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9日,周二,早上六点三十八分。
闹钟响了。
不是林墨的闹钟,他的闹钟设在六点五十,现在响的这个来自走廊另一端,客房方向,声音很轻,是那种模拟日出光线逐渐变亮的电子钟发出的柔和提示音,但在凌晨六点半寂静的二楼,即便隔了两个房间,那点声响也足以让浅眠的人翻个身。
林墨没有彻底醒,他只是从深度睡眠滑入了半梦半醒的浅层状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身体下面有什么东西硬邦邦的顶着他的小腹。
晨勃。
每天早上都会出现的正常生理现象,十八岁男性睾酮水平最高的时段就是清晨五点到七点之间,阴茎会在无意识状态下自动充血勃起,对普通男人来说这只是一根不太方便的硬物,对林墨来说,这是23厘米的灼热铁棒完全胀硬后顶在腹部皮肤上的感觉,龟头已经从裤腰里探出了一截,蹭在肚脐下方的皮肤上,顶端湿漉漉的。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把肉棒往下按了按,让它不那么顶着自己的肚子,裤腰的松紧带被撑开又弹回去,把柱身中段勒住,但23厘米的长度和手腕般的粗度不是一条松紧带能遮挡的,那根东西像一根斜插在裤裆里的短棍,从耻骨位置一直延伸到左侧大腿根部与小腹的交界处,把薄棉布撑出一个从侧面看几乎荒唐的弧度。
六点四十分。
膀胱的压力把他彻底催醒了,不是”想尿”那种轻微的感觉,是”再不去厕所就要出事”的紧迫程度,晨勃叠加尿意,两种截然不同的内部压力同时作用在下腹部,让他极不舒服。
林墨坐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头发乱糟糟的,嘴里发苦,昨晚自慰射了之后随便用纸巾擦了擦就睡着了,现在小腹上还有些干涸精液的紧绷感,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裆。
那个帐篷。
太明显了,浅灰色薄棉睡裤的布料被完全撑开,龟头的轮廓清晰到连冠状沟的凸缘都能分辨出来,整根肉棒从裆部斜向左侧延伸,粗大的柱身把裤子的左侧裤管都顶出了形状变异,面料上甚至能看到青筋的暗影。
正常情况下他会等晨勃消退了再出门,但膀胱不等人。
算了,这个时间点不会有人在走廊里,六点四十,母亲要七点才起床做早餐。
他没想到小姨的闹钟是六点三十分。
林墨拉开卧室门,赤脚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地板凉,激得他打了个哆嗦,清醒了三分,他揉着左眼,右手无意识地垂在身侧,迈步朝卫生间方向走。
走了两步。
对面有人。
走廊的另一端,客房的门也开着,一个纤细的身影正从里面走出来。
逆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晨光,她像一幅轮廓模糊的剪影,瘦削的肩膀,细长的锁骨线,垂在肩侧的散落黑发,身上穿着的东西极薄、极贴身,在微光中泛着液态般的柔润光泽。
真丝。
顾清寒穿着一件香槟金色的真丝吊带睡裙。
那条睡裙很短,下摆刚刚盖过大腿中上段,裙身是简洁的A字裁剪,但因为真丝的坠感和贴身性,面料几乎是服帖地覆在她身体上的,细细的两根吊带从肩头搭过,肩膀和手臂完全裸露在外面,领口是V字形的交叉式设计,开到了胸骨中间的位置。
她没有穿内衣。
睡觉不穿内衣对很多女人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习惯,但当D罩杯的乳房在没有任何支撑的情况下被一层薄如蝉翼的真丝覆盖时,所有正常的东西都变得不正常了,那两团饱满紧实的水滴形乳肉在丝质面料下呈现出完整的轮廓,因为没有胸罩的托举而比白天低了一些,却依然坚挺饱满,最要命的是乳头,真丝太薄了,两颗小巧的凸起在布料表面清晰可辨,像两粒被包裹在金色丝绸里的珍珠。
清晨的温度偏低,走廊里没开暖气。
所以那两粒珍珠,是硬的。
林墨的脚步停了。
顾清寒的脚步也停了。
两个人同时看到了对方。
走廊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双方都还没完全从刚睡醒的状态中切换过来,顾清寒的眼神还带着一点起床后的迷蒙,但她的大脑比身体醒得快,她第一个开口。
“早。”
声音有些哑,刚睡醒的嗓音带着一层沙,比白天低了半个音调,不像平时那么清冷锋利,反而多了一种……慵懒的,像丝绒摩擦的质感。
“……早。”林墨回了一个字,声音也是哑的,他这时候才完全清醒过来。
然后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裤裆。
那个帐篷还在,23厘米的完全勃起把浅灰色薄棉裤撑成了一个令人目瞪口呆的弧度,龟头的蘑菇状轮廓在裤子左侧清晰得如同一个拳头大小的圆球被塞在了布料里面,粗大的柱身像一根斜置的小臂,从裆部一路延伸出去。
操。
他应该转身回去的,但他的膀胱在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向他发出最后通牒,而且已经被看到了,转身回去反而更尴尬,不如装作没有任何异常地走过去。
对,若无其事,十八岁男生早上晨勃很正常,她是成年人,应该理解这种生理现象。
他继续往卫生间方向走。
顾清寒也在往卫生间方向走。
两个人,从走廊的两端,同时朝着中间那扇卫生间的门走去。
走廊只有一米三宽。
越走越近。
三米,两米,一米五。
顾清寒的目光是平视的,她的视线水平高度在168厘米处,正对着林墨的胸口位置,她只需要微微低一下眼睛,视线下移二十厘米左右,就会正对着他的……
她没有低头。
至少,她没有明显地低头。
但人的余光是一种不受控制的东西,尤其是当视野下方有一个不正常的、突兀的、完全违反日常认知的形状出现时,人的眼球会在潜意识的驱动下自动向那个方向偏转。
就像你走在路上,地面突然出现一个坑,你的视线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一样。
顾清寒的瞳孔收缩了。
只有一瞬间,不到零点三秒,她的眼球向下移动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角度,余光捕捉到了那个轮廓,然后瞳孔因为接收到意外信息而本能地收缩聚焦。
下一个零点三秒,她的视线已经回到了林墨的脸上。
整个过程快得像是从未发生过。
但她看到了。
她的大脑用那不到一秒的时间处理了以下视觉信息:浅灰色棉质裤子,裆部到左侧大腿根部之间有一个巨大的隆起,隆起的形状是圆柱体,粗度接近一个成年女性的前臂,顶端有一个明显更粗的球形膨大,整体长度目测超过了……二十厘米?
不,不止。
这不是一个十八岁男孩应该有的尺寸。
这甚至不是一个成年男人正常范围内的尺寸。
两人在卫生间门口停下来,面对面,距离不到一米。
“你也要用卫生间?”林墨问,他的语气很自然,或者说,他在竭力表现得很自然。
“嗯。”顾清寒点了下头,她的目光始终保持在他面部以上的区域,眉毛,眼睛,额头,她看这三个地方,绝不往下。
“你先。”林墨说。
顾清寒看了他一眼。”你先吧,男生快。”
“我可能要几分钟。”林墨说,这话没有任何暗示意味,他单纯是因为晨勃状态下小便确实需要时间,勃起时的尿道被压缩,尿流不畅,要等一会儿才能正常排尿,但这个解释他显然不可能说出口。
“几分钟?”顾清寒的眉梢微微抬了一下。”你要洗澡?”
“不是,就是……”林墨想了想怎么措辞。”没完全醒,可能要在里面站一会儿才尿得出来。”
顾清寒的表情没变,但她的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抽动。
“行,那你先。”她说。”我回去等一下。”
“不用,你先用吧。”林墨侧身让了一步。”我回房间等你用完。”
走廊太窄了,他侧身让步的时候,她需要从他身边经过才能走到卫生间门口,一米三的宽度减去他身体的厚度,留给她通过的空间大概只有七八十厘米。
顾清寒看了一眼那个空间。
然后她走了过去。
侧身,微微侧身,她面朝他的方向侧过身子,免得背对着他从面前经过时臀部蹭到他,这是一个下意识的选择,正面朝向对方意味着自己能看到对方、能控制距离,比背对更有安全感。
但正面朝向也意味着距离更近的对视。
她从他面前经过的那一秒钟里,两人胸口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三十厘米。
林墨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不是昨晚薄荷调沐浴露的残余,是清晨皮肤本身的气息,带着一点体温暖意的、极淡的、类似干净棉布晒过太阳后的味道,混着真丝面料特有的微凉质感。
顾清寒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眼睛直视前方。
她的余光捕捉到了更近距离的画面,三十厘米外,那个裤裆里的巨大隆起就在她视线的最下缘,这个距离上,她甚至能看到薄棉布被撑到极限后产生的细密褶皱纹路,能看到面料颜色因为被拉伸变薄而变浅的区域,龟头那个球形膨大的位置,布料被撑得最薄,颜色最浅,几乎半透明。
她走过去了。
站在了卫生间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
“小姨。”林墨在她身后说。
她停住了,没转身。
“什么?”
“你要用多久?我怕来不及上学。”
“十分钟。”顾清寒说,声音恢复了白天那种干脆利落的调子。
“行。”
“你几点出门?”
“七点二十。”
“来得及。”她推开门。”你先回去穿件衣服,走廊冷。”
这句话是背对着他说的,语气平淡,像是一个长辈对晚辈说的再正常不过的关心。
但”穿件衣服”这四个字背后的潜台词是什么?
你身上穿得太少了。
你那个……东西……太明显了。
去遮一下。
林墨看着她走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他站在走廊里又待了三秒,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看到了。
她绝对看到了。
然后他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卫生间里。
门关上的瞬间,顾清寒的后背靠在了门板上。
木门冰凉的温度隔着真丝布料传到她裸露的肩胛骨上,她没有动,就那样靠着,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
她的心跳在加速。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搏动,不是剧烈运动后的那种快,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内脏深处的悸动,像是身体接收到了某种信号,正在进行某种她不愿意承认的生理反应。
她抬起手,按在自己左胸口上面,隔着真丝布料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确实比正常的静息心率快了不少。
大概六十下到……七十五下?不,可能有八十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
吐出来。
然后又吸了一口。
行了,冷静一下。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自动回放了刚才的画面。
走廊的昏暗光线,外甥从房间里走出来,高,比她高了一整个头,肩膀宽,上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无袖背心,露出肩膀和手臂上线条分明的肌肉,腹部的背心布料因为身材贴合而显出腹肌的分块,然后视线下移……
停。
不要再想了。
那只是晨勃,所有健康的年轻男性早上都会有那个反应,跟年龄有关,跟荷尔蒙有关,跟他本人的任何意志都无关,那是一个纯粹的生理现象,就像打喷嚏或者打哈欠一样不可控。
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但是那个尺寸……
她的思维在这里被迫停顿了一下。
她不是没见过男人勃起的样子,二十五岁时的前男友,二十八岁时的第二任,两段关系,两个男人,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精英阶层,两个人的尺寸都在正常范围内,大概十三四厘米到十五六厘米之间,普通,标准,教科书上的数据。
但刚才那个……
那是她见过的最大的——不,不对,她根本没有”看”,她只是余光扫到了,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中,隔着一条宽松的棉裤。
也许她判断失误了,光线不好,视觉会产生错觉,宽松裤子的褶皱会制造错误的体积感,也许没有她直觉判断的那么大。
……也许。
顾清寒睁开眼睛,面对卫生间对面墙上的镜子,镜子还有昨晚残留的一点水雾痕迹在边缘,但中间部分已经完全清晰了。
镜子里的她:头发散乱,没化妆,眼睛下面有轻微的黑眼圈(昨晚入住新环境睡得不太好),香槟金色的真丝吊带睡裙贴在身上,两条细吊带从肩头滑落了一侧,锁骨以下大片皮肤裸露,胸前那两团饱满的弧度在真丝下面起伏……
她注意到自己的乳头。
在镜子里清晰可见的、凸起的、硬挺的两粒。
因为冷,只是因为走廊温度低,跟刚才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把那两个凸起遮住。
然后她走到洗手台前面,拧开冷水龙头,双手捧了一把冷水拍在脸上。
冰凉的水温让她的心跳迅速回落。
她直起身,看着镜子里被水打湿的脸,水珠从睫毛上滴下来,沿着颧骨滑落。
那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他只是一个十八岁的男孩子。
你的外甥。
不要多想。
顾清寒拿起架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把滑落的吊带拉回肩膀上,开始进行每天早上的洗漱程序。
刷牙的时候,牙刷在口腔里机械地移动着,泡沫从嘴角溢出来,镜子里的自己面无表情。
但她的脑子里,有一个数字在反复跳动。
一个她用了所有理性和克制都无法彻底压下去的、关于长度和粗度的直觉判断。
那绝对不是正常尺寸。
她把这个念头和嘴里的牙膏泡沫一起吐进了洗手池里。
冲走了。
大概冲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