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三年了，整整三年。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新发来的拒信，手指无力地敲击着桌面。
这是第二十三家公司了，每一封都是千篇一律的感谢您的关注，可惜我们暂无合适岗位。
出租屋里闷热潮湿，墙角结着厚厚的蜘蛛网，天花板上的水管时不时发出滴答声。
这个挂壁房一个月只要三百块，还是房东看在我实在没钱的份上免了些。
打开手机银行，余额显示652.35元。房租下周就要交了，水电费也欠着。
中午饿得实在不行，只能啃了一个昨天剩下的半个馒头。
晚上九点，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老妈。
接通电话，那边立刻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明啊，吃饭了吗？”
我看了眼空荡荡的厨房，硬着头皮说：“吃了，在外面吃的。”
“别在外面吃乱花钱。你们年轻人就是不知道节省，工作的事情怎么样了？阿姨介绍的那个会计岗你去试试没？”
老妈絮絮叨叨地说着。
“试过了，人家只要女生。”我靠在墙上，感受着背后的潮湿。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哎呀！”老妈突然兴奋起来。
“我想起来了！殡仪馆在招人，说是入殓师，要求本科就行。工资还特别高，一个月上万呢！”
殡仪馆？入殓师？
我脑海里浮现出冰冷的太平间、腐烂的尸体、缝合针和防腐剂的画面。
可是一想到下个月的房租…
“妈，入殓师是不是要给死人化妆啊？”
“对啊，就是给去世的人打扮一下，让他们走得体体面面的。”老妈的语气里带着鼓励。
“你是个男孩子，做这个肯定没问题的。再说了，这不是正经工作嘛，工资还不低。”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三年了，从北漂到回家乡，从互联网大厂到小型公司，简历改了一版又一版，面试技巧学了个遍，可结果还是一样。
打开美团，看看附近还有什么店还在营业。
最后只剩一家兰州拉面，一碗牛肉面都要十八块钱。
“好吧妈，我去试试。”我对着电话说道。
“这就对了嘛！明天我就帮你问问具体情况。”老妈明显松了一口气。
挂掉电话，我瘫坐在床上。
床板吱呀作响，上面铺着一张快要看不见花纹的凉席。
打开某招聘软件，搜索入殓师三个字。
网页加载出来，第一条就是某市殡仪馆的招聘信息：
【诚聘入殓师若干名，要求：本科及以上学历，相貌端正，身体健康，心理素质良好，能够接受夜班。主要负责遗体整容、化妆等工作。待遇优厚，月薪15000+提成。】
一万五？
我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看来真的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相关信息，既然要做，就要做得专业一点。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凌晨两点，城中村里大部分人都已入睡，远处偶尔传来野猫的叫声，还有楼下便利店老板关门的声音。
保存好招聘信息，关上电脑。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地响。这种天气最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我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入睡。明天还要打电话咨询殡仪馆的具体情况，不能迟到。
人生啊，真是讽刺，我堂堂一个本科生，最后要去给死人化妆。
可这就是现实，残酷而又无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