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父亲走后整栋房子只剩他和卧室里半裸沉睡的母亲

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林墨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他靠在墙上的后背瞬间挺直,双手从身体两侧垂下来,下意识地往裤子前面挡了一下。

他的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他能感觉到自己颈动脉的搏动在皮肤下面一下一下地凸起。

脚步声不紧不慢,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均匀而沉稳。

是他父亲的脚步声。

林墨从小就熟悉这个节奏。

林建国走路的时候从来不急,骨科主任常年在手术台前站十几个小时,养成了一种刻意控制步频的习惯,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不浪费一丁点多余的力气。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林建国的身影出现在了楼梯口。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和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裤,脚上是一双棕色的皮质拖鞋。

他的右手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左手扶着楼梯的扶手。

他上到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抬起头,看到了靠在走廊墙上的林墨。

“你妈睡了?”他问。

声音平淡,就像在问”你作业写了没”一样随意。

林墨的嗓子发紧。他咽了一下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才挤出声音来。

“嗯……睡了。”

“喝得不少,她酒量一直不好。”林建国从楼梯口走过来,皮拖鞋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感应灯在他经过的时候亮了一盏,把他的影子投在了林墨脚边。

他走到林墨面前,停下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约一米。走廊不宽,两个成年男人面对面站着,空间显得有些局促。

林建国看了林墨一眼。

那一眼持续了不到两秒钟。

他的目光从林墨的脸上扫过,扫过他潮红的脸颊、微微发亮的额头、还有嘴唇上因为反复舔舐而变得湿润的薄唇。

然后他的目光往下移了一点点,移到了林墨的胸口位置,又往下移了一点点。

他的目光在林墨裤裆的高度停了大约零点三秒。

然后他的视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脸怎么这么红?”他问。

林墨的心脏猛跳了一下。”可能……可能是刚才喝了点酒,有点上头。”

“你也喝了?”

“就一小杯。妈不让我多喝。”

“嗯,你还小,少喝。”林建国点了点头,把手机揣进裤兜里,”你妈有没有吐?”

“没有。”

“那就好。她要是吐了你得把她翻过来,侧着躺,不然容易呛到。”

“哦……好。”

“头疼不疼她说没有?”

“她说有点晕。”

“晕是正常的,酒精扩张脑血管。喝了水没有?”

“喝了两口。”

“两口不够。等会儿你给她倒一杯温水放床头,她半夜醒了能喝到。”

“嗯。”

“杯子就用她床头柜上那个保温杯,水温不要太烫,四十度左右就行。厨房水壶里还有热水,兑一下凉的。”

“知道了。”

林建国的语气始终很平稳。

每一句话都是一个正常的、关心妻子的丈夫会说的话。

嘱咐侧躺防呕吐、嘱咐喝水、嘱咐水温。

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带着医生特有的那种精确和冷静。

林墨站在他面前,尽量让自己的身体保持正常的站姿。

但他的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垂在身体两侧显得不自然,因为他的手在抖。

揣进口袋里又会显得太刻意。

他最终选择了把双手交叉在身前,手指互相扣在一起,挡在了裤子前面。

他的肉棒还是硬的。

从他走出卧室到现在,大概过去了两分钟。

这两分钟里他的肉棒没有软过一丝一毫。

23厘米的柱体在裤子里顶出了一个无法忽视的弧度,龟头的位置已经偏移到了左侧大腿根部,把棉质的运动裤面料撑得紧绷。

前列腺液还在缓慢地渗出,内裤上那块湿痕的面积已经大到他自己都能感觉到布料冰凉地贴在皮肤上的触感。

他用交叉的双手挡住了那个位置。但他不确定父亲刚才有没有看到。

“电话那边什么情况?”林墨问。他需要说点什么来填充沉默,也需要把话题从母亲身上转移开。

“老周的病人,股骨颈骨折术后的那个。”林建国靠在走廊另一侧的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茶歇室和同事聊天,”凝血指标有点不太对,PT17.8,INR1.6。我让他先查个血常规和肝功能,不排除肝脏代谢的问题。”

“严重吗?”

“说不好。如果是华法林剂量的问题还好调,要是肝脏本身有问题就麻烦了。”林建国顿了一下,”我得去一趟医院。”

“现在?”

“嗯。明早八点有个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的手术,我的台。术前要再看一遍影像资料,片子在我办公室里。正好顺便去看一眼老周那个病人的情况。”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好说。要是老周的病人没什么大问题,我在办公室看完片子就回来,大概十一二点。要是那边情况不太好,可能得在值班室凑合一晚上了。”

“哦。”

“你别等我了,早点睡。明天周日,但你高三了,功课别落下。”

“嗯。”

林建国从墙上直起身来。他看了一眼主卧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林墨。

“你妈的被子盖了没有?”

林墨的呼吸顿了一下。

被子。

他没有帮她盖被子。

她现在还躺在床上,衬衫卷到腰间,只穿着一条白色蕾丝内裤,两条光裸的大腿暴露在空气中。

九月底的夜风正从他刚才打开的那扇窗户缝隙里吹进去。

“盖……盖了。”他说。

“嗯,九月底晚上开始凉了,别让她着凉。她身体一直不错,但她怕冷,你也知道的。”

“知道。”

“窗户关了没?”

“开了一点缝,通风。”

“那行,留一点缝就好,别开太大。她喝了酒出汗,吹风容易头疼。”

“好。”

林建国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右手,拍了拍林墨的肩膀。

他的手掌落在林墨左肩上方的位置,力度不大不小,就是一个父亲拍儿子肩膀时最正常的力度。

他的手掌在林墨的肩膀上停留了大约一秒半,然后松开了。

“你妈睡了,那我走了。”他说。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

林墨看着他。

“你照顾好你妈。”林建国说,”有事打我电话。”

八个字。

你照顾好你妈。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平稳、随意、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就像是出门前随口扔下的一句话,和”把门锁好”、”别忘了关灯”没有任何本质上的不同。

他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异常。

四十岁男人的脸上带着适度的疲惫和适度的沉稳,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眼睛里是一个丈夫即将出门时对家中事务的最后确认。

一切都正常。

正常到不能再正常。

“嗯。”林墨说。

林建国转过身去,走下了楼梯。

他的脚步声和上楼时一样不紧不慢,每一步的间隔均匀而沉稳,从二楼的走廊一直延伸到一楼的客厅,然后是瓷砖地面上略微不同的回响,然后是玄关区域的声音变化。

林墨站在二楼走廊里,听着这些声音。

他听到了鞋柜打开的声音。一声轻微的吱呀,是那个宜家买的白色鞋柜的合页发出的,他从小听到大。

然后是皮拖鞋被踢掉的声音。两声闷响,先是左脚,然后是右脚,拖鞋落在了玄关的地垫上。

然后是换鞋的声音。鞋拔子从鞋柜里被抽出来的金属碰撞声,皮鞋后跟碰到地面的咔嗒声。

然后是钥匙。一串钥匙从玄关柜的抽屉里被拿出来,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在空旷的一楼客厅里回荡了一下。

然后是前门。门把手被按下去的咔嚓声,门轴转动的轻微摩擦声,然后是九月底的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时发出的低沉呜咽。

再然后,门关上了。

砰。

不是用力摔上去的那种砰。是一扇质量很好的实木门在关闭时,门框上的橡胶密封条被压缩后反弹产生的、沉闷而结实的一声。但在此刻安静到极点的别墅里,这声”砰”像是一记闷雷,从一楼传上来,穿过楼梯间,穿过二楼走廊的空气,传进了林墨的耳朵里。

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然后是车库。

别墅的车库和主体建筑之间有一道连接门,从内部可以直接进入车库而不需要绕到外面。

他听到了那道门被打开的声音,比前门轻得多,几乎要被忽略。

然后是车门打开的声音,金属铰链的轻微咔嗒。

然后是车门关上的声音,比车门打开时重一些,因为林建国有一个习惯,上车后会用稍微大一点的力气把门带上以确保锁死。

然后是发动机。

林建国开的是一辆黑色的沃尔沃XC60,2.0T的涡轮增压发动机在冷启动时会有一个短暂的、转速偏高的怠速阶段,发出一种低沉的、均匀的嗡鸣声。

这个声音从车库里透过墙壁传进来,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是一只大型动物在远处打呼噜。

然后是车库门开启的声音。电动卷帘门的电机运转声,金属帘片卷起时的哗啦声。

然后是轮胎碾过车库地面的声音。缓慢的、沉闷的滚动声,从近到远。

然后是车库门关闭的声音。电机反向运转,帘片放下,咔嗒一声锁死。

然后是汽车驶上小区道路的声音。

发动机的嗡鸣从车库传到了室外,变得更加遥远和模糊。

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沙沙声,和发动机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正在远去的、持续衰减的背景噪音。

越来越远。

越来越远。

越来越远。

然后,彻底安静了。

林墨站在二楼的走廊里。

感应灯在他保持静止不动的几十秒后熄灭了。

走廊陷入了黑暗。

唯一的光源是主卧门缝下方透出来的一线极淡的光,那是月光从窗帘缝隙照进主卧后又从门缝渗出来的微弱反射,亮度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在完全黑暗的走廊里,那一线光却显得格外清晰。

像是一根细细的银色丝线,从紧闭的门缝下方延伸出来,铺在深色的木地板上。

整栋别墅安静得像一座空了的教堂。

没有电视的声音。

没有水龙头的声音。

没有脚步声、说话声、碗碟碰撞声。

一楼客厅的落地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但那个声音太微弱了,从二楼听不到。

空调没有开,暖气还没有到供暖季。

唯一能听到的声音是主卧窗户缝隙里传来的夜风,偶尔呜咽一声,像是一个人在远处叹气。

还有他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不是正常的心跳频率。

是那种肾上腺素大量分泌后的、每分钟超过一百二十次的、急促而有力的心跳。

每一次跳动都在他的胸腔里产生一个清晰的、几乎带有物理冲击感的震动,从胸骨后方传到他的喉咙、他的太阳穴、他的指尖、他的脚底。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一件事。

整栋房子里只剩下他和卧室里沉睡的母亲了。

没有人会回来。

父亲去了医院。

可能十一二点回来,也可能凑合一晚上。

无论是哪种情况,至少在接下来的两到三个小时里,这栋别墅里不会再有第三个人出现。

前门已经关上了。

车库门已经锁死了。

小区的保安不会无缘无故按门铃。

邻居不会在晚上九点过后来敲门。

他的手机没有响。

没有人在找他。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站在这里。

没有人知道。

走廊里黑得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不需要看。

他闭上眼睛也知道主卧的门在哪里。

从他站着的位置往前走三步,伸手就能碰到门把手。

门没有锁。

母亲的卧室门从来不锁。

门的另一边,她躺在一米八的大床上。

侧躺着。

真丝衬衫卷到了腰间。

白色蕾丝内裤嵌在两瓣饱满臀肉之间的缝隙里。

大腿光裸着,皮肤在月光下泛着珠光。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沉睡着。酒精和那种不知名的成分让她的意识沉入了深海的最底层,海面上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林墨的手又开始发抖了。

和之前的颤抖不同。

之前在卧室里,他的手是因为极度的欲望和恐惧交织而抖的,那种抖是无序的、痉挛式的。

现在,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但这次的抖带着一种方向感。

不是在挣扎,是在积蓄。

像是弓弦被拉到了极限前的那一刻,弦身在剧烈地颤动,但每一次颤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的右手从身体侧面抬起来,手指在黑暗中伸展开。

他的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父亲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

你照顾好你妈。

你照顾好你妈。

你照顾好你妈。

走廊里很黑。主卧的门缝下透出一线银色的月光。他的手在发抖。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