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青阳城之后,我和沈行之一路向南,沿着官道走。
日子过得比我预想中要平淡一些。
没有NTR反派蹦出来,没有狗血剧情触发,就是两个人在路上走,偶尔遇到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帮迷路的老太太指路、赶跑欺负小贩的地痞、在客栈碰到几个喝多了闹事的江湖人,一剑压过去就老实了。
沈行之的进步很明显。
每天早上天不亮他就起来练剑,练完之后跟我对练半个时辰。
对练中我开始加大强度了——从压制到五成,到压制到四成,再到三成。
他被打飞的次数越来越少,偶尔还能接住我一两招。
他也开始主动问问题了。除了剑术方面的,还有江湖经验、判断力、为人处世方面的。
“师姐,如果遇到有人向你求救,但你觉得可能是陷阱,怎么办?”
“先判断能不能承受最坏的结果。能承受就救,不能就不救。”
“那不是跟不救一样吗?”
“不一样。不能承受最坏结果还硬要救,最后连自己也搭进去,谁也帮不了。先保全自己,才有余力帮别人。”
他皱着眉头想了好久。
“可是……如果当时来不及想这么多呢?”
“来不及想就凭直觉。但直觉不是天生的,是平时判断力的积累。你平时多练多想,关键时刻的直觉就不会差太多。”
他点头。
这种对话在路上随时发生。
吃饭的时候、赶路的时候、住店休息的时候。
我发现自己居然很享受这种教学的过程——前世做死宅的时候,从来没有人需要我教什么。
而且他学得很认真。
每次我说的话他都会记在心里,下次遇到类似的情况就试着用上。
有时候用对了,有时候用歪了,用歪了的时候他也不气馁,问我错在哪里,记下来,继续改。
这种感觉——被人认真倾听、被人依赖——
很陌生。但不坏。
我后来才发现,我开始不自觉地观察他。
日常的、零碎的、没什么理由的观察。
比如他吃东西的时候速度很快但不粗鲁,筷子头从来不碰到嘴唇之外的地方。
比如他走路的时候习惯走在我外侧——最靠近可能出现危险的那一侧。
比如他笑的时候,眼角会挤出一个小小的纹路,不明显,但在阳光下能看见。
比如有一次我们在路边休息,我低头擦剑,他从旁边递过来一个水壶。
“师姐,喝水。”
很普通的举动。但我接过水壶的时候注意到——壶身朝着我的那一面是干的,他自己喝水的那一面有水渍。
他特意把干净的那面朝向我。
这种细节他自己大概都没注意到。太自然了,像是本能。
我喝了一口水,把水壶递回去。
什么都没说。
但那天晚上躺在客栈的床上,我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战略评估。他的品性没问题。细心、善良、不矫情、学东西快、心态好。作为\'天枢诀的修炼人选\',他合格。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吧。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那个水壶的细节跟战略评估有什么关系吗?完全没有。我为什么要记住这种事?
闭嘴,睡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