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吴晗

门铃响的时候,李赣正靠在沙发扶手上端着茶杯。

吴子仪起身去开门。李赣听到门锁咔嗒一声弹开,听到吴薇那声清冷中裹着一丝只有他能听懂的雀跃的“妈,我们回来了”。

然后李赣听到了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声音比吴子仪更低沉几分——不是刻意压出来的低沉,是天生声线就落在那个让人听起来极舒服的频段上。

语速不紧不慢,每个字的间隔都恰到好处,像在讲台上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讲义,连标点符号都藏在呼吸的节奏里。

她在玄关跟吴子仪说话,语气里有笑意,但笑意裹在极淡的从容里——不刻意疏远,是多年教书养出来的习惯性克制,连笑都只笑到眼角以下的肌肉,不会让自己失态。

李赣放下茶杯,站起来,转过身。

吴晗正站在玄关弯腰换鞋。

她今天没有盘发髻,长发松松地拢在肩后,只用了根极简的银簪固定。

簪子是直条纹的,表面有极细微的锤纹,在玄关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暗光——和她整个人一样,简洁、克制,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几缕碎发从耳侧垂下来贴在脖颈侧面,脖颈修长白皙,皮肤在这个年纪保养得极好,没有松弛,没有暗沉,只有下颌线那一小片区域开始出现极细微的弧度变化。

但她毫不掩饰,反而将发丝拢得松松散散,像是早已过了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的阶段。

吴晗戴一副黑框无镜片眼镜。

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和吴子仪有几分相似——都是杏仁形,眼尾微微上挑。

但她的眼窝更深、轮廓更锐利,像是被岁月这把刀反复打磨过,锋利都收进了骨子里,只留了一道极沉静的目光。

那目光在李赣身上停驻时,会让李赣觉得自己正被逐字逐句地翻阅——不是审视,不是评判,是阅读。

像翻开一本刚从书架上取下的书,她还没决定要不要继续读下去。

吴晗的皮肤是常年养在书房和讲台之间的白皙,裹在深色衣料里,在冬日午后清淡的阳光下几乎不反光,却从骨瓷般细腻的质地中泛出极淡的杏色暖意。

她弯下腰,手指在靴子侧拉链上利落一拉,动作幅度极小——整个换鞋过程安静而利落,和她说话的方式如出一辙。

她直起腰的时候,李赣看到了她的身体。

吴晗穿了一件墨绿色旗袍裙。

不是正式场合里配珍珠项链、盘精致发髻的那种穿法——她大概觉得家宴不必隆重,这件剪裁相对日常,裙摆刚好到小腿中段,领口规规矩矩卡在锁骨下方两指的位置,中袖刚好遮到手肘。

侧边开衩也只在膝盖以上。

她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全身只露了两截匀称的小腿和那截保养得极好的脖颈。

但正因为裹得严实,那具被养了四十多年的肉体反而在每一寸面料下都在无声地宣告着它的存在。

李赣见过张雪裹着酒红毛衣时爆乳挤出的深沟——那种呼之欲出的、毫不掩饰的性感。

见过吴子仪穿一字肩毛衣时锁骨下方那片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皮肤——那种端庄中不经意流露的诱惑。

见过吴薇穿堆堆领时那对软糖巨乳在极薄羊毛面料下轻轻晃动的弧度——那种青涩与成熟交织的动人。

但吴晗这一身,明明什么都没露,却比她们所有人都更让人移不开眼。

李赣的目光从吴晗匀称修长的小腿开始往上挪。

他不急——对吴晗这种女人不能急,她不是那种一眼就能看透的年轻女孩,她是一道需要慢品的茶,每一泡都有不同的回甘。

吴晗的小腿裹在极薄的肤色丝袜里,丝袜质地极透,远看几乎像没穿,只在脚踝内侧那圈极细的骨节处泛着极细微的珠光。

小腿肚的弧度不是刻意练过的健身线条,是多年站讲台、散步、做瑜伽养出来的自然轮廓。

从脚踝到膝盖的线条流畅得像被水打磨过,大腿饱满紧实,和匀称的小腿正好互相平衡。

然后李赣的目光越过膝盖,继续往上。

那两瓣磨盘级别的巨臀从腰窝往下猛然往两侧扩开,撑出极饱满极厚重的弧线——被墨绿缎面绷得极紧极密。

缎面的经纬线被撑到极限,在灯光下泛着极细微的缎光。

旗袍侧边那道开衩原本设计得很含蓄,此刻却被臀围撑得微微绷开,衩口边缘的面料能看到极细微的拉力痕迹。

吴晗每走一步,那两瓣巨臀就在缎面下微颤。

张雪的浑圆肉臀是绵软的,晃起来像果冻,幅度大,频率低。

吴子仪的蜜桃紧臀是紧致上翘的,弹起来像皮球,幅度小,频率快。

而吴晗——分量感是前两者的总和,弹跳的幅度却比两者都更轻微更克制。

不是她不晃,是那层缎面把大部分冲击力全吸收掉了,只留给看客一道极隐晦极压抑的微颤——像一颗被投入深湖的巨石,湖面之下已经翻涌不止,湖面之上却只有一丝涟漪在不动声色地扩散。

走路时那两瓣臀肉交替承重,每次重心从一条腿移到另一条腿,臀侧的弧线就从极饱满的球形被压成极宽的椭圆形,再在重心移开的瞬间迅速弹回原状。

这种活生生的弹力,在吴晗这个年纪的女人身上本身就是一种近乎挑衅的存在。

她偏偏还穿了件极修身的旗袍,把这道弧线裹得一览无余。

李赣的目光继续往上。

胸就更夸张了——明显比吴子仪还要大至少一号,把墨绿旗袍的前襟撑出极饱满的弧线。

那几朵银线绣的兰花从锁骨下方蜿蜒而下,细长的叶片顺着那两团饱满的轮廓起伏,原本应该是纤细挺拔的枝叶被撑得微微变形。

不是那种粗俗的、呼之欲出的爆乳,是被极好的内衣稳稳托住之后形成的端庄而丰腴的弧线。

吴晗的腰肢在旗袍收腰的设计下显得极细,胸围和腰围的落差大到让人觉得不太真实——不是手术台人造的挺翘,是地心引力拽了近半个世纪之后养出来的熟透了的饱满。

沉甸甸的,软嫩嫩的,被墨绿缎面裹住之后反而更让人想伸手摸一把。

她每次呼吸时胸口那几朵兰花就轻轻起伏,花瓣在灯光下明明暗暗,像是真的有风在吹,而花蕊深处藏着一口不会干涸的井。

李赣看不出内衣的痕迹。

没有肩带的勒痕,没有背扣的凸起,缎面光滑得像第二层皮肤紧紧贴着她的身体曲线。

知性古典、一丝不苟的客座教授,旗袍下穿的竟然是乳贴和丁字裤。

这种禁欲和放荡、古典和隐秘淫荡之间的反差,不是刻意演出来的——是吴晗骨子里自带的。

表面是讲台上不怒自威的吴教授,私底下是一个敢于用最少布料包裹自己最私密部位的女人。

比任何全裸都更让人血脉偾张。

吴晗换好拖鞋直起腰,目光越过玄关的隔断落在李赣身上。

李赣站姿放松,肩膀平直,双手随意垂在身侧。

深灰高领毛衣配黑色牛仔裤,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成熟几分。

他看吴晗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没有黏腻的闪烁游移,没有在她胸口和屁股上反复打转的猥琐,是很坦荡的、欣赏的,像是在看一件值得被认真对待的艺术品。

吴晗也在看他看她的样子。

她审视李赣时目光极稳,像站在讲台上扫过一排新生的面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但丝毫不令人反感的从容。

李赣反而有点好奇——这个在讲台上站了这么多年的女人,在面对一个比自己小不少的男人如此直接的对视时,会是什么反应。

两人目光撞上了。

李赣没有躲闪,也没有心虚。

他微微点了个头,嘴角那道弧度翘得恰到好处——不殷勤,不冷淡,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看我,没关系,我也在看你”。

吴晗反而被这种坦荡得近乎放任的目光弄得有些意外。

这不太像晚辈看长辈的眼神,也不像男人打量女人的眼神——倒更像是同类之间心平气和的打量。

她垂下眼皮,那层极淡的绯色从耳根浮上来。

不是少女那种羞涩的通红,是成熟妇人特有的、极淡极轻的红意,从耳垂蔓延到耳廓边缘,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她偏过头跟妹妹说话,声调依旧是那种从容的平稳,但手指不自觉地扶了一下镜框。

妹妹这一年多的变化,吴晗全看在眼里。

开始穿以前从来不碰的真丝衬衫,开始在意眼角那几道极细微的笑纹,在电话里提到某个人的时候尾音会不经意地上扬半拍。

她很开心——妹妹那具美好的身体和依然精致漂亮的面容,在即将步入中年时终于懂得被认真对待了。

但她也不放心。

是谁,因为什么,能让自己这个像女儿一样宠了半辈子的妹妹忽然像变了个人。

此刻这个“谁”就站在她面前。

吴子仪介绍得客气又端庄。

“姐,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李赣,综合部主任。平时在公司对我挺照顾的,也帮过小薇不少忙。李主任,这是我姐,吴晗,在武汉那边教书的。”

李赣走上前伸出手。

“吴教授你好,常听吴姐提起你。”

吴晗把自己的手轻轻放进他掌心里。

那只手微凉,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极干净,没有涂指甲油也没有戴戒指。

握手的力道恰到好处,既不敷衍也不特别热情,但在松开之前极细微地停了一瞬。

李赣掌心的温度比想象中更高,虎口那几道被纸边划出的旧伤疤硌在她指腹下——是常年伏案留下的痕迹。

吴晗迅速而克制地抽回手,目光从李赣的肩膀移到手臂。

“李主任。常听妹妹提起你,说你在公司对她很照顾。小薇在杭州也多亏了你帮忙。”

李赣看着吴晗镜片后面那双杏仁眼里那道极快闪过的光,轻轻弯了下嘴角。

她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了比正常握手更久的那一瞬间——李赣知道她在评估自己,正如自己在评估她。

“吴教授客气了。都是分内的事。”

李赣的目光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顺着吴晗旗袍领口往下扫了一瞬——那朵银线兰花正巧在胸口最饱满的弧线处,花瓣被撑得比原版更宽更圆,金线勾边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他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喉结极细微地滚动了一下。

吴薇站在大姨旁边,堆堆领的奶油白毛衣把那对软糖巨乳裹得紧紧的,浅蓝高腰紧身牛仔裤下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微微并拢。

她嘴上客客气气地叫了声“李叔叔”,语气和她每次在学生会办公室里跟陌生访客打招呼时一模一样——冷淡,礼貌,毫无破绽。

但李赣目光扫过来时,她嘴角那道只给他看的弧度翘了零点几秒。

这几天在家里不能联系他,连微信视频都不敢弹,只能趁客厅没人时捂着手机极轻极快地发几句语音,发完立刻删掉聊天记录。

现在他就站在她面前——深灰高领毛衣,袖口随意卷到小臂中段,手腕上那几道被她上次高潮时抓出来的淡红指痕还没完全消退。

吴薇心跳快得像刚弹完肖邦练习曲,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学生会主席的冰山表情。

李赣趁吴晗转身跟吴子仪说话的间隙,悄悄绕到小薇背后。

手指在她左边那瓣蜜桃臀上极轻极快地捏了一把——隔着牛仔裤的厚实丹宁布,臀肉在指尖下轻轻弹跳了一下。

“唔……”

吴薇整个人轻轻一颤,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了。

李赣俯下身,把嘴唇贴近她耳后那片极敏感的皮肤,极轻极快地吹了口热气。舌尖在她耳垂边缘极快扫了半圈。

“小公主今天换洗发水了……不过这里还是草莓味的。”

李赣的鼻尖极轻极快地蹭过吴薇耳后那片敏感的皮肤。

“几天没见——想我了没?”

吴薇感觉心脏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老李……你疯了……大姨就在旁边……”

她压低声音骂他,但身体比嘴诚实得多——耳根在李赣嘴唇碰上去的瞬间就红透了,耳垂烫得她自己都能感觉到,和每次被他操到高潮前一模一样。

他当然知道她想他——敢在妈妈和大姨眼皮底下动手动脚,说明他心里有她,这点风险都敢冒。

李赣退开几步靠回沙发扶手,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句。

“晚上给你留门。”

吴薇端着水杯站在大姨身边,连喝了三口冷水才把咚咚咚的心跳压住。

李赣靠在沙发扶手上,目光在这三个女人之间来回扫过。

吴子仪穿着雾紫色一字肩毛衣,奶子紧致有弹性,屁股翘挺弧度精准,高潮时奶头会从浅粉变成酒红再变成暗红——刚才还在婚床上被他操到叫老公。

她旁边站着的吴晗是客座教授,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墨绿旗袍下那具肉体——磨盘巨臀,熟透了的F罩杯巨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被禁欲包裹得密不透风却随时可能爆发的极致肉感。

再旁边是吴薇,从冰壳里亲手捞出来的小公主,奶子软韧兼备从两侧裹住棒身时那种极致的压迫感天下一绝,屁股紧翘少女臀,高潮时趵突泉式的集中喷射能把泉眼直接顶穿。

三个人,三种完全不同弧线的屁股。三种完全不同质感的身材。三种完全不同风格的韵味。

而这三个人,此刻正站在同一间客厅里,在午后的阳光下,各自安静地端着茶杯,偶尔交换几句家常。

李赣忽然冒出一个极荒唐的念头。

吴子仪和吴薇都是白虎一线天——天生的,一根毛都没有。

桃粉色的阴阜光洁饱满,两片大肉唇紧紧并在一起,中间那道竖褶极细极窄。

不同的是吴子仪是外馒内蝶,高潮时阴唇会从穴口翻出来形成扇形喷嘴;小薇是极致的紧窄,颜色更浅更透,高潮时那道紧闭的竖褶会猛然迸出极细极亮的透明水柱。

这是家族基因吗?

那吴晗会不会也是白虎?

李赣的脑子里划过一道闪电——吴晗旗袍下穿着丁字裤,那道大肉唇是怎么被那片极窄的网纱包裹住的?

也是饱满光洁没有一根毛发吗?

是什么形状,什么颜色,高潮时是花洒还是高压水枪还是趵突泉?

淫水是什么味道?

蜜桃、荔枝、草莓都有了——她是西瓜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李赣裤裆里那根刚在吴子仪身上射过两次的鸡巴又开始微微发硬了。

刚才在床上他操了吴子仪那么久、射了两次,以为今天不会再硬了——但吴晗这具被禁欲裹得密不透风的肉体让他的身体违背了意志。

李赣赶紧端起茶杯遮住裤裆,假装低头喝茶,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吴晗正跟妹妹聊春节后去杭州讲学的事,端着茶杯靠在沙发扶手上。

旗袍下那对巨臀压在沙发垫上,缎面被撑得更紧了几分,臀肉的弧线从腰际往下铺开,在沙发垫上压出极深极宽的凹陷。

她看似在专注地跟妹妹说话,余光却一直留意着沙发另一端的那个年轻主任——注意到他极快地调整了一下双腿交叠的角度,同时把茶杯往下挪了几分压在膝盖上。

吴晗的目光不由自主往下落了极短的一瞬。

李赣裤裆那里似乎有些微凸。

吴晗不动声色地把目光移回妹妹脸上,耳根却浮起一层极淡极浅的绯色。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水是温的,喉咙却有些发干。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一个男人的目光看得需要靠调整坐姿来掩饰自己的异样了。

这个李赣。

之前从小雪和妹妹嘴里听到这个名字时,吴晗只当他是众多普通同事中的一个。

后来小雪说起他时眼角那道亮得晃眼的坏笑,妹妹说到“李主任”时耳根浮现的那抹极淡的红,小薇说来杭州帮自己搬行李的“妈妈的同事”时嘴角那道微微翘起的弧度——这些碎片此刻全在她脑子里拼起来了。

拼出一个让她不得不认真对待的事实:眼前这个站姿放松、目光坦荡、手心有薄茧、虎口有旧伤疤的男人,就是那个让妹妹换了新口红色号、让小雪一提到他就笑得合不拢嘴、让小薇大过年宁可去大姨家也不肯待在自己家里的人。

吴晗端着茶杯靠在沙发扶手上,旗袍下那对巨臀在沙发垫上压出极深极宽的凹陷,墨绿缎面被撑得紧紧绷绷,臀肉的弧线从腰际往下铺开,在午后阳光里泛着极细微的缎光。

她和妹妹说着话,声调依旧是那种从容的平稳,但余光一直挂在沙发另一端的那个年轻主任身上。

妹妹介绍李赣时用的是“李主任”这个称呼,语气客气而端庄,和她在公司里介绍任何一个普通同事时一模一样。

但吴子仪的手指在说“李主任”三个字时无意识地拢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这个动作吴晗太熟悉了。

吴子仪从小到大每次紧张或者害羞的时候都会这样拢头发——小时候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之前拢一下,长大了在婚宴上被宾客起哄喊“亲一个”的时候也拢一下。

这个习惯快四十年了,从来没变过。

吴晗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细节,面上不动声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然后她注意到坐在旁边沙发上的小薇。

这丫头平时在家跟她爸能一句话不说,跟她妈也只是客气地应付几句,唯独跟大姨还能说上些心里话。

刚才从大姨家过来的路上,吴薇坐在副驾上难得话多,讲起学校的事——说运动会八百米跑了第三名,前两个都是体育系专攻生,她一个音乐系的业余选手能站上领奖台已经很厉害了。

吴薇以为大姨看不出来——说“李叔叔”的时候明明是一样的措辞,眼角那道弧度却翘了零点几秒,和她妈说“李主任”时拢头发的动作如出一辙。

此刻吴薇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角落里,手里捧着杯热可可,高马尾垂在肩后,看起来和平时在学生会办公室里一样冷淡从容。

但她的余光一直黏在李赣身上。

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扫视,是每次趁大姨低头喝茶、趁妈妈起身去厨房的间隙,极快地、极准地落在李赣的侧脸上。

每次停留的时间不超过几个眨眼,然后迅速移开假装在看电视。

移开之后,耳根会红一小片。

吴薇以为没人注意到。但她不知道大姨也在看她。

客厅就这么大,目光就这么几道,谁在看谁,看得深看得浅——吴晗站了几十年讲台阅人无数,一眼就能分得清。

吴晗把这三个人的互动在脑子里极快地拼了一遍。

妹妹拢头发是因为害羞。

小薇耳朵红是因为害羞。

妹妹提到李赣的名字时声调会不自觉放柔,小薇看李赣的眼神里裹着藏都藏不住的依赖和某种更深的、她自己大概还没完全意识到的占有欲。

妹妹这一年多来的变化——开始穿以前从来不碰的真丝衬衫,开始在意眼角那几道极细微的笑纹,在电话里提到某个人的时候尾音会不经意地上扬半拍——所有这些变化的指向,就是此刻正靠在沙发另一端、假装在喝茶看电视、实际上也在偷偷观察她反应的那个年轻男人。

有趣。

吴晗把茶杯放回茶几上,用手指极轻极慢地整理了一下旗袍下摆——动作从容而优雅,如同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但在内心,她已经决定要好好观察观察这个李赣了。

能让她妹妹从婚床的压抑里走出来,能让她外甥女从冰壳里探出头——这个男人显然不是等闲之辈。

吴晗忽然想起妹妹在电话里提到李赣时那种语气,不是下属对上司的恭敬,也不是同事之间的客气,是某种更柔软的、裹着极细微鼻音的、像是每次说到一半自己先不好意思了的语调。

当时她在电话另一头就在想,能让妹妹用这种语气说话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现在李赣就坐在她斜对面,离她不到一个身位的距离。

他的肩膀线条比她想得更利落些,深灰高领毛衣的领口刚好卡在喉结下方,坐姿放松但不懒散。

他端起茶杯时手指极稳,虎口那几道被纸边划出的旧伤疤在她眼前一晃而过。

吴晗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李赣刚才在打量她。

不是那种猥琐的、让人生厌的打量。是很坦荡的、欣赏的、像是在看一件值得被认真对待的艺术品的打量。

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一个男人用这种目光看过了。

这些年能接触到吴晗的男性不是同事就是学生——同事多是同辈,大家互相尊重但从不越界,学生更不敢用那种眼神看她。

她很少在外面应酬,即使是偶尔的学术宴请,她也总是最安静的那个,从不主动挑起话题,也从不接别人抛来的暧昧试探。

吴晗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被当成“吴教授”来对待——恭敬、客气、疏远。

但今天这个比自己小不少的男人,用一种她很久没在异性脸上见过的、坦荡得近乎放任的目光看着她,让她心跳漏了极短的一瞬。

吴晗垂下眼皮,用手指极轻极慢地摩挲着旗袍袖口那圈极细的滚边。

吴子仪从厨房里探出头。

“姐,要不要再加几个菜?老林去买菜了,等会儿回来做个红烧鲫鱼。”

吴晗收回目光,转向妹妹,语气平静如常。

“不用太麻烦,随便吃点就好。”

吴子仪应了一声,转身回了厨房。

吴晗端起茶杯,重新把目光投向沙发另一端。

那个年轻主任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李赣脸上,眉骨和下颌的线条被勾得极清晰。

吴晗忽然想起来了。

上次在小雪的视频通话里,背景音里有个人在炒菜,小雪叫他“李老师”,说他在做红烧排骨。

当时她只觉得这个称呼挺有趣。

现在她看着这个年轻主任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侧面剪影和她上次在手机那头听到的锅铲声莫名重合了。

吴晗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极轻极慢地转了一圈。

有意思。

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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