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泡汤

三人各自回房换了衣服,约好半小时后在竹林深处的露天汤池碰头。

李赣最先到。

这个汤池是山庄最大的公共露天池,不用预约,但冬天泡温泉的人本来就不多,整个池子只有他一个人。

硫磺温泉的蒸汽从水面上升起来,在冷空气里凝成白茫茫的雾,把周围的竹林和石灯都罩得朦朦胧胧。

他靠在池边的青石上,把胳膊搭在石沿,热水没过胸口,整个人从脖子以下全浸在四十度的硫磺泉里,舒服得眯上了眼。

一阵木屐声从石板路那头传来。

张雪先到了。

她脱掉浴袍挂在池边的木架上,露出里面一套黑色连体泳衣。

这套泳衣大概是好几年前买的了,款式保守得不像她——方领口,后背全包,裙摆从腰际往下还加了一层褶皱装饰,遮住了大腿根部。

她在淘宝上挑了好久才买的,当时是第一次跟李赣和吴子仪出来泡温泉,怕自己身材太过暴露会尴尬。

现在她的身体对着李赣连开裆丝袜都穿过好几回了,但今晚在池子里还有吴子仪在,她不好穿那些太夸张的款式。

黑色泳衣的弹力面料裹着她丰满的身体,F杯巨乳被兜得严严实实,但那种饱满的弧线无论如何也遮不住。

她胸前那两团沉甸甸的肉球把泳衣前襟撑得紧紧的,领口边缘的松紧带被拉到几乎变形,在大腿根部勒出极细微的红印。

她踮着脚尖试了试水温,把脚缩回来,蹲在池边往腿上撩水花,撩了几下才慢慢滑进池子里,整个人沉到只露出下巴,舒服得叹了口气。

水汽把她额前的碎发打湿了,贴在太阳穴上。

吴子仪跟着也到了。

她把浴袍脱下来搭在木架上,露出一套墨绿色连体泳衣。

这件比张雪那件更保守——方领包到锁骨,后背全包,下身还带了一小截裙摆遮住臀线。

但墨绿色在温泉蒸汽里泛着极淡的珠光,裹在她身上,把她瑜伽练出来的每一道曲线都勾勒得一清二楚。

D杯乳房在方领口下方饱满地隆起,腰肢收得极细,臀线在裙摆下若隐若现。

她也在池边蹲下来试水温,但不像小雪那样咋咋呼呼,只是把脚踝浸进热水里,轻轻晃了几下,然后扶着池沿慢慢滑进池子里,坐在李赣斜对面。

李赣靠在池沿上,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他什么都没说——脸上还是那种惯常的温和笑容——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浅了一点点。

那点失望藏得很深,深到他自己都觉得不应该有。

他之前见过的小雪穿着开裆丝袜跪在办公桌下面给他口交,乳头从蕾丝网眼里顶破冲出来;他感受过的那个吴子仪在床上把腿完全分开,喷了他一身水。

但现在她们都穿着最普通的连体泳衣,各自挑的位置还隔着大半池子热水,整个人藏在水下只露出脖子和脸,蒸汽一遮什么都看不见。

他当然知道她们不是不愿意——只是在池子里还有彼此在。

他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多看。

他把后脑勺靠在青石上闭上眼,把那股燥热压下去。

但那一瞬间他嘴角弧度浅了一点点。

张雪捕捉到了。

她虽然憨,但她对李赣的表情变化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敏锐。

她看到他刚才扫了自己一眼,然后嘴角那点弧度就收了一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泳衣,忽然意识到他大概在看什么——他大概是觉得她穿太多。

她把下巴沉进热水里,心想这能赖得了自己吗,又不是只有两个人,还有吴子仪在旁边。

她倒想穿那件新买的酒红蕾丝比基尼,可在吴子仪面前穿着那个算什么。

她嘟了嘟嘴,把半张脸埋进水里咕噜噜地吐了一串气泡。

吴子仪也捕捉到了。

她一直靠着池沿闭眼泡汤,但眼睛睁开一条缝的时候正好看到李赣目光从她身上扫过,然后他嘴角弧度就浅了那么一点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裹到锁骨的墨绿泳衣,心里当然明白他大概在想什么——他是觉得她这身太保守了。

但她也不可能第一次在三人温泉里穿那件后背全空的竹青细带比基尼。

不过她今天在来之前确实想过——他在公司里每回半开玩笑说她淋了他一身时,她都在想今晚要不要穿得稍微不一样一点。

只是临出门前她还是选了这件泳衣。

毕竟三个人在一起,穿那种贴乳贴配丁字裤的程度她还是做不到。

但她记得自己房间里的行李袋里还塞了另一套装备。

那是周明远上周寄给她的新样品——一套雾蓝色细带比基尼,后背只有两条细细的交叉带。

训练时穿过几次,教练说好,但她从来没在李赣面前穿过。

她本来犹豫要不要带过来,最终还是塞进了行李袋最底层。

明天还有机会。

池子里一时没有人说话。

只有从石缝注入池中发出汩汩的轻柔水声。

竹林被山风吹得哗哗响,远处传来山庄温泉区播放的古琴背景音乐。

李赣睁开眼,打破了这片微妙的安静。

“水温正好,比室内那几家温泉舒服。”

“嗯,硫磺味也不重。”吴子仪接了一句。

“我觉得有点烫。”张雪把下巴从水里抬起来,脸红扑扑的像刚从桑拿房里出来,“不过泡一会儿就习惯了。李老师你选的这个地方挺好的——云谷,名字也好听。”

“名字好听有什么用,你们俩穿成这样是来泡汤还是来开会的?”李赣脱口而出,语气半开玩笑半试探,说完自己先笑了。

张雪瞪了他一眼:“你管我们穿什么,又不是给你看的。”

“那是给谁看的?”李赣歪了歪头,故意追问。

“给——给我自己看的。不行吗?”张雪的耳根红了,但嘴还是硬的。

她那件黑色泳衣领口边缘的松紧带在胸口撑出了一道隐约可见的勒痕,泡了水后开始翻出极细微的毛边。

李赣没再逗她,转而看向吴子仪。

吴子仪靠在池沿,手臂搭在青石上,整个人泡在温泉里只露出脖子和脸。

她没参与刚才的拌嘴,只是闭眼泡着,嘴角挂着极淡的笑意。

但她的脚在水下轻轻划了一下水面——那是她放松时的习惯动作。

“老大,你觉得呢?”李赣问她。

“觉得什么?”

“泡汤还是开会?”

“泡汤。”她睁开眼瞥了他一下,那目光很轻,像水面上掠过的竹叶影子,“但你要是再贫,就变成开会了。”

李赣笑了笑收回目光,重新靠在池沿上。

他想起刚才进房间前她说的那句话——“下次再叫你帮忙,你不用戴眼罩了”。

她在公司里被他言语上调戏了那么多次,从来只是红着耳根走开或咬着筷子瞪他一眼,从来没有正面回应过。

但今天在这片温泉的热汽里,她居然主动接了他的话茬。

他觉得吴子仪变了。

那种变化不是穿多穿少的问题,是她开始敢在调情中回应他了。

三人各自泡在温泉里,隔着雾气和池水,谁也没有再进一步试探。

温泉的热气把人的皮肤蒸得发红,毛孔舒张,整个人昏昏欲睡。

泡了快半小时,张雪率先爬出池子,浴袍一裹说了句“我先回去洗个澡泡太久了头晕”,踩着木屐哒哒哒地跑了。

李赣也站起来擦身,没再看吴子仪。

吴子仪独自在池子里多泡了一阵,看着竹林上方渐渐变暗的天色,在心里盘算明天要不要换上那件雾蓝细带比基尼。

晚饭在山庄的日式餐厅里吃。

包厢不大,铺着六张榻榻米,矮桌上摆了刺身拼盘、烤鳗鱼、天妇罗和一小锅菌菇味噌汤,还有一壶温好的清酒。

张雪最先到,换了身宽松的浅灰针织衫配白色阔腿裤,头发还半湿,随便扎了个丸子头,看起来懒洋洋的。

她盘腿坐在蒲团上翻看菜单,嘴里念叨着“怎么没有烤鸡翅”。

吴子仪后脚进来,换了件藏蓝色高领毛衣和深灰紧身运动长裤。

裤腿塞进雪地靴里,把整条腿的线条勾得修长而紧致。

她把头发放下来了,乌黑的长发披在肩后,发梢还带着泡完温泉后半干微卷的弧度。

她脱了雪地靴在门口换木屐,弯腰时臀部在紧身运动裤里绷出一个完美的弧线——不是那种张扬的曲线,是那种经过长期训练后每一块肌肉都收束得恰到好处的蜜桃轮廓。

李赣最后到,还是那件灰色卫衣和黑色运动裤,头发随便拢了一下。

他坐下来拿起清酒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今天泡完温泉早点休息。明天上午再泡一次,吃完午饭回去。”

张雪夹了块刺身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明天我要睡到自然醒——你们别叫我。”吴子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她喝酒时睫毛低垂,耳垂上还戴着那对极小的珍珠耳钉。

清酒微烫,酒液从杯沿滑过她下唇时,唇色在酒精作用下从浅粉变成了微红。

吃到一半,张雪忽然放下筷子有些犹豫地开口:“你们觉得我最近是不是有点不一样?”她扯了扯自己腰侧的针织衫,“我最近照镜子老觉得——好像哪里变了但又说不上来。”

“你瘦了。”李赣随口接道,“上次在办公室就说你瘦了。”

“不是瘦——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又看了看自己的腰。

她以前整天穿着宽大工作服,去年一直是含胸驼背,现在她把腰挺直了点,发现自己的腰臀比其实并没有原来想的那么差。

只是臀和大腿肉太多,腰被衬得比真实尺寸更细。

她把自己观察到的这个现象跟桌上两人说了一遍,语气里比往常多了些笃定,“我以前总觉得我是水桶腰。但上回量了一下——其实不算粗。就是我的肉全堆在胸和屁股上。”她说着用手在自己臀侧比划了一下,弹力裤下的阔腿裤管晃了晃,“所以我现在不再老纠结减肥了。就这样吧。”

李赣看着她那双比以前更亮的眼睛,心想她这几个月经历的事情大概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但她确实不再是那个连丝袜都不敢穿的张雪了。

她此刻穿着宽松毛衣遮住所有身材曲线,但那种发自内在的随性和“反正我知道自己不差”的底气,比任何开裆丝袜都更性感。

吴子仪一直安静地吃面前的天妇罗,没有说话,但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微笑,像是欣慰又像是感同身受。

她以前也正是那个总觉得自己身材“还行”从来不敢夸自己好看的女人,直到后来才渐渐发现那股被自己藏了很久的身体能量原来这么猛。

她把最后一块天妇罗夹到张雪碟子里,轻声说了句:“你这样挺好的。”

张雪冲她笑了笑,继续埋头啃烤鳗鱼。

李赣看着桌对面的两个人——一个憨憨地啃鳗鱼嘴角沾了酱汁浑然不觉,一个端着酒杯安静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浅笑。

他突然觉得很自豪。

不是那种“我拥有她们”的自豪——他本来也没有。

而是某种说不太清楚的成就感与窝心。

远在木梨硔的第一次三人出行时,小雪还穿着那件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卡其色风衣,吴子仪还穿着那条遮到膝盖下面的深蓝运动长裤。

而现在一个敢主动问他是不是自己身材不够好所以不穿开裆袜,一个刚才在池子里对他说“你再贫就变成开会了”时眼睛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轻盈。

他端起酒杯朝两人晃了晃:“敬你们俩。敬小雪终于不自称水桶腰,敬老大的好身材。”

张雪嚼着烤鳗鱼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鬼”,但也举起了自己的酒杯。吴子仪抿嘴笑了一下举杯碰了一下。

晚饭在九点多散场。

清酒喝了大半壶,张雪走在石板路上时脚步有点飘,抓着吴子仪胳膊当拐杖,嘴里还在唱跑调的流行歌。

吴子仪把她送回房间,帮她拧开空调、把被角掖好,然后沿着石板路走回自己那间木屋。

竹林里的石灯笼发着暖黄的微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时发现隔壁李赣的房间灯还亮着。

窗帘没拉,透过竹篱笆能看到他在里面泡茶。

她站在门口看了片刻,他有感应似的抬起头,隔着竹篱笆和她对望了一秒。

她推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李赣听见隔壁木门关上的声音,把茶杯放在桌上,往椅背一靠,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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