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郑雪梅好感停在99八天,电影散场后主动亲了我

郑雪梅的好感度停在99,整整八天没动。

我去公司头一件事,就是悄悄扫一眼,99,99,99,99,像一首四小节的无聊歌曲,反复循环,没有结尾。

我一开始觉得这挺有意思,到了第五天开始觉得像受刑,到了第八天,我已经开始怀疑系统是不是设了什么隐形天花板,专门在99这个位置给你装一道玻璃门,看得见摸不着,进不去。

展览后的周日,她问豆腐做得怎么样。我把前一晚拍的煎豆腐发给她,她回

“看着还行”,没再提挽住我胳膊,也没说准备怎样跟丈夫谈。

接下来的日子,她照样问我报销材料,中午拍张食堂的鱼发过来;私人话题刚起个头,就被她拿工作岔开了。

周一到周三,她话更少。

有次我去交材料,她正对着财务系统发呆,屏幕停在一页旧账上;公事说完,她问王悠敏最近忙不忙,听我讲完,又低头翻文件。

周三中午在食堂,她跟财务部几个人坐一桌,我端着盘子从旁边过,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把桌上那瓶辣酱往我这边推了推,又接着跟同事说话。

有回她发来“没事,想问问你有没有空”,没过一分钟又撤回了,换成一份客户资料。

有天晚上,她发来一句“我得把你和他分开想”,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不然对谁都不公平”。

后来她跟我说,那天晚上她先打了很长一段,删到最后就剩头一句。

越是只差一点,我越忍不住留意她发来的每句话,连她隔多久回复都记得清楚。

周五她提醒我周末降温,我问她丈夫什么时候回来,她说行程还没定,见到人再谈。

那天快下班,我在楼顶碰见她。

周围没别人,她袖子挽到小臂,说刚请人彻底收拾过家里,窗户擦完以后,客厅亮了不少。

以前总等丈夫回来才肯认真弄一遍,这次只想让自己住得舒服。

说完她停了一下:“对了,那条红裙也到了。”

“到了啊?那你穿了没有?”

“在家试过了。就是还没想好穿给谁看。”

她走的时候,头顶还是【99】。周六我们只在项目群里说了两句工作。

到了第二个周日,她微信回得比前几天快,也没再提见面的事。

这八天她心里在想什么,也是后来她零零碎碎跟我说的。

她说她不想拿我去补她丈夫郑志明空出来的那块。

可她也承认,自己已经往婚姻外面伸了手,这样一来,她就没法把郑志明说成十恶不赦的人:她没抓到过他有别的女人,他也不管她的钱、不管她去哪儿,只是话和时间常年全给了工作。

家没散,慢慢成了两个人各吃各的晚饭。

她说她把婚姻过得太懂事了。

丈夫每回打电话,她先问项目、问报销、问老人身体,真想说的话到了嘴边,总要删掉。删得多了,后来连自己原本想说什么都找不回来了。

那几天我跟王悠敏念叨过好几回。有一回她正对着镜子卸妆,听我说完,只回了一句:“她在想事情。”

“她想什么?”

“想清楚她对你到底是什么感觉,想清楚要不要往前走。”她把卸妆棉扔进垃圾桶,“你急什么,又不是赶火车。”

我不急,我就是好奇。那一个点就像挂在树梢上的苹果,风吹了好几回,就是不往下掉,非得等它自己想好了才肯落地。

第二回我说起,她正在阳台收衣服,头也没回 “她在整理心情呢,你给她点时间。”

第三回我在微信里念叨,她只回了三个字:【知道了。】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把打到一半的追问删了。

周三她很晚才到家,进门说教研组把她的课调了,坐在换鞋凳上解黑色马丁靴鞋带的时候,还在骂排课的主任。

那天她穿了条新买的藏青色半裙,早上出门前还在镜子前转了两圈,这是后来她自己跟我说的。

我正盯着郑雪梅发来的一条消息,头都没抬,回了句“辛苦了”。

她站在玄关看了我一会儿,没再往下说。

周四晚上她在书房改作文,叫我递支红笔,叫了两遍我才听见。

周五饭桌上,她讲学生测验,阅读题几乎全对,写作那块,一半人前后段落接不上,讲到一半停下来,我点了点头,手机正好亮了一下。

那几天我回家还是总提郑雪梅。

王悠敏一开始会接两句,后来只把菜往我这边推,或者提醒我汤要凉了。

她不肯再往下说,我当时还没明白为什么。

不过在郑雪梅想清楚之前,我先挨了王悠敏一顿收拾。

那个周日下午,王悠敏从机构回来,把包放进书房,洗了把脸,换了件薄薄的家居上衣,里面没穿内衣,下面是短到腿根的棉短裤,腿上穿了那双白色过膝丝袜。

她扭头看见我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发呆:“你今天干嘛呢?”

“等郑雪梅回消息呢。周五我看的时候,她还是99。”

她走过来,把手机从我手里抽走:“你停一停吧,今天不许再惦记系统了。”

我下意识伸手去拿,她用两根手指把手机按在茶几上。

“你这是干嘛?”

“你连她家窗户擦没擦都记得,她几点发消息、隔多久回的,你也门儿清。”

她坐到我旁边,“那我问你,我周三为什么晚回家?”

我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因为教研组临时调课。周五我还跟你说了学生测验的事,你记得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我还是想不起来。

“我当时是听了的。”

“听是听了,没往心里去。”她把手机往茶几另一头一推,“这几天你一进门就是郑雪梅,去哪了,聊了什么,数字动没动。我的事呢,你听完就完了。仗着我一直在,觉得晚点再想也不要紧,是吧?你上一次认认真真看我,是什么时候?”

这话问得我当场哑口无言。

我只记得周三回过她一句“辛苦了”。

郑雪梅消息里的标点我都记得,老婆周五说的测验,我连是哪道题都想不起来。

她说得一点没错。

这段时间我一回家就汇报郑雪梅,好感度多少,说了什么话,挽了几分钟胳膊,热热闹闹讲一大堆,拿她当军师使唤,倒忘了她是我老婆。

“老婆,对不起。”

“道歉我收下了。”她看着我,“可光道歉不够用。”

“那要怎么样才够用?”

她没回答,侧着身子看着我,等我自己琢磨过来。

我把手机送进书房。回来时,她仍坐在原处等我。

她刚洗过脸,脸颊还带着水汽,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那双平时在讲台上盯着学生不放的眼睛,这会儿就安静地看着我。

我走到她面前,先看了会儿,才伸手抱住她。

王悠敏没有立刻回抱。

过了一会儿,她的胳膊才绕到我腰后,鼻尖贴着颈侧蹭了蹭。

我们就这么抱了三四分钟。

客厅里很安静,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车响。

她身上软乎乎的,隔着家居上衣,奶子贴在我胸口,跟着呼吸一起一伏。她脸上还有洗面奶的淡香,这味道我闻了八年,到现在还是觉得安心。

她把脸埋在我脖子那儿,闷声问:“陈默,你有没有觉得,你最近脑子里那根弦绷得有点久了?”

我想了想,老实回答:“是有点。”

“那你现在脑子里有谁?”

“只有王悠敏。”

“我的好感度现在是多少?”她忽然问。

“我不看。”

“为什么不看?”

“因为你又不是面板上的一个数。”

“那我最近在忙什么?”她又问。

“周三因为教研组调课晚回,周五说学生的阅读没问题,写作出了岔子。”

“后半句是你猜的。”她抬脸看我,“你这是临时抱佛脚。”

“我这不是想起来了嘛。”

“你好好看着我就行了。”

我低头亲她。她等我退开,眉毛抬了抬:“就这样?”

“你还在介意啊?”

“是啊。”她靠过来,嘴唇碰着我的下巴,“可你今天还是我的。”

这回没等她催,我低头吻住了她,舌头伸进去缠着她的。王悠敏抱紧我的腰,吻得比我还深。分开时,她喘了两口:“卧室。沙发伸不开腿。”

“想要什么姿势?”

“去了再看。”

我把她横抱起来往卧室走。

“你今天力气怎么这么大?”她搂着我的脖子问。

“你今天比较轻。”

“哪儿轻了,我上周还重了半斤呢。”她嘴上不认,嘴角却一直弯着。

我把她放到床上,她仰脸看我,穿着白丝袜的脚抵住我胸口:“慢一点。今天听我的。”

她仰着脸看我的样子,让我想起大学那会儿,宿舍楼旁边那片小树林,她也是这样仰着脸、红着脸看我。

那时候我以为看多了总会腻,结果看了这么多年,反倒越看越新鲜。

王悠敏在床上最大的特点就一个字——慢。

她说过好多回 急着干完那叫交公粮,不叫做爱。

这个道理她教育了我三年。

我握住她的脚踝,没有马上扑下去。

她用袜底推着我退开一点,又点点自己的脸:“先看我。别只顾着埋头干活。”

我隔着家居上衣托起她的奶子,掌心从下方往上送,两团软肉在棉料里隆起。

王悠敏抬起胳膊,任我把乳沟挤得更深。我先贴着衣服含住左侧乳头,舌头隔着布料来回舔,再换到右边。

“隔着衣服也能玩这么久。”她低头看我,“对老婆的奶子倒有耐心。”

“看了八年,还想看。”

“嘴上说不算。”她抓住衣摆,“继续。”

我把手探进衣内,直接握住乳肉。衣服推到锁骨,掌心贴着皮肤将奶子托高。

她自己扯开领口,我把脸埋进乳沟,嘴唇轮流贴着两侧奶子亲吻,舌头再从胸前舔回来。

她被弄得发痒,笑着推我:“你真准备把脸住在这里?”

“可以先试住。”

“你这几天心思都挂在99上,少耍嘴。”她坐起来,“脱衣服。”

我脱掉上衣和长裤,只留下内裤。

她也褪下家居上衣,淡粉色蕾丝内衣包着奶子,乳头顶着蕾丝立了起来。

我隔着蕾丝捻弄左侧,低头含住右边,舌头和牙齿一同磨过蕾丝。

“这边疼。”她按了按右边奶子,把左边凑到我嘴边。

她自己解开搭扣,两团奶子从罩杯里落出来,随着动作晃了几下。

我从乳晕舔到乳头,含进嘴里慢慢吸吮;另一只奶子托在掌中,拇指蹭着硬起的乳头。

她被我含得呼吸发沉,推着肩把我放倒,跨坐到我腹部。奶子悬在眼前,我刚抬头,她就往后躲,让乳头停在嘴唇够不到的地方。

“急什么?”

“刚才还叫我继续。”

“叫你慢慢玩,没叫你抢。”她托起一只奶子送到我嘴边,等我张嘴接住,又慢慢换到另一只,“别急,等我喂你。”

她从跨坐改成半跪,左膝撑在我腰侧,右脚蹬到我两腿之间,脚掌隔着内裤压住鸡巴根部。上身往前倾,奶子晃在我胸口上方。

“老婆,你还要分我的心?”

“看你今晚能不能一边被我踩,一边把我奶子舔舒服。”袜底沿着鸡巴往前磨,“别乱动。”

我忍着鸡巴上的酥麻,叼住她的乳头。她低低喘了一声,俯身亲住我。舌头缠了几回,她坐回我腿上,袜脚也从内裤前挪开。

短裤和内裤被她自己褪到膝下。

我替她脱了,又从她大腿捏住丝袜袜口往下卷,滑过膝盖时她腿抖了一下。

先亲脚背,再顺着光腿内侧往上。

嘴唇亲到膝盖内侧时,她用腿夹住我的肩。

“下回我说工作,你再只点头,我就把全班作文搬回来。”她用脚跟压了压我的后背。

“床头放得下吗?”

“你可以试试。”她松开双腿,“先舔我。”

我分开她的腿,舌头贴住阴蒂,沿左侧绕过几圈,再顺着屄口向下。

她的阴唇已经湿润,舌尖进入屄里时,屄肉一下子裹了上来。

王悠敏压住我的后脑,让腿间贴得更紧。

淫水很快沾满我的嘴。

我含住阴蒂吮着舔,两根手指探进屄口,顺着里面来回抠。

她的腰抬离床面,双腿重新夹住我。

快到的时候,她按住我额头:“停,先上来。”

我抬起脸,嘴唇和下巴全是她的水。她抽了纸巾,却没马上替我擦,只托着我的下巴看了会儿。

“还想往下舔?”

“想。”

“先忍着。”她替我擦净下巴。我低头亲她的大腿内侧,腿根还敏感,嘴唇一碰,她就夹住我的脸。过了会儿,她自己松开。

“抱我。”

我俯身贴住她。她把脸埋在我胸前,谁都不急。等她喘匀以后,她把我的内裤沿腿推到脚边,我踢到床下。她握住鸡巴套弄两回,又停住。

“硬成这样,还肯等嘛?”

“是你不让我动的。”

“那就继续听话。”

她翻成侧卧,让我从背后贴住,抬起上侧腿搭到我腰间。她自己扶住鸡巴,把龟头抵在湿透的屄口:“别急……慢着来。”

我从侧后方挤进去。她的身体先把我含住,随后脚跟勾在我腰后,停了一会儿。湿热的屄肉贴着龟头,我把脸凑到她耳边。

“陈默。”

“我在。”

“看我。”

她扭过上身,一边奶子压在枕边,另一边落进我手里。

我吻住她,掌心托着乳肉。

我顶深了她就抓我胳膊,舒服了就把腿缠紧。

过了一阵,她先笑着骂我胳膊绷得直直的,又说腿酸,拉着我一起翻过来。

她仰面躺好,把我拉到两腿之间。鸡巴重新滑进屄里时,她把我的脸扳过来。

“离我近一点。”

我伏低,胸口贴着她的奶子。

她一边吻我,一边用手把我的掌心带到乳晕外侧,等我手摸到她想要的地方才松开。

鸡巴在她身体里慢慢进退,她腿在我腰后留着,不松不紧地圈着。

先前那股快射的感觉还吊着没散,我额头很快有汗。王悠敏摸到自己的阴蒂,没让我接手,只说:“抱着我。”

我托住她肩背。她的手指越动越快,屄肉也把鸡巴一阵阵往里夹。她始终睁着眼,快到时用额头抵住我:“现在。”

我才加快。

她叫着我的名字,腿用力扣住腰,屄里一连串收缩把我也带得发麻。

高潮过去以后,她仍亲着我,直到呼吸稍稍匀些,才用手背拍我后肩。

【检测到夫妻在争执后完成一次专注亲密,奖励48点。当前剩余点数:228点。】提示在视野边缘亮了一下。

我没理它,也没有停。王悠敏重新分开腿,脚跟压住我的腰,低声说:“这回你来。”

我吻着她往里顶。她高潮后的屄里又软又湿,收紧时却仍把龟头咬得人发酥。

她被顶深了就拽我一下,等我退出来又自己追上来。到我快射的时候,她把脸贴到我嘴边。

“射里面。”

我抵到最深处,精液一股股射进她屄里。

她没有松腿,反而抱得更紧,等我彻底泄下来,才带着我侧过去。

半软的鸡巴仍留在里面,她的脚踝搭着我腰,手掌贴住我脸颊。

“你刚才脸皱成一团,真难看。”

“你还一直看?”

“不然呢?”她笑着抽出纸巾,垫在我们挨着的地方。

又躺了一会儿,我才退出。精液从屄口溢出来,她用手指挖了一下放进嘴里,又挖了一下,才拿纸巾擦干净,把纸团塞回我手里。

“陈默。”她叫我。

“嗯。”

“你今天,”她停了一下,“跟前几天不一样。”

我抬头看她。她眼神还有点散,嘴角松着,整张脸都是那股劲儿过去以后的松快模样,好看得很。

“哪儿不一样?”

“慢。”她说,“你今天真的不急。”她顿了顿,“像是在陪我,不是在用我。”

这句话让我愣了一下。“用我”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没带什么火气,可我听得出来,这话她憋了有一阵了。

这段时间我确实是这样,晚上回来汇报完郑雪梅,那股兴奋劲儿还没退,上了床也还带着。

说白了,那几天我在床上,心里惦记的不全是王悠敏。

今天没那股劲,屋里就我们俩,太阳晒了一下午。我好久没这么一门心思只想着她一个人了。

“悠敏。”

“嗯。”她懒洋洋地应,像只晒饱了太阳的猫。

“这段时间,是我对不起你。”

“你刚才说过了。”她说,“晚上我来做饭。床上的话就先说到这里,你去收拾一下,回来听我讲课。”

我帮她擦了擦。她去冲了个澡,我倒了杯水等她。

王悠敏靠回床头,把头发重新挽好,接过我倒的水,自己先喝了一口,又递回给我:“我不想一回到家,你耳朵就只归郑雪梅用。我的课、我的学生,你也得听。”

“下次你再跟我讲工作上的事,我就把手机放一边。”

“那你就别光嘴上答应。我这周三要在组里试开场,你给我复述一遍。”

“你这周三要在组里试开场,准备公开课。”

“展示课。”她立刻纠正,“正式展示还没排下来,下周才知道能不能评上。你敢提前替我出去吹牛,我就让你帮我抄三十份教案。”

“王老师,这个处罚有点重。”

“忘了老婆工作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自己过分?”

“那你周三试完了,给我发个消息。”

“你到时候别只回‘辛苦了’。”

她侧身靠进我怀里:“先睡半小时。醒了你陪我去买菜,晚上炖汤,你负责切菜配菜。”

“你不是说你来做饭吗?”

“我掌勺,你切菜,不还是我做饭?”

我笑着抱紧她,拉过被子盖住她,在她肩膀上亲了一下。她把脸埋回我肩上,很快没了动静。

我盯着天花板,听她的呼吸慢慢变匀,窗外偶尔有一两声鸟叫。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上挂着,我没点开看,就让它挂着,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着了。

半小时后醒来,我们穿好衣服。

她把头发扎成马尾,换了条牛仔裤,床脚那双白丝袜被她叠好放回抽屉,又拿了双白棉短袜穿上。

我先倒水,等她套上外套、在门口蹬上小白鞋,才把购物袋接过来:“走吧。”

超市的鸡蛋刚补了货,她挑了一盒没裂的。排骨、白萝卜、调料,她说一样,我拿手机记一样。

“哟,今天这么认真?”她凑过来看。

“怕漏了挨骂啊。”

“漏了你就再跑一趟。”她把鸡蛋放进我拎着的篮子里,“回去你洗排骨。”

结账排队的时候,她从货架上顺手拿了一包我爱吃的花生,扔进篮子里:

“看在你拎袋子的分上。”

厨房水池很快堆满食材。我冲洗排骨,她收鸡蛋、切萝卜。水流把她半句话盖过去,我关掉龙头:“展示课的开场,你准备怎么改?”

王悠敏停下菜刀:“学生的阅读没问题,就是写作的时候段落接不上。我原来放了三个开场问题,太占时间了。”

“要不先让全班一起读同一段材料,把时间留给小组讨论?”

“这倒行。”她把萝卜放进锅里,“晚上试一遍。你按学生会卡住的地方回答,别只顾着逗我。”

“陈同学服从安排。”

“少来这套。浮沫还没撇干净呢。”

我继续撇汤锅里的浮沫。

她在冰箱门上贴了张便签:周一重排开场问题。

锅盖合上后,她还站在灶边琢磨先共读还是先提问。

我把火调小。

她拿锅铲当粉笔,点着冰箱门,把两个开场都试了一遍。

汤炖了两个钟头。她盛了两碗,把排骨多的那碗推给我,自己碗里净是萝卜。

我换过来,她又换回去:“萝卜吸了汤,比排骨好吃,你不懂。”

周一上午的周会,赵涛宣布客户那边回话了:三项要求砍掉一项,另外两项加预算。

他说是小张讲得好,小张在底下直冲我眨眼。

散会后小张端着两杯咖啡过来,塞给我一杯:“默哥,那句‘您挑’我记本子上了。”

“那句你最好别学。客户会记仇的。”

“那我只学前半句。”他嘿嘿笑着走了。

也是那天,郑雪梅的好感度终于动了。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碰见她,她先看见我,冲我点了点头,嘴角比平时弯了一点,不多,但弯了一点。

郑雪梅这种平时克制惯了的人,嘴角多弯这一点,就跟别人咧嘴冲你笑差不多。

我往她头顶一看,99跳到了【103】。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确认不是自己眼花,才在心里把“终于”两个字默念了一遍。

我猜,她想清楚了。

下午,她发来微信:【陈默,明天晚上有空吗?我想看一部新上映的电影。之后如果你有时间,一起吃饭?】

这回她什么由头都没找,电影和饭一起约了。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没马上回,让那条消息先在那儿晾了两分钟,才回

【有空。几点的场?】

她很快回了场次和影院地址。

【检测到熟女主动约宿主见面(第四次),奖励20点。当前剩余点数:248点。】

晚上回家,王悠敏在书桌前批改作业。

她穿着吊带背心和棉短裤,头发拿鲨鱼夹夹在脑后,一只穿着白棉短袜的脚搭在椅子横档上,脚趾头在袜子里一动一动的。

我跟她说郑雪梅约我明晚看电影,看完还一起吃饭,这回算约会。

她头也没抬:“明晚你出去,我自己做饭。你今晚把菜买回来。”

“我是说郑雪梅约我——”

“我知道。”她翻了一页作业,“所以你今晚把菜买了,明天我自己吃。你去看你的电影,吃你的饭。”

我站了一会儿:“你就不问问我?”

“问什么?”她划了个对勾,“回来你自己会说。”

我没再多问,去门口换鞋。

鞋还没换好,她又在屋里喊了一句:“明晚别只报数字,我要听你们说了什么。”

买菜的时候,我顺手捎了两斤花牛。回家她看见了,嘴上说谁让你买的,削好第一块还是先递给了我。

周二一整天,郑雪梅在公司跟平常没两样,照样退了我一份材料:第二页那个数字被她拿红笔圈了,旁边写着“来源?”两个字,别的一句没有。

我把来源补在页脚,又送了过去。

她接过去看了一眼,签了字,头都没抬:“下回写在正文里。”下午四点多在茶水间碰见,她只说了一句:“六点半,别迟到。”

快下班时,王悠敏发来一条:【晚上别空着肚子喝酒。】隔了一会儿又一条:

【片名告诉我,我回头也要看。】

下班前我去卫生间照了照镜子,把衬衫下摆重新塞好,又沾水把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

六点二十,我提前到了电影院,在门口买了两杯喝的。

想起她在酒馆说过喜欢入口干净的,另一杯我换成了柠檬水。

郑雪梅五分钟后出现,米白色长外套里面是浅灰色高领毛衣,下身配修身黑色长裙,头发在脑后挽了个低发髻。

她把两张票递给我:“我挑的片。看完别骂我。”座位在中间偏后,她说前排看得脖子酸,后排又看不清人脸。

她接过柠檬水,看了我一眼,喝了一口才说:

“你还记得啊。”

电影是部文艺片,讲一对结婚多年的夫妻。

日子照常过,两个人说的话却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交费、买菜和上班的事,会给对方留饭,也记得随手关灯,就是没话说。

灯光暗下来以后,她安静地坐在我旁边,中间隔着一个扶手。

我们偶尔低声说两句剧情,很多细节我都没注意到。

放到一半,男女主角有一场在雨里拥吻的戏,她看得出神,我侧头看她时,她一直没眨眼。

快结束时,电影里的妻子删掉写了一半的长消息,只留下一句“今晚不回来吃饭”。

郑雪梅侧过脸,压低声音问:“人是不是经常这样?越想认真说,最后发出去的字越少。”

“可能是怕发出去了,只收到一句‘知道了’。”

“也怕对方问回来,自己反倒讲不下去。”她看着银幕,“我删过很多次。”

散场走到自动扶梯口,她又提起丈夫要回来的事。

“跟他说的第一句话,我改了。”

“说来听听。”

她扶着移动扶手,慢慢念出来:“郑志明,你先别讲项目,也别急着告诉我哪天走。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回来,准备留多久。”

“这可比问空调难回答多了。”

“所以这回得让他把话答完。我以前开口就给他退路,这次先坐住,谁也别拿行程把话打断。”她拢了拢衣领,“我也打算告诉他,我在外头找了个人说话,对这个人,也不光是同事那么简单。讲到多深,我还没想好,至少不能把今晚说成普通应酬。”

“那你最怕他怎么回你?”

“他回我一句‘你决定吧’。”郑雪梅看着扶梯下方,“真听见这句,我会跟他吵。以前连吵架都替他省了。”

“然后呢?”

“先让他肯坐下来谈一个晚上。他肯谈,我们再说调动、回家和以后怎么过。他要是只想住几天就走,我也不替他找借口了。”

走出影院,她把这话打住,转头问我:“饿不饿?附近有家日料。”

“你早就查好了?”

“位子我都提前订好了。”

“那走吧。”

她走在前面,外套下摆被风掀起一角,她伸手按住,接着往前走。

店面不大,座位之间隔着竹帘。

我们选了里面的卡座,点了刺身、天妇罗、寿司和一壶清酒。

郑雪梅从学生时代看过的电影聊到公司新领导,又说自己刚工作时爱写很长的观后感,后来连朋友圈也懒得发。

我就听着,偶尔插几句,多数时候在看她说话。

她说到兴头上会拿筷子比划,说到一半觉得扯远了,又自己笑着收回来。

酒喝到一半,她忽然问:“陈默,你今晚为什么总盯着我看?”

“因为你看电影的时候很好看。今天也比上班的时候好看。”

“那我上班的时候就难看了?”

“上班的时候也好看,就是让人不太敢靠近。”

她愣了一下,低头笑了笑:“你这人说话有时候……挺让人不好意思的。”

她低头喝了口酒,再抬脸时问:“你今晚出来,你老婆说什么了?”

“让我回去别光说看了什么片,你说了什么,都得讲给她听。”

郑雪梅沉默了一会儿:“你们……真的挺特别的。”

“哪里特别了?”

“我认识很多夫妻,要么老公在外面鬼鬼祟祟,从来不告诉老婆;要么老婆把老公管得死死的,寸步不离。你们这样的,我没见过。”

“她也会吃醋的。上礼拜天她刚收拾过我。”

郑雪梅喝了口清酒:“她知道有我,我心里反倒安稳一点。”她捏着杯子看了我一会儿,“下次再约你,我还会自己买票。你回去跟她讲的时候,别把我说得多可怜。”

我给她添了梅子茶,话题转到她最近学着煎鱼。

第一次鱼皮全粘在锅里,第二次才完整装盘。

她说得懊恼,嘴角却一直带着笑。

她说第二回下锅前,特意在网上查了半个钟头怎么不粘锅,最后发现就是油没烧热。

两个人分掉一壶清酒,她那边多喝了两杯,脸上已经带着酒意,就捧着梅子茶慢慢醒。酒意上来,她说话慢了,也不再端着。

“谢谢你今晚陪我。”她说。

“谢什么,票都是你买的。”

“我是认真的。”郑雪梅抬起眼,眼里带着酒后的湿润,“最近这段时间,你……让我觉得还有人在乎我说的话。”

话一出口,她好像也觉得说得太直白了,低下头,用手指转着茶杯:“喝多了,说傻话。”

“一点都不傻。”

“今天有只猫蹲在我家窗台。”她盯着杯里的梅子,“我拍了两张,后来觉得发给谁都奇怪。”

“那现在可以发给我啊。”

“拍糊了你也看?”

“拍糊了我也看。顶多笑你两句,不会装作没看见。”

她看了我一会儿,笑着骂了句“德行”,还真把照片发了过来。

确实糊了,只看得出窗台上趴着一团橘黄。

我回了一个字:胖。

她回了一串省略号,隔了一会儿又补一句:它平时没这么胖。

结账时她抢先把卡递了过去:“今天我约的。”出了门,网约车还有几分钟才到。郑雪梅站在街边,几次看我,又把目光移开。

“我今晚喝了酒。”她说。

“我知道。”

“车来以前,你先别说话。”她说。

我点了点头。车灯已经从街口拐过来,她把手机收进包里,往我身边靠了半步,肩膀碰上我的外套,又退了回去。

车停到跟前,她弯下腰去看车牌。那条黑长裙把她的大屁股裹得圆滚滚的,肉色丝袜从小腿一路没进裙子里。我盯着她屁股看,眼睛就没挪开。

她脚下顿了一下,也没急着直起身子,侧过脸瞥了我一眼:“还看?”

“嗯。爱看。”

她直起身,手都搭上车门了,又转身朝我走过来,踮起脚,奶子差点贴上我胸口,看着我的眼睛,在我右脸上亲了一下。

她的嘴唇只贴了一下,留下一点清酒和口红的味道。她退开半步,抿着嘴,耳根都红了,低着头钻进了后座。

系统提示跟着响起:

【检测到熟女主动进行亲密肢体接触,目标产生明显情绪波动,奖励12点。当前剩余点数:260点。】

【郑雪梅(39岁)对你的好感度:118】

车窗降下来一点,她从窗缝里说:“回去别装傻。”

“放心,不装。”

车窗升了回去。尾灯拐出街口,我抬手摸了摸右脸,手上蹭下来一点口红。

我给王悠敏发消息:【回去了。有件事跟你说。】

她秒回 【说。】

我把郑雪梅亲我右脸的事原原本本发了过去,连她耳根发红、低着头钻进车里都没落下。王悠敏过了一会儿才回 【我知道了。你想怎么做?】

我:【还没想好。】

她:【那回来再说。醒酒汤快好了。】

我:【我没喝多少,她喝得多。】

她:【那你也得喝一碗。快回来。】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靠在地铁座位上,闭上眼睛。

地铁晃得人犯困,我脑子里却一点不困:一会儿是郑雪梅坐在车后座上,脸还红着;一会儿是王悠敏在厨房守着那锅醒酒汤。

我不知道郑雪梅这会儿在车上后不后悔,也不知道她回了家,准备怎么跟郑志明开口。

王悠敏问我想怎么做,一直到家门口,我也没想好。

我推开家门,厨房留着醒酒汤,王悠敏坐在餐桌旁批作业。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洗手,汤还热。”

我洗完手出来,她拿湿毛巾在我右脸上使劲抹了两下,才把毛巾扔回我手里:

“本宫的汤,先喝了再说。”

我把手机搁进书房充电。

醒酒汤喝到一半,我把她在扶梯上说的话和车前那一下吻讲完。

王悠敏没问她穿什么,也没问亲起来什么感觉,把红笔搁在作业本上,只问了一句:“你喜欢她吗?”

我捧着汤碗想了会儿:“喜欢。早就不只是同事了,也不光是想看好感能涨到多少。可以后怎么办,我说不清。”

王悠敏拿红笔在作业边上点了一下,半天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她才问:“你当着我的面承认,就不怕我难受吗?”

“怕啊。可你要的是实话。”

“对。”她点头,“难受和被瞒,我宁可选前一个。”

她低头在作业本上划了一笔,差点划出格子,过了一会儿才把笔帽扣上。

她把作业本合起来:“今晚说她说够了。现在轮到我了。”

她起身进书房,出来时抱着教案和几页课堂材料:“明天要在组里试开场。你当学生,听不懂就问,别装懂。”

“刚约会回来就补英语课,这安排是不是太充实了点?”

“谁让你前几天只顾着99。”她把纸塞进我手里,“陈同学,给你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好好珍惜。坐好。”

我喝完醒酒汤,跟她坐到客厅。

王悠敏站在电视柜前,把茶几当讲台,用英文问出开场问题。

我按照学生可能卡住的地方答错,她先纠正时态,又嫌弃我的语调像在给客户讲方案。

我头一回知道,广告提案腔不光能祸害中文,还能跨语种祸害英语口语。

“学生可不会说得这么完整。”她说。

“那是因为我基础好。”

“基础好的人刚才忘了第三人称。”

“那是失误。”

“失误也得重来。”

我把那句英文重说了一遍,特意删掉两个多余的修饰词。

她在教案空白处添了两行,又从开场讲到小组讨论。

讲到中途,她把两页纸并排看了会儿,划掉一个问题,补上新的过渡。

“王老师,我想睡觉。”

“不行,还没完呢。”

“这不符合劳逸结合。”

她拿卷起的材料敲了敲我膝盖:“陈同学,这题答完再睡。”

我收起玩笑,照她改过的顺序答了一遍。

她听完,从第一行重新念下来,哪儿该停下来等学生开口,就在纸边上画个记号。

要不是周日挨了那顿收拾,这些我恐怕一句都不会问。

“明天还要我再听一遍?”

“当然。明天早上起来再过一遍,你给我掐着表。”

我把材料放回茶几,走到卧室门口,又回头看她。

“你看什么呢?”

“看我老婆备课。”

她嘴角动了动,用红笔点着第二段:“既然还知道看,就把这段也听完。第三组学生的问题还没演。”

我重新坐回茶几旁。

王悠敏从第二段念起,我照她的节奏回答。

她停下来改字,红笔在纸上沙沙走了两行;她又把刚才划掉的开场问题念给我听,让我挑出最容易让学生听岔的一句。

我故意挑错,膝盖上又挨了一下;第二回认真答了,她才把改法写进空白处。

手机搁在书房充电,直到睡前我也没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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