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上官流云也。”
这轻飘飘的几个字,落在场中,却犹如平地起了一声惊雷。
除了我与烈火神君之外,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齐齐剧变。
那些老一辈的高手,眼中更是爆射出不可思议的光芒,甚至有人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上官流云,这个名字在近百年的江湖中,绝对是一代活着的传奇。
他三岁习刀,十三岁刀法大成。
十七岁那年,他提着一把刀,单枪匹马挑战天下各路高手,一时之间,整个江湖竟无一人能与之抗衡,风头之劲,一时无两。
正当他的声望、名利都达到常人难以企及的巅峰时,他却做出了一个令天下人瞠目结舌的决定,毅然放弃了江湖中的种种虚名,遁迹十万大山,苦修无上刀道。
三十年风霜雨雪,三十年枯坐苦修。
如今的他,刀法天成,自创的“霸刀十三绝”更是夺天地之造化。
此时的他,刀即是人,人即是刀,天下英雄,无人可挡其三刀。
乾坤老人排定的天榜之中,他高居第五位。
呜呼哀哉!这样一位数十年未曾踏足江湖的绝世神话,想不到今日,竟如同天神天降一般,出现在了南宫世家的聚贤阁前!
烈火神君昔日也是纵横黑道、杀人不眨眼的绝顶狂人。
他那烈火神功之下,被焚为灰烬的天下高手不计其数。
他对自己的武功有着近乎偏执的自信,数十年来隐迹于沈家,潜心苦修,自认烈火神功已至圆满贯通的化境。
所以,纵然面对的是刀霸天下的上官流云,他眼中虽有忌惮,却并无多少畏惧之色。
而我呢?
自从这黑衣大汉凭空出现的那一刻起,我体内的龙阳真气就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我虽然从未见过上官流云,但那种仿佛能劈开天地、刚猛至极的强霸气势,除了他,天下间再无第二人!
他的气势,跟我的霸王神枪太像了,走的都是至刚至猛、霸道绝伦的路子。
**我紧紧握着手中的风枪,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宽阔的背影。
不知我的霸王神枪,对上他那号称天下无双的“霸刀十三绝”,究竟会是怎样的结局?
真是让人期待啊。
**
烈火神君虽然狂妄,但绝不是没脑子的蠢货。
从刚刚那惊艳绝伦的一刀中,他已经清楚地认识到上官流云有着何等恐怖的实力。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沈家如今的底蕴,或许今天真的能堆死上官流云,但那必然要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
如无必要,他实在不愿在这个节骨眼上招惹这尊煞神。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问道:“原来是上官流云,难怪有如此惊天动地的气势。”
烈火的辈分其实比上官流云还要高出一些,所以直呼其名,倒也符合江湖规矩。
站在我身旁的文玉慧,那双美目中闪过了然。
她显然深知上官流云与南宫世家上一辈的渊源,当下姿态优雅地上前一步,端庄得体地微微一福,柔声道:“南宫世家,谢过上官前辈援手之恩。”
她的话说得恰到好处,只道谢,却绝口不提南宫世家与上官流云究竟是何关系。
这其中的心思,可谓深远。
在险恶的江湖中,保持神秘感往往是最好的防御。
因为神秘会给人看不透的错觉,让敌人不敢轻举妄动。
就以今日之事来说,如果沈家早知道上官流云与南宫世家的渊源,必然会提前布下针对他的杀局,那上官流云今天恐怕就没这么容易站在这里了。
上官流云回过头,看了文玉慧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洪亮如钟:“以南宫世家与我的渊源,我应前来。”
烈火神君闻言,眼角猛地一跳。
**这上官流云,与南宫世家到底是何等渊源?竟能让他这等隐世高人破关而出?**烈火心中暗自盘算。
他沉下脸,语气生硬地试探道:“上官流云,此乃南宫世家与我沈家之间的恩怨,希望你不要插手。沈家,不想与你为敌。”
上官流云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冷笑了一声:“你无须多语。南宫世家之事,即是上官某人的事。今天这桩闲事,上官流云决然不会袖手旁观!”
烈火神君面沉如水,咬牙道:“上官流云,你这般强行硬架沈家与南宫世家之事,难道就不顾江湖道义了吗?”
上官流云不屑地冷哼一声,手中的厚重砍刀随意地挽了个刀花:“你之用意,我已明白,无须再多费唇舌。今天,你要消灭南宫世家,得先过我这一关!”
烈火神君本就是点火就着的狂人,之前因为顾忌上官流云的实力才出言相让,如今见对方油盐不进,这一战已然无可避免,他心中的杀意彻底沸腾了。
“好!”烈火怒极反笑,一头红发无风自动,“今天,老夫倒要好好见识一下,你那吹得神乎其神的霸刀,到底有多厉害!”
上官流云豪气干云地一挺胸膛,傲然道:“上官流云,决不负你之所望!”
霎时间,浓浓的火药味弥漫在整个聚贤阁前的广场上,空气仿佛都要凝固了。
我体内那股好战的血液早已沸腾。这等绝世英雄,这等霸道风采,岂能让他专美于前?
我大步上前,走到上官流云身侧,与他并肩而立,大声笑道:“好!在下风扬,愿与前辈并肩一战!”
上官流云转头看了我一眼,那双精光四射的眸子里闪过讶异,随即爆发出一阵震啸苍穹的豪爽大笑:“哈哈哈哈!好!上官流云一向独来独往,无朋无友,今天与你这小兄弟一见投缘!我们就并肩作战,好好见识一下沈家这所谓的‘烈火队’!”
烈火神君见我们两人旁若无人地谈笑风生,完全没把沈家大军放在眼里,眼中闪过极其怨毒的冷芒,猛地抬起手,厉声嘶吼:“烈火队,准备!”
“哗啦”一声,他身后那成百上千名烈火队员齐刷刷地拉满了特制的强弓。引信被点燃的瞬间,刺鼻的硝烟味和浓烟立刻布满了半个天空。
烈火神君残忍地一笑:“既然你们找死,那就休怪老夫无情了!给我放箭!”
“嗖嗖嗖嗖……”
万箭齐发!
那布满天空、带着夺命火光的霹雳箭,挟着雷霆万钧之势,迅若疾风骤雨般朝着我与上官流云覆盖而来。
那铺天盖地的威压,足以让人肝胆俱裂。
上官流云一双眼睛猛地睁大,明亮犹如夜空中的星辰。他全身的气势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点,仿佛整个人化作了一柄通天彻地的狂刀。
“开!”
他怒吼一声,手中的厚重砍刀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的轨迹,横空劈出了一刀。
那是一抹森寒彻骨的刀光!
至刚至霸的刀罡,带着摧枯拉朽、强悍绝伦的威力,仿佛将面前的虚空都一分为二。
一刀劈出,风云变色,平地刮起了一股狂暴的飓风,迎着那漫天的箭雨倒卷而上。
**我在一旁看得热血沸腾,心中暗暗赞叹:好一个霸刀!不愧为刀中之霸,这一身修为,当真高绝到了极点!**
我自然也不甘落后。
龙阳神功瞬间在我体内疯狂运转,以意驭气,那刚猛霸道的龙阳神力瞬间透体而出,化为无坚不摧的金色真气光柱,几乎在同一时间,随着我手中的风枪向前轰击而去!
刀罡与龙阳真气,两股世间最霸道、最阳刚的力量,在半空中完美地结合在一起,产生了一种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摧毁力。
“砰,轰隆隆!”
半空中爆出一团刺目至极的亮光,犹如凭空升起了一轮烈日。众人被强光刺得眼泪直流,连忙闭上眼睛。
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惊天爆炸声。
狂暴的气浪夹杂着烈火和破碎的箭矢,如同海啸般反向卷入了沈家的阵营之中。
待亮光散去,硝烟稍落,众人睁开眼睛时,眼前的景象犹如阿鼻地狱。
只见原本整齐排列的烈火队,此刻已经七零八落。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具具被烧得焦黑残破的尸体,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而烈火神君以及那些修为高绝的黑白道高手,则灰头土脸地站在尸体后方,显得极其狼狈。
烈火神君看着满地的惨状,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痛惜而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耗费了无数心血、耗尽沈家财力才训练出来的这支王牌烈火队,竟然连对方两人的一击都挡不住!
他一向引以为豪的“霹雳弹”,非但没有炸碎敌人的尸骨,反而因为被那两股霸道的力量强行反推,把自己的手下给炸死了大半。
上官流云扛着大刀,傲立当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沈家的烈火大队,亦不过如此嘛。”
烈火神君气得眼前发黑,胸膛剧烈起伏,那一头火红的头发仿佛真的要燃烧起来,根根倒竖:“你……你别欺人太甚!”
上官流云淡淡地弹了弹刀背:“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的烈火队,根本不堪一击。”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烈火神君怒极反笑,声音凄厉如鬼,“既然如此,哪位兄弟肯替老夫下去,好好领教一下这名震天下的霸刀绝学?!”
话音刚落,从烈火身后的阵营中,缓缓走出了三个面容阴鸷、身材瘦削的老者。
这三人长相极为相似,穿着统一的灰袍,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气息。
“我兄弟三人,愿领教上官前辈的霸刀。”中间那名老者阴恻恻地说道。
看到这三人出场,南宫世家这边的司空相脸色微变,低声对文玉慧说道:“夫人,是勾魂三煞,王氏三兄弟。”
黑道之中,虽然高手如云,狠角色无数,但若论起凶名之盛,却无人能比拟得了这“勾魂三煞”。
原因无他,只因为这三兄弟,曾经做过一件震动整个武林的大事,连闯武林泰山北斗的少林、武当两派!
少林、武当,那是什么地方?那是源远流长、英才辈出、高手如云的武学圣地,数百年执武林之牛耳,底蕴之深厚,何异于龙潭虎穴!
可这勾魂三煞,不仅去了,而且全身而退。
他们曾在少林白衣殿,破了威震天下的“十八罗汉阵”;又在武当太清池,硬闯过了名动江湖的“两仪剑阵”。
号称武林最大、最强的两大门派,竟然对这三人无可奈何!
这份殊荣与战绩,放眼整个黑道,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烈火神君见到勾魂三煞自动请缨,心中顿时一喜。这正是他此刻最想要的结果!
他深知,勾魂三煞精通一门极为诡异的奇门阵法“三才阵”。
三兄弟心意相通,配合起来天衣无缝,加上他们那霸道绝伦的“三绝神掌”,就算不能击败上官流云,也绝对能死死地拖住那把绝世霸刀!
只要上官流云被拖住,他烈火神君就可以腾出手来,先将南宫世家的那些残存余孽斩尽杀绝。
等把这些碍眼的人都清理干净了,再回过头来,集结所有高手,慢慢收拾上官流云和那个可恶的“风扬”。
烈火神君眼中闪过狡黠,点了点头,大声道:“好!那就有劳三位兄弟了。不过,你们可要小心点,上官流云的霸刀,可是非同小可啊。”
他素知王氏三兄弟一向狂妄自大、目中无人,所以故意这般说,就是要激起勾魂三煞的好胜与杀伐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