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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往公司的公交车上,林汝律反复纠结了好几次。
“他真的会听我说吗?”
她很清楚自己要跟心理咨询师谈的内容有多么难以置信。
谁会因为一次接触就说自己的敏感带变得太敏感很困扰啊。
经过多次纠结后,林汝律终于绞尽脑汁想出了好办法。
“没必要直接说出来吧?”
因身体接触而变得敏感的对象正是咨询师本人。如果告诉他自己变成这样,他会相信吗?
绝对不可能。不,反而更可能被当成性骚扰犯,根本不会认真听她解释。
所以她选择的方法是委婉表示最近工作难以集中注意力。
当然聊着聊着难免要谈到根本原因,性欲问题终究绕不开。
但是。
“总比直接坦白要强。”
比起说”都是因为你我才变成这样”,说”最近性欲高涨导致这样”更容易被接受。
虽然坦白性欲的事很羞耻,但对林汝律来说正常上班更重要。
这可是她作为社会人得到认可的第一份工作,她打从心底珍惜。
“放任不管肯定会妨碍工作。”
照这样下去工作绝对会受影响。不想失去公司王牌职位的念头也推了她一把。
现在她以新人身份展现出完美的工作能力备受称赞,不想破坏这个形象。
而且她决定咨询这个敏感问题还有另一个原因。
“确实签过保密协议对吧。”
公司与咨询师的所有谈话内容都受保密协议保护。
金瑞妍室长亲口说过这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正规合同,可信度相当高。
毕竟林汝律出生以来从没见过像她这么能干的女性。
是她敬仰的对象。甚至想着有朝一日也要成为室长那样的人。
“既然一次都没传出过闲话,看来值得信任呢。”
而且至今与咨询师交谈过的人当中,没有任何人的对话内容泄露,这一事实更证明了可信度。
虽说人言可畏,但确实从未听说过任何风声。
就连在上级那里颇受认可的自己都未曾耳闻,想必保密工作相当到位。
刚好校车停靠点就在公司门口,现在时机正好。
在心底整理好思绪的林汝律,最后瞥了眼所剩无几的员工们,朝咨询师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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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咨询师先生?”
早已等候多时的我,看到员工们陆续离开、林汝律瞅准时机靠近时,故作若无其事地回应:
“嗯,我也帮林小姐叫辆出租车吧。”
“啊……不是的,请问今天方便吗?”
“唔……我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不能立刻答应。要是现在爽快应承,她肯定会以为——
我是因为对林汝律抱有好感,才在下班时间接受委托。
我之所以答应她的请求,是为了在摊牌时刻揭露全部目的。
“虽然很冒昧……但我确实有点急事……”
“是对林小姐非常重要的事吗?”
“是的,可能会影响到今后在公司的工作。”
“姑且听听看吧。不过现在得确认其他同事都走了,请稍等片刻。”
“非常感谢。我会等着的。”
尽管她没说明具体目的,但既然表示并非私事就无所谓了。
而确认李振硕答应请求的林汝律,此刻却感到些许意外。
『还以为会直接答应呢,意外地果断啊。』
她天生丽质,随着岁月流逝更出落得凹凸有致。
再加上深谙自身魅力,诱惑男人根本不在话下。
从学生时代起就从未缺过追求者,毕竟谁都忍不住要称赞她的容貌。
“万一其他女性会嫉妒我的外貌…………”她在这方面总是处理得相当得体。
对男性摆出女王蜂姿态的同时,对女性却总是亲切地伸出援手。
“确认过不是私事才允许的,对吧?”
拥有这样的外貌和身材,怎么可能被男性拒绝过呢。
对她而言,”拒绝”这个词根本遥不可及。
“难道真的是我的问题?”
这样独自思考时,她开始觉得问题似乎出在自己身上。
世上从没有人说过被异性触碰肌肤后会变得比从前更加敏感。
朋友们也都说过,和男朋友发生关系时,总要经过多次尝试才能感受到快感。
“那我该怎么办……?”
至今都以为是咨询师的问题,但如果问题出在自己身上又该如何是好。
从未考虑过这种可能,但看他方才的反应,似乎完全没有障碍。
仔细想想,咨询师整天和秘书室那些女员工混在一起,却从没传出过任何绯闻。
既没听说他和谁交往,也没有氛围暧昧或私下约会的传闻。
尤其秘书室最忌讳流言,若真有过什么风声肯定早就传开了。
“该不会……吧?”
当然,她想象中的那些事早就发生过无数次了。只不过所有人都成了他的奴隶,消息才没走漏罢了。
他曾牵着其他奴隶们的手走进酒店,也在咨询室里边吃午餐边开性爱派对。
更曾在深夜多数人下班后,让奴隶们全裸着像狗一样在公司里散步。
全靠李振硕严密的封口令,这些丑闻才没扩散出去。
但完全被蒙在鼓里的林汝律,只能认为李振硕是个严守公私界限的人。
“让您久等了吗?”
“啊、没有!”
正沉浸在思绪中时,突然听到咨询师的声音,她吓得慌忙应答。
可见她刚才想得有多入神,连有人靠近都没察觉。
“您说是为了公司事务需要咨询对吧?”
“是的……不过保密原则真的可靠吗?”
“这是理所当然的。心理咨询始终将患者的隐私视为重中之重。除非本人同意,否则绝不会有第三者知晓。”
虽然从别人那里听说过,但事关重大还是想确认的林汝律,在得到明确承诺后终于可以放心了。
只要能保密就不必担心。虽然是难以启齿的事,但确实是必要的。
“提出这种请求真的很抱歉,但我确实需要这次咨询。”
“明白了。请随我进来吧。”
看着咨询师率先走向公司的背影,林汝律默默跟上。
她祈祷着这不仅仅是自己的问题,若真是如此,更祈求能找到解决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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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坐这里,我马上端茶来。”
“茶就不必了……”
“请先尝一口吧,冷静状态下对话最有效果。”
“非常感谢……”
虽然没必要喝茶,但既然是咨询师说的还是接受了。
毕竟至今的交谈已建立起信任,觉得没必要拒绝。
\'没有下迷药。\'
我也看穿她的心思,压根没打算下药。迷药会立刻引发违和感。
特别是像林汝律这样对身体变化极其敏感的人。
我与她咨询时只需当好倾听者。
仅此就能给予莫大安慰,正是建立信任的最佳方式。
\'这种类型要慢慢蚕食才行。\'
她是那种连使用道具都会起疑的人。像渗透般逐渐攻陷才最稳妥。
“在开始咨询前,请先签署这份合同。”
“这就是……那份合同啊。”
“绝对没有不利条款,您可以逐条确认。”
知道她是细致敏锐的人,所以绝不做出可疑举动。
即便已将秘书室大半变成奴隶,也绝不能掉以轻心。
“要是一不小心搞砸了,就算至今积累的东西不会垮掉,也会惹上麻烦事呢。”
“您都看完了吗?”
“嗯……您写得通俗易懂,理解起来没什么困难。”
“这是当然的,咨询本就是建立在信任基础上的啊。”
“信任啊……”
似乎很喜欢这个词,林汝律独自小声地又将”信任”二字喃喃重复了一遍。
察觉到她对我怀有某种程度的信任后,我缓缓展开话题:
“在公司工作有什么困扰吗?”
“没有,大家都对我很好……应该没什么问题。”
单刀直入切入正题会让对方产生戒备。
先用闲聊缓和气氛,再自然过渡到核心问题才是最稳妥的方式。
“其他部门的同事怎么样?”
“这个……”
问到其他部门时她明显犹豫了。看来这里确实存在些问题。
比起直接解决她表面诉求,我决定先探探这方面的情况。
“不用担心尽管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这样我也好开展咨询工作。毕竟合同就是为了这个签的,不是吗?”
“啊……”
见她仍在迟疑,我拿起桌上双方签过字的合同轻轻晃动。她眼神突然变得坚定,像是下定了决心。
“其实……最近其他部门的同事让我有点压力。”
“具体是哪方面呢?”
“有时候去其他楼层请求协助,有人会以帮忙为由要求请客吃饭,还有更露骨直接约晚餐的……”
“是因为刚入职不好意思拒绝吗?”
“不是,拒绝本身倒不难……只是担心会被记恨,以后工作配合上故意刁难……”
“嗯……这确实是需要顾虑的情况呢。”
老实说林汝律的担忧在我们公司几乎不可能发生。
换作别的公司或许会,但这里可是被柳钟厚牢牢掌控的企业。
更何况秘书室还有创始人之一的金瑞妍坐镇,即便不搞派系斗争,这里的根基也足够稳固。
“如果故意把事情处理得不够好,就意味着冷静的金瑞妍会出手。”
“也是,毕竟是新人所以不太懂吧。”
虽然我也是新人,但游走于暗面与明面的柳河英能力出众,在她身边总能听到各种消息。
梅西亚公司现在是我唯一的资金来源,出于关注我也从她那里听到了不少重要情报。
“可以说这件事完全不需要担心。”
“真的吗……?”
“嗯,如果公司因为这种私怨不好好处理业务的话,可是会被处分的。”
“但像我这样的新人,实在不敢随便提这种事……”
“只要是工作相关就没问题。就算是新人,林汝律小姐的工作处理也完全没有问题。”
她还不知道秘书室拥有的地位和力量。
在梅西亚这样由代表牢牢掌控的公司里,直属于会长的秘书室权力超乎想象。
最近我更是把反对派系的领导层全部洗脑,变成了忠实的工作奴隶,所以更加如此。
“真的……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尽管如此林汝律还是不相信我的话。因为我不是秘书室的人,虽然理解她的顾虑,但也不至于生气。
所以我决定找个能给这话增加分量的人来回答。
“既然林汝律小姐信不过我,不如直接问问相关人员吧。”
“相关人员……?”
“只要把今天对我说的话原样告诉金瑞妍小姐就行。”
“万一不小心得罪她,只听到难听的话怎么办?”
“不必担心。据我所知,金瑞妍小姐对这类事情相当敏感。”
金瑞妍虽然是创始成员却因年纪小而饱受轻视。
因此她对这类事情反应格外敏锐,正是最合适的解决人选。
东拉西扯的闲聊后,终于该进入正题了。
当我帮林汝律解决了她至今困扰的公司难题后,或许是产生了信任,她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