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4章 继承者继任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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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雄凝视着眼前这个扬言要砍下他脖子的孤儿。

这家伙,既非出身于与自己同等优越的名门,也无父无母,连个姓氏都没有,不过是个孤儿。

身份如此卑贱的家伙,竟敢大言不惭,说要取下我的首级?

“果然是孤儿,一点教养都没有。见到高贵的身份,居然还说出如此粗鄙下流的言语。”

“时雄!!”

“离家之后一直和他混在一起,连你也把仅存的那点风度都丢光了吗,武?”

“……。”

既然已经将(说话的)机会让给了武,李振石便只是保持着沉默。

然而,看着沉默不语的大哥,武却感到一股更加不寒而栗的触感。

‘不能再让他继续开口了。’

已经给过机会,若再任其多言,眼前这个弟弟必死无疑。

其他长辈如何暂且不论,对于刚刚成年的时雄,想要再给他一次机会,这是武此刻唯一能做的、也是最后的照顾了。

“毫无风度、口出狂言的难道不是你吗!竟敢对着家族请来的贵客,无礼地一口一个‘孤儿’!”

“称呼孤儿为孤儿,有什么错?”

“哈啊…”

武判断此事已无法用言语解决,他拔出了自己的日本刀。

“本打算安分到明天,但看你现在的样子,是根本不行了。我申请,继承人之位——由我来继承。”

“……什么?”

“意思就是,你这个年纪尚幼、连是非曲直都分辨不清的家伙所占着的继承人之位,由我这个嫡系,重新拿回来。”

“咯咯…!哈哈哈哈哈哈!!!”

斋藤家宗族内部,唯有直系血亲之间方能彼此发起的继承人决斗。

对于这个以剑道为源流的家族而言,这是至高无上的仪式。只要是直系一员,便无人能够拒绝。

一旦拒绝,至今所拥有的名誉,以及作为直系所享有的一切,都将烟消云散。

‘就算你小时候被称作天才又如何?在你离开的这些年里,我可是咬着牙一路拼过来的。’

你可知,被天赋卓绝的血亲远远抛在身后、无法回应旁人期待的滋味?

他的实力分明不弱,却仅仅因为无法与天才相提并论,就被众人贬得一文不值。

因不愿再看到那副景象,俊雄即便活得像个疯狗,也从未放下手中的剑。

斋藤家是以剑与刀闻名的家族。

俊雄最初学的本是刀法,却因不想再被拿来比较,索性改学了剑。

“被周围的人捧着,你就真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天才了?”

“我一次都没为那种虚名感到过骄傲。”

“哈!说得可真好听。继承人决斗,我准了。你就拼命挣扎看看吧,反正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从武史口中说出“继承人决斗”那一刻起,俊雄就明白,自己无论如何都必须接下。

以为现在这里只有三人,拒绝了也没人知道?

那未免太小瞧长久以来维系着剑道协会的斋藤家了。

‘反正,不知道哪个角落里,总会有偷听的老鼠在。’

斋藤家族中,尤其是在嫡系成员身边,总像有鼠辈一般悄然潜伏,让家主能够掌握他们的一举一动。

那些人手段何其高明,即便刻意寻找,也从未见过他们的踪影。

正因如此,敏夫不得不接受继承人的身份。

“反正这些内容很快也会传到家主大人那里吧。明天见。你这无父无母的家伙也准备好,等明天继承仪式一结束,有你好受的。”

“那家伙简直——!!”

看着敏夫到最后都无礼地扬长而去,武气得咬牙切齿,立刻偷偷瞥了一眼大哥的神色。

闹到这般地步,大哥却既未亲自出面,也始终静立不语。

武正暗自担心大哥不知气成什么样,悄悄观察时,却瞬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杀、杀气……!’

一股黏腻浓重的杀意正从大哥身上散发出来,浓烈到让人疑惑方才交谈时为何未能察觉。

那杀意隐秘至极,若非亲手杀过人绝对无法感知,但其浓度却又厚重得骇人。

此时此刻,敏夫的脑袋还安在脖子上,简直堪称奇迹。

“大……大哥……”

“回去。”

“……是。”

望着大哥默默转身走向别馆的背影,武终究没能开口,为那个不懂事的弟弟乞求一次宽厚的原谅。

他心知肚明,若在此时说出那种话,自己恐怕也会性命不保。

表面虽以兄弟相称,看似亲近,实则并无那般深厚的交情。

…………………………………………

那天傍晚。

正想着将人才招入家族能提升地位而心情大好的朝日,突然被传来的消息浇了个透心凉。

因为从负责家主耳目的黑前那里,听到了不容忽视的发言。

“武那小子向俊雄申请继承家业了?”

“是的。”

“然后俊雄那家伙还同意了?”

“正是如此。”

“呵呵……”

短暂地干笑几声后,斋藤朝日反倒觉得沉浸于怒火中并非坏事。

‘看来还有不少人依然信赖着武啊。’

虽然离开家族的武在很多人眼中风评不佳,但仍有许多人将期待寄托于他的天才之上。

支持武的外姓家主也有几位,本打算一并收拾掉,这倒是个绝佳的机会。

“知道了,继续留意动向。”

“遵命。”

斋藤朝日虽是长子,却心知肚明绝不能让武成为家主。

那是个会把各种好处都拱手让人的冤大头,家主之位就算由次子、野心勃勃的俊雄来坐才合适。

若武成了家主,斋藤家族不出多久,许多权益恐怕不是被拱手让人就是遭人夺走。

“在外面吗?”

“您叫我吗,家主大人?”

“通知别馆,今晚定好的欢迎宴取消,还有正在准备的食物也都送到那边去。”

“只需如此处理便可吗?”

“虽然遗憾,但料理过程中失手也是常有的事吧。”

“……”

朝日对武离开家族后的生活状况,可是一清二楚。

就算敏夫再怎么拼命磨剑练武,有些与生俱来的天赋终究难以逾越。

不过,所谓难以逾越,只是指走正道行不通罢了——这世上多的是旁门左道。

“明天厨房那帮人怕是少不了挨顿收拾,我会提前把大夫都安排好的。”

“就该这样。斋藤家岂容此等纰漏?务必严惩不贷。”

为了家族与私利,哪怕是亲生子女,在他眼中也不过是可用之器。

就这样,家族即将举行武与敏夫继承仪式的小道消息,开始悄然流传开来。

……………………

次日清晨。

李振锡一觉醒来,就瞥见院子里武早已在挥刀练功,立刻移开了视线。

大好早晨就见着男人,实在不利于身心健康。

‘昨晚那笔阴损账,等事了结可得立刻讨回来。’

昨夜听说因筹备继承仪式取消了宴会,连带着备好的酒菜也全送到了他这儿。

但看着那桌明显精心准备的菜肴,李振锡却半点胃口也无。

毕竟通过系统助力,斋藤家主背地里干了什么勾当,他早已心知肚明。

——叮铃铃!

“都准备妥当了?”

“是的,主人。仪式结束后三天内,一切都能处理完毕。”

“其他琐事不必费心,只管把事情办利索。敏夫和家主,我要亲自见。”

“那些曾用脏口辱没您的宵小,定会完好带到您面前。”

“今晚结束后我来找你。一个人过夜太无聊了。”

“……我会好好准备的。”

在告知要对斋藤家嫡系朝日和俊雄进行惩处,并吩咐西奈舞好好准备夜事后,她用畏缩的声音答应了。

整天对着些沉闷的男人,听到西奈舞的声音后,李辰硕的心稍微软了些,他悠闲地坐下喝了口茶。

“时间到了。我带您去演武场。”

“去吧。”

“早去早回。”

一名身着象征斋藤家弟子的蓝色道服之人,带着武去了。

李辰硕昨天就说过不会去,要在别馆休息,所以没有动身。

在弟子的引领下抵达演武场时,那里早已聚集了许多家族的人。

旁系和弟子大量聚集的演武场。

在可以俯瞰整个演武场的上座,长老和家主们已然就位。

“今日,可谓是我们斋藤家最具深意的一天。”

为了继承人继承而聚集的两位嫡系到场后,家主朝日起身开始演讲。

“这自久远前便开始,于我族堪称无上荣耀之战——继承人继承战!斋藤家崭新历史的开端,现在开始!!”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聚集者的呐喊声中,俊雄和武开始登上演武台。

手持长刀的武,与手持利剑的俊雄。

在演武台上听着人们的欢呼,两人对峙而立,俊雄开口了。

“昨天的饭菜还合胃口吗?那可是你的最后一餐啊,本该细细品味才是。”

“吃得太香了,香到差点得吃消化药。”

“哈哈!也是,你个没爹没娘、在外头靠人施舍过活的流浪汉,难得吃上顿好的吧。”

“外头的伙食实在太讲究了,突然换成这种不上档次的,吃得我肚子直犯疼。”

“就当是断头饭,吃得不舒服也正常。”

明知昨日的饭菜动了手脚,俊雄语带讥讽地笑着。健却面不改色地顶了回去。

居高临下观望着两人较劲的家主——朝日,宣布比试开始。

早已准备就绪的两人拔出刀剑,骤然交锋。

——哐啷!!锵!!

“在外头日子过得太苦了吧?力气弱成这样!!”

“……”

硬碰一记后,俊雄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得手了!!’

之前的他绝非这般无力,果然是昨天那顿饭让身体出了状况。

健早已在实战中悟出,斩人并非全靠蛮力——可这条疯狗哪里懂得这个道理。

“昨儿不是吃了不少吗?再使点劲啊!!!”

自觉占尽上风,俊雄愈发自信满满,手上加力,将健压制得节节后退。

望着在力道压迫下步步后撤的健,朝日的嘴角掠过一丝笑意。

“呵呵……俊雄的功夫,看来长进不少啊,家主。”

“在下确实还有许多不足之处。”

“哎呀,家主大人见识如此卓绝,这不正是家族兴盛的征兆吗?”

“呵呵呵呵!!”

元老们和家主朝日,正说着仿佛结果早已注定的话语。

家主昨日送到别馆的食物里,被混入了摄食后会分散注意力的毒药。

那是一种会令人难以集中、精神恍惚、肉体能力下降的毒。

因其无色无味,绝无仅有之人能察觉,所以无需担忧。

“哈哈哈!!不过如此嘛!!”

察觉到对手不如自己,俊雄立刻兴奋起来,挥舞着剑。

自小因血亲的天赋而被挤压的他,终于开始摆脱那片阴影。

虽然对手是因为中毒而变弱,但对疯狗来说,这种想法是奢侈的。

他只是认为,自己比对手强,所以能压倒对方。

那奋力挥舞的剑,在武认真起来的瞬间,便迎来了终结。

-唰!

“呃啊啊啊!!”

早已习惯因兴奋而挥舞的俊雄之剑,武发出的一击便让他受到了致命伤。

那位看似只顾匆忙招架的武,所挥舞的刀,在俊雄的胸部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疤。

-哔——!!

“停手!!请停手!!因伤,继承仪式中止!”

那不对劲的出血一目了然,裁判急忙叫停,方才还在谈笑的元老和家主脸色也僵住了。

在这样的氛围中,斩开了血亲胸膛的武,面无表情地收刀入鞘,安静地走下演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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