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真……哈啊,瑞真哥……
初听那声音时,我还以为是耳背听错了。
“别……求你别这样……哈啊……
可当那声音第二次传入耳中,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此生从未听过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那是“韩瑞真”的名字在空气中回荡。
那是一个女人娇嗔般的、呼唤着他名字的呻吟。
——哗啦!哗啦!
根本无暇细究那是何种气息,我已循声粗暴地冲了过去。
大抵也因为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分明就是韩瑞真的房间吧。
我的心跳如擂鼓般剧烈。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最糟糕的画面。
我的男人,若正与别的女人缠绵悱恻,这世上又有几人能保持理智?
更何况,韩瑞真明明一直推迟着与我的关系。
……就在这种节骨眼上,他和别的女人滚了床单?
进行了最深层的肉体交流?
男女授受不亲,他难道已经成了别女人的所有物?
——砰!!
我一把撞开紧锁的房门冲了进去,一股母兽般的气息扑面而来,霸道而刺鼻。
那是唯有在行那苟且之事时才会散发出的、特有的潮湿与淫靡之气。
这气味与韩瑞真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只让人觉得分外恶心。
果不其然,一名女子正赤身裸体地遮掩着身体。
那肌肤细腻,身姿曼妙,尽显女性柔美。
是南宫燕。
青月的目光如鹰隼般将房间扫视了个遍。
韩瑞真呢?
震儿呢?
……
确认南宫燕是独自一人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才姗姗来迟。
但与此同时,怒火也涌上心头。
也是,我早就察觉南宫燕对韩瑞真存有觊觎之心。
只要有人敢对韩瑞真流露出半点兴趣,我青月绝对是最先察觉的那个。
但我并未因此向所有人发出警告。
毕竟连我自己都无法掌控心中的念头,又怎能强求他人?
总不能因为谁对韩瑞真动了心,我就要逐个报复吧。
……然而,心动与行动终究是两码事。
换作任何人,无论男女老少,恐怕都无法忍受眼前的情景。
某个不知廉耻的异性,嘴里喊着我情人的名字,肆意吸食着他的气息,在他的房间里宣泄欲望?
这何止是越界,简直是越过了十万八千里。
一想到韩瑞真可能在南宫燕的淫思妄念中被玷污,我就觉得胃酸翻涌。
“出来。”
于是,我冷冷地开了口。
“你越界了。”
****
穿戴整齐的南宫燕低着头,根本不敢抬起来。
青月语气凌厉,字字如刀:“您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她似乎好不容易才重新聚拢起一丝理智,连敬语都冒了出来。
……
“喊着外男的名字,用你那副藏掖已久的下贱躯壳自我慰藉,事到如今,您竟无话可说?”
南宫燕心中既感羞耻难当,又不解自己为何会沦落至此。
行苟且之事固然有罪,也确实令人羞愧。
可谁给了青月指手画脚的资格?
若挨骂的是当事人韩瑞真也就罢了,青月算哪根葱,也配插嘴?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在南宫燕心头油然而生。
……这跟小姐您有什么关系?
……你说什么?
南宫燕自然知道韩瑞真对青月青睐有加。
可那又怎样?
与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可是韩瑞真啊。
那个在自己体内进进出出、彼此血肉交融的人,分明就是她。
若这世上真有资格骂人的人,那也只能是自己。
区区一个比丘尼,凭什么让那个与自己合二为一的男人宠爱?
即便我做了不知羞耻之事,小姐您……恐怕也没资格教训我吧?
青月发出一声嗤笑。
随着青月敌意渐露,南宫燕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也蹭蹭往上冒。
她本就看不得青月与韩瑞真走得那般近。
那样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凭什么?
被师门抛弃、被魔教唾弃的存在,凭什么?
除了剑法了得,她简直与野兽无异。
青月在峨眉派受过多少苦,南宫燕不在乎。
若比受苦受难,她南宫燕绝不输任何人,可她何曾因此变得如此扭曲?
您竟敢教训我的所作所为?我至少从未无缘无故地屠戮生灵。
……
无论我行事多么不知廉耻,也绝不及小姐您所作所为的万分之一。
就是这样的您,有何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我当然能。
凭什么——
因为你口中低唤的那个名字,是我的男人。
……
……他是我的爱人。我之所以动怒,理由纯粹得不能再私人。
毕竟,即便是野兽,也是要有伴侣的。
南宫燕终究是按捺不住,脱口问道:
为何瑞真会是您的男人?若说是我的男人,我倒还能理解……
闻言,青月的手搭上了腰间,缓缓抽出了长剑。
——咔嚓、咔嚓……
那柄缺了口的利刃滑出剑鞘,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锐响。
究竟斩断了多少血肉骨骼,才会让剑锋变成这般模样?
直到此刻,她与对方之间的差距依旧如天堑般清晰。
青月向来是她无法逾越的高墙。
甚至很多时候,南宫燕觉得青月比魔教六大高手更加难以企及。
无论是在“龙凤之会”上被其一招击溃,还是日后数次切磋连对方衣角都摸不到,败绩历历在目。
正因靠得越近,才越能感受到那种令人绝望的鸿沟,恐惧早已刻骨铭心。
即便青月拔剑,这本该是让她连拔剑念头都不敢有的绝对差距。
可不知为何,此刻的她,竟生出一股想要迎上去的冲动。
胸中的愤怒与郁结,已彻底化作了熊熊燃烧的斗志。
况且,韩瑞真当初选中的“龙”,本就是我。
既然他一口咬定我是龙,那我倒也不妨信他一回。
——锃……
南宫燕手中的长剑如流水般缓缓出鞘。
拔剑意味着什么,她心知肚明。
从这一刻起,便不再是比武切磋那种小孩子的过家家了。
……这是生死决。
若无韩瑞真出手阻拦,今日必有一方要血溅当场。
“既已出鞘,休怪我不留情面。”青月冷冷警告。
南宫燕回敬道:
明明南宫燕都那么说了,我还要特地跑去确认,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刻薄。
可正因为素岚是那样信任我,才甘愿留在峨眉山的人,这点小事反而像根刺,扎得我心里格外难受。
……罢了,万一呢?哪怕只是万一也好。怀着这份忐忑,哪怕对素岚再愧疚,我还是迈开了步子——
“啊,公子?”
“嗯?”
正要离去的脚步,被唐素岚叫住了。
“您就不觉得,有点对不起我吗?”
“呃……我是说,刚才并不是因为不信你才……”
“不是指那个啦。”
“不是?”
素岚轻声低语,眸中满是化不开的幽怨。
“您给青月送了新礼物呢。就是那个带铃铛的……”
“啊。”
我脸上发烫,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那其实不算新礼物……是为了你才装的。这样青月一靠近,你听铃声就能察觉了。”
“可那铃铛挺漂亮的呀。”
“……”
“声音也很好听呢。”
“我都说了,那不算礼物,只是……”
“明明就是新礼物嘛,您就别不承认了。”
“……”
“公子,该不会……是压根没给我准备礼物吧?”
“这个嘛……”
“看来是真没有了。我可是倾尽所有,连先天之气都为您耗尽了,结果在您心里,我终究还是无足轻重的那一个,是吗?”
看着素岚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我再也狠不下心,快步走到她身边。
“别、别瞎想,真不是那样的。”
为了让她安心,我一把托起她的大腿,将她抱了起来。素岚伏在我臂弯里,轻轻抽噎着。
“真的……不是那样吗?”
“嗯,当然不是。”
“那……今天还能陪我去散步吗?”
“散步?去倒是可以去,不过我想先去看看那边的动静,确认一下那个声音……”
“公子,您知道吗?”
“嗯?”
“我最近只要一听见刀剑相撞的声音,就会做噩梦。”
“……”
“大概是因为上次真的差点就死了,受到的冲击太大,到现在都挥之不去吧……
说着,她连握着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意识到事态严重,我连忙柔声哄道:
“好好好,知道了。那我们晚点再去确认,好吗?”
“嗯。反正等结果出来了再去也不迟,对吧?”
“结果?”
“就是定论呀。只要看看南宫家主最终选了哪把剑,一切不就清楚了吗?”
“倒也是……没错。比起南宫燕的剑,当然还是我们要紧。那今天想去哪儿逛逛?”
“嗯……那就去昨天没去成的瀑布那儿,行吗?”
“那儿可有点远哦。”
“成都城里很少能见到瀑布,人家就是想看嘛。”
“行吧,那就依你,去那儿?”
素岚的眼角微微弯起,宛若一条狡黠的小蛇。
“嗯。”
随即,她发出“呵呵”的轻笑,那笑容魅惑人心。
“那就这么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