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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是道场寻常的一天。从上午开始就忙着照料小学员们处理各种琐事。
“穿跆拳道白色道服不能这样松松垮垮的,太不像话了。要好好穿整齐。腰带也不是这么系的。既然白带毕业了就自觉点啊。”
“我向往上衣半脱的武者!不穿好衣服和腰带也行!吾乃鬼之子!”
“你这没腹肌的家伙光着上身只会滑稽。先练出腹肌再说这种话吧。”
帮那些没穿好道服和腰带的学员重新整理妥当。偶尔会遇到这种因为看了什么武术电影就觉得袒露上身很酷的学员,实在让人头疼。
“啊呀呀呀呀——!”
“身体太僵硬了。”
为了培养武术最重要的身体柔韧性,我让学员们做一字马拉伸。一个个仔细帮他们把腿掰成笔直的一字,指出他们僵硬的肢体。
把脚像船锚般固定在他们的双腿间,再一口气压下去的话,通常会出现两种反应:要么柔韧地劈开,要么硬邦邦地发出惨叫。
我就这样记住每个人的特点——这本就是身为教练的基本功。
“踢腿再高点。出拳的时候记得把另一只手牢牢贴在腰间。”
当然最重要的是跆拳道基础动作。踢腿、出拳,每个姿势都要教到位。这些基本功不扎实的话,就没资格授予下段腰带。
“快闪开!"/"啊!被打中了!呜哇哇……!”
偶尔也玩躲避球。虽然和跆拳道毫无关系,但算休闲活动。
现在的跆拳道馆更像托儿所,得准备些让孩子们轻松玩耍的游戏。
总不能一直死板地练套路。
虽说不知道为什么非得是躲避球——从我当学员时起,跆拳道馆的休闲活动就是它。
大概因为只需准备个便宜球,比起沉甸甸的足球篮球又几乎没有受伤风险吧?
通过这些游戏,小学员们渐渐培养友情变得亲密。他们若能记住在道馆的美好回忆,对教练而言便是无上的快乐。
五颜六色的腰带随孩子们的动作飘荡。
正统跆拳道腰带本只有白、黄、绿、蓝、红、黑六色。
那些棕色粉色之类,不过是为了增加晋级趣味性的商业把戏。
但纯粹按正统来的话,漫长晋级周期容易让人倦怠,所以才需要这些小手段——都是经营道场的智慧。
我自然也深谙此道,并未固执于所谓"正统"。
而且腰带上会绣主人名字。有名字的东西才让人有归属感。
“腰带能绣『灭』字吗?”
“你什么时候改名叫灭了?”
偶尔会遇到想绣奇怪字符的学员,真让人无奈。
系粉红腰带的那位总不老实系在腰间,偏要像艺术体操选手般在空中抡圆了当鞭子甩——光是制止这种怪行径就够忙的。
就这样,虽常感慨与孩子们的代沟,我还是愉快经营着道场。
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直到我家信箱出现兵务厅的通知书。
纸张本该很轻。单薄的一张纸根本不会有重量感。
但这张通知书却重若千钧。比我为击破表演而托起的十余块瓦片还要沉,这股重量透过指纹直抵掌心。
内容是关于我涉嫌兵役舞弊的指控。怀疑我与双胞胎哥哥调包身份……要求重新接受体检……哈?
荒谬感与恐惧让双手不住颤抖。
大约十年前,我确实出卖哥哥的人生换来了现在的生活。
虽说本该替他去服兵役……但其实没去成。
靠着金牌最终获得了免役资格。
所以才更难以理解。既然都拿金牌免役了……这种事本该睁只眼闭只眼……但毕竟舞弊是事实,汹涌袭来的不安令人无所适从。
没关系。
当年的体检结果肯定有误。
我这样的男人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获得金牌的雌化男性国家队选手,哪里不符合男子标准了?
若这次仍被判为潜在雌化男性,正好拿这点据理力争。
不,说到底凭什么要配合这种荒唐……!
[若拒绝体检将按逃兵役论处……]
好吧。只能去了。幸好揉碎通知书前读完了全文。
体检结果令我愕然——再次被判定为潜在雌化男性。
为什么……?
和上次完全一样……!
按照常理,不够男子气概的雄性怎么可能代表国家赢得跆拳道金牌……!
你们到底以什么为标准!
我立刻以此为由向兵务厅抗议。接待投诉的工作人员也被怼得哑口无言。
于是获得了与某位高层秘密会面的机会。在带包间的餐厅里单独碰头。
“请停止制造骚动。还是说,您希望外界知晓白之湖先生利用双胞胎哥哥逃避判定的往事?”
“……什么?”
“调查发现,初检与复检时的身体数据记录存在您与白之水先生调包的痕迹。即便是同卵双胞胎,身高体重也不可能完全一致……这两次记录完全对调的数据就是铁证。”
对方出示的文件令我窒息。
两次体检记录显示我的身体尺寸存在微妙差异。
这本不是大问题——关键在于,只要把哥哥的数据反转就与我的记录完全吻合。
天衣无缝。
“是经办人混淆了我们的信息才……”
“你觉得这种荒谬的借口能糊弄过去吗?难道天下就你们这对同卵双胞胎逃避兵役?”
“呃……”
虽没有物证难以法律追责,但这恶臭扑鼻的丑闻一旦曝光,我形象受损将无可避免。
“您是在威胁我……”
“不,偷偷约您见面是想要交易——为了白之湖先生您的前途着想。”
为我着想……?这话让我半信半疑。
“作为跆拳道狂热粉丝,我实在不忍看英雄白之湖沦落至此。问题是这份记录不只我经手,上面正吵着要严查舞弊案重审资格。单独见您就是为了争取时间——我得挨个说服那些人。”
“所以请您先参加第一阶段测试。若继续闹大,我也难做工作。”
“嗯……”
我原本怀疑他粉丝身份,但见他滔滔不绝展示的专业知识,最终选择了相信。
要悄无声息解决问题,眼下似乎只能听从安排。于是我同意参加测试——无论合格与否,总归后面他会打点好吧……我如此相信着。
虽然卖了哥哥,到头来还是得考试。我扯出空虚的微笑踏进考场,签下保密协议。违约将受严惩。
“雄性认证测试"最诡异之处在于完全没有公开信息,连考生心得都搜不到。想到那份保密协议又勉强合理,但这年代还能完全封锁消息?算了,无所谓。
穿过走廊,考官指示我进入某房间执行指令卡任务。没有拒绝的理由,我乖乖推门而入。
桌上果然放着卡片,上面写着:
“请女装成芭蕾舞者,完成优美表演后返回。”
……??……??
我瞬间石化。这份震惊甚至超过当年发现跆拳道的"跆"字并非太阳的"太"。(※实际应为足字旁的"跆")
绝非看错——白纸黑字印着荒唐要求。
芭蕾舞者?
女装?
为什么让我……这算什么测试?
明明用韩语书写,我却无法理解含义。
难不成我有阅读障碍?
不,绝对是这张纸疯了。
是隐形摄像机?兵务厅也玩整蛊?怎么可能!面对超现实的荒诞场景,我只能目瞪口呆地僵在原地。
“读完了吧?我们要进来了。”
敲门声伴着考官从门外传来的声音。
好啊,终于要来揭穿恶作剧了是吧?
现在坦白的话,吃记正拳加回旋踢就原谅你们。
没眼色到在别人认真时开这种玩笑,应该做好挨揍觉悟了吧?
“是,读完了但……”
“yes"的尾音还未消散,房门便如惊雷般炸开,四五名大叔鱼贯而入。他们面无表情逼近的样子,瞬间浇灭了我的气势。
“搞、搞什么鬼……这又是什么玩笑?”
没人理会我的质问。从这一刻起,我的地狱开始了。
“啊啊啊住手!别碰我衣服!”
他们粗暴地剥着我的道服,像撕香蕉皮般强硬。
我本能挥拳反抗,可他们挨了打仍坚持不懈地扒我衣服。
呼救无人应答,当我看清他们冷酷的眼神时,恐惧涌上心头——那目光仿佛在说"你没有人权"。
即便身为黑带高手……也架不住多名壮汉围攻。
我的拳头阻止不了这场暴行,恐惧随衣衫的减少而增长。
正想着出去就要控告这群变态时,他们突然往我嘴里塞入布条。
鼻腔闯入辛辣刺激,意识迅速模糊。在突如其来的昏沉中,我坠入了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