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声钟响荡过灵律阁院墙的时候,外院值守弟子的声音隔着院门传进来,规矩得没有半分起伏:“首座,昨日派去云荡山探路的弟子回来了,带了李执事的密信。”
我正攥着半块桂花糕坐在正堂的下首,闻言手一抖,糕屑掉在了衣襟上。
姐姐坐在我旁边,伸手替我掸了掸,指尖轻轻蹭过我的手腕,力度微重,示意我镇定——她怕父亲遗物勾起的哀恸会让母亲体内的寒气再度失控。
上首的母亲正低头批刑堂的公务,一身月白法袍穿得严严整整,领口的银线戒律纹在晨光下泛着冷光,长发一丝不苟束成高髻,插着那根素玉簪,除了眼尾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红痕,任谁看了都是那个铁面无私的灵律阁首座。
但我知道,那红痕不是泪痕——是昨夜寒气冲撞时阴阳二气在眼眶处留下的瘀痕,她闭着眼熬了半个时辰才压下去,期间一声没吭,只把锦被攥出了三道裂口。
“让他进来。”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淬过冰的刀刃,指尖捏着狼毫笔,指节泛着青——那是昨夜硬生生忍下寒气穿骨之痛时攥拳攥出来的淤青,被宽大的袖口遮着,只有我和姐姐知道。
探路的弟子躬身进来,双手奉上一封火漆封着的密信,还有一枚刻着“震”字的储物戒指,头压得极低:“首座,李执事说……林长老自爆前,最后喊的是您的名字,拼着最后一丝灵力把储物戒指扔出来,让我带回来给您。”
“知道了,下去领赏。”母亲的声音没有半分波动,捏着戒指的指尖却微微泛白,指腹缓缓摩挲过戒面上“震”字的每一道刻痕。
直到弟子退出去、院门合上的刹那,她周身猛然溢出一股刺骨的寒意,屋角的青瓷茶杯瞬间结了一层薄霜,杯中的茶水冻成了冰坨——那是秘录反噬在巨大情绪冲击下骤然失控的征兆,寒气不受控制地从丹田向外喷涌,连窗棂上都凝出了细密的冰花。
她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牙关紧咬,硬生生将涌到喉头的哀痛与寒息一并咽了回去,唯有指节攥得咯咯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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