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青黛那一连串的逼问,已将林寒所有的虚张声势与层层伪装尽数剥除。
林寒双唇紧闭,再也说不出半句反驳之言。
再繁复的说辞,此刻都掩盖不住他那行事的怪异与荒谬。
倘若眼前之人是个与他毫无瓜葛的仇家,他大可直接施展杀招,将其斩杀当场,顺势推入那熊熊太阳真火之中,落得个毁尸灭迹、神不知鬼不觉的下场。
但他对孔青黛终究留有几分情分,那是他落魄微贱之时,唯一不曾轻视于他的女子。
是以林寒唯有闭口不言,双拳在袖中紧紧握住,面色冷硬如铁,任由周遭火光映照,亦难掩其眼底的阴郁。
“这等绝密之事,真要暴露于人前?”孔青黛美目如电,目光紧紧锁定林寒,“少宫主的夫人殷芸绮乃是魔道大能,手段通天。她若得知你躯壳之内藏着域外天魔,定会施展搜魂夺魄之术,将你的元神抽出来日夜熬炼,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孔青黛此言半真半假,实则隐瞒了鞠景早前已然探查过林寒底细的实情。然兵不厌诈,她此刻唯有施加雷霆重压,方能逼对方就范。
“你究竟意欲何为?”林寒被逼得退无可退,终于从牙缝中挤出这么一句话。
孔青黛的智计与直觉实在太过可怖,那锋锐的心思,已然触及了真相的边缘。
“我要你把一切原原本本地说出来。你为何性情大变?背后藏着何等隐情?纵然你坦陈已遭夺舍,也须讲明,从前的那个林寒,究竟去向了何处。”孔青黛板着脸,出言喝令。
此话绝非商贾间的讨价还价,实乃不留余地的军令状。
她心中暗暗思忖起鞠景昔日的话语,林寒或许真有其难言之隐,但事已至此,再大的苦衷也换不回她半点回心转意。
她如今步步紧逼,不过是想给曾经倾心付出的自己,求一个清清楚楚的了断。
“师尊,当下这等死局,该当如何应对?”林寒面上镇定,识海中却已乱作一团,只得急急向袁震传音求援。
他已被孔青黛逼至死角,动如张弓,退似坠崖。
要他痛下杀手取孔青黛性命,他终是狠不下那条心,毕竟他还未沦落到灭绝人性的地步。
他林寒绝非温室里经不起风雨的娇花,历经厮杀,手中也不知染了多少鲜血,唯独对这个满怀愧疚的女子,那致命的一击怎么也发不出去。
众叛亲离之际,是她毅然决然地立于他身侧,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袁震那魁梧的金光虚影在识海中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无奈:“事到如今,唯有吐露部分真相。若真由着这丫头的性子,将老夫的存在抖落给那鞠景,咱们便是满盘皆输,死无葬身之地。”
在这位上古大罗金仙看来,最干净利落的法子自是杀人灭口。
然林寒执念深重,断然不肯动手,袁震亦只得退而求其次,谋求封口之策。
眼下再用那些破绽百出的谎言去哄骗孔青黛,纯属枉费心机。
得不到合情合理的解释,孔青黛必会向鞠景和盘托出,届时袁震残魂寄宿之事,便再无半点遮掩的余地。
“透露部分真相?”林寒闻言一怔,面露错愕,旋即在心中飞速盘算起应对的言辞。
“万万不可提及老夫的行迹!”袁震沉声叮嘱,“除此之外的功法隐秘,你大可如实相告。唯有半真半假的实话,方能教这精明的丫头信服。你更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且看她如何反应。”袁震亦是毫无办法,他所求的不过是重塑金身的大道,怎奈孔青黛心思缜密,那些寻常的障眼法,根本入不得她的法眼。
火海中,热浪逼人,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凝重至极。
“怎么,哑口无言了?你便这般眼睁睁地看着我将你的秘密公之于众?”孔青黛神色冷冽,那份姿态,任谁看了都觉是在自寻短见。
实则她心中也悬着一把利剑,但为求得一个明白,唯有兵行险着。
若不施展非常手段逼迫一番,林寒这等性子,断不会轻易松口。
她心下雪亮,林寒种种违背常理的举动,必与自己、与戴玉婵有着千丝万缕的纠葛,唯独缺了那最为关键的一环,故而只能由林寒亲口解开这个死结。
林寒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似是做出了决断,沉声开口:“我修炼了一门奇异功法。此功法来历非凡,有可能出自那传说中的天上阙,乃是上界大能遗留下来的无上秘术。”
他决定和盘托出,只将袁震的存在死死捂住。袁震那牵涉金仙之秘的身份一旦泄露,整个太荒修仙界必将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孔青黛闻言,秀眉猛地蹙起:“绝非天魔夺舍,实乃这门功法教你变成了如今这副冷血模样?”她心思转得快,诸多不解之处,顿时在这功法二字上寻到了突破口。
“不错。这门功法名为《王霸拳》,乃是我机缘巧合之下,从中土神州终南山脉所得。这不单单是一套拳法,更是一条夺天地造化的修炼捷径。正因修习了此法,我才能在凤栖宫的入门大比中,以摧枯拉朽之势夺得魁首。”林寒张开右手,复又缓缓握紧,那铁拳之中隐隐透着强横无匹的真气。
谈及这门功法,他面无愧色,更无半点后悔。
倘若没有这套王霸拳,他区区一个底层散修,凭什么站在此处?
凭什么拥有化神期的通天修为?
“修炼捷径?你如今这般强绝的修为,全仗这门拳法所赐?”孔青黛紧盯林寒,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入门大比之日,林寒那融会贯通的身法与霸道刚猛的拳影,确是威震全场,令人见之难忘。
林寒郑重点头,神色间甚至带了几分自傲:“正该如此。我如今这化神期的实力,皆是这门功法造就。此法跳出了太荒世界的桎梏,乃是超脱于此方天地之外的另一条通天大道。”方才的交锋已将他的底细暴露,横竖瞒不过去,倒不如说得光明正大些,也可彰显自己向道之心的坚韧。
孔青黛冷笑连连,出言驳斥:“超脱天地的大道?自古修仙问道,步步皆是劫难。这世间天地法则虽有差异,却同属仙界这大乾坤之中。哪有在此界苦苦挣扎,到了彼界便能轻而易举突破的道理?如此逆天改命的神功,必定伴随着常人难以承受的代价。或需耗费堆积如山的天材地宝,或要透支修士的寿元精血,乃至留下不可逆转的残缺。”
孔青黛这番话直指修真界的核心法则。所谓得失相伴,越是威力绝伦的秘法,其反噬必然越发猛烈。
林寒的面容倏地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痛苦、挣扎与深深的无奈,他沉声道:“你所言极是。修炼这门功法,确需一些至关重要的‘辅佐’方能成事。譬如……你,还有师姐!”
说到此处,林寒已是破罐子破摔。
他深陷这功法的泥沼,早已回头无路。
那股对力量的狂热追逐,推着他只能在这条布满荆棘与屈辱的道上死战到底。
“我?还有戴姐姐?”孔青黛倒吸一口凉气,满面错愕。
纵然她早已猜忌这变故与自己脱不了干系,但亲耳听见林寒将她二人视作“辅佐”的物件,仍是惊骇万分。
“究竟是何等代价!”孔青黛厉声喝问,面色铁青,一股遏制不住的怒火直冲脑门。
被人当成修炼的筹码与代价,这是何等践踏!
林寒此等行径,简直禽兽不如。
“此法乃是一门以人之七情六欲为根基的奇术。试问这世间,又有哪种情绪,能比得过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来得更为浓烈、更为痛彻心扉?”林寒避开孔青黛锋利的目光,拐弯抹角地讲起了功法的奥秘。
孔青黛听罢,原本白皙的面庞登时气得涨紫,血气不住地上涌。
“借刺激情绪来修炼……你这般如跳梁小丑般去纠缠戴姐姐,又做出那等唾面自干的丑态,原来全是因为这个?”
孔青黛何等冰雪聪明,这层窗户纸一被捅破,往日里林寒那些荒诞不经、令人作呕的行径,顿时有了合理解释。
她犹如握住了开锁的金钥,一扇通向幽暗真相的大门豁然洞开。
“不错。只要能激发出内心极致的愤怒、屈辱,当这股情绪冲破阈值,便能化作真气薪柴,助我冲破瓶颈,踏入下一重崭新的境界。”林寒坦然承认,再无半分掩饰。
他心中甚至还存着一丝希冀,感念孔青黛昔日对他那般包容,他总盼着有朝一日能将这委屈诉说清楚。
未曾想,直到孔青黛与他决裂,他才有机会道出这份“苦衷”。
孔青黛只觉如坠冰窟,手脚发凉。
她冷笑着倒退一步,厉声道:“所以,戴姐姐被少宫主夺走,反倒成了你修行路上的大补之药?而我,从头到尾也只是你算计中的一环?是你刻意安排的修炼筹码?”
她只觉自己仿佛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被林寒玩弄于股掌之间。一股令人胆寒的幽惧之意,瞬间将她全身笼罩。
“绝非刻意算计。”林寒面露苦涩,语气中竟还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深情,“只是你与鞠景机缘巧合凑在了一处,恰好成全了这功法的苛刻要求。你跟着我这落魄散修,只会吃尽苦头,还要遭那羽族的百般刁难。你我实力差距日渐悬殊,与其跟着我受累,鞠景那等人物,或许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林寒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
昔日他便是这般劝服自己的,如今将这底细亮明,他反倒生出一种如释重负的畅快,以为自己的“深明大义”终能大白于天下。
孔青黛却是听得一阵干呕,满面嫌恶之色:“这等丧尽天良的神功,实乃天下第一的绿帽功法!简直贻笑大方!”她看向林寒的眼神中,除了无尽失望,更添了深深鄙夷。
这是她第二次对这男人绝望,且比上一次来得更为彻底。
“照你这般说辞,我便活该是那垫脚石?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转头却为了一己私利,将我拱手送入少宫主的怀抱?”孔青黛怒极反笑,秀发在热浪中凌乱飞舞。
她平生从未觉得眼前这个相识数载的男人如此陌生。
先前林寒的绝情断义已让她尝尽心酸,可与今日这番剖白相比,那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林寒梗着脖子反驳道:“何来‘送’字一说?你与少宫主本就是郎才女貌、两情相悦。当年若无我与师姐横加干预,你本就要依着家族安排,去给那权贵做炉鼎。如今你入得凤栖宫后宅,成为少宫主的宠妾,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让这命数回到正轨罢了。”
林寒并不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满心以为,自己强忍着心头滴血的痛楚,撮合孔青黛与鞠景,是为了保全她的性命,免她四处奔波流离。
这等成全,何等伟大!
然而这话落在孔青黛耳中,却是刺耳得紧。
这分明是献妻求荣!
为了换取自身境界,竟不惜将心爱的女子当做货物般交易出去。
纵然她孔青黛与林寒尚未结为道侣,但林寒昔日的情意是做不得假的。
一边满口爱意,一边亲手将她推给鞠景,这等行径,与那牲畜何异?
她孔青黛骨子里自有一股傲气,宁可林寒薄情寡义、移情别恋,也断不愿承受这等打着“为你着想”幌子的奇耻大辱。
“无耻贱人!”
孔青黛想也未想,这四个字便夹着雷霆之怒脱口而出。她看着林寒,胃里翻江倒海,那股恶心劲儿直冲咽喉。
“我所做这一切,皆是为了追求无上大道!你难道就不能体谅我分毫?如今你与师姐皆有了鞠景这般权势滔天的夫君庇护,我亦得了通天的修为。这等两全其美的美事,有何不可?”林寒极力辩解。
那夺妻之恨的屈辱,他生生咽下了两次,其中煎熬不足为外人道也。
但他始终坚信,这般放手成全,方是大道正理。
“好一个自作主张的畜生!”孔青黛气得浑身发抖,哪里还顾得上半点世家女子的仪态,破口大骂道,“林寒,我真是瞎了这双眼,竟未看穿你这谦谦君子皮囊下的卑劣无耻!你可曾把我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看待?你做出这等决断时,可曾问过我半句意愿?”
她厉声质问:“少宫主纵然未曾说过爱我,但他行事光明磊落,对我的所思所想给予十足的敬重。而在你林寒眼里,我孔青黛不过是一枚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棋子!”
回想起秘境之外那个青涩懵懂的自己,孔青黛眼眶微热,却强忍着不落下半滴泪来。
她曾深深倾慕于林寒那卓绝的修道天资与宁折不弯的傲骨,可谁能料到,那傲骨竟全是这等令人作呕的污糟物堆砌而成。
面对孔青黛的痛骂,林寒反倒出奇地平静,他缓缓低下头去,沉声道:“此事之上,确是我林寒对不住你。但看在你如今与鞠少宫主终成眷属,得享尊荣的份上,只求你替我保守这个秘密。”他自知理亏在前,故而对这辱骂照单全收。
“你不如直接动手杀了我!想让我替你这等蝇营狗苟之辈保守秘密?简直痴心妄想!”孔青黛银牙暗咬,面上浮现出慷慨赴死的刚烈之态。
说话间,她丹田内的元婴竟隐隐散发出狂暴的波动,大有逆转经脉、自爆元婴以求玉石俱焚的架势。
林寒见状,心头大震,赶忙出言安抚:“这等功法,对那高高在上的少宫主毫无益处。你就算将此事烂在肚子里,也不算隐瞒于他。我已将老底和盘托出,你又何苦非要走这条绝路?”他只觉额角冷汗直冒,暗悔自己方才言语不慎,倒逼得孔青黛生出死志。
早知如此,便该继续扯个谎圆过去才是。
“我自是难以接受!”孔青黛冷喝道,“我委身于鞠少宫主,反倒成了你这小人登天的踏脚石?少宫主后宅之中佳丽如云,何曾缺我这一个女子。你妄图靠出卖女人的清白来换取修为,我孔青黛今日宁可灰飞烟灭,也绝不让你如愿以偿、再进半寸!”
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真相大白之际,亦是她心死如灰之时。要她这般变相地相助林寒修那魔功,毋宁死个痛快。
“你何必将自己看得这般重?”林寒情急之下,口不择言地反驳起来,“没了你,还有师姐那份屈辱。再者,我绝非出卖你与师姐。我林寒对天发誓,我只图你们能过得安稳顺遂。做鞠景的女人,得他庇护,这岂非世间女子梦寐以求的福分?”
林寒骨子里的偏执在此刻展露无遗。
他坚信自己那扭曲的逻辑天衣无缝,更觉得跟着鞠景乃是孔青黛天大的造化。
自己强忍情伤成全于她,这女人非但不感恩戴德,反倒要拼个鱼死网破,当真是不识好歹。
“福分?”孔青黛目光变得幽远,穿透了那层层火浪。
她心底所求的福分,乃是与有情郎比翼双飞,历经千难万险亦能生死相随。
然而,入那豪门后宅做一介姬妾,这算哪门子的福分?
林寒见她神色略有松动,立刻趁热打铁:“正是福分!你且看看你身上佩戴的法宝,看看你方才催动的那些天仙符咒。这等惊世骇俗的神物,莫说寻常修士,便是大乘期强者也眼红耳热。这些难道不是鞠少宫主赐予你的造化?这不是福分又是什么?”
林寒冷笑一声,继续言语相激:“你口口声声要死,你若真在此地自绝,对得起鞠少宫主这份天大的恩情么?这些价值连城的至宝,难道要随你一同化作飞灰?鞠少宫主对你爱护有加,你便忍心这般辜负他的一番心血?”
林寒再如何敌视鞠景,也清楚鞠景那深不可测的底蕴。
孔青黛若无鞠景照拂,在这步步杀机的秘境中,早不知死了几百回。
眼见孔青黛那视死如归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他立刻加重了语气进行道德绑架。
“住口!”孔青黛鄙夷地扫了林寒一眼,犹如在看阴沟里的一只臭虫,“你这般巧言令色,无非是想逼我爬上少宫主的床榻,好去成全你那恶心的功法。”昔日那高大俊朗、傲气凌云的林寒,如今在她眼中,只剩下面目可憎的猥琐阴暗。
“你大可不去服侍他。”林寒眉头紧锁,竟又摆出一副情深义重的做派,“我林寒是真心倾慕于你,只盼你喜乐安康、大道有成。而在我看来,唯有依附于他,你方能保全自身。”他这番话倒是出自肺腑,怎奈落在孔青黛耳中,只觉得比那吞了苍蝇还要恶心百倍。
“你懂什么?”孔青黛缓缓摇头,两人之间的认知鸿沟,犹如天堑般横亘其间。
鸡同鸭讲,再难有半分共鸣。
“我孔青黛若决意献身于少宫主,绝非贪图这功法或是权势,实乃为报他赐宝护佑之大恩!”
林寒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无比:“你方才说要将这功法告知少宫主,不是会令他受这功法诱惑?未婚妻与姬妾被人夺走便能功力大增,你觉得,少宫主会否抵受不住这等诱惑?”
林寒本是想借此言吓阻孔青黛,却未料到孔青黛闻言,竟是猛地惊觉,细细思量一番后,原本愤怒的面容上,竟绽放出一个鄙夷冷笑。
“你这心思,当真龌龊。”孔青黛的眼眸中重新焕发出奕奕神采,那是一种堪破迷障后的通透。
“少宫主何等英雄人物!他行事堂堂正正,坦荡无私。他甚是护短,视后宅女子为不可触碰的逆鳞。莫说是将自己的女人拱手送人以求突破,便是旁人多看一眼,他也要将那人挫骨扬灰!这等借着受辱来提升修为的绿帽功法,唯有你林寒这等软骨头才会奉若圭臬!”
孔青黛接着说道:“林寒,你既然这般渴望这功法的薪柴,那你便活该被少宫主死死踩在脚下!你活该亲眼看着你的师姐、你的师妹,尽数归入少宫主的怀抱!这全是你咎由自取!”
林寒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强忍着怒火,沉声问道:“这般说来,你是不打算将这功法透露给鞠景了?”只要保住这个秘密,袁震便不会暴露,他林寒便还有东山再起、踏足巅峰的一日。
“我瞒下此事,绝非为你。”孔青黛长袖一拂,傲然立于火光之中,“我是为了少宫主。少宫主乃人中龙凤,这等腌臜下作的邪门魔功,只配在暗沟里发臭,断不能拿去污了少宫主的清听,脏了他的眼睛!”
“说得对……说得对。”林寒连声附和,心中悬着的大石总算落了地,“绝不能污了少宫主的眼睛。”
“那么……”林寒喉结滚动,问出了那句他最在意,却又最感屈辱的话,“你,可是已然将身子献给了少宫主?”
“是又如何?”孔青黛扬起下巴,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林寒闻听此言,身形微晃。
在这烈焰翻滚的残阵之中,他只觉得双目一阵酸涩难当,心头那股难以言喻的妒火与屈辱交织而起,再次化作《王霸拳》那扭曲而磅礴的真气,在经脉中冲撞激荡。
看官你道,林寒亲耳听闻昔日红颜坦承已将清白身子献与仇敌,心头那股子滔天妒火与奇耻大辱,交融着《王霸拳》的诡异真气,在这凶险万分的太阳真火残阵中横冲直撞,究竟会酿出何等祸端?
他这化神期的修为,可是要在秘境中掀起腥风血雨?
孔青黛既已勘破这伪君子的真面目,立下死志,又能否全身而退,回到少宫主身畔承欢献媚?
正是:
痴心错付薄情郎,甘咽屈辱修魔罡。
佳人怒断当年念,自舍清白侍玉堂。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