和方曼诗之间的林林总总往事,只是每个人都有刻意去回避的雷区,而秦逸杰的软肋刚好就在这里,她从来没有听过他在自己面前提过任何关于他身边女人的只言片语,秋千凝凭着女人的敏感意识到,要么是他没有太多的故事,要么就是他在有意逃避可以伤害到他的往昔。
而秋千凝更愿意相信是后者,向秦逸杰这样的男人又怎么可能没有故事呢。
对面坐着的这个叫柳慧梅的女人,当然不会只是他秘书那么简单,秋千凝即便是再迟钝也能看出来,因为柳慧梅看着秦逸杰的眼神中有怨恨和期许,这样的目光自己也曾有过,秋千凝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只是秦逸杰没让自己这次回避,秋千凝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庆幸和开心。
柳慧梅嘴角礼节性的微笑是经过无数次锤炼养成的习惯,她永远知道在什么人面前用什么样的笑容,只是这种笑容总是可以掩饰住她最真实的一面,不让别人轻易的看透内心在想什么,是她在这场游戏中可以立足的根本,虽然她心里也很清楚,在秦逸杰面前自己的这套本领完全无济于事,所以在嘴角轻微的抽搐后,笑容中更多的透着黯然和孤寂。
秘书!
这就是秦逸杰为自己的身份的定义,在听到秦逸杰对秋千凝的介绍后,柳慧梅感觉到深入骨髓的冰冷,一件简单的话就把她隔离在遥不可及的地方,她靠不近眼中的这个男人,努力过,也尝试过,只是秦逸杰总是可以轻易的把她推到心灰意冷的边缘,或许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只是令柳慧梅奇怪的事,在秦逸杰的脸上她居然没有看见责备和气愤。
两个女人心里都暗自延续着自己的想法,除了依旧平静从容的秦逸杰外,尴尬和沉寂充斥在房间中。
秦逸杰已经点燃了嘴角的烟,翘起腿和颜悦色的微笑让他看上去很冷静。
“这位是秋千凝其实不用我给你介绍,你也应该知道了。”
柳慧梅没说话,拘谨的换了一个姿势,她现在有些紧张,这让秦逸杰很好奇,因为记忆中她从来都不会这样,所以秦逸杰想了想轻描淡写的说。
“我知道你会来找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到这里来,想告诉我什么?还是还是打算来给我道歉?”
柳慧梅紧咬着牙默不作声的平视秦逸杰,秋千凝搓着手偷偷看了看秦逸杰和柳慧梅,房间中的沉闷在加剧,虽然秦逸杰一直保持着悠闲自得的微笑,但秋千凝去更多感觉到溢于言表的窒息,忽然发现自己留下来实在有些不合时宜,不过女人天生的好奇心又让她很想知道,这个叫柳慧梅的女人和秦逸杰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纠葛。
秦逸杰没有给柳慧梅喘息的机会,咄咄逼人的说。
“现在你是不是能告诉我你背后的人是谁,海智房地产公司呵呵,方德隆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才能让你决定帮他在我面前布局演这场戏?”
“没有!他的确承诺过给我一些东西,不过我什么都没要,我帮他仅仅是因为我自己。”柳慧梅咬着嘴唇淡淡的回答。
“因为你自己?!对!我相信你所说的,我以前去过你的家,你在我身边也有四年之久,你从来都和其他女人不一样,你不喜欢花!因为你认为那是柔弱的表现,可惜这次再见到你的时候,在你房间里我看见了那束黑色曼陀罗,绝望的爱难道我真的令你如此深恶痛绝,你恨我已经恨到这种地步?”
“恨对,我是恨你,可女人恨一个男人的原因有很多种,但最常见的往往都是因为爱的太深,到最后不能自拔,慢慢因爱成恨其实你知道,你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你也清楚我对你是什么意思,四年何止四年,从认识你到现在,我想我爱你的时间应该比恨你要多!”柳慧梅冷冷的一边笑一边神情黯然的说,目光始终都凝重着秦逸杰的眼睛,没有丝毫的回避。
秦逸杰不置可否的避开柳慧梅的眼神,面对她的质问忽然感觉到无言以对,过往的林林总总又浮现在眼前,包括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最终选择眼睁睁看着她被项瑞彬凌辱,她同样也是自己亏欠的女人之一,或许自己带给她的伤害远比其他人还要多,所以即便是知道柳慧梅在帮助方德隆,秦逸杰依然对此没有丝毫的责怪和愤恨,比起自己曾经带给她的痛苦,这些事又算是什么呢。
秋千凝突发发现自己留在这里完全就是多余的,秦逸杰的心虚和愧疚写满了他整张脸,不用想也知道,柳慧梅所说的都是真的,至少秦逸杰在柳慧梅的面前更多的是懊悔和无力,秋千凝在想自己是否真的应该留下,给予他足够的空间和时间去解决这些事,她相信秦逸杰会处理好,同时她更相信刘汐告诉过她的那个风筝理论。
可是就在秋千凝打算站起来的时候,秦逸杰突然指着她,咬了咬牙犹豫了片刻后低沉着说。
“你恨我我知道,一直都知道,三年前你被方德隆要挟,你欺骗我,误导我,让我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三年后你还是如出一辙的帮方德隆算计我,帮他顺利得到城南700亩开发权,这些这些我都可以接受,甚至如果因为你做的事情让我这次再输到一无所有,我想我也不会埋怨你半句,我欠你的或许这些远远无法弥补,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我可以为你放弃,因为现在你看见的我已经不是三年前的秦逸杰,输赢对我来说并不是唯一重要的东西,她秋千凝,我打算带她走,记得你以前也劝过我收手的,我现在就是这样打算的,一个月以后,确切的说是14天以后,不管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我和她都会离开这里。”
“你要带她走很好,你终于能对一个女人做出承诺,虽然我不知道你最终能不能实现,但至少你已经做出选择。”柳慧梅侧头看了看秋千凝,笑容有些奇怪和黯淡。
“想要和你走的女人那么多,我知道的有蒋若婷、徐书瑶还有,呵呵,她会是最后一个吗?还是她也会变成你心中无法附加的另一种痛,毕竟你亏欠的又何止我一个。”
柳慧梅说到这里忽然很认真的看着秋千凝,凄凉的笑了笑淡淡的问。”你愿意和他走吗?和一个你根本不了解的男人走你甚至都不知道他曾经都做过什么,或者他身边到底有过多少女人?”
秋千凝抬起头看看秦逸杰后,平静的转过头对柳慧梅说。
“他的过去中没有我,所以他的过去我不关心,他要带我走,我愿意!因为我相信他,这比什么都重要,我不在乎你所说的那些,我在乎的是将来和以后!”
秦逸杰感激的和秋千凝对视,默默的点点头,面对柳慧梅的茫然诚恳的说。
“慧梅,我们在一起四年,共同经历过很多事,你的心意我明白,只是你要的我给不了你,而且我也并不是合适你的男人,这场战争不属于我,更不属于你,我们都是被人摆布的棋子而已,早日抽身才是最好的选择,我知道方德隆一直利用贾桂莲来要挟你,其实我可以告诉你,在精神病疗养院中的贾桂脸根本不是你母亲,甚至她也不是贾桂莲,你和萧凌只不过是被用来掩护秘密的道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萧凌现在已经被方德隆所控制,否则你也不会答应帮他,这个你可以放心,我会想办法让你们姐妹团圆,离开这里吧和我一样,离开这个本来就不属于我们的地方。”
柳慧梅漠然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冰冷的目光凝视着秋千凝,口中的话却是说给秦逸杰听。
“当初我让你放手的时候,你不愿意离开,现在你居然劝我走你可以和这个女人双宿双栖远走高飞,我呢?我跟谁走,你说话倒是挺简单,你变了?你不是以前的秦逸杰?哼,可惜我不这样认为,你还是和从前一样自私,只考虑自己从来没有想过我的感受秦逸杰!那我现在就告诉你,就算这场战争不属于你,但现在你已经身在其中,想离开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你不是很了解我吗?那你知不知道我柳慧梅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秦逸杰和秋千凝坐在房间中良久没有说话,柳慧梅临走之前所说的话重重的压在他心头,时间可以改变一切,记忆可以模糊,往昔可以遗忘,但同样,时间也能改变一个人,秦逸杰自认为自己已经改变了,可柳慧梅同样也变了,只是变的令秦逸杰都有些陌生,他知道那是无法兑现的情感积聚后的怨恨,是惋惜还是遗憾,秦逸杰说不出来,难道自己注定无法摆脱这一切,慢慢走到阳台上,深吸一口气,视线中柳慧梅的背影逐渐模糊的看不清,直至彻底的消失,秦逸杰心中忽然有一种寒凉的麻木,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眼前发生的这些事。
轻柔的手臂从他的后面环绕过来,秦逸杰感觉背后有温暖的体温在和他交换,身体抖动了一下,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默不作声的叹了口气,秋千凝从背后轻轻的抱着他,身体贴的很近,他能感觉到她起伏的胸口以及柔和的呼吸,一切是那样自然和宁静,秦逸杰把手慢慢覆盖到她的手背上,心中泛起一丝悸动,心弦好像被拨动,荡起一圈圈涟漪,久久在心中扩散。
舔舐着嘴唇对着远方笑了笑,用力握这秋千凝的手,口里喃喃自语的小声说。
“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都会过去。”
方德隆想弯下腰,可这个简单的动作他已经反复尝试了好几次,任然是失败。
呼吸越来越沉重,捂着胸口的手在不停的抖动,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上冒了出来,脸色苍白的有些吓人,喘息中就连视线也变的不清楚起来。
在商界叱咤风云三十多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凭一己之力建立的远成集团俨然是屹立不倒的商业帝国,这些成就都属于他,想到这些就连方德隆自己有时也会暗自心悦诚服,没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到的,更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
方德隆坚信自己是强者,任何人都无法将其击倒的强者。
只是现在方德隆已经不再这样想,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现在面对的敌人,或许远比他所遇到的任何一个对手都要强大,在这个敌人的面前他所有的抗争和反击都是那样的无力和徒劳。
流失的岁月和不经意间消损的时间,总是可以在无声无息中盘剥人的意志以及身体,等你发现的时候,才发现剩下的只有苍老的迟暮和无奈的叹息。
即便是像方德隆这样永远也不会服输的人,现在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或许是真的老了,在时间这个敌人面前,他终于不得已的低下头,虽然依旧是那样的不甘心和无惧,但事实却让他对此更多的是一种对结果的茫然和无助。
药瓶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只要再往前走一步就能拿到,胸口的疼痛在不断的加剧,方德隆已经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去忍受,他可以按动身旁的按钮,一直守在门外的护士会立刻出现在他面前,帮助他渡过眼前的困境,可他不想承受失败,即便是在死神的面前,他想表现的依旧是骄傲和万能,他更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无能为力的样子,他害怕这些,就想人害怕死亡一样,只不过方德隆更害怕的是被人轻视和遗忘。
这一步如今变的那样的遥远和艰难,方德隆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坚持多久,终于痛苦的跪倒在地上,冰冷的手心似乎可以感觉到生命正在从他身体中消散,伸出的手吃力的向前移动着,离药瓶越来越近,抽搐扭曲的脸上充斥的任然是高傲的无畏。
然后他看见一双漂亮的高跟鞋
在药瓶的前面有一双漂亮的红色高跟鞋,方德隆艰难的抬起头,目光向上游弋,方曼诗歌居高临下的站在他面前,脸上洋溢着意味深长的微笑,方德隆有些看不懂,甚至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没有声音,安静的如同在黑暗中游荡的幽灵。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用这样的姿势出现在方曼诗的面前,更没有想到,让方曼诗看见自己最软弱的一面,方德隆紧咬着牙,试图让自己的腰挺直一些,至少看上去不会像现在这样衰老无力。
可这个简单的动作现在变的同样的艰巨,方德隆在固执的尝试几次后,最终选择了放弃,胸口的压迫感越来越沉重,就连呼吸也变的急促和困难。
高跟鞋的鞋尖触碰到药瓶,没有规律的在地上滚动,药片撞击瓶子的声音变的刺耳,像是对他的一种嘲笑和讥讽,方德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现在药瓶离他的距离更远,他已经确信自己无法拿到,而方曼诗一动不动的站在他面前,没有声音的微笑让方德隆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恐惧。
方曼诗慢慢蹲在身体,平时着跪在地上的方德隆,她的这个姿势刚好和他在一个高度,或许是并不太习惯用仰视的目光去看人,方德隆现在很满意和方曼诗对视的角度。
药瓶被方曼诗拿在手中,放在她和方德隆的面前,两个人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方德隆知道现在方曼诗做出任何的举动也不足为奇,毕竟想自己死的人有很多,而方曼诗刚好就是其中的一个,不过面对唾手可得的药瓶,方德隆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一丝的乞求和软弱。
方曼诗的笑容开始变的扑朔迷离,慢条斯理的拧开药瓶,把白色的药片倒在手心,放在眼睛认真的看了一会,最终抵到方德隆的嘴边,平静的微笑忽然变的阴沉,方德隆始终都认为这是她对自己的嘲弄,甚至还带着一种鄙视的眼神,决绝的伸出手用全身最后的力气打翻了方曼诗手中的药片,努力在嘴角挂出一丝不屈服的冷笑,即便是死亡也不足以让他向任何人妥协。
药片在地上肆意的滚动,划出一道不规则的曲线,方曼诗僵直的愣在原地,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药片在地上转动的轨迹,方德隆绝望的脸上透着无力,只是他自己并不知道,方曼诗终于开始心满意足的断断续续抽笑,她喜欢看见方德隆固执的抗争,他决绝的反抗更加昭示着迟暮的软弱,一个连生命都可以拒绝的人,要么是真正的无畏,要么就是怯弱的胆小,方曼诗当然比谁都清楚方德隆到底属于那一种。
重新拿起药瓶在手心胡乱的倒出药片,没有再去征询方德隆的意见,方曼诗向发疯的怨妇,粗暴的搬开方德隆经闭的嘴,把药片强行的塞了进去,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倒进方德隆的口中,他试图去反抗可全身的力气早已耗费干净,仍由方曼诗的摆布,在剧烈的咳嗽声中,药片混合着清水被吞了下去,两个人始终都在沉默中搏斗,方曼诗很快就占据了上风,方德隆第一次感觉到被人肆意的支配和摆布的屈辱。
“哐当!”
方曼诗手中的水杯被方德隆打翻在地,玻璃破碎的声音在房间中蔓延,玻璃的碎片划破了方德隆的手,挣扎中飞溅到方曼诗的脸上,炙热般的**,跪在地上的方德隆大口大口的喘气,周围一片狼藉,地上到处都是水杯的碎片。
方曼诗的思绪也开始变的支离,红色的液体从她脸上下坠,画出诡异的线条,血滑落到嘴角,舌尖触及到的腥苦,随意的抬起手去擦拭脸上的鲜血,简单的线条在她反复的搓揉中变成一幅狰狞的画,方曼诗得意的笑着,好像她在炫耀自己的胜利,而且还是用这样特别的方式。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死掉,你的命有人会来取的,何况我知道你并不怕死,所以我很想看见你生不如死的样子,哈哈哈!”
方德隆的呼吸逐渐开始缓和,体内的药片已经发挥了作用,脸上也慢慢有了些颜色,抬起头仇恨的看着已经抓狂的方曼诗,忽然轻蔑的冷笑起来。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好像真正痛苦的那个人并不是我,你笑,你可以笑我,甚至还可以看见我比现在更可笑的场面,但是,在我眼里,你比我更可悲,呵呵,秦逸杰就在你眼前,你费尽心思全心全意去袒护、帮助的男人就在你面前,可是他却连看都不想看你,他和他和另一个女人卿卿我我的时候,你却早已被他遗忘的干干净净哈咳,咳哈哈哈。”
方曼诗猛然停止了笑声,驱到方德隆的面前,阴沉着脸极其认真的说。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我的事不用你心,他是我的,以前是,以后也是,除了我,谁也不能带走他,不过我相信他早晚都会找上你的,而且一定会在你死之前。”
“你这样做你这样对我,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怕?!我有什么好怕的,你要杀我根本不用等到现在,我知道你还留着我,是因为我对你有用,我可以帮你去做你安排的事,不过等我做完后,你必须兑现你的承诺!”
方德隆蠕动着喉结,冷冷的看着方曼诗不以为然的说。
“对啊,我怎么忘了,你当然不能让我死,呵呵,如果我死了,就再也没有谁知道你和秦逸杰生的孽种在什么地方不过你做了这么多事,你猜他还会不会相信相信这个孩子是他亲生的?哈哈,对于秦逸杰来说,你只不过是一个贱货,**而已,他现在已经有了其他女人,一个比你好很多倍的女人,你认为他还会相信你所说的话吗?”
方曼诗的手指抽动一下,表情很不自然的扭曲,茫然的凝视着方德隆半天才冰冷的回答。
“你手中最后一张牌就是那个孩子,只要你不伤害他,我什么都会答应你,我相信他也一样,虽然到现在我还没有告诉过他,不管他相不相信,那个孩子的的确确是他的,如果那个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威胁我呵呵,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想我死的人不计其数,你应该算是最想我死的人,小宝是我安排人制造的意外,我想这个你现在已经知道,我方德隆这辈子什么都经历过,什么也都享受过,活到这个份上,即便是现在让我去死,我可以给你保证,我绝对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所以你对我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让我害怕的东西,做好你自己的事,这句话我是最后一次给你说,你没有资本和我讲条件,我如果输了一定会让你儿子给我陪葬的!”
“……”
方曼诗蠕动着嘴角愤恨的盯着方德隆,这样的话或许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她不会相信甚至会嗤之以鼻,但方德隆说出来的话,她相信绝对不仅仅是要挟,这也是她为什么还在这里的原因。
方德隆其实当初并没有想要放过方曼诗,只是无意中发现她怀孕,在秦逸杰被自己打败之前,方曼诗曾经回国一次,孩子应该是那次怀上的,斩草除根本来应该是方德隆最擅长的事,可鬼使神差方德隆却留下了方曼诗,并让她生下了孩子,这件事他并没有让秦逸杰知道,或许他是想给自己买一个保险,一个可以最后用来制约秦逸杰的筹码,事实证明方德隆是对的,现在他手中的这个孩子真的变成了他对付秦逸杰最后的杀手锏。
人性永远都是自私和邪恶的,方德隆的心里这是条不变的定律,他习惯去利用身边任何一个人,更知道如何去利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方曼诗的软肋就在这个孩子的身上,但秦逸杰的弱点却未必是方曼诗,如果以前方德隆所熟知的那个秦逸杰,或许方德隆面对现在的处境也会一筹莫展,但是对于一个有情感的男人,那就不再是问题,秦逸杰居然会爱上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却不是方曼诗,那在方德隆的眼中,秋千凝就自然而然变成了秦逸杰最大的弱点,要对付秋千凝自己并不需要动手,还有一个方曼诗,她应该比谁都还怨恨秋千凝,她自然会找到办法去帮自己解决掉秋千凝,如果秦逸杰真的在乎这个女人的话,那所有的一切都会峰回路转迎刃而解
现在的方曼诗和方德隆之间,已经说不上是谁在利用谁,不过唯一让方德隆可以肯定的是,方曼诗歌至少在某些方面和自己的目的是一致的,她要找回这个已经遗忘她的男人,就势必先要除掉秋千凝,不过方德隆似乎看的更远一点,失去秋千凝的秦逸杰,不但在财力上被砍掉了重要的资金来源,而且,对于情感上的缺失或许更能让秦逸杰不知所措。
方曼诗可以毁掉秋千凝,凭方德隆对方曼诗的了解,这一点无容置疑,她想找回秦逸杰,只不过在方德隆的心里,方曼诗用错了方法,或者说是方曼诗始终都没有看清楚这一切,她和秦逸杰根本再也回不去,她可以毁掉秋千凝,但同时,她也会毁掉秦逸杰
方德隆已经用手支撑着身体艰难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平静和坚毅的对着方曼诗冷冷一笑,他终于恢复了平日的阴冷和骄傲,深吸了口气缓慢的拉开门走了出去,留下方曼诗僵直的站在房间里,从巨大的落地窗可以清楚的看见外面的景色,方曼诗迟疑的走到窗边,空洞的眼神麻木的注视着远方。
夜的漆黑总是伴随着死般的寂静,夜风袭过,空气中涌动的是潮湿,雨柱犹如一排排利箭倾斜着射向地面,有一种沉闷的窒息,雨点溅落在窗户上支离破碎像方曼诗凌乱的思绪,远处的的河水尽情的吞噬着大雨,急促的翻滚中出现巨大的漩涡,方曼诗感觉自己快要被吸进去被吞噬、撞裂、撕碎……万劫不复,她始终是无力的挣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