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蕾丝

张雪回到602的第一件事,是把那袋丝袜全部倒在床上。

八九个盒子摊开来,把她那床浅粉色素色床单铺得满满当当。

黑色蕾丝开裆款、肤色渔网吊带款、酒红波点连裤款、纯白连体全身丝衣、豹纹斑马纹系带款、还有那盒包装最夸张的全透明白色四点开档连体罩衣。

她盘腿坐在床中央,把每一盒都拆开,抽出里面薄如蝉翼的丝料,对着灯光看纹路,用手指撑开试弹力。

丝袜从指尖滑过的触感凉凉的滑滑的,像捧着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丝绸。

她把那盒黑色吊带袜举到眼前,说明书上的女模特穿着同款搭配丁字裤,吊带松紧带勒在大腿根最丰满的那一圈,勒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她看着那道红印,觉得心跳快了几拍。

她从来没有穿过这种东西。

三十三年的人生里,她衣柜里最多的下装是阔腿裤和长裙,连紧身牛仔裤都很少买。

因为她的大腿根部太粗,臀围太大,穿紧身的裤子总觉得勒得慌,更别提丝袜这种东西——那双小号丝袜怎么可能装得下她的腿?

但这一刻,她把吊带袜的松紧带撑到最大,小心翼翼地从脚尖开始往上套,丝料绷得紧紧的,像第二层皮肤一样裹住她的小腿。

她站起来对着镜子看——黑色丝袜裹着小腿肚,吊带的弹力箍正好卡在膝盖窝上方,把她大腿根部最丰满的那圈肉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勒痕不深,但肉感十足,像用黑丝带绑住了一团白面团。

她侧过身看后面。

大腿后侧的丝袜被臀肉撑得微微透出底色,丝织的细网纹在臀部最宽处被撑得变形,变成模糊的竖条纹。

她从来没发现自己从后面看是这样的——不是那种紧致上翘的蜜桃臀,而是肥圆的、敦实的梨形肉臀,黑色丝料紧紧绷在上面,闪着微弱的哑光。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背面,忽然理解了论坛上那些人说的话——原来肉臀撑开丝袜之后的勒痕本身,就是一种视觉效果。

她试完了吊带款又试了开裆款、渔网款、豹纹款,对着镜子转来转去看了无数遍。

每次换新的款式都有不同的惊喜和发现,但她最喜欢的还是那盒黑色蕾丝开裆款,她决定周一穿去公司。

周一一大早,张雪站在602的玄关穿衣镜前,最后一次确认自己的装扮。

黑色蕾丝开裆连裤袜裹着两条腿,大腿根部被蕾丝花边勒出两道极浅的红印。

外穿一条深灰色包臀一步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一掌宽,刚好遮住蕾丝最上面的花纹边缘。

上身是件白色短袖衬衫,外面套了件浅灰色西装马甲。

脚上一双黑色中跟鞋。

她把裙摆往下扯了三次,觉得应该看不出来里面穿了开裆丝袜,然后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走廊里,吴子仪正好也从601出来。

她今天依然是经典的通勤装——米白色真丝衬衫,黑色九分西装裤,肤色丝袜,黑色低跟鞋。

头发扎成低马尾,耳垂上戴着极小的珍珠耳钉。

她看起来和过去十年里每一个工作日一样端庄干练,没有一丝破绽。

“早啊小雪。”吴子仪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今天这条裙子挺好看的。”

“真的吗?新买的。”张雪原地转了个圈,裙摆飞起来一瞬,她赶紧用手按住,红着脸笑了笑。

电梯里两人各自端着手机看今天的日程。吴子仪没有注意到小雪今天穿的不是普通连裤袜——她当然不会往那方面想。

八点十分,张雪踏进综合管理部办公室。

老刘正在工位上喝第一泡茶,抬头想打个招呼,水直接呛进了气管里。

小陈递文件递给一半,纸张从指缝间滑落散了一地。

小郑刚拿起座机话筒,“砰”的一声话筒掉在桌上滚了两圈。

张雪浑然不觉径直走到自己工位前放下包坐下来。

坐下来的时候深灰色一步裙往上缩了几厘米,蕾丝花边从裙摆下露出半截,黑色的缠枝花纹贴在她白生生的大腿上沿。

老刘猛灌了三口茶,小陈蹲在地上捡文件时眼睛一直在往张雪的腿部方向飘。

实习生小郑则假装去倒水,绕了整个办公室最远的路线才得以经过她正后方。

那半截蕾丝花边在大腿后侧的丝袜上被微微撑得变了形,纹路在饱满的腿肉上扭成暧昧的弧线。

她站起来去给 李赣送上周的资产盘点表时从小郑身边擦过——一股极淡的丝袜新拆包装特有的化学清香混着她体香飘散。

小郑猛吸了一口,盯着她的背影几乎移不开眼。

她推开主任办公室的门, 李赣从电脑前抬起头。

他接过了她递来的报表从头至尾仔细审阅,目光全程都在文件上,只在她转身出去露出背后那一小截蕾丝花边时才迅速滑过去一眼。

张雪关门时偷看了他几次,发现他表情极平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失望地坐回工位想,可能蕾丝开裆袜也不过如此。

然而午饭时段才是真正的冲击波。

张雪和吴子仪一起到食堂,打饭时她稍微踮脚看菜台,深灰一步裙因为踮脚往上提了好几厘米——大腿根内侧的开裆镂空蕾丝花边毫无保留地印入身后端着餐盘的小陈眼里。

他手一抖,餐盘上的鸡腿滚落在地板上弹了弹。

“小陈你没事吧?”张雪回头关切地问。

“没事没事,手滑!”小陈捡鸡腿时整个人几乎是匍匐下去的,不是为了捡鸡腿,而是在他那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她黑色高跟鞋上方裹着丝袜的脚踝,以及往上一系列弧线。

餐盘底下他的手指在餐盘塑料沿上掐出了汗印。

张雪完全没有注意到小陈半跪着系鞋带系了将近三十秒——她已经端着打好的饭去六人桌前坐下。

下午车间队来综合部开会。

王鹏一进门就故意抢了张雪对面的座位。

她今天主持会议,坐在白板前面写字时需要微微侧身;侧身时一步裙被拉紧,包裹着肥硕肉臀的深灰面料斜向绷出几道动态褶印,蕾丝花边在裙摆翘起时又露出了一小截。

王鹏整个过程全都在用笔戳会议纪要,但他回去后笔杆上留下了好几个深深的指甲掐痕。

会后几个车间男工凑在消防通道里抽烟,有人小声问:“今天看到小雪那条灰裙子没有?”另一个人弹了弹烟灰:“还用看?坐她后面半条命都没了。”第三个说:“你猜她里面还穿了什么?”几人各自陷入不同版本的想象空间。

张雪本人则一直在会议中冥思苦想——她觉得今天自己穿的蕾丝开裆袜已经够大胆了,可在 李赣眼里好像和昨天没什么区别。

她决定明天再换一款更夸张的。

周二。

酒红波点吊带袜配黑色漆皮细高跟,外穿米白色针织鱼尾裙。

鱼尾裙摆每走一步都裹着她的小腿,让她只能迈小碎步。

波点花纹在脚踝前面随着步伐若陷若现。

午饭过后她去茶水间倒水的当口,小陈假借去隔壁取打印纸,趁她弯腰按饮水机按钮时极快地从她身后绕过去。

她的鱼尾裙在弯腰时把臀部鼓得圆滚滚的,裙子下摆往上抽了几下,波点吊带袜的黑色弹力箍就从裙腰下面若隐若现地闪了出来。

小陈回去后对着电脑一动不动坐了二十分钟,其间打了三次错字。

下午她单独去技术部核验报告,对方派来接待她的是一个刚调入的技术员叫小孙。

小孙腼腆内向,全程盯着报告讲解,半个眼神都没往她身上乱飘。

但在她低头在确认栏签名时,她无意间抬头对着转椅后侧隔断上的金属装饰条的反光里,看到了小孙裤裆处的异常。

他没有碰她,连眼神都一直保持着礼貌,但那个反应骗不了人。

张雪签完名放下笔后平静地说了声“谢谢”,抱着文件走出技术部。

她心里竟然是某种奇异的满足——不是因为看上了这个技术员,而是因为验证了一个事实:原来自己真的能让一个男人产生欲望。

她以前从来不相信自己有这种能力。

周三换了渔网款,坐电梯时被老刘撞见丝袜图案缝隙漏出来的大腿白肉。

老人家咳嗽了一路,回去后对着自己老婆微信头像发了十分钟的呆。

周四换豹纹吊带袜配黑色尖头踝靴,去车间时又遇李工段长。

李工段长这次连招呼都忘了打,递清单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手背,碰到之后整个人抖了一下。

张雪大方地笑了笑,他则红着脸把帽子往下拉了又拉。

到了周五,综合管理部所有男同事已经从“期待看到小雪姐的新造型”演变成了某种程度上的集体性焦虑——他们既想看到她明天穿什么,又怕自己当众出丑。

而张雪对此心知肚明。

周五下午三点半,她去一楼文印室取资料。

文印室在一楼最靠里的位置,和更衣室只隔了一堵墙。

她推开门时,发现文印室里面堆满了待处理的旧纸箱,光线昏暗,只有复印机的操作屏发着蓝光。

她弯腰把纸箱挪开时,忽然听到隔壁更衣室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非常低,但在空荡的走廊里被放大了——是粗重的喘息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低语。

她把耳朵贴近墙壁。

“……小雪……小雪姐……”那声音在念她的名字,用一种她从没听过的语调,带着某种近乎痛苦又极度亢奋的节奏。

然后喘息越来越重,最后变成一声压抑的闷哼,随后是纸张被匆忙揉成团的窸窣声。

她认得这个声音——是那个经常帮她带咖啡的实习生小郑。

她的第一反应是推门进去质问他。

但她没有。

她靠在墙壁上,心跳得极快,脸颊慢慢发烫。

不是愤怒,不是厌恶,是一种她从没体验过的奇异感觉。

原来不是 李赣一个人,而是整整一群。

她不丑,她不但不丑,她可以称得上是别人性幻想的重要角色。

她站在文印室里没有开灯,看着复印机屏幕微弱的蓝光打在对面的纸堆上,嘴角慢慢翘起来。

不是得意,而是某种难以描述的确信。

那确信来自于她终于被看见了——以她以前从来不敢想象的方式被看见。

她等隔壁的声响完全平息后,轻手轻脚地拿走需要的材料,关好门离开了。

当晚回到602,张雪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包括 李赣。

不是怕他生气,而是她觉得自己需要时间消化。

她脱掉外套换好居家服后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把之前看过的那些丝袜货品描述重新浏览了一遍。

现在这些关键词在她眼里有了完全不同的意义——她不再是战战兢兢地研究未知领域,而是像一个训练有素的军火专家在检查弹药清单。

她给自己订了一条新规则:以后每周至少穿三种不同款式的丝袜去上班。

不是为了取悦谁,只是想看看到底能引起多大的风波。

与此同时,吴子仪正在经历她人生中最莫名其妙的一段心理波动。

张雪的变化她一直以欣慰的心态来看——孩子终于长大了,变成会打扮自己、敢在众人面前抬头走路的成熟女人了。

但自从那批丝袜买回来之后,吴子仪开始注意到一些她之前忽略了的细节。

小雪在公司人气越来越高,不是那种“能力强受器重”的人气,而是另一种——男同事看她的目光越来越黏稠。

去食堂时有人会主动帮她拉开椅子,她拿筷子时有人会多看她的指甲油颜色,她弯腰捡餐巾纸时好几道视线同时落在她裙摆边缘。

这些以前也有,但量级完全不同。

周五午休时吴子仪去三楼找分管财务签字,在综合部外头等电梯时听到走廊拐角传来几个男同事压低的对话。

“明天小雪穿豹纹我还看,那个大腿真的太顶了。”“我觉得她周末换那双细高跟更绝,那个丝袜花纹在脚踝上晃——”两人看到吴子仪立刻住嘴,但吴子仪已经听清了内容。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走进电梯。

关上门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读到那份议论时产生了一丝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酸涩。

不是为小雪不平,而是——她也很美,美了很多年,可从来没有人这么疯狂地讨论过她的身材。

是,别人尊重她、认为她是端庄的吴姐,但那尊重里也包含了一种视若无物。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乎这个。

她根本不该在乎这个。

周六傍晚,吴子仪一个人去了那家丝袜专卖店。

她告诉自己只是要去买几条肤色日常款的补货,但真正进去之后她的脚自动把她带到了以前从未驻足的那一排货架。

她想起上周末张雪挑过的那几盒奇特款式——后背全空的连体丝衣、豹纹斑马纹、四点开档。

她当时表面上帮她挑,但心里想的是这辈子大概永远不会碰这些东西。

可现在她站在同一排货架前,手指不由自主地滑过那些盒子。

四点开档透明丝衣包装盒上标注了图示:肩部弹力吊带绕过脖颈系结,前胸乳峰处预备了两个圆形开口,腹腰全包覆,背部全空仅余丁字带,而双腿连裤部分内置了防滑硅胶条,开档部是分体式设计。

她把盒子取下来翻看说明,反复看了三遍。

这是给什么场合穿的?

不是给丈夫那种沉闷的场合,更不是给日常买菜。

“内穿情趣内衣外罩大衣”这种套路她曾经在小说里看到过,但从未想过会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

她把它放回货架时手碰到旁边一排——黑色蕾丝吊带袜,大腿松紧带配可调节吊扣,价格签被撕掉了一半。

她把那盒吊带袜拿下来,用手感极好的指尖摩挲蕾丝的纹理。忽然身后货架对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小姐,需要帮您推荐吗?”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年轻女店员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把她吓了一跳。

她赶紧把吊带袜放回去:“不用,随便看看。”店员微笑着说好的,转身去收拾别的货架。

吴子仪没有发现的是货架对面还站着另一个人——一个穿深蓝色工装裤看起来像仓库管理员的年轻男人,正蹲在地上整理库房出货单。

货架底层铁皮反光,把他的脸映得模糊不清,但他透过货架缝隙看到了她刚才拿起的那几盒东西。

目光从她手腕上的红绳移到了她那张漂亮但看不出年龄的脸,再从她的脸往下悄悄扫视了一番——藏蓝色运动开衫,黑色七分裤,但这身普通的衣着裹着一个让人目不转睛的身体。

她的腰很细,臀围却惊人,黑色弹力裤把两瓣蜜桃般的臀肉裹得紧紧的。

他压低头装着整理文件,实际上拿着手机悄无声息地偷拍了几张。

吴子仪浑然不觉。

她在店里又逗留了一会儿,最终拿起往货架最边缘那盒最不起眼但却最直白的设计——黑色蕾丝大腿袜,不带开裆,但有精细的藤蔓暗花。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以后拍照时换新花样,“拍照”是指周末和小雪她们出去玩拍照。

她付了钱,把盒子藏在购物袋底下。

走出店门时阳光强烈刺目,她眯了眯眼快速走到路边准备打车。

那个管仓库的男人从店后门转出来,目送她远去,然后掏出手机翻了翻刚才偷拍的几张照片。

大部分是模糊的侧面,但有一张拍到了她拿着吊带袜翻看时的完整正脸——她的五官在暗光里依然非常精致,耳垂上的珍珠耳钉被镜头捕捉成极小的白点。

“妈的这女的真好看。”他对旁边抽烟的同事说,把照片发到了自己混的一个本地匿名论坛上,标题只有一句话:“今天在店里看到这个美女,气质巨好,身材也绝了。有人认识吗?求资料。”

而那个论坛,正是张雪之前用来发帖询问丝袜推荐的那个本地匿名论坛。

发帖不过几分钟,帖子底下就开始涌出大量评论。

有人认出她那件藏蓝色运动开衫是一个国产品牌副线限量款,有人在猜她戴的珍珠耳钉是不是真货,有人放大照片把她的腰臀部位裁剪放大——那惊人的腰臀比引来一片狼嚎。

更有眼尖的人把这张新发的照片和之前曾经出现在该论坛的另一个帖子联系了起来。

那是一个多月前的帖子了,当时张雪用小号注册后发了一篇询问推荐丝袜款式的内容。

她没有露过脸,但帖子里她用手机拍了几张自己身材的镜前自拍——穿了几个不同款式的内衣和袜子,大多数拍摄了脖子以下全部身体。

当时那个帖子就被顶成了热帖,差不多七八十条回复都在疯狂讨论那个F杯和那种肉肉的雪白臀。

后来新版规出台后删了一些全身照,但不少网友已经截了图。

吴子仪的街拍被传到同一论坛之后很快有人开始把两张照片P在一起对比。

“这不就是同一个丝袜店?”“你们看第二个美女手上拿的那盒,就是第一个美女上次在帖子里推荐过的。”“服气了,原来咱们本地圈竟藏着两个这种极品?一个巨乳肉臀爆乳娘,一个细腰肥臀御姐。”

短短一夜,两个“无头人”——一个巨乳肉臀,一个细腰肥臀——成了那个论坛最热门的话题人物。

她们没有脸,没有姓名,只有身材。

网友们开始疯狂比较两人的细节差异:那个更丰腴的“巨乳娘”臀更肥圆大腿根部勒痕更夸张、乳更大F杯不止,但相比之下腰不算细;另一个“细腰娘”则是沙漏型完美比例,臀是蜜桃状往上翘,乳虽不及前面那位那般不可思议但也至少D杯以上,腿更长更直。

双方各有拥趸,盖楼的速度快得吓人。

周日早上,张雪在自己房间吃早饭,刷论坛时刷到这条帖子,一口豆浆差点喷在键盘上。

她看着那个被标注为“细腰娘”的照片,一眼就认出那手腕上的细红绳——不是巧合,是她熟悉的那根红绳。

这张照片拍的是吴子仪。

吴子仪去丝袜专卖店被偷拍了。

张雪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把所有帖子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

论坛里的人把她的身体和吴子仪的身体摆在一起,放大了每一个角度、比较每一寸曲线。

“巨乳娘腰太粗,细腰娘胸太正常。如果两个能合体就好了。”

“楼上你不懂——粗腰配巨乳才有手感,太细的腰抱上去会断。细腰娘那是视觉盛宴,但真要干还是巨乳娘耐操。”

“你们烦不烦,两个都要不行吗?老子每天对着她们打一次。太绝了。”

每一条都下流露骨,张雪却没有生气。

她抱着手机把每一段评论都看过去,看到那些骂她腰粗的也不生气。

因为她发现有人在骂她腰粗的同时也有人坚决捍卫她,说她的腰有肉感、“操起来不会硌得慌”。

她被这种低俗支持逗得笑了出来,笑着笑着脸红了。

然后她发现评论区在对比腿型时说她没有细腰娘天生那么长——这让她当天下午就去健身房办了一张卡。

她决心要把大腿练结实一点,让臀部更大一些,这样下次如果再被人偷拍评论,至少她能把两边的票数拉得更开。

她不知道的是,在同一栋楼的六楼,吴子仪也看到了同一个帖子——但她没有笑。

她从周日早上醒来打开手机发现微信有陌生好友请求然后顺着搜索摸到了这个论坛的本地热门帖。

她的照片被贴在上面,没有脸,但那条红绳太明显了。

她第一个念头是害怕:同事会不会也看到?

李赣会不会也看到?

她赶紧删掉了手机浏览器缓存然后坐在床边咬着手指甲发了好一阵子呆。

然后她开始翻那些对比评论。

所有人都在比较她和小雪的身体。

她看着自己那张偷拍照——藏蓝运动开衫、黑色七分裤,很普通的打扮,但那个蜜桃形的臀部把七分裤撑得满满的,侧身下腰处塌下去一道流利的弧线。

她以前也知道自己腰细臀翘,但她从来没有把它看作一个可以单独被拿出来评比的独立物体。

现在几十个匿名人都在说她的屁股是“极品蜜桃”,说她的腰比另一位的蛇腰更舒服。

这些评语肮脏、下流,却真实。

她看着看着发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大腿不由自主地夹紧了。

她赶紧把浏览器关掉把手机翻扣在床单上仰躺在床上喘了口气。

她不该看这些。

可下午她又忍不住重新打开那几个被截图保存的评论细则,对着自己新买的那盒黑色蕾丝大腿袜发呆。

如果真的穿上那盒黑色蕾丝大腿袜拍张照发给 李赣——他会怎么评论?

她被这个假设吓了一跳,赶紧把袜子藏进衣柜最下层。

但藏在最下层说明她还不想扔。

她知道自己正在一条看不见的斜坡上慢慢滑。

周一早晨,张雪发现自己论坛上的私信箱里被一个陌生ID塞了三条消息,每一条都用词极脏,其中一条详细描述了他想在办公室杂物间从背后顶她臀部直到她把裙子弄湿的全过程。

她没有删除。

她把那条消息存进了一个加密文件夹,然后穿上新买的深紫色吊带蕾丝大腿袜和黑色收腰连身裙,踩着五厘米中跟鞋走进了电梯。

她今天甚至没告诉吴子仪自己换了什么内衬。

吴子仪在电梯里一如既往地端庄,低马尾,珍珠耳钉,浅灰短袖西服套裙,肤色丝袜。

两个女人站在电梯里各自看着楼层跳动,各怀极为迥异又惊人近似的心事。

到公司后吴子仪看见张雪去泡茶,男同事们目光立马黏在她裹着肉臀的那段深紫丝袜花边上。

吴子仪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把抽屉里那双黑色蕾丝大腿袜往更深的角落推了推,却发现它怎么都推不到底——抽屉太满,那些丝织品已经占满了所有缝隙。

她把抽屉关上,闭上眼睛。张雪之前在丝袜店里问她:“你觉得男生都喜欢丝袜吗?”她当时答:“不是很懂。”

但现在她懂了。懂的不是男人,而是她自己——她也想被人那么疯狂地渴望。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