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里坐了二十来个人，大部分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有几个阿姨还在低头翻模拟题。
沈放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台老旧的台式机，屏幕上显示着“请点击开始考试”。
他直接点击进入。
题目弹出来的速度比他答题的速度慢。
选择题四个选项，正确答案在他脑子里像高亮标记一样清晰。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回忆，就是知道。
驾驶精通的技能灌注把整本交规塞进了他的大脑，连哪条路几车道限速多少都门清。
基本上一出来就能够直接做掉，没用几分钟就答完了，一百题。满分。
他点击提交的时候，撇了一眼坐在旁边座位的大叔才做到第三十七题。
监考员看了一眼成绩，又看了一眼他。
“你可以走了。”
沈放站起来的时候余光扫到那个大叔在偷瞄他的屏幕。大叔看到他起身之后明显做题的速度加快了。
系统弹了一句：【科目一满分通过。建议宿主不要太嚣张。你的知识储备全靠灌注，等效期过了你连远光灯在哪都不知道。】
沈放走出考场，被系统吓了一跳，这要是真有时限到时候拿了驾照不也等于没拿。心里问了一句：等会，还有等效期？多久？
【永久。开个玩笑。】
他嘴角扯了一下。好家伙，统子现在是越来越坏了。
下午两点。科目二。
场地考在驾校后面的封闭训练场。
沈放分到的教练姓周，四十出头，常年晒得黑黢黢的，手臂上有晒出来的T恤印。
周教练翻了翻他的报名表，看到“加急班”三个字就明白了。
花了钱的。
“你之前摸过方向盘没有？”
“没有。”
周教练叹了口气。
加急班的学员他见多了，十个有八个是有钱但没时间的上班族，花了几倍的学费恨不得一天拿证。
但没摸过方向盘就来考科目二的，他是头一回见。
“行，先绕场地跑两圈找找感觉。”
沈放坐进驾驶座，调了后视镜和座位，系上安全带。
手搭上方向盘的瞬间，他的身体自动接管了一切。
转向角度、踩离合的力度、刹车的时机，全部像已经练了几千遍。
他没绕场地。直接开到了倒车入库的起点。
一把进。车身正得像用尺子量过。
周教练坐在副驾上，手搭在门把手上准备随时踩副刹。但他的脚从头到尾没动过。
侧方停车。一把进。
坡道起步。零溜车。
曲线行驶。方向盘转得流畅干脆。
直角转弯。没蹭线。
全程零失误。
周教练的表情变化是沈放今天看到的最有意思的东西。
第一个项目结束的时候，周教练是怀疑。眉头拧着，目光在沈放的手和方向盘之间来回扫。
第二个项目结束的时候，周教练是震惊。嘴合不拢了。
第三个项目结束的时候，周教练已经不说话了。
五个项目全部完成。沈放把车停稳，熄火，拉手刹。
周教练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确定没摸过方向盘，我感觉你刚刚就是打趣我玩呢？”
“手感好。”
周教练的喉结动了一下，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干了十二年驾校教练，见过天赋好的，没见过好成这样的。
这小子要是说自己以前偷偷开过车他还能信。
手感好？
呵。
沈放心里其实挺爽的。这手感确实好。虽然是系统给的技能不是他自己练的。但看到周教练那个表情，还是有点爽。
就一点点。
当晚。出租屋。
沈放躺在床上翻手机。苏雨微的消息在微信列表最顶端，红点连成片。
点开聊天。
第一条是一段十七秒的视频。
苏雨微站在全身镜前。穿着黑色连裤丝袜，上身是日常的白色T恤。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拽住T恤下摆，慢慢往上卷。
先是露出一截腰。皮肤白，腰线细。丝袜的腰封卡在肚脐上方，深色的面料贴着她的胯骨和小腹。
然后T恤继续往上。露出内衣。黑色蕾丝的，和丝袜配套。
她把T恤拉到锁骨的位置，歪头咬着下唇，对镜头眨了眨眼。
视频结束。
后面跟了一行字：〈老公想看什么微微就穿什么～〉
沈放看了两遍。第二遍的时候拇指在屏幕上停住了。这小妮子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他回了一条：〈穿上次那双白丝，再拍一个。〉
三分钟后。新视频到了。
白色过膝丝袜，配黑色短裙。
她坐在床沿上，两条腿并拢往一侧斜着，一只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的指尖从丝袜边缘慢慢往上划。
指腹贴着大腿内侧的皮肤滑过去，到丝袜口的位置停住了。
〈老公～这样好不好看～〉
语音和视频分开发的。语音里的声音软得发甜，尾音拖长。
沈放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喉结动了一下。
他打了四个字：〈头发放下来。〉
又三分钟。第三段视频。
头发放下来了。
长发披在肩膀上，有几缕垂到胸前。
还是那套白丝加黑裙，但放下头发之后整个人柔和了很多，从“在拍福利”变成了“刚起床还没穿好衣服”。
她对着镜头比了个心。
沈放回了〈这个角度不错〉。
苏雨微秒回一串爱心表情包，后面跟了一句：〈老公夸我了！！开心！！明天还要看什么微微提前准备！！〉
他锁了屏。
不得不说苏雨薇她确实好看，而且懂得维护他们的关系。主要是太会挑火了，最近的找个时间让她再过来好好泄泄火。
【苏雨微亲密度＋1。当前亲密度：76/100。】
周二上午。科目三。
路考在城西外环的一段考试路段上。考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性，短发，戴眼镜，脸上的表情像是刚被人欠了两百块钱。
沈放上车，调座椅后视镜，系安全带。
起步、变道、加速、减速、靠边停车。
整套流程做下来像在播教学视频。
转向灯提前打，车速精确卡在限速以内，变道时机抓得刚刚好。
考官在副驾沉默了整个过程。
路考结束，她在平板上打了分。
“可以了。”
三个字。沈放从她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但她在下车之前多看了他一眼。
周教练在场地外面等着。看到沈放出来，问了一句：“过了？”
“过了。”
“几分？”
“那必须满分通过。”
周教练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再次确定了沈放根本不是没摸过车的新手。不过他也不是那种没有情商的人，毕竟是花了加急钱的。
“你小子是不是上辈子就会开车？”
沈放把考试成绩单递给他签字：“运气好。”
中午。出租屋。等下午的科目四。
沈放啃着便利店买的三明治翻手机。
陆薇然的微信来了。
〈今天卖了三台车，心情好。晚上请你吃饭？〉
他算了一下。
上次是在周六凌晨，今天周二。
中间隔了两天多。
这两天她没来找过他，但他们之间的微信没断。
聊天内容从“朋友”升级成了什么，他说不清楚。
反正有些东西变了。
比如今天早上。他刚到驾校的时候，陆薇然发了一条：〈加班了。困。你在干嘛。〉
在沈放的记忆里，她以前不问这个。
以前她们的聊天是比较客气的，约吃饭就约时间地点，推荐驾校就给地址电话。
不闲聊，不扯淡，不问“你在干嘛”。
现在的语气和以前明显不一样了。
沈放回了：〈在考科目二。〉
陆薇然：〈祝你一把过。〉
沈放：〈已经过了。〉
陆薇然：〈……这么快？你是什么怪物？上次说要考驾照不是也没几天吗，你以前开过车？〉
沈放：〈天赋。〉
陆薇然：〈行，你牛。〉
后面跟了一张自拍。能看出来就是随手一拍，没有美颜滤镜。她坐在汽车城展厅的休息区，穿着工装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脸上带着倦意。
他看着这张照片停了两秒。
和苏雨微精心构图的福利照比起来，陆薇然这张自拍随意得多。
没有刻意的角度，没有诱惑的姿态。
就是一个忙了一天的女人靠在椅背上，随手拍了一张发给他。
但这种随意本身，恰好是苏雨微的精心构图买不到的东西。
他回了：〈吃饭改天，今天还有科目四。〉
陆薇然：〈行，不急。〉
中午刚刚吃过，赵晴的消息紧跟着就发了过来。
今天的和周一的时候她发的健身房全身照有些不一样了。
今天是个半身照。
从锁骨以下到腰线以上。
运动内衣，深灰色的。
没有外套，没有遮挡。
出汗后皮肤泛着细密的光，内衣的弹力面料贴着她的轮廓。
配文：〈今天练了背，酸死了😭〉
沈放看着这张照片的时候想起了上次在健身房。
她蹲下去又站起来的时候瑜伽裤绷出的那条线。
她的手搭在他后背上引导姿势的时候透过布料传来的温度。
他想了想还是回了个信息：〈注意腰，别伤了。〉
赵晴秒回了三条：
〈知道啦！我有拉伸的！〉
〈对了你明天要不要来？周三嘛〉
〈我发现那个健身房下午三四点人最少，器械不用排队〉
每条后面跟着一个表情包。间隔不到十秒。
沈放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他能感觉到赵晴的态度。
她在给自己找借口。每条消息都是一个合理的理由。“周三”是她之前约好的日子。“器械不用排队”是站在他的角度考虑。
全都听起来都非常合理。
他回了：〈再说。〉
赵晴没再追问。过了一会儿发了个〈好的😊〉。
【赵晴亲密度＋1。当前亲密度：63/100。】
其他消息。
周念发了几张用三脚架拍的照片。校园里的晚霞，教学楼前的紫藤架。构图比上次好了一点，至少不歪了。
〈哥哥你看！我在练你说的三分法！〉
沈放翻了两张，回了：〈比上次强了不少。〉
周念秒回了个捂脸笑的表情包：〈真的吗！我练了好久！〉
甜甜酱发了条语音加自拍：〈哥哥～你最近都不来我直播间了～人家好想你～〉自拍是嘟嘴卖萌的。沈放点了个赞，没回文字。
小满的微信在最后面：〈哥！你到底帮我问了没有！打光！！〉
后面跟了五个感叹号和一个哭脸。
沈放回了：〈在问了。〉
他确实还没问。
但他想到了周念。
她有新相机，在学拍照，最近进步不慢。
如果让她教小满基础打光和构图，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应该聊得来，而且都是初学者肯定也都有话题。
等合适的时机再说。
周二下午两点。科目四。
比科目一还简单。二十分钟交卷。满分。
办证大厅排队等领证。前面有七八个人，大部分面带轻松。沈放靠在椅背上等叫号，心里盘了一下这两天的数据。
苏雨微亲密度77，周二涨了一点。
陆薇然今天中午又发了一条〈困死了想下班〉，他回了个〈撑住〉，她回了句〈谢谢老板鼓励〉。
昨天晚上他去她直播间刷了两千多块的小礼物。
不多，存在感在就行。
陆薇然看到他ID笑了一下。
陆薇然亲密度33。
想着想着就来到了三点半。大厅里叫到号了。
沈放在窗口交了材料，等了十分钟。工作人员递过来一张塑封卡片。
C1驾照。
照片拍得挺丑的。灯光惨白，他的表情像是刚被人从床上拖起来。但名字是他的，准驾车型C1。
他把驾照揣进口袋，走出办证大厅。
门口有一排长椅。他坐下来，翻出手机。
打开陆薇然的对话框。
打了七个字：〈周四有空吗？陪我去个地方。〉
发送。
三十秒后。陆薇然回了。
〈去哪？〉
〈看车。〉
〈行啊，正好专业对口。你终于想通要买车了？推荐凯美瑞，性价比之王。〉
沈放盯着“凯美瑞”三个字看了两秒。
他能想象她打这行字时候的表情。一脸“我是卖车的我懂”的专业自信。
等她后天看到帕加尼的时候，这张脸会变成什么样？
他嘴角翘了一下。没回她的消息。
手里捏着驾照，拇指摩挲着上面那张丑照片。
系统面板亮了。橙色提示框。
【隐藏任务“座驾降临”已触发。】
【任务目标：72小时内完成帕加尼Utopia提车。】
【任务奖励：？？？】
【备注：建议宿主提前想好把车停哪。你那个出租屋楼下的停车位，停这辆车等于把黄金放在菜市场。】
沈放看着最后一行备注，想了想。
确实。十五平的隔断间配一辆三千八百万的超跑。这画面挺魔幻的。
他站起来，把手机揣回口袋。
傍晚的风从驾校门口吹过来，带着训练场沥青的味道和远处马路上的尾气。
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对面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流。
大众、丰田、本田。
偶尔过一辆奔驰宝马。
凯美瑞。性价比之王。
沈放笑了一下，走进了暮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