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
进度条在缓慢但持续地推进。
白天他工作的时候,我会在沙发上做瑜伽。
穿着运动内衣和紧身短裤,在客厅的地板上做各种体式。
下犬式的时候我的屁股高高翘起,面朝地板,背部形成一个倒V的弧线。
从他的电脑屏幕的角度——如果他回头的话——可以直接看到我翘起的臀部和被运动短裤包裹的股间轮廓。
他回头的频率从第一天的每五分钟偷看一次,到现在的每三分钟一次。
有一次我从两腿之间的缝隙里倒着看他——他正好在看,被我抓到以后手忙脚乱地转回去假装在打字。
键盘上传来一阵乱敲的声音。估计那段代码要删了重写。
我自己的进度条也在推进。
不是身体上的——身体的准备从培训机构毕业那天就完成了。是心理上的。
和一个人同居了两周以后,他的存在开始渗入我的日常节奏。
他打字的声音、他翻书的声音、他喝水时喉结上下动的弧度、他看我时那种又渴望又害怕的眼神——这些碎片在我的脑子里不断积累,形成一个越来越具体的形象。
他不再只是\'配对对象M-8814\'。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和我住在一起的、会在我做完瑜伽以后递毛巾给我(虽然手抖得厉害)的男人。
第十五天的晚上。
洗完澡以后我没有直接穿睡衣。而是穿着浴巾坐在床边。
浴巾围在胸口到大腿之间,G杯的乳房在浴巾的上缘堆出一道明显的弧线。
刚洗完澡的皮肤上还有水汽的润泽感,头发湿漉漉地搭在一侧肩膀上。
他从浴室出来以后看到了这个画面。
这次他没有石化。
他看了我大概四秒钟——从脸、到浴巾的领口、到浴巾裹着的身体、到露出的大腿——然后把视线移开了。
但移开的速度比两周前慢了很多。
“你不穿衣服?”他问。
“在想穿哪件。”我说。这是借口。我的衣柜就在手边,伸手就能拿到。
“哦。”
他走到床的另一侧坐下。今天的距离比之前又近了一点。
我没有去拿衣服。继续穿着浴巾坐着。
“今天你写的那个代码……顺利吗?”我问了一个日常问题。
“还行。下午有一个bug卡了一会儿,后来解决了。”
他居然能完整地回答问题了。
不结巴、不犹豫、不加\'嗯\'\'啊\'\'那个\'这些填充词。
两周的相处正在慢慢磨掉他的棱角——好吧,他没有棱角,我磨掉的是那层包裹在他外面的、用来隔绝他人的壳。
“你回头看我做瑜伽了对吧。”我直接说。
他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
“没、没——”
“每三分钟一次。”
他闭嘴了。
“看吧。”我说。“我做瑜伽就是给你看的。”
他转过头来看我。这次是正面的、直接的。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我之前没见过的东西,一种被允许以后的、小心翼翼的、带着温度的注视。
“你做瑜伽的时候很好看。”他说。
这是他两周以来第一次主动评价我的外表。
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同时下面又开始流水了。
别问了。
条件反射。
‘我是他的女人’加上‘他在正面看着我’加上‘他说我好看’,三个信号叠加在一起,效果约等于在我的子宫上按了一下热水器的开关。
我站起来。浴巾因为站立的动作在胸口的位置松了一点,但没有掉。
走到他面前。
然后我低下头,双手捧住他的脸,吻了他。
嘴唇碰上去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了。
我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
水蜜桃味的唇釉——洗了澡但还有一点残留的味道——混合着他刚刷完牙的薄荷味。
我的手掌贴着他的颧骨两侧,能感觉到他面颊的温度在急速升高。
他没有回应。他肯定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稍微退开了一点点,嘴唇和他的嘴唇之间只隔了一层呼吸的距离。
“你不会接吻吗?”我轻声问。
“我……没有……”
没有吻过任何人。他不需要把话说完我也知道答案。
“张开嘴。”我说。
他的嘴唇颤抖着微微张开。
我重新贴上去。这次加入了舌头。
我的舌尖碰到他的嘴唇内侧的时候他\'嗯\'了一声——是那种被吓到又舍不得退开的、闷在喉咙里的声音。
我的舌头慢慢滑进去,碰到了他的舌头。
他的舌头缩了一下。
我追上去。
舌尖和舌尖接触的那一刻我感到自己的乳头在浴巾下面硬了,是\'啪\'一下就立起来的那种。
他开始笨拙地回应了。他的舌头试探性地碰了碰我的舌头,然后又缩回去,然后又伸出来。像一个学走路的小孩在迈步和退步之间反复。
我加深了这个吻。
一只手从他的脸上滑到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把他的头按向我。
我的身体往前倾,浴巾裹着的胸部贴到了他的胸口。
G杯的柔软隔着浴巾和他的T恤挤压变形,他一定能感受到那个体积和重量。
他的手——终于——抬了起来。
他的手放在了我的腰上。和那天晚上我引导他放上去的位置一样。但这次是他自己放上去的。
他的手掌在我的腰侧收紧了一点。
我结束了这个吻。退开。看着他。
他的嘴唇红了——被我吻的。眼睛里有一层我以前没见过的雾,是欲望刚刚被点燃时的那种蒙蒙的热气。
“这就是接吻。”我说。
他的手还在我的腰上没有拿开。
“以后你可以主动亲我。”我加了一句。“不用等我。”
他看着我的眼睛,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好。”
那天晚上我们面对面躺着。他的手在我腰上。我的手在他的胸口。
隔着衣服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你心跳好快。”我说。
“因为……你在旁边。”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结巴。没有犹豫。没有‘那个’‘嗯’‘可能’‘大概’。
你在旁边。所以心跳快。
这是他到目前为止说过的最勇敢的一句话。
我的鼻尖酸了一下。
护垫彻底投降了。
第二天晚上。
第三天晚上。
接吻变成了每天的固定环节。睡前,关灯之前,我们会接吻。
他学得很快。
第二次接吻的时候他已经知道要侧头了。
第三次的时候他学会了用手扶住我的后脑勺。
第四次的时候他的舌头不再退缩了,开始主动和我的舌头缠绕。
他每一次接吻技术的进步都会让我在分开以后偷偷在心里评分。
第一次三十分。
第二次五十分。
第三次六十五分。
第四次——第四次的时候他在吻的过程中把我整个人拉向他,我的胸部紧紧贴在他的胸口上,他搂腰的手臂收紧了,我几乎是被他圈在怀里的。
八十分。
那次我被他吻完以后在黑暗中摸了一下自己的内裤。
从裆部到大腿根全是湿的。
这件内裤等于没穿。护垫在二十分钟前就已经失效了。
我侧过身,背对他。在黑暗中偷偷把手伸到被子里,隔着湿透的内裤按了一下那个位置。
一碰就有电流。
我咬住嘴唇没让声音漏出来。
不行。再按就要出事了。我把手抽出来,握紧拳头。
还不是时候。
……虽然我的身体觉得随时都是时候。
第十八天。
他主动亲了我。
不是睡前关灯以后的例行接吻。是白天。在客厅。在我刚做完瑜伽、穿着运动内衣、额头上有汗珠的状态下。
我站起来准备去拿毛巾。他也站起来——平时他这个时间段都是坐在电脑前——走到我面前。
“怎么了?”我仰头看他。
他低头看了我两秒。
然后弯腰亲了我。
没有预告。没有铺垫。甚至没有那种\'我要亲你了\'的表情过渡。他就是弯下来,嘴唇贴上了我的嘴唇。
我\'唔\'了一声。
居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的嘴唇上有刚才喝的水的凉意。我的嘴唇上有运动后体温升高的热度。冷和热碰在一起——
这个吻很短。可能不到五秒。他退开以后耳朵又红了。
“你说……可以主动。”他说。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微弱的、全新的、我之前从来没听到过的东西。
底气。
非常微弱的底气。像一颗刚从土里冒出来的芽,还没有叶子,只有一个淡绿色的尖。
“嗯。”我说。“可以。”
然后我凑上去,加深了这个他发起的吻。
这一次他没有退。
他的手很自然地搂住了我的腰——赤裸的腰,运动内衣和短裤之间那段暴露在外的皮肤被他的手掌覆盖。
他的指尖碰到了我的腰窝。
我的腰在他碰到的那一刻不自觉地往前弓了一下,那个位置太敏感了。他的手指刚好压在我的腰窝上,那里的皮肤薄得能感受到他指纹的纹路。
吻在持续。他的舌头现在已经很熟练了。会在我的嘴里搅动、退开、再深入。我的嘴角有来不及吞咽的津液在往下淌。
他搂腰的手臂收紧了。我的身体被他拉向前,腹部贴上了他的腹部。紧接着——
我感觉到了。
在我的小腹位置,隔着他的裤子,一个坚硬的轮廓顶住了我。
他勃起了。
那根东西的硬度和温度隔着两层布料传到我的小腹皮肤上。它是竖着的,顶端大概在我肚脐偏下的位置。
他几乎在同一时间意识到了这件事。他的身体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手从我的腰上松开——
“对不起!”
他从颧骨到耳根到脖子全部变粉红。他的双手不知道往哪里放,最终交叉在了裤子前面——试图遮住。
我站在原地。
嘴角还残留着接吻时的湿润。小腹的皮肤上还残留着他的硬度留下的触感余温。
被男人的勃起顶住的感觉。
第一次。
这是我真正意义上第一次用这具身体感受到一根活的、硬的、属于一个活人的肉棒的存在。
在培训机构的体位课上,我想象过无数次。我甚至在课堂上因为想象被插入而高潮过。但那些都是想象。
而刚才——那是真实的。它就在那里。隔着布料顶着我。
我的脑子在这一刻被两股力量同时冲击。
第一股是来自TS身份的、汹涌的身份确认狂喜——我是女人,有男人因为我而硬了,有一根肉棒因为吻我而变得坚挺并且顶在了我的身上。
第二股是……纯粹的欲望。
我想碰它。
是真的。伸手。隔着裤子握住它。感受它的形状、温度、搏动。
但他正在因为自己的勃起而手足无措地道歉。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
“你道什么歉?”我说。
他的道歉声音停了。
“你是我男朋友。你亲我的时候硬了。这很正常。”
他看着我。表情是我见过的最复杂的混合体——羞耻、恐慌、一点点的感激、和很深很深处的一点点的渴望。
“你不用遮。”我说。声音保持温柔。“我不会因为你硬了就觉得你恶心。”
他的手慢慢从裤子前面松开了。
勃起的轮廓在他的裤子前面形成了一个明显的隆起。
我低头看了一眼。
嗯。
尺寸……可以。
以前在别人身上的时候我从来不觉得这东西好看。但现在,从这个角度——一个女人低头看她男朋友的裤裆——它被赋予了完全不同的含义。
我抬头。
“去洗个冷水脸。”我说。“然后继续工作。”
他像被释放了一样转身走向浴室。
门关上以后我听到了水声。
我站在客厅里,把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就是他刚才顶到我的位置。
皮肤上的触感已经消失了。但记忆没有。
他的硬度。他因为我而产生的勃起。
我的手往下移了一点。碰到了运动短裤的裤腰。
然后我把手收回来。
不是现在。
再等等。让他再准备一下。
我走进厨房开始准备午饭。切菜的时候手不太稳——因为脑子里一直在回放刚才那根东西顶在我小腹上的感觉。
切到手了。
食指上一道浅浅的口子,渗出一丝血。
我对着出血的手指发了两秒钟的呆。
然后把手指含进嘴里。
铁锈味。
他从浴室出来以后看到我在用创可贴包手指。
“怎么了?”他走过来,语气里的关切比平时多了两倍。
“切到了。不严重。”
他蹲下来看我的手指。创可贴已经包好了。他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握住了我的手——握住我的指尖那段。动作很轻,好像是在确认伤口不大。
他的手包着我受伤的手指。
“以后小心一点。”他说。
我看着他蹲在我面前的样子。
他终于像一个男朋友了。
“嗯。”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