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3日,周六,凌晨一点十五分。
林墨是被渴醒的。
浴室里那场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的自慰消耗了他大量体力,洗完澡后他什么都没喝就躺下了。
睡了大概两个小时,喉咙干得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把他从浅眠中拽出来。
他摸到床头柜上的水杯,拿起来晃了晃。空的。
林墨坐起来,穿着白色无袖背心和浅灰色棉质短裤,赤着脚下了床。他没开房间的灯,拉开门的时候动作很轻,怕吵到走廊尽头的小姨。
二楼走廊一片漆黑,客房门缝下面没有光透出来。
小姨睡了。
他拎着空水杯沿楼梯下去,在走到一楼最后两级台阶的时候停住了脚。
客厅的灯还亮着。
不是主灯,是沙发旁边那盏落地台灯,暖黄色的光圈笼罩着三人位沙发的范围。
顾清寒坐在沙发正中间的位置,一条腿蜷在沙发上,另一条腿垂在地上,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放在她蜷起的膝盖和大腿上。
她的脸被屏幕的冷蓝色光映亮了,眉头微蹙,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她换了衣服。
不是晚餐时那身针织衫和阔腿裤,也不是他之前两次见到的香槟金色真丝吊带睡裙。
她穿了一件很宽大的白色纯棉T恤,领口大到一侧锁骨完全暴露在外,衣摆盖到了大腿中段。
下身只穿了一条黑色弹力安全裤,紧贴着皮肤包裹到大腿根以下一寸的位置,再往下就是一整截裸露的白皙长腿。
她的头发从白天的低髻里放了下来,黑色长发随意地搭在一侧肩膀上,没戴眼镜,素颜,眼下有轻微的青色。加班到凌晨一点的女人。
林墨在楼梯上站了大约三秒。
他可以默不作声地回去,去二楼卫生间的洗手台接杯自来水凑合。也可以走下去,像一个正常的、半夜口渴下楼倒水的外甥一样。
他的脚踩上了一楼地板。
木地板上赤脚的触感是冰凉的。他没刻意放轻脚步,也没刻意加重,只是正常地走向开放式厨房的方向,路线会经过沙发区。
顾清寒听到了脚步声。
她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抬起头,看到了从楼梯方向走过来的林墨。
暖黄色灯光下,十八岁的少年穿着白色无袖背心,背心紧贴着他上半身的肌肉轮廓,肩膀宽,腰窄,腹部隔着薄棉布隐约可见六块分明的肌肉线条。
手臂上的肌肉不是那种健身房里刻意雕刻的夸张块头,是少年感的、流畅的、充满力量感的线条。
他手里拿着一个空的不锈钢水杯,表情还带着刚醒来的朦胧。
“小姨?”林墨在茶几边停下来,声音有些沙哑。”你不是上去了吗?”
顾清寒眨了一下眼睛,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回到电脑屏幕上。”上去了,又下来了。房间里信号不太好,视频会议老掉线,客厅Wi-Fi信号稳。”
“凌晨一点还在开会?”
“不是开会了,会开完了,在整理会议纪要和明天要用的PPT。”她的手指重新落在键盘上,恢复了敲击的节奏。”你怎么起来了?”
“渴了,下来倒杯水。”林墨晃了晃手里的空杯。
“哦。”顾清寒的视线停留在屏幕上。”饮水机在厨房那边,你自己倒。”
“嗯。”
林墨绕过茶几,走向开放式厨房的饮水机。经过沙发侧面的时候,他的余光扫过顾清寒交叠在一起的双腿。
那条黑色安全裤的面料很薄,弹力很大,紧紧包裹着她大腿上段的每一寸皮肤,布料下面的肌肉和骨骼轮廓几乎一览无余。
她蜷着的那条腿让安全裤的边缘往上滚了一点,露出了大腿中段一小截原本被裤脚覆盖的皮肤,在暖黄灯光下白得近乎发光。
她的大腿很直,没有多余脂肪但也不是干瘦的那种,有恰到好处的肉感,皮肤的质地看起来极度细腻。
小腿线条修长优美,裸足踩在沙发垫上,脚型纤长,五根脚趾并拢着,涂着裸色指甲油。
林墨收回目光,走到饮水机前面按下了出水按钮。
水流注入杯中的声音在安静的凌晨客厅里异常清晰。他等杯子装满,关上饮水机,端起来喝了大半杯。
凉白开入喉,干涸的嗓子终于舒服了一些。
他本来应该回去了。水倒完了,喝完了,任务完成了。
但他没动。
他重新把杯子接满,然后转身走回客厅区域。
“小姨,给你也倒了一杯。”他把多余的那杯水放在茶几上,顾清寒面前的位置。
顾清寒的手指停了一下。她抬头看他,半秒后说了句”谢谢”。
“还要加班多久?”林墨没有离开的意思,他走到对面的单人沙发旁边,半坐在了扶手上。
顾清寒的目光在他坐下的动作上停了一瞬。
少年修长的双腿从短裤下伸出来,大腿肌肉在坐姿下微微绷紧,皮肤比大多数男生都白,腿毛也很淡。
“大概再半小时。”她回答,眼睛回到屏幕上。”你先回去睡吧,别影响你明天学习。”
“明天周六,没课。”
“那也该保持规律作息。”
“小姨你凌晨一点还在加班,不规律的是你。”
顾清寒敲键盘的动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一个弧度。”我是成年人,不一样。”
“我也成年了。”林墨说。”上个月刚过的十八岁生日。”
“法律意义上的成年和生理成熟不是一回事。”顾清寒的语气恢复了职场女强人惯有的干练平淡。”十八岁,大脑前额叶皮层还没有发育完全,冲动控制和风险评估能力都不够成熟。”
“小姨在跟我科普脑科学?”
“不是科普,是陈述事实。”她没抬头。”去睡觉。”
林墨没有动。他端着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视线放在客厅对面的落地窗方向,窗外是黑漆漆的后院,泳池的蓝色灯光已经关了。
“小姨。”他说。
“嗯?”
“你为什么不回自己家加班?在这里住这么多天,不习惯吧?”
顾清寒的手指停了。她这次抬头看了他,那双不戴眼镜的丹凤眼在暖黄灯光下少了白天的凌厉,多了些疲惫和……柔软。
“我家到公司开车四十五分钟。你姐姐这里开车十二分钟。”她说。”项目组这两周连轴转,每天加班到十点以后,回我自己家太远了,路上浪费的时间够我再改完一份方案。”
“那为什么不直接住公司附近的酒店?”
顾清寒看着他,似乎没想到外甥会问出这么直接的问题。
“酒店没有你妈做的饭。”她说完,自己也笑了一声。是很轻的、几乎称不上笑的呼气。”再说了,你姐姐让我来住的,她说一个人在家无聊。”
“我爸不是经常在吗?”
“你爸一三五值班。剩下的时间你妈一个人守着这么大的房子,她会不安。”顾清寒的语气平淡地叙述着。”你不知道你妈其实胆子很小吗?上大学的时候看鬼片都要拉着我的手。”
林墨喝水的动作停了。
他妈。胆子小。
十天前她被他按在床上操的时候倒一点都不害怕,连一个字的拒绝都没有说出口,反而是那双白嫩的手主动攀上了他的后背,琥珀色的桃花眼盯着他的脸,嘴唇微张着,呼吸急促,在他挺入的时候发出又软又甜的那种喘息。
这个画面不合时宜地闪过脑海。
他的下腹收紧了一下。
“是挺胆小的。”他把这口水咽下去了。”小时候停电她都要把我搂在怀里。”
“你那时候才七八岁吧。”顾清寒说,声音变得随意了一些,好像深夜的疲倦让她平时绷紧的社交壁垒松动了。”我记得你小时候特别黏你妈,你妈走到哪你就跟到哪,小尾巴一样。”
“现在也差不多。”林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甚至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话的另一层含义。
现在他也很”黏”他妈。
只是黏的方式不太一样了。
“长大了就该有自己的空间了。”顾清寒没听出异常,或者她太累了懒得去解读弦外之音。”十八岁了,很快要考大学,然后离开家。到时候想黏都黏不到。”
“所以趁现在还能黏的时候多黏一下。”林墨说。
顾清寒又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停留的时间比前几次都长一些,大概有两秒。她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滑下来,掠过他的肩膀和手臂,然后……
然后她低下了头,视线回到屏幕上。
“行了,别在这跟我聊天了。”她说,语气恢复了那种微带疏离的长辈口吻。”影响我干活。回去睡觉。”
“我不困。”
“不困也别待在客厅,回房间看书去。”
“看不进去。最近脑子里总有别的东西。”
顾清寒的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慢了半拍。”什么别的东西?学习压力?”
“差不多吧。”
“高三是这样的。”她的语气软了一点点,带了一丝大人对小辈的关切。”压力大的时候多运动,跑步、游泳都行。别憋着。”
别憋着。
林墨差点笑出来。
他是真的在”憋着”。憋了九天了。只不过憋的不是学习压力。
“小姨你压力大的时候怎么办?”他问。
“工作。”顾清寒回答得干脆。”把注意力投入到可控的事情上,比焦虑有用。”
“你不会焦虑吗?”
“会,但我不会让焦虑影响判断。”
“那你会失控吗?”
顾清寒的手指完全停了下来。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扶手上的林墨。
那双丹凤眼在暖黄灯光和电脑蓝光的混合映照下,显出一种复杂的、审视的光芒。
“你为什么问这个?”
“随便问问。”林墨端着水杯,表情无辜。”就觉得小姨永远都很冷静的样子,好奇有没有不冷静的时候。”
顾清寒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她的嘴角微微挑了一下,那种上位者对天真下属的浅淡嘲讽。
“每个人都有情绪波动。”她说。”但成熟的人不会让情绪外泄到影响他人的程度。这就是成年人和十八岁小孩的区别。”
“又叫我小孩。”
“你本来就是小孩。”顾清寒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在我眼里,你跟十岁时候没太大区别。”
林墨把杯子放在扶手上,身体微微往后仰了一点,背心下的腹肌线条因为这个姿势变得更明显了。
他没有刻意做这个动作,只是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
“那你可能需要更新一下你的认知了。”他说,声音很轻。”十岁的小孩不长这样。”
顾清寒的目光不自觉地被这句话牵引着扫了一遍他的身体。
肩膀。手臂。胸肌。腹肌。
然后她的视线以一个不受控的惯性继续往下滑了一截。
浅灰色棉质短裤很薄很宽松,布料在重力作用下自然垂落在他大腿上。
他半坐在扶手上,双腿微微分开,短裤裆部的布料因为坐姿和重力的关系呈现出一种自然的松弛贴附状态。
在那片松弛的布料下面,有一个明显的、沉甸甸的隆起。
不是勃起。
他明显是完全疲软的状态。
但即便如此,那个轮廓也大得令人无法忽视。
一根粗长的柱状物斜斜地贴在左侧大腿内侧,透过薄棉布可以辨认出龟头的弧形轮廓和柱身的宽度。
整个长度从裆部中心延伸到大腿中段的位置。
疲软状态下就这么长。
顾清寒的瞳孔收缩了。
她的大脑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一系列计算:这个位置、这个角度、这个长度。
与两天前走廊里她余光扫到的那个撑起睡裤的帐篷互相印证。
那天她以为是晨勃的异常膨胀才让它看起来那么夸张,但现在他明显不是勃起状态,可这个轮廓的尺寸……
一个十八岁的男生。
她之前交往过两个男朋友,第一个完全勃起后大概十三四厘米,第二个稍微好一点但也不超过十六厘米。
她当时以为那就是正常男人的大小。
但面前这个……这还是疲软状态。
如果勃起的话……
不对。
她在想什么。
他是她外甥。
顾清寒的理智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瞬间中断了她大脑中那条危险的推导链。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连肌肉都没有抽动一下,三十一年来职场生涯锻炼出的情绪管理能力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她只是很自然地、很流畅地,将笔记本电脑从膝盖上往下挪了两寸,挪到了大腿中段偏下的位置。
电脑屏幕的角度随之改变,恰好在她的视野中形成了一道物理屏障,挡住了从她的视角望向对面沙发扶手方向的下半段视线。
她看不到了。
或者说,她选择不再看。
“行了。”顾清寒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回去睡觉。水喝完了就上去,我还有工作要做。”
“好吧。”林墨站起来,拿上自己的水杯。站立的姿态下短裤自然垂落回正常状态,那个隆起被布料的折叠遮掩了大半,但仍然是不可忽视的存在。”小姨晚安,别太晚了。”
“嗯。晚安。”
林墨转身走向楼梯。他的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脚步声均匀而清晰,一级一级地往上走,渐渐远了。
二楼传来一声轻微的关门声。
客厅里恢复了只有键盘敲击声的安静。
顾清寒盯着电脑屏幕上的PPT第十七页,光标闪烁了大约十秒钟,她一个字都没有打。
然后她闭了一下眼睛。
不到一秒。
再睁开的时候,她的手指恢复了敲击键盘的节奏,目光专注,脊背挺直,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停顿只是因为在思考一个措辞如何更加精准。
但她把电脑放在腿上的位置没有挪回去。
一直保持在那个能遮挡视线的角度。
直到她关掉电脑、收拾好东西、上楼、回客房、关门、锁门。
直到她躺在客房的床上,拉起被子盖过肩膀,闭上眼睛。
黑暗中,她的脑海里有一个画面挥之不去。
浅灰色棉布下面那道斜斜的、沉甸甸的、不属于”小孩”的轮廓。
十岁的时候确实不长那样。
他说得对。
顾清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需要睡觉。
明天上午九点有会。
不要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