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用人。

第二日一早, 邵婉淑起晚了些,她让人去祥和院说了一声,没去请安。

饭后, 邵婉淑吩咐阿桔:“上次的事情阿运办得不错, 这次再交给他一个任务,你让他去打探一下裴行凛的行踪,看看他每日都去哪里,切记不要被他发现了。”

阿梨和阿桔都有些不解。

“夫人怎么想起来查二爷了?”

邵婉淑找了个借口:“他总是看我不顺眼,如今管家权又落到了我的手中, 杜氏很是不悦, 我担心他们两口子在背后算计我。”

阿桔:“夫人担心得对,奴婢这就去找他。”

邵婉淑:“等见完管事再去吧。”

阿桔:“是。”

邵婉淑:“阿梨,你去打探一下三爷的行踪。”

阿梨:“三爷不用打探,他每日都在外院读书,很少出门。”

这一点倒是令邵婉淑十分惊讶。

“去找外院的人问问他每日都在干什么。”

阿梨:“是。”

裴行凛和裴璃都是男子, 是否有夺爵之心不好去查, 或许能从行踪以及做的事情上看出来蛛丝马迹。

“以后但凡有跟他们两位相关的事情都报给我,尤其是二爷,事无大小都报给我。”“是。”

巳时, 邵婉淑到了花厅。

府中内宅的管事的有侯府的人,也有杜氏的人,采买、厨房等这些肥差基本上都被杜氏换成了她自己的人。

不过,副手基本上还是侯府的人。

邵婉淑能看得出来, 姜老夫人虽然在管家一事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也没有全然把侯府内宅交给杜氏。

杜氏的人她一个都不会留的。

今日采买的管事张嬷嬷没有过来。

邵婉淑:“张嬷嬷为何没有到?”

二管事的芸香还没开口, 一个小丫鬟先开口了:“老夫人的燕窝被人以次充好, 张嬷嬷去处理这件事了。”

这个张嬷嬷还真会找借口, 拿姜老夫人说事。想必这是杜氏故意为之,把姜老夫人拉了出来。

邵婉淑:“何时发现的这件事?”

小丫鬟:“今日一早。”

邵婉淑又继续追问:“什么时辰?”

芸香顿时眼前一亮,侯夫人似乎并不像传闻中那般不懂庶务。

小丫鬟被邵婉淑看得心虚,垂下头不敢看她,支支吾吾道:“半……半个时辰前。”邵婉淑:“昨日我说过了,若是有事,可以事先请假。既然是半个时辰前发生的事,为何这半个时辰没有人去告知我?”

小丫鬟脸色一变,有些慌张,但她还是稳住了,道:“奴……奴婢记错了,是一刻钟前。”

邵婉淑:“哦,这样啊。”

邵婉淑的脸上不喜不怒,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她明明已经问出来关键的细节了,可后面却没再多问。

芸香微微有些失望。

邵婉淑像是轻轻揭过了这件事,接下来便开始听各处管事的报府中的事情。

听完之后,她不仅没有说出来自己的决定,还追问了几个问题,一副不太懂如何管家的模样。

等问完之后,邵婉淑便让大家便散了,但她留下了芸香。

“芸香,方才采买上的事我还有些没听明白,你留下来给我解释一下。”芸香:“是。”

等其他都走远了,花厅里只剩下邵婉淑这边的人和芸香了。

邵婉淑对芸香印象十分深刻,芸香是裴家的家生子,算得上是府中的老人了,本应该最受信任。

然而,姜老夫人管家时更喜欢用姜家带来的人,杜氏后来管家又喜欢用杜家的人。

她虽然是裴家人,大家也愿意信任她,但在最关键的位置上却没人用她,所以老夫人安排她当张嬷嬷的副手,让她盯着张嬷嬷。

前世邵婉淑将张嬷嬷换掉了,在这件事上芸香也没少出力。

后来,她将阿兰放在了这个位置上。

然而,阿兰没管过这么大的侯府,常常出错。

后来芸香帮助阿兰共同管理采买上的事情。

前世已经证明了,阿兰并不适合这个位置,而如今她手中也没有可用的人了。

既然她将来要执掌侯府,何不把这些侯府的人变成自己人呢?

芸香不仅是家生子,前世裴行舟去打仗还带上了她兄长,说明她一家都是值得信任的。

芸香正等着邵婉淑问问题呢,只听邵婉淑问道:“你愿不愿意为我做事?”芸香惊讶得看向了邵婉淑,怀疑自己听错了。

邵婉淑:“你若愿意,我将采买的事情全权交给你。”

这话一出,不仅芸香,就连阿梨和阿桔也用震惊的表情看向邵婉淑。

采买可是最有油水的位置,一定得安排自己人。

芸香是裴家的人,跟夫人没有过任何接触,夫人怎会安排这样一个人。

芸香的心砰砰直跳,激动不已。她当然愿意,非常愿意,可她想不通夫人为何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她。

难道夫人是想把她拉出来对付张嬷嬷?

张嬷嬷是二夫人的人,今日她用的借口是老夫人。莫非侯夫人和二夫人是一样的想法,都想利用别人来对付对方?

“您为何要用我?”

邵婉淑:“我是侯夫人,整个侯府的人都应该为我所用。而你们是裴家的家生子,是整个府中最可靠的。”

听到这番话,芸香眼眶一热。

他们全家人都在裴家,爹娘是府里的老人了,虽不算主子们身边最受信任的,但如今也在庄子上,为主子们管着田庄,手底下有几十人。

她和兄长原本也都是在庄子上的,爹娘为了让他们兄妹俩有个好前程,把他们送到了侯府里。

兄长很快就得到了差事,去了侯爷身边做事,侯爷时常安排去做事,十分信任他。

唯独她没有得到主子的重用。

她虽到了内宅,可裴家的女主人更信任的却是她们娘家带来的人,她虽在裴家内宅多年,可却没人完全信任她。

她想像爹娘和兄长一样做出来一番事,可却没人重用她,她的处境十分尴尬。

没想到侯夫人今日竟然说出来这样一番话。

她听兄长说过,侯爷最近越来越重视侯夫人了,昨日兄长还交代她要好好听侯夫人的话。所以,跟着侯夫人一定没错。

芸香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奴婢愿意为夫人做事。”

不管侯夫人是不是拿她当枪使,利用她对付二夫人,她都愿意为她所用。只要给了她机会,她一定能好好办差事,得到主子的重用。

邵婉淑:“张嬷嬷这些年做了什么事想必你心里有数,三日内我要看到结果。她离开了,这个位置就是你的了。”

她刚刚没有立即处理张嬷嬷就是在等芸香来做此事。

既然没有人,那就从此刻起培养自己的人。

芸香:“奴婢明白。”

张嬷嬷的事情很快就传入了信管家的耳中,信管家等了一个时辰,见邵婉淑那边没来找他,他便拿着工匠刚刚送来的图纸去了内宅。

“夫人,新床的图纸已经画好了,您看看哪里还需要修改。”

邵婉淑:“既然是侯爷吩咐的事情,你怎么不拿给侯爷看?”

信管家笑着说:“侯爷说了,都听您的,只要夫人满意就好。”

邵婉淑:“知道了。”

她接过图纸看了看,指着一处道:“这里的遮挡有些多,可以少一些。”信管家:“好。”

邵婉淑又发现了一处,指了指,道:“这个地方要是能改的话也改一下吧,显得轻巧一些。”

信管家犹豫了一下,说道:“这样改的话床可能就没那么牢固了。”邵婉淑:“怎么会呢,改完比之前的要牢固些吧。”

信管家:“侯爷想让床结实一些。”

邵婉淑想到昨日裴行舟也说过类似的话,她指出来的问题也是小问题,改不改都行,便道:“行,既然这样的话第二处就别改了。”

信管家:“是。”

收好图纸后,信管家没有离开,而是主动问道:“夫人管家可是遇到了麻烦,是否需要帮忙?”

邵婉淑:“暂时不用。”

信管家没再多说:“好,老奴明白了。”

傍晚,裴行舟从外面回来后先问了问邵婉淑管家的事情,得知采买的管事有些怠慢,顿时有些不悦,直接说道:“换掉。”

信管家:“老奴问过夫人,夫人说暂时不用。”

裴行舟立即改了口:“那就先听夫人的。”

信管家:“是。”

裴璃见裴行舟回来了,将自己的文章拿了过来。

裴行舟:“你当真不跟着去见一见先生吗?”

裴璃摇头:“还是不见了,劳烦大哥和大嫂了。”

他文章写得如何自己心里清楚,去见了先生也是会得到同样的话。只是大哥提了数次,也是一番好意,所以他才没有拒绝。

裴行舟:“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气,先回去等消息吧,等先生改完我便给你。”裴璃:“好。”

今晚裴行舟没那么多公务要处理,戌正便处理完了。

按照以往的习惯,他会拿一本书看看,等到亥时再回内宅。

今日,他拿起书刚看了两眼,便合上了,站起身朝着内宅走去。

邵婉淑见他这么早回来颇为意外。

“今日公务不多吗?”

裴行舟:“不多,忙完了。”

裴行舟把裴璃的文章递给了邵婉淑。

邵婉淑打开看了看,裴璃的字和他本人十分不符。

裴璃表面看起来是一副懦弱寡言的模样,可字却写得十分有筋骨,一看便是个胸有大志的。

难道他也想要爵位?

邵婉淑又仔细看了看裴璃写的文章,裴璃文章立意不错,但却写得有些散乱,写着写着就偏了。

将三篇文章都看完,邵婉淑对裴璃又多了些了解。

这似乎是一个胸有大志,一心想要为百姓做事的男子。

当然了,有些人也善于伪装,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还得再观察。

见邵婉淑看得认真,裴行舟有些意外。

“如何?”

邵婉淑:“三弟今年中举应该没问题。”

裴行舟挑眉:“夫人懂这些?”

邵婉淑:“略懂一些。舍弟今年也要参加科考,我跟着先生听过一些课。而且这些年许多学生都会去找父亲看文章,多少了解一些。”

裴行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那些学子都是年轻的书生吗?”邵婉淑:“大部分是年轻的,也不乏一些年长的。”

裴行舟:“邹相家的三公子也被他指点过?”

听到裴行舟又提起这个人,邵婉淑有些心虚。

当初为了让她嫁入相府,父亲曾故意安排她和邹三公子偶遇,她在父亲那里见过他几次。

裴行舟似乎有些介意这个人,她还是别跟他多说这个人了。

“对。”

邵婉淑怕裴行舟继续问,连忙转移了话题:“我算了算日子,正好明日书院要歇着,等到后日我再去找先生。”

裴行舟深深地看了邵婉淑一眼,道:“好。”

见裴行舟没有再多问,邵婉淑松了一口气,又继续看册子了。

亥时左右,二人去休息了。

裴行舟今晚急切得很,上了床就靠近了邵婉淑,话都没说一句,这和前两日的温柔截然不同。

邵婉淑忍不住抬手掐了他一下。

这对裴行舟而言不痛不痒的。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