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0年11月,Julian去了爱尔兰出差。
在MI5,他是一个work life balance的,只听命于埃莉诺的边缘人。
在那些牛津剑桥出身的职业特工眼里,他只是一个“靠女人的裙带关系上位的技术员”。
11月19日,调令下达,没人想去那个一点即燃的火药桶。
于是他11月20日出发去了爱尔兰。
11月21日,由于他的工兵背景,那天早上他被派去码头检查一批刚到港的建筑材料(其实是搜寻隐藏的炸药)。
清晨九点,当他提着工具包回到特工们聚居的“天鹅旅馆”时,迎接他的是一地的鲜血。
他帮着把那些两个小时前还在一起抽烟的同僚抬上救护车。
他手上沾到的血,甚至还没来得及洗掉,就被迫投入了接下来的全城戒严。
1920 年底到 1921 年初,由于爱尔兰共和军(IRA)疯狂炸毁桥梁和切断电讯,Julian被派去抢修或建立防御性据点。
他的工作还包括“爆破与反爆破”。
在泥泞的乡间小路拆除IRA的土制炸弹,在充满粪臭味的仓库里审讯那些眼神像狼一样的游击队员。
经历了WW1整整四年的绞肉机,面对IRA的伏击他只觉得麻木。
1921年四月,第一波重型防御工事修得差不多了。
埃莉诺也快生了。
四月初,Julian 在拆除一枚爱尔兰共和军(IRA)安放在电话局外的诡雷时,遭遇了小规模爆炸。
他的右手被弹片割伤了。
在都柏林里奇蒙战地医院 (Richmond Hospital)清创时,他故意表现出极度的“弹震症”(Shell Shock)反应(一种一战老兵常见的精神崩溃)。
他曾在索姆河见过无数真疯了的人,所以他演得极其传神:手部震颤、拒绝交流、整夜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顶住电击测试,演了十天疯子,期间还要抽空偷偷给埃莉诺发电报让她捞自己回沦敦。
这一套作战很成功,战地医院为了节省资源,把他这个“贵族关系户”送回沦敦疗养。
Julian消失的这几个月,对于Evelyn的生活其实没有太大影响。
一开始她还时不时看向通往消防梯的窄门,隐约地期盼“好烟”的味道渗透进来。
不过她还是逐渐回到了那种微妙的,平静的社畜生活。
就在她快要习惯没有这个“大麻烦”的日子时,Julian突然带着满身泥泞撞进来。
那是一个周日的晚上。
当晚克拉拉刚好不在。
邻居莫莉太太的大姑妈在汉普斯特德(Hampstead)乡下有个小农场。
半年前那场惊厥吓坏了 Evelyn,那之后她每个月都咬牙省下一笔钱,拜托莫莉趁着周末带克拉拉去乡下多待两天,借住在那儿晒晒太阳、喝点新鲜牛奶。
当晚她又在翻译货单,为了补上这个月送孩子去乡下的这笔“巨款”。
晚上十点,Evelyn听到了消防梯那边传来脚步声。
她放下货单,走过去查看。
看到Julian在窗外,Evelyn把窄门推开一条缝,仔细观察这个消失了五个月的家伙。
Julian侧身靠在门框上。
他的战壕风衣已经看不出原色,湿得像刚从泰晤士河里捞出来,下摆因为吸足了沦敦的泥浆而变得僵硬。
他右手的绷带因为沾了雨水和泥点,呈现出一种肮脏的灰褐色。
石炭酸和廉价烟草的味道从他干燥的领口散发出来。
Evelyn之前只是觉得Julian这几个月可能是去帮埃莉诺搞什么物流生意去了。
眼前Julian的惨状把她吓了一跳。
即便如此她还是本能地开始防御。
“上尉,你又被主人遗弃了?我这可不是流浪动物收容所,别把病气带进屋。”
Julian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洗了三天的石炭酸,皮都快脱掉了。如果你怕我脏……”他闭上眼睛,身体微微摇晃,“那就把门关上。我保证……我会死得离你的门槛远一点,不让你明天早上出门时踩到。”
Evelyn拿不准Julian演的成分占多少,但她没办法把Julian留在四月的冷雨里。
她叹了口气。
“演技收一收,留给你的埃莉诺吧。别死在我的消防梯上。”说完她推开了那扇窄门。
窄门被推开时,Julian 几乎是摔进来的。
他想直接摔在Evelyn身上。
Evelyn本能地侧身想躲开。
但是地毯刚洗过,她下意识伸出手抵住了Julian那件冰冷的华达呢大衣。
Julian 顺势将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那是他唯一能找到的支撑点。
额头的热度穿透了Evelyn肩膀上的布料,浓烈的石炭酸味几乎要让 Evelyn 窒息。
吸饱了水的衣服让他的身体显得很重。
“你是溺死鬼吗,怎么这么重。”Evelyn抬起小臂想把他格开。
“别推我,Evelyn……我跟一帮疯子一起坐了十六个小时的运煤船……”Julian想起船舱底的味道,发出了一声干呕。
“别吐我身上!”Evelyn一把推开他。
Evelyn没想把他推倒的,她只是想让Julian自己站住。
但是刚才那一推的爆发力有点大,Julian体力不支,脑子也因为发烧而晕眩,他直接向后倒去,撞到了身后的铁架床,像个麻袋一样顺着床柱滑下去。
Evelyn在庆幸今晚克拉拉不在。
不然此刻她应该就睡在那张铁架床上,她肯定要被吵醒。
Julian靠着床尾坐在地板上,也回头去看那个床铺。
“克拉拉不在?她去哪了?”Julian觉得有点幸运。他克制住喜悦的心情询问。
“你别管,去把大衣脱在正门口,不要弄湿我的地毯。”Evelyn看着地毯上留下的一道泥水痕迹。
Julian乖乖听话,他左手撑着铁架床挣扎着站起来,朝门那边,边走边用左手费力地解那排被泡胀了的牛角扣,并试图把湿透的肩膀从大衣里挣脱出来。
他的视线因为眩晕而模糊,由于右手有伤,他脱袖子的动作幅度很大,整个人歪歪斜斜。
Evelyn坐回餐桌边继续翻译她的货单。
Julian成功脱掉了那件华达呢战壕风衣,挂在门口的铁勾上。
里面那层粗花呢夹克也湿了。
他继续笨拙地解扣子。
右手的伤让他不太敢用力,于是他甩动右臂想把袖子甩掉。
就在右手的袖子即将脱掉的时候,湿透的袖口在空中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带着爱尔兰的泥水和煤烟味,狠狠扫过了 Evelyn 的墨水瓶。
“哐啷—”
玻璃瓶在木桌上翻滚的声音,在死寂的出租屋里刺耳得惊人。墨水瞬间在货单上炸开。Julian尴尬地停住动作离开了桌子。
Evelyn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她保持着那个可笑的,伸手去挡墨水瓶的姿势,盯着那团扩散的黑色,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哈哈。”Evelyn喉咙里溢出了一声短促的、近乎轻盈的笑。
她满脑子都是明天这个货单要交付。
她没有去看Julian愧疚的表情,而是像梦游一样,机械地抓起厚厚的吸墨纸,死死按在那团洇开的蓝黑色污渍上。
墨水像贪婪的毒蛇,顺着吸墨纸的纤维爬上她的指缝。
“哈哈。”
当她揭开吸墨纸,确认那串关键的进口关税数字已经彻底化成一团模糊的暗影后,她又笑了一声。
她把那张报废的、湿漉漉的黑纸揉成一团扔在一边,没有看桌子,而是盯着 Julian 还在往下滴水的 Harris Tweed 袖口。
只要他还在冒水,她的桌子、她的地毯、她的生活就没法收场。
这个大麻烦必须要赶紧剥干净。
她走过去推开他那双僵硬的手,指尖带着干掉的墨水渍,开始解他的扣子。
扣子一颗颗被解开。
Julian原本觉得愧疚与自卑。
他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搞不定这文明世界的书桌。
但是他逐渐无法忍受这死一样的沉默。
“Evelyn……你解扣子的动作利索得像个杀猪匠……看来这几年你没少在脑子里肢解我。”
Evelyn没有接梗。
她给Julian脱光了上半身,她意识到Julian这几个月可能去了爱尔兰的最前线。
但是那些货单明天一早要交付,压力真的很大。
她努力忽略掉因为看到Julian瘦了很多的身体,锁骨下方密密麻麻的青黑色火药点,和右胸侧那道横跨了三根肋骨的、扭曲的浅粉色长疤而产生的情绪,继续机械地尝试去解他膝盖以下湿透的马裤和绑腿。
下半身她稍微尝试了一下就放弃了。她指着炉子边的地毯说“坐过去,自己脱。”转身又坐回书桌前,抽出一张空白的纸,开始翻译货单。
Julian在炉火前拆开他的绑腿,脱掉靴子,解开了皮带扣。
他没有脱下马裤而是把腿伸到炉火边烤干。
Evelyn在伏案工作,Julian趁着这个空挡在炉火边回血。
他一边烤火一边想,等自己烤干了,会被她扔出去吗。
不行。
从爱尔兰的巷弄里,到战地医院的病床上,到运煤船的底层船舱,他一直在想她,想着要么弄死她要么被她弄死。
他一上岸就冒着雨赶来这里,不能就这么让Evelyn把他扔出去。
他一边观察Evelyn写字的声音和频率,一边在脑子里搜索有什么玩法能取悦她。
他在伍尔维奇(RMA Woolwich)念书那两年,为了攒钱经常给埃莉诺打黑工,每天日程表排得很满,但他还是会抽空跟老练的学长去妓院进修。
因为他记得开学之前那晚他们毫无头绪地像摔跤一样抱在一起翻滚时,她叫他“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Evelyn在伏案工作,但是重复刚才做过的工作让她感到很烦躁。
她觉得难以集中精神。
“Julian,你能不能不要喘得像头快断气的死猪,吵得我根本没法算帐。”
听到“死猪”,Julian意识到她在本能地接他的梗,像小时候一样。
这是一个不错的信号。
他移动到Evelyn脚边,用指背蹭了蹭她脚踝处干练的布料。
随着 Evelyn 笔尖沙沙的声音,他大胆地顺着小腿线条向上,手掌隔着布料感受她因为由于坐姿而绷紧的肌肉。
那是长年独自讨生活练就的、紧实而富有韧性的线条。
Evelyn太累了懒得理他。
她没做任何反应,直到Julian把头伸到她裙底。
“你疯了?”她猛地后推椅子,钢笔在纸上拉出一道黑痕(这是她今晚毁掉的第二张纸)。
没有扶手的温莎椅的木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尖锐的摩擦音。
Evelyn转身,一只手扶在椅背上,一只手扶住椅子边。
双腿分开。
她看了一眼桌上被毁掉的纸,又转回头俯视Julian。
她的呼吸带着愤怒的鼻音,眼神呈现出一种虚无的空洞。
她说不出话。
Julian被她推坐在地上,仰着脸,发烧的潮红在他鼻梁上晕开。完了,她要把我扔出去了。他这么想。
两个人相对无言,房间里只剩喘息声。直到Evelyn松开那只撑着椅子边的手,指了指自己两腿中间。我一定是疯了。她这么想。
得到她的允许,Julian产生了一种劫后余生的荒诞感。
他膝行到Evelyn脚边,眼神里有一股“随你处置”的狂热。
他的脸埋进那片干练的布料之下她的双腿间。
他的嘴找到了她的阴蒂。
他的舌尖在附近不怀好意地巡弋,然后用一种推弹上膛式的力度撞击在那个凸点上。
Evelyn感觉到一阵剧烈的惊颤。她下意识夹紧双腿,力道几乎要勒断Julian的颈骨。
“你平时就是这么杀猪的吗,用腿把猪勒死。”Julian不放过每个吐槽的机会。
他没有挣扎,甚至享受这种被她捕获的窒息感。
他找准那个位置,舌尖开始了一种周而复始,机械式的研磨。
贫瘠的性经验让Evelyn的身体非常紧绷。“疼……你这死猪……快停下……”
才不要停下。
就是勒死我,也要让你爽到。
Julian这么想。
他感受到Evelyn在颤抖,他握住她抓着椅子边的手。
用力捏着她的指节。
Evelyn说不出话。
贫瘠的性经验导致她很快就达到了高潮。
原本夹得很紧的双腿仿佛认命一般脱力地放开。
她摊在椅子上,手还死死抓着椅子边,眼神空洞地望着房梁。
Julian跪在她双腿间,下巴搁在她膝盖上。
他仰起头,那张湿亮的、带着病态红晕的脸,就那样直勾勾紧锁着 Evelyn 虚无的视线,等待她的评价。
“你是把都柏林城堡里的那些女秘书也写进你的秘密情报里了吗?”Evelyn回过神来,开始吐槽,“还是说,你在爱尔兰这五个月的‘调研’,全是在那些共和军女刺客的床榻上完成的?”
“那些女刺客忙着在我的大衣里塞炸弹,没空搭理我的‘需求’。”他站起来回答,高烧让他摇晃了一下。
“不是都柏林,是十九岁在沦敦。最后一个学期,为了不在你面前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我跟那帮混账学长在妓院里泡了半年。”他扣住Evelyn那只抓住椅背的手,用力拉了她一把。
Evelyn没有反抗,顺着Julian的力道站起来,但膝盖一软,直接撞进他被石炭酸洗了三天的滚烫的怀里。
Julian 的呼吸喷在她颈侧,混合着雨水和燥热。
他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手臂横过她的腰际,半拖半扶地带着她向那张窄床走去。
到了床边,Julian先坐下,然后顺势把Evelyn带倒。
他的手始终护着她的后脑勺,那种保护伤员般的利索劲儿,让他在这种粗鲁的动作里透出一种诡异的温柔。
Julian 的膝盖撑在她腿侧,一只手精准地按在她翻领衬衫的第二个扣子处。
“Evelyn……” 他的声音因为高烧而沙哑,带着一种近乎膜拜的急迫。
用那种拆解加密文件的手指,开始解她衬衫的塑料扣子。
她没穿内衣,微微起伏的胸口因为受凉而激起了一层细小的栗粒。
因为生过女儿,她的线条会比1912年的时候稍微柔和一点(虽然1912年Julian也没看过只是隔着衣服抱过),带着一种淡淡的、成熟的弧度。
床板发出一声尖锐的嘎吱声,仿佛在替她发出警告。
Evelyn 的手抵在 Julian 滚烫的胸膛上。
掌心下是他剧烈的心跳,还有那处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陈年伤疤。
这种近乎野蛮的生命力让她感到恐惧—不是怕他,是怕那种失控的后果。
“Julian,停下。”她的眼神清醒得近乎残酷。“别在这张床上弄出第三个人。这个房子太小,塞不下一个流着乱伦血液的畸形儿。”
Julian没有被吓退。
他反而像个审讯官一样,单手扣住她抵在自己锁骨上的两只手腕,高高地举过头顶,按在硬邦邦的床头上。
他低下头,不再用言语纠缠,而是粗暴且精准地去咬她的颈侧—那里有她剧烈跳动的颈动脉。
Julian 用膝盖去顶她的腿根。
这是他在妓院“进修”时最利索的动作。
他试图撬开那道防线,去确认这个一直高傲地算账的女人,到底是不是像她嘴上说的那么冷淡。
Evelyn感觉到那种名为“性”的危险正像潮水一样漫过脚踝,直冲小腹。
恐惧战胜了刚才那点模糊的好奇。
她的腿由于极度紧张而崩得笔直,像一具由于惊吓而僵硬的标本,死死地、笨拙地绞住了。
这个生涩、笨拙的动作让 Julian 瞬间停住了。
他悬在她上方,看着那双颤抖却固执的腿。
他发出一声低笑,眼神嘲弄又心疼: “Evelyn……你还是只会这一招。原来这九年,你跟我一样,也守着那个失败的晚上当个‘土包子’,是不是?”
“闭嘴。”被他说中了。Evelyn咬着牙,指甲深深抠进他的肩头,试图用痛觉夺回一点掌控权。
“在沦敦,我见过无数种姿态。”Julian 没理会肩上的刺痛,他凑到她耳边,湿热的呼吸像是一种腐蚀性的毒药,“但我最怀念的……还是你现在这种恨不得绞断我,却又发抖的样子。”
他宽大的手掌顺着她紧绷的大腿线条强行向下压,带着一种拆解精密仪器般的耐心。
“相信我,Evelyn。我在战场上练就了最好的预判,我也能在你这里做到‘绝对准时’。我保证,这间屋子明天一早还是干净的。”
这句话,就是那根引线。
Evelyn 原本已经配合地搂住了他的脖子,甚至已经在享受这种熟悉的、带点坏心思的亲昵。
但“保证”和“准时”这两个词,像两道闪电,劈开了她脑海中那场1914年的暴雨。
她突然发现,这个男人正在用一种极其轻佻的姿态,试图再次建立“信用”。
“‘保证’?”
她原本带着笑意的、阴阳怪气的语调,在这一秒瞬间沉了下去,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
“Julian,你今晚确实很会撒娇。你撒娇的技术和你在妓院练出来的‘撤退技术’一样,都让我觉得……你这七年过得真是精彩极了。”
她猛地推开他一点距离,由于这种物理上的疏离,窄床上的温情瞬间被一种审计员式的残酷所取代。
“你刚才说‘准时’?这个词从你嘴里吐出来,简直是我这辈子听过最荒谬的笑话。我本来不想提的。我想着既然你脸皮这么厚,我就当是被狗舔了一口。但你居然敢跟我谈‘准时’?1914年在那张破长椅上等到天亮的时候,我甚至不知道你死在哪。我甚至在想,你是不是已经烂在哪个不知名的阴沟里了,省得我再费心去猜。直到老头把你的军籍报告甩在我脸上,我才知道你躲到了前线。”
Evelyn 盯着他,指甲深深陷入他刚从战地医院洗干净的、布满弹片伤痕的肩膀,眼底燃起一种自毁的火光。
“那本《航海日志》,我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滚吧,大副,死在外边吧’。我那时候是真心实意这么想的。”
听到这句恶毒的诅咒,Julian 竟然发出了低沉的、胸腔共鸣的笑声。
他不仅没有露出痛苦的神色,反而像是被这记耳光抽中了灵魂最深处的痒处,嘴角竟溢出一丝近乎病态的、满足的颤动。
“对……就这样,Evelyn。再多骂几句。”
他并没有因为她紧闭的防御而退缩,反而借着这股被她唾弃的力道,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他用那种由于“进修”而产生的、极其温吞且厚颜无耻的节奏,用膝盖一点点强行挤进她那道冷硬的防线。
“你说得对,我就是烂透了。我这种人本来就该死在索姆河的战壕里,让德国人的炮弹把这颗装满下流念头的脑袋炸得稀碎。”
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嗅着她身上那墨水和肥皂混合的味道,声音沙哑得如同碎石:“我现在就是你的性玩具。你就把我当成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稍微有点热度的工具。你想怎么处理这堆垃圾都行,想杀了我,或者让我在这张床上烂掉……只要能让你顺气,我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既然你觉得我弄脏了你的屋子,那我现在就用这副脏透了的身体来赔。杀了我,Evelyn,或者征用我。反正……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Evelyn 咬紧牙关,那种由于肌肉极度紧绷而产生的酸胀感让她几乎要痉挛。
她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试图用恨意来维持最后的封闭,但 Julian 这种“我就烂在这儿、哪儿也不去”的磨法,正在一点点耗尽她对抗的体力。
终于,在那个硬物彻底撬开最后一道缝隙、让两人的大腿根部紧紧贴合在一起时,Evelyn 紧绷了七年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她没再骂他。她开始大哭。
随着这种物理防线的失守,那些关于货单的数字、关于深夜里冻僵的手指、关于被老头侵犯后还要体面活下去的孤勇,全部化成了止不住的眼泪。
Julian 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那种原本带着某种厚颜无耻的‘研磨’,在她发出第一声支离破碎的呜咽时,被一种近乎惊恐的负罪感切断了。
他撑起身体,看着身下这个一直以来高傲得像座冰雕的女人,现在却像被拆碎了的木偶一样,在窄床上剧烈颤抖。
他的指尖还带着战地医院那种冷硬的石炭酸味,却有些发抖地去碰她湿透的眼角。
“别哭……Evelyn,对不起。如果你觉得恶心,我现在就滚下去。但我在这儿……我就烂在这儿,只要你需要,我就是你的垫子,是你的玩偶。你想让我停,还是想让我……帮你把这些东西挤出来?”
Evelyn 没有推开他,反而是在大哭中更加用力地勾住了他的脖子,指甲几乎抓破他的脊背。
她这种动作是一种无声的命令。
她需要这种极致的、甚至带着痛感的侵入,来对抗那种让她窒息的孤独感。
他没有离开,也没有加速。他只是带着一种赎罪式的耐心,在那场洪流般的泪水中,极其缓慢地、一点点重新找回那种频率。
随着每一次撞击,Evelyn 的哭声并没有停止。
她抓着他的肩膀,这种‘进入’并没有修好她,反而让她觉得自己更碎了。
但这种‘碎’是她自愿的—在这间公寓里,她终于不是那个坚强的单亲妈妈,她可以作为一个被弄脏了的、恨透了这世界的烂人,和另一个烂人死在一起。
在那种失控的边缘,Julian那点由于“怕她受苦”而残留的理智让他猛地撑起双臂,肌肉因为极度紧绷而剧烈痉挛。
他试图把自己从那种致命的包裹中强行拔离,甚至因为动作太急,床板发出了刺耳的吱呀声。
然而,Evelyn 并没有松手。
她躺在那张 120cm 的窄床上,脸上还带着没干透的泪痕,双臂却像铁索一样死死勾住他的脖子,甚至连双腿也因为那种绝望的虚无而绞得更紧。
由于这种近乎自毁的角力,Julian 根本无法后退。
他感受到那种失控的灌溉,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快感。他知道自己又给她留下了一滩烂账。
而 Evelyn 躺在那里,听着他沉重的喘息,感觉到那种滚烫。她想,Julian,你果然还是那个搞砸一切的废物。
但至少这一次,她是清醒地看着他把事情搞砸的。
事后。
“Julian,” 她开口了,声音沙哑且平板,不带一丝情欲,“听清楚。如果我怀孕了,我会先杀了你,然后再自杀。”
“行。‘命系桅杆’。”带着一种盲目的、卑微的快感,“我的命就在这儿。你想什么时候收,就什么时候收。”
说罢,他竟然真的像是彻底交代了后事一般,厚颜无耻地在那张 120cm 的窄床上翻了个身,作势就要在这温香软玉(以及他自己弄出来的狼藉)里睡过去。
“起开。”Evelyn 冷冷地推了他一把,“我的货单被你毁了,明天一早就要交付。你想让我因为违约被码头那帮黑帮沉进泰晤士河吗?”
“……睡着了。”Julian 闭着眼,高烧让他脸颊通红,但他那副“死猪”般的赖皮劲儿又上来了,嗓音黏糊糊的,“死在战壕里也就这样了,让我睡会儿……”
“滚下去。”Evelyn 毫不留情地踹了他一脚,“明天还要工作,你也得回你的军部去演你的情报官。滚到炉子边去,别弄脏我的床单。”
Julian 最终还是狼狈地挪到了壁炉边的地毯上,捡起他被炉子烤干的粗花呢夹克。
他把那件硬邦邦的衣服盖在身上,像个被驱逐的败兵,蜷缩在渐熄的炉火旁。
Evelyn 累得几乎虚脱,那种由于“第一次”带来的、让她厌恶的酸胀感在叫嚣。
她看了一眼那个破罐破摔的深渊,最终连自救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胡乱扣上那件翻领衬衫,没去管那些脏污,而是摇晃着走到桌边,重新铺开一张白纸,今晚第三次开始翻译货单。
路过地毯时,她脚尖踢了踢那个装死的男人,顺手从柜子里拽下一条发霉的旧毯子,劈头盖脸地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接下来的十四天,是 Evelyn 职业生涯中最黑暗的十四天。
在百货公司的会计室算账的时候,脑子里总会跳出那个“乱伦之子”的恐怖幻象。
她盯着自己的肚子,仿佛那里正坐着一个随时准备引爆她人生的炸弹。
直到那个深夜。
当那种熟悉的、坠胀的、带着铁锈味的潮汐终于如约而至时,她正握着笔,对着一叠生丝报价单发呆。
她愣了三秒,随即像个虚脱的囚犯一样,猛地趴在桌子上笑出了声。
“哈……Julian,你这个该死的、走运的废物。”
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那一刻,她觉得这辈子再也没有比这抹鲜红更美、更神圣的色彩了。
虽然半个月前她还觉得这一切恶心透顶,但现在,那种“劫后余生”的荒诞感,让她第一次觉得那个废物,似乎也没那么面目可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