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挫骨庚金,宁邪相扣

“啊啊啊!”

尸素看着满天对准自己的剑雨,怒得张口大叫。

她身为资深结丹,眼光自然不差,那些古剑虽叫不上名字,可光是看其上蕴含的剑意便知,每一柄都非是凡品。

“你竟要杀我!你死!”

尸素在镜宗是成名的人物,临敌经验自然丰富,在看到天上古剑变动方向的同时,便已经催动太阳穴中嵌着的宝镜迅速释放镜光,在她周身构造一层防护咒法。

同时,她大袖中尸气森森,早已打向白舟的顶颅。

这一招谁都没有料到,更不会相信她身为镜宗之人,竟然会施展出这等尸气咒法。

万玉凝境界最高,最先祭出骨鞭迎了上去,却发现尸素身影在骨鞭的攻击下,化为了一道镜光。

“在这里!”

尸素带着自得的怒吼在白舟的身后传来,尸气森森的大袖距离白舟已经咫尺。

就在她即将以尸气催入白舟体内,打算将他炼成自己一具身外化身的刹那,天上的剑雨后发先至。

攻破了她的镜光屏障,刺穿了她的身体。

一柄剑落入白舟手中,白舟起身,揪住了她的头发,剑锋一横。

鲜血瓢泼。

一颗永不瞑目的头颅便给他提在了手里。

滴滴鲜血落入地面,为植物根系疯狂渴饮。

古剑如燕群回巢,敛入玉骨。

尸素那具千疮百孔的尸身,这才缓缓倒地。

一道黑影却抢先钻入了石门。

白舟看着尸素死而不灭的黑影,却也没有余力去追击了。

不过,她躯壳已无,凭着阴气和尸气混杂的阴影,抵不过白舟纯阳一指,总逃不了的。

白舟提着手中的脑袋看了看,不免有些惊喜。

想不到这尸素竟然也炼了蜕骨功法,头上的一点囟门骨,正是将碧血珍珑完全炼制为法宝所缺的最后一样材料,挫骨庚金。

也不枉他适才舍出精血,引那些古剑兴奋,从而破石门,斩尸素。

尸素不像是个大方的人,若不趁着进入剑窟洲前废了她,进去之后,白舟可不想防备这样一个结丹修士。

所以才想出了驱动古剑这个一石二鸟之计。

但古剑至今都不太听他的话,为了增强古剑威力,同时也增强对古剑的操控能力,他才用了自己的精血。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将脑袋扔给韩笠子炮制。

万玉凝收起了骨鞭,走到白舟面前,神情有些郁郁:“原来你付出这等代价,是为了斩她。”

“没办法,玉骨楼主自恃身份,我只能自己干脏活了。”

白舟回道,语带揶揄,也暗含敲打之意。

我决定的事,总有办法达成的,你没有周旋的余地。

万玉凝显然听出了白舟的意思,气笑道:“所以你宁愿冒着亏空本源进入剑窟洲的风险,也要和我赌气?”

“是赌气么?”白舟看着她。

她迎着白舟的目光,不知为何有些心虚,侧过了熟美的脸颊,嘴角的美人痣微微挑动了下。

目前为止,两人的相处中,虽然看似白舟占据主动,但毕竟她万玉凝境界更高,而且手段很多。

她自然不会真心臣服白舟的驱策,而对于白舟的能耐,她又真心欣赏,所以会想尽办法来将他收入囊中。

可以说,白舟是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只怕便会落入万玉凝的罗网之中。

这一点白舟清楚。

万玉凝没有按白舟的意思对尸素动手,便是不愿受白舟驱策,也是让白舟认清现实。

尤其是与尸素的耳语,既是对尸素的威胁,也是对白舟的震慑:小子,你还嫩,论手段,你可不如我多了。

谁知道,白舟不仅不买账,反而还因此彻底坚定了对尸素的杀心。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养成了这样的性子……”万玉凝有些无奈,却也不得不承认对白舟更加欣赏了,“这一局我认输,好不好?”

小子,总有一天让你趴在我脚下认输。

“你本来就输了。”

一次不够,远远不够。

白舟心想,起身。

老修士跑了过来,俯身:“恩公,我来背你。”

白舟看着他白发苍苍的样子,眼角抽了抽:“我自己能行。大家准备进入剑窟洲吧。”

镜宗弟子当然先行探路,走入了石门。

有人迈入,石门中顿时起了一阵经久不散的旋风。

镜宗弟子被吹得七零八落,飞入了石门之后。

“看,你斩了尸素的肉身,反倒是帮她更容易进入石门。”万玉凝揶揄。

“不过一团杂气……”白舟看了看她和韩笠子,“你带笠子先走,保护好笠子。”

“我不走……”韩笠子知道白舟这是关心自己的安危甚于他自己,含泪倔道。

白舟冷下心不理她,示意万玉凝抓她走。

万玉凝神色复杂地看了白舟一眼:“真不知道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一时冷心冷脸,一时又柔情如水。”

说完,她搂起韩笠子,飞入了旋风之中。

两尊丰满玉人臋汝颤颤,飞入了石门之内。

石门前静了下来。

宁邪一直站在白舟身侧,没有说话。

这时她向白舟迈进一步,主动伸出白嫩的素手,握住了白舟的手。

“感君之德,没身以报。”

她不看白舟,轻轻说了这么一句,凝荔般的脸蛋晕起酡红。

白舟笑了笑,反而将她的小手攥在手中,感觉到她指尖的脉搏都在微微振动。

宁邪深吸口气,与他十指相扣。

两人迈入了石门,猛风大起,两人在风中飞旋,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叮咚——”

水滴落入幽深的潭水,漾起圈圈涟漪。

潭边仿似熟睡的美人,荔枝果肉般娇嫩的脸颊,凝了颗颗剔透的露珠。

露珠滑动,为她弯弯的睫毛钩破,化作一道细细的水痕。

宁邪醒了过来。

她首先感觉到的,是手边一空。

“白舟道友?”

无人回应。

宁邪这才敛裙起身,环顾四周。

是一处水草丰茂的洞坑。

除了她没有活人气息。

宁邪试着施展御镜法诀,发现无法飞升,看来这剑窟洲与外间一脉相承,也禁绝飞行术法。

她简单判断方位,沿着汇入潭水的水流向外走去。

许久之后,才听到外面有脚步声。

白舟……

她拎起裙子,轻快跑出山洞。

外面的人听到声音,转头:“长史!”

夜幕降临。

林中篝火一点,光色橙红。

几个镜宗女弟子围绕在宁邪周围,以她为主心骨。

“长史,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宁邪不答,只是曲膝蜷坐,美眸映着火光。

心里空落落的。

白舟去了哪里呢?

十指相扣,还能分开……

想起两人宗门之间势不两立,宁邪的心,有些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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