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过半。
栖鸾别苑的正门大开,一辆四匹灵马拉驾的玄铁马车停在门外。
马车通体漆黑,车壁上镶嵌着武王朝的金龙纹章,车顶悬着一枚辟尘珠,隐隐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驾车的是两名身穿玄甲的禁卫,腰悬长刀,目不斜视。
太子殿下的座驾。
裴清走出正门时,陈老头和章逸然已经候在了门外。
她的脚步一如既往地从容不迫,银白仙子长裙拂过石阶,星尘碎片在晨光中洒下点点微光。
青色薄纱随风轻拂,衬得她整个人如同从画中走出的仙子——不,比画中的仙子更真实,也更令人窒息。
晨光打在她的脸上,冰肌玉骨,清冷出尘,酒红色的瞳孔淡淡地扫过面前的两个弟子,波澜不惊。
章逸然率先上前一步,行了一礼。
“师尊安好。马车已经备下了。”
“嗯。”
一个字,不多不少。
陈老头弓着腰跟在后面,低着头,沉默如影。
他换了一身稍微干净些的灰褐色长袍——虽然依旧是粗布料子,但至少没有补丁。
古铜色的脸上表情木讷,浑浊的老眼半垂着,看起来就像一个跟在主人身后的老仆。
三人登上马车。
车厢内空间宽敞,铺着厚软的锦垫。
裴清坐在正位,背靠软枕,双手搁在膝上,目视前方,姿态端庄如同参加朝会的国母。
章逸然坐在她右侧的副位上,腰背挺直,手搁在膝头的剑鞘上。
陈老头则缩在最角落的位置,弓着腰,整个人几乎蜷缩成了一团。
马车缓缓启动,沿着王城的主街向承天殿方向驶去。
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均匀的\'咕噜咕噜\'声。
陈老头的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打盹。
但在那半合的眼帘下,他的视线一直在暗中游移——从章逸然的脸上,到裴清的侧影,再到章逸然的手上,反复扫视。
章逸然的姿态看起来很放松,嘴角挂着三分闲适的笑意,目光透过车窗的纱帘看着外面的街景。
偶尔,他的视线会\'不经意\'地转向裴清——停留一瞬——然后迅速移开。
那一瞬的目光——
陈老头捕捉到了。
那不是弟子看师尊的目光。至少,不全是。
弟子看师尊,该是敬重的、仰望的。
章逸然的目光里确实有敬重——但在敬重之下,藏着别的东西。
他的眼睛在扫过裴清的侧脸时会微微收缩瞳孔,在掠过她胸口的弧线时会有一道不易察觉的吞咽动作——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色欲。
被极好地掩饰着的色欲。
(跟三十年前的我一模一样。)陈老头在心里冷笑。
但让他真正在意的不是这个——章逸然觊觎师尊的肉体,这事儿他早就知道了,不是新闻。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章逸然对师尊的修为是否起了疑心。
他回想起今早在月洞门前的短暂照面。
章逸然问他“从那边过来的?”——语气随意,像是随口一问。
但章逸然这个人,从来不会\'随口一问\'。
他的每一句话都有目的。
(他在试探我。想知道我有没有跟师尊单独接触。)
可这也不一定说明他知道了什么。章逸然对任何接近师尊的人都有一种本能的警惕——那是占有欲的体现,而非情报上的察觉。
但——那个雅集上听来的消息呢?上古秘境里的诅咒可以消散修为……如果章逸然把这条消息跟师尊近来的某些细微异常联系在一起……
陈老头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不能让他起疑。万一他真的怀疑了……以他筑基后期的修为,随便放一道探查术就能确认师尊的状态。那时候……)
他不敢想下去。
马车行过一座石拱桥时,轻微地颠了一下。
裴清的身体随之微微摇晃——幅度很小,极其自然——但章逸然的手已经下意识地伸了出来,做出一个虚扶的动作。
“师尊小心。”
“无碍。”裴清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章逸然的手僵在半空中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嘴角的笑意不减,但眼底闪过一丝被忽视的不甘。
陈老头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记下。
(章逸然在师尊面前一直是这副作态——温雅恭敬,关怀备至,活脱脱一个孝顺弟子。他在等。等一个机会。等师尊对他放下戒心,等他能更进一步。可师尊对谁都是一视同仁的冷淡——不,不是冷淡——是无视。她根本没把章逸然当成一个男人来看过。)
(这小子……恐怕已经快等不住了。)
承天殿。
武王朝的权力核心。
巨大的宫殿群在王城的正中央拔地而起,层层叠叠的琉璃飞檐在阳光下金光灿灿,如同一座凝固的金色山脉。
主殿承天殿正面九间,进深五间,殿顶覆着赤金琉璃瓦,脊兽排列整齐——龙、凤、狮、天马、海马、狻猊、狎鱼、獬豸、斗牛、行什——十样俱全,彰显着皇权至尊的气派。
殿前的广场铺着白玉石板,面积足有三个校场大。两列禁卫如同铁铸的雕像般分列两侧,全身玄甲,手持长戟,目不斜视。
马车在殿前停下。
一名身穿紫袍的内侍小跑着迎上来,弯腰引路。
“裴宗主,太子殿下已在偏殿等候多时了。二位道友这边请。”
裴清下了马车,步履从容地跟在内侍身后。
章逸然紧随其后,目光不时扫过四周的禁卫和宫殿建筑,面上带着适度的感慨。
陈老头缩在最后面,弓着腰,东张西望——但他不是在看风景,而是在数人数、记路线、找出口。
老习惯了。
穿过正殿侧廊,绕过一道屏风墙,便到了偏殿。
偏殿的规模比正殿小得多,但布置得更为精致。
殿内以暖色调为主,地面铺着厚厚的织金地毯,四壁悬挂着山水绢画,角落里摆着几盆兰花,淡淡的幽香弥漫其中。
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御案,两侧摆着几把雕花椅子。
御案后面——
太子皇龙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英俊,五官带着皇家特有的贵气。
身穿一袭明黄色蟒袍,衣领和袖口绣着银色的龙纹,腰束白玉带,头戴紫金冠,冠上嵌着一颗鸽蛋大小的夜明珠,在殿内的灯光中散发着幽幽冷光。
他的身材高挑而健壮,肩宽窄腰,往那一坐,便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虽然只有练气后期的修为,但皇家血脉带来的气场足以弥补修为上的不足。
他的眼睛——一双深邃的黑瞳——在看到裴清走进殿内的一刹那,微微亮了一下。
那种亮——极为短暂,也极为隐蔽。如果不是陈老头一直在暗中观察,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裴宗主。”皇龙站起身来,绕过御案,迎上前几步。
他的声音浑厚有力,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从容,“昨夜歇息得可好?栖鸾别苑的条件若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宗主尽管提。”
“承蒙太子殿下关照,一切都好。”裴清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两人的视线相交了一瞬。
皇龙的目光在裴清脸上停留了不到一息——但那一息已经足够了。
陈老头注意到,皇龙的瞳孔在扫过裴清面容时微微扩张——那是人在看到令自己极度心动之物时的本能反应——然后迅速恢复正常,脸上浮现出得体的笑容。
“宗主请坐。两位道友也请入座。”
裴清在御案右侧的椅子上落座。
章逸然坐在她身后的次席。
陈老头则站在最远的角落里——以他的身份,连坐的资格都没有。
他弓着腰,双手拢在袖中,浑浊的老眼低垂,仿佛一截枯木。
议事开始了。
话题围绕着天下武道大会展开。
“本宫打算下月初一正式召开大会,”皇龙靠在椅背上,手指轻叩扶手,“广邀天下修士和武者,以武会友,共襄盛举。大会分为三轮:初试为群战淘汰,复试为一对一擂台,决胜则是三人车轮战。胜者将获封\'天下第一\'的名号,以及……”
他顿了一下。
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裴清。
“……以及丰厚的奖赏。不过这奖赏的具体内容,本宫还没最终决定。裴宗主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殿下安排便是。”裴清端起茶盏,浅浅地啜了一口,“玄玉宗自当全力配合。”
“那就好。”皇龙微微一笑,目光温和,“大会期间,还望裴宗主能以评判长老的身份坐镇。有宗主的名望在,天下修士自然心服口服。”
“可以。”
议事进行得很顺利。
裴清全程言简意赅,该答的答,该应的应,不多说一个字。
她的气势从始至终都维持着合体后期强者应有的水准——声音平稳、目光沉定、坐姿端庄。
如果不是陈老头知道内情,他也绝对看不出任何破绽。
她太会演了。
或者说——她太强了。即便失去了所有修为,那种刻进骨子里的气势和从容也不会消失。
但陈老头注意到了别人不会注意到的细节——
裴清端茶盏的手指,偶尔会微微发颤。
幅度极小,小到如果不是刻意注视根本看不出来。
那是凡人的身体在长时间维持正襟危坐时的正常反应——肌肉疲劳。
修士不会有这种问题,因为灵力可以持续滋养肉身。
但凡人不行。
陈老头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师尊……你还能撑多久?)
议事持续了约一个时辰。
期间,陈老头始终保持着弓腰站立的姿势,一声不吭,像一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枯木。但他的眼睛没有闲着——他一直在观察皇龙。
太子殿下的表现堪称无可挑剔。
谈吐得体,思路清晰,对武道大会的筹备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
他对裴清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尊重——不过分热络,也不刻意疏远——完全符合太子对客卿宗主应有的礼数。
但——
有几个细节被陈老头捕捉到了。
第一,皇龙说话时的身体朝向。
在讨论大会规则和赛程安排时,他的身体面向正前方,语速平稳;但每当话题转向裴清——比如请她担任评判长老——他的身体会不自觉地微微前倾,声音也会放柔半拍。
第二,他的手。
皇龙有一个习惯动作——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叩扶手。
议事过程中,每当裴清说话时,那两根手指就会停下叩击,安静地按在扶手上——仿佛在全神贯注地倾听。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他的视线轨迹。
陈老头是个老猎手,最擅长的就是观察猎物的动向。
他发现皇龙在看裴清时,视线并非固定在她的脸上,而是会以一种极其隐蔽的方式,从上到下快速扫过一遍——脸、脖颈、锁骨——然后在胸口的位置停留半息——再迅速移回脸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息,流畅自然,如果不是刻意盯着看,根本察觉不到。
但陈老头察觉到了。
因为他自己曾经无数次做过同样的事。
(这小子……在克制自己。他想看师尊的身子,但他不敢太明显。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跟章逸然一样,都他妈是在等。)
想到这里,陈老头的浑浊老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不过……皇龙比章逸然更危险。章逸然只有色心,皇龙不光有色心,还有权力。他要是动了念头,不需要自己动手——他有的是人帮他做事。而且他还有一整个王朝做后盾。如果他知道师尊修为尽失……)
(不能再在王城多待了。)
议事结束。
皇龙亲自送裴清一行到偏殿门口。
“裴宗主,武道大会还有半个月筹备。这段时间,宗主在王城里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他的声音温和而诚恳,如同对待一位尊贵的长辈。
“多谢殿下。”裴清微微颔首。
皇龙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比之前稍长了半息——然后收回,转向章逸然和陈老头。
“两位道友也辛苦了。”
“不敢不敢。”章逸然拱手行礼,语气恭敬。
陈老头弓着腰,闷声道了句\'谢太子殿下\',便缩回了章逸然身后。
三人登上马车,离开了承天殿。
回程的马车上,裴清闭目养神,一言不发。章逸然同样沉默,但他的眼角余光不时扫向裴清——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审视。
陈老头依旧蜷缩在角落里,像一截枯木。
但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皇龙提到武道大会的奖赏还没定……他特意看了师尊一眼。那个眼神……他在动什么歪心思?)
(还有章逸然。这小子今天在议事时一直很安静,但他的眼睛没闲着。他在观察师尊——不是在看她的脸或身子,而是在看她的举止细节。那种观察方式……不像是色鬼看美人,倒像是猎人在追踪猎物的脚印。)
(他在验证什么猜测。)
这个判断让陈老头的后背再次冒出了冷汗。
(得想个办法……把他的注意力引开。或者……制造一些假象,让他打消疑虑。)
(但这些都是后面的事。今晚……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的手在袖中不自觉地攥紧了——怀中那枚锁灵环的锦盒硬硬地硌着他的胸口。
酉时。
太阳西沉,王城的天空被染成了大片的橙红色。栖鸾别苑的屋檐在晚霞中投下长长的暗影。
晚膳是由太子殿下派人送来的。
三人在别苑的正厅用了膳——裴清依旧食量极小,只动了几筷子清淡的素菜;章逸然吃得不多不少,举止文雅;陈老头缩在角落的小桌上,默默地扒拉了两碗米饭和一盘酱肘子。
膳毕,章逸然起身告辞。
“师尊,弟子今晚想去城中的藏经阁翻阅一些典籍。听说王城藏经阁收藏了不少上古秘境的手札,弟子想查些资料。”
裴清的睫毛微微一动。
“上古秘境的资料?”
“是。弟子对秘境中的一些上古禁阵颇感兴趣。”章逸然的语气随意得恰到好处,嘴角挂着三分学者式的笑意,“毕竟修行之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嘛。”
裴清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极淡,淡到几乎没有任何情绪。
“去吧。”
“师尊早些歇息。”章逸然行了一礼,转身出了正厅。
陈老头弓着腰收拾碗筷——这是他在宗门里三十年的本分活计,到了王城也没改。
他将碗碟叠好放在食盒里,抬头看了一眼裴清的背影——她已经起身往朝露阁的方向走去了。
银白长裙拂过地面,青色薄纱在晚风中轻轻飘摇。她的背影笔直如竹,步伐从容不迫。
宛如仙子归阁。
陈老头看着那个背影,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章逸然去了藏经阁……查上古秘境的禁阵资料……这小子果然起疑了。他想找到能消散修为的诅咒的记载,然后对照师尊的情况来验证自己的猜想。)
(麻烦。)
(不过……今晚他不在。这是个好机会。)
他收拾好碗筷,将食盒放在正厅门口等仆役来收。然后弓着腰走回了偏厢。
关上门。
等。
戌时三刻。
天彻底黑了。
月亮还没升起来,栖鸾别苑笼罩在一片沉沉的暮色中。偶尔有几声虫鸣从花园中传来,衬得四周更加寂静。
陈老头推开偏厢的门,侧身闪了出去。
他没有走正路。翻过月洞门旁的矮墙,沿着花园边缘的暗影行进,无声无息地靠近了朝露阁。
二楼主室的窗棂透出暖黄色的烛光。帷幔半掩,从外面可以隐约看到室内的轮廓。
他贴着墙根,运起练气后期的微弱灵力强化了听觉——阁内传来极轻的水声。和昨夜一样,裴清在用铜盆洗漱。
他等了一刻钟。
水声停了。
烛光暗了。
又等了半刻钟。
阁内彻底安静下来。
陈老头无声地攀上了二楼的窗台。
他的身手远比外表看起来灵活——三十年的底层求生经验让他练就了一身攀爬翻墙的本事。
粗糙的手指扣住窗框的边缘,脚尖蹬住墙缝中微微凸起的砖棱,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地翻过了窗棂。
室内漆黑一片。
只有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星光,在地面上投出淡淡的银色光斑。
帷幔后面的床榻上,传来极轻极匀的呼吸声。
裴清。
陈老头在黑暗中站了片刻,让眼睛适应了光线。然后他看到了——
帷幔是半拉开的。
床榻上,裴清侧身而卧,面朝墙壁那一侧。
她换了寝衣——一件宽松的白色中衣,领口敞着,露出一截光洁的后颈和圆润的肩头。
墨发散落在枕上,如同泼墨。
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了大半个上身的轮廓。
中衣的衣料极薄,在星光下几乎呈半透明状,隐约可以看到里面肌肤的色泽——白得发光。
因为侧卧的姿势,G罩杯的巨乳在身侧挤压成了一个惊人的形状——两团乳肉叠在一起,上面那只被中衣包裹,下面那只被压在身下,从领口的缝隙间挤出一截白得晃眼的乳沟。
呼吸均匀、绵长。
睡着了。
陈老头的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
他从怀中取出那个锦盒——打开——银色的锁灵环在星光下微微泛着冷光。
(先把这东西给她戴上。等她睡着了……再说别的。)
他无声地靠近床榻。
一步。两步。三步。
他伸出手——粗糙的手指捏着锁灵环——靠近她裸露在被子外面的左手腕——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到她的手腕时——
裴清的眼睛睁开了。
酒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亮起,如同两点幽冷的火焰。
她早就醒了。
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睡着。
“你来了。”
声音平静如水。
没有惊讶,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陈述——仿佛她早就料到了他会来。
陈老头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师尊没睡。”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
“你以为我还睡得着?”
裴清缓缓坐起身来。
墨发从肩头滑落,披散在背后。
中衣因为睡姿而更加散乱了——领口大敞,露出了整个锁骨和左肩的大半,以及一截胸口的弧度。
她似乎并不在意这些——或者说,经历了昨夜的事之后,这点暴露已经不值得她去在意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的锁灵环上。
那双酒红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锁灵环。中品。”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多了一丝冰冷的讽意,“你从哪里弄来的?”
“王城夜市的药铺。”陈老头没有隐瞒。
“你想给我戴上?”
“是。”
沉默。
裴清看着他,目光中没有任何温度。
“你知道这东西对我来说没有意义吗?”她说,“我现在是凡人,体内没有一丝灵气。锁灵环对凡人没有任何作用。”
“弟子知道。”陈老头说,“弟子防的不是现在,是将来。万一师尊找到了解除诅咒的办法,修为开始恢复……”
“你怕我恢复修为后杀了你。”
“是。”
裴清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几乎看不出弧度——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分——但在那张绝世的容颜上,即便是这样浅淡的笑意,也足以让人心旌荡漾。
可那笑里没有半分温度。
“你想多了。”她说,“我若恢复了修为,直接碎了这东西便是。中品锁灵环,只能封锁筑基期以下。我的本来修为是合体后期——哪怕只恢复到金丹期,这东西就如同纸糊的。”
陈老头沉默了。
她说的是事实。他也知道这是事实。
但他不得不赌。
赌裴清的修为不会一夜之间恢复到金丹期以上;赌那个噬元诅咒即便被解除,修为的恢复也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先是凡人到练气,再到筑基——在这段过程中,锁灵环至少能起到延缓的作用。
“师尊说的对。这东西不一定管用。”他坦诚地说,“但有总比没有好。”
裴清不再说话了。
她看着他手中的锁灵环,目光淡淡的。
然后——
她伸出了左手。
手腕朝上,纤细白皙的手臂在星光下如同一段上好的羊脂白玉。
“你不是要给我戴上吗?”她的声音波澜不惊,“戴。”
陈老头愣住了。
他完全没有料到——裴清会主动伸出手。
“师尊……”
“我说了,这东西对我没用。”她的酒红色瞳孔平静地看着他,“你想求个心安,我给你这个心安。但你记住——这不是我屈服了。这只是因为我懒得跟你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纠缠。”
陈老头咽了口唾沫,上前一步,将锁灵环轻轻扣在了她的左手腕上。
银色金属圈贴着白皙的手腕皮肤,温差让裴清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也仅此而已。
他输入了一丝灵力。符文微微亮了一瞬,随即暗去。
锁灵环激活了。
从外观上看,那只是一个素银手镯——做工精致,戴在裴清纤细的手腕上甚至有几分好看。
如果不仔细看上面的符文,没人会认出那是一枚锁灵环。
裴清抬起手腕,看了看那枚银色的\'手镯\'。
“满意了?”她的声音淡得如同叹息。
“师尊……”
“说完了就滚。”
又是这句话。和昨夜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陈老头没有动。
他站在床榻前,浑浊的老眼直视着裴清——直视着她那张在星光下美得不真实的脸。
“弟子不想滚。”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喉咙里像是卡着一块粗砺的砂石。
裴清的眼神冷了。
“你又想——”
“是。”
他没有让她把话说完。
一只粗糙的大手伸了过去,扣住了她的后颈。
裴清的手掌抬起——\'啪\'——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凡人的力量。打在练气后期修士的脸上,如同蚊子叮了一口。
但那一巴掌带着的愤怒和屈辱,比刀子更锋利。
陈老头的脸被打偏了几度。古铜色的脸颊上浮起了一个淡淡的红印——微不可见——但他感觉到了。
他转回头,看着裴清。
裴清的酒红色瞳孔中——终于有了情绪的波动。
愤怒。
真正的、不再压制的愤怒。
“陈老头。”她的声音低沉如研磨冰碴,“你真的想死?”
“弟子不想死。”他的手没有松开,粗糙的手指扣在她的后颈上,感受着她颈部肌肉的紧绷和皮肤下血管的跳动,“但弟子……忍不住了。”
他说出\'忍不住了\'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真诚——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忍不住了。
昨夜的记忆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他的脑海里——她的甬道有多紧,她的乳头有多嫩,她的呻吟有多销魂——那些记忆在白天被他用理性压制着,但一到了夜里,一看到她躺在床上的样子——单薄的中衣、散落的墨发、露出的肩头和锁骨——所有的理性便轰然崩塌。
他是一个在干涸的沙漠里渴了三十年的人。
昨夜他喝到了第一口水。
现在你告诉他——别喝了。
他做不到。
裴清看着他眼中那种赤裸裸的欲望,抿紧了嘴唇。
她知道自己挡不住他。
凡人的力量在练气后期面前如同笑话。她可以反抗,可以挣扎,可以咬他、踢他、用指甲抓他——但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她可以尖叫。
别苑外面有禁卫巡逻。
如果她大声呼救,或许能引来外人。
但那样一来——她修为尽失的秘密就彻底暴露了。
一个合体后期的修士,被一个练气后期的弟子侵犯?
只要有脑子的人都能想到——她已经不是合体后期了。
那比被侵犯更可怕。
那意味着——整个修仙界都会知道无暇剑仙沦为了凡人。
欲宗老祖、阴阳道人、合欢老魔……那些觊觎她多年的人会蜂拥而至,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所以她不能叫。
她只能——
忍。
裴清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细密的阴影。她的面容恢复了那种冰雕般的平静——仿佛将所有的情绪都关进了一扇永远不会打开的门后。
她没有再反抗。
也没有说话。
只是闭着眼睛,微微偏过头去。
陈老头看着她的侧脸——星光照在她的面颊上,如同月光洒在冰山之巅——美到令人心碎,冷到令人窒息。
他俯下身。
粗糙的嘴唇贴上了她裸露的肩头——那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肩膀——嘴唇接触到的一刹那,他感觉到她的肌肤微微一缩——像是被冰冷的东西碰到了一样。
但她没有躲开。
他的嘴唇沿着她的肩头缓缓移动——经过锁骨的凹陷处——舌尖在那道美丽的骨沟里轻轻舔了一下——裴清的呼吸微不可察地紊乱了一拍——然后他的嘴唇继续向下——
中衣的领口大敞着,几乎不构成任何阻碍。
他的一只手探入了中衣内部。
粗糙的手掌复上了她的右乳。
“唔——”
裴清发出了一声极低的闷哼。
隔着一天的间隔,那种触感依然令他心跳加速。
手掌下的乳肉比昨夜似乎更加绵软了——或许是因为没有了抹胸的束缚,整颗乳房处于完全自然的状态——柔软得如同一团温热的白玉凝脂。
他的手掌几乎托不住这个份量——G罩杯的巨乳大到他单手无法完全覆盖,一部分乳肉从手指的缝隙间溢了出来。
他轻轻揉捏着。
手指找到了乳尖——那颗小巧的、嫩粉色的乳头——在他指腹碰上去的一瞬间,已经微微挺立了起来。
鼎炉体质。
身体的反应比意志更诚实。
“嗯——”
裴清咬住了下唇。
陈老头的另一只手摸向了她的腰——中衣的系带早已松散,他轻轻一拉,系带便解开了。白色中衣如同剥开的花苞,从她身上滑落——
裴清的上半身暴露了出来。
星光洒在她赤裸的躯体上,将每一寸肌肤都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
丰腴的乳房、纤细的腰肢、平坦的小腹——一切都如同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她的身体比例近乎完美——胸部与腰部的落差极大,从正面看去,那对巨乳如同两座雪峰矗立在纤细的腰肢之上,视觉冲击力强到令人眩晕。
陈老头将她的中衣完全褪下——连同盖在腰间的被子一起掀开。
裴清的整个身体暴露在了他面前。
她只穿着一条白色的亵裤——新换的——薄薄的丝绸紧贴着她的下身,勾勒出那处幽秘之地的轮廓。
他没有急着褪下亵裤。
他将裴清的身体翻了过来——让她仰面朝上——然后俯下身,将嘴唇贴上了她的左乳。
“——!”
裴清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昨夜的经验告诉他——乳头是她最大的弱点。
他的舌尖绕着乳晕画了一个缓慢的圈——嫩粉色的乳晕在他的舌尖下微微收缩——然后他裹住了乳头,轻轻一吸。
“唔嗯——!”
裴清的腰弓了起来。
她的双手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指节泛白。眉头紧蹙,嘴唇死死咬着,两颊的红晕在星光下隐约可见。
陈老头一边吸吮着她的左乳,一边腾出右手,伸向了她的亵裤——
手指勾住裤腰——缓缓向下拉——
丝绸滑过她的胯骨——滑过大腿根部——
他感觉到她的大腿肌肉猛地收紧了——双腿本能地并拢——
但他的手指已经探了进去。
中指的指腹碰上了那处花径——
比昨夜——更湿。
鼎炉体质的敏感,加上方才乳头的刺激,她的身体已经在不自觉中做好了准备。
两片嫩滑的花唇微微张开了一条缝隙,指腹碰上去的触感滑腻而温热。
陈老头没有急着进入。
他今夜想慢慢来。
他的手指在花缝上轻轻游走——上下摩挲——偶尔指尖滑过阴蒂时,裴清的大腿就会不受控制地痉挛一下——他享受着她身体的每一个微小反应——如同一个调音师在拨弄一把名贵的琴弦。
“师尊……”他的嘴唇离开了她的乳头,抬起头,看着她的脸,“弟子今晚不急。弟子想好好……伺候师尊。”
裴清的眼睛依然紧闭着。
她没有回应。
但她微微发颤的睫毛和渐渐急促的呼吸,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老头褪下了自己的裤子。
那根巨物再次弹跳而出——紫红、滚烫、青筋贲张——在一天的休整之后,似乎比昨夜更加粗壮了几分。
龟头巨大如拳,马眼微张,溢出一线透明的前液。
他扶住肉棒,抵在了裴清的穴口。
(这一次……我要慢慢干。干到她忍不住叫出来。)
他缓缓挺腰。
龟头撑开花唇——嫩肉包裹上来——因为昨夜已经被开苞,今夜的进入比昨晚顺畅了许多——但依然紧致得令人头皮发麻。
“噗嗤——”
肉棒一寸一寸地没入。
裴清的手指在被褥上攥得更紧了。
他开始了缓慢的、深沉的抽送。
不快。
甚至可以说很慢。
每一次进入都用了足足三息的时间——肉棒缓缓推进,碾过每一寸内壁的褶皱——然后停在最深处——龟头轻轻抵着宫颈口——停顿两息——再缓缓抽出。
这种节奏——折磨人。
比昨夜那种猛烈的冲撞更加折磨人。
快速的冲击可以让人在混乱中失去思考的能力。
但这种慢的、一下一下的碾磨,让裴清清晰地感受到那根巨物的每一条青筋、每一寸弧度、每一次温度的变化。
“唔……嗯……”
压抑的呻吟变得更加频繁了。
陈老头的双手托着她的臀部,将她的下半身微微抬高——这个角度让肉棒进入得更深——同时,他的拇指在她的阴蒂上画着圈。
上下夹击。
“唔嗯——!”
裴清的腿不受控制地缠上了他的腰——那是纯粹的、下意识的生理反应——修长的白腿环绕着他古铜色的粗壮腰身,形成了一幅身份差距极端的画面——天下第一仙子的白玉长腿,缠绕在一个五十岁老仆的腰上。
陈老头感觉到她的甬道开始出现了昨夜那种有规律的收缩——一紧一松——像是一张嘴在吸吮他的肉棒——
鼎炉体质的本能反应。
她的身体在违背她意志的情况下,正在努力地榨取他体内的精元。
“师尊的骚穴……又在吸弟子了……”他的声音粗哑而放肆。
裴清的身体微微一抖。
她的嘴唇抿得死紧,下唇又被咬出了牙印。
陈老头加快了速度——但只快了一点——从三息一次变成了两息一次——
“啪——啪——啪——”
拍击声变得更加密集,但依然不是昨夜那种疯狂的节奏。他在控制着自己,控制着节奏,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调整弓弦的松紧。
“嗯……唔……嗯……”
裴清的呻吟变得更加清晰了——不再只是鼻腔里的哼声,而是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带着一丝气音的\'嗯\'——
然后——在某一次龟头碾过甬道前壁那个敏感点的时候——
“啊——”
一声清晰的、毫无疑问的呻吟。
短促,但清晰。
那个\'啊\'字从她嘴里逸出来的一瞬间,裴清的眼睛猛地睁开了——酒红色的瞳孔中满是震惊和——羞耻。
她用手背捂住了嘴。
但那声呻吟已经回荡在了室内。
陈老头的肉棒又涨大了一圈。
(今夜的第一声叫唤。但不会是最后一声。)
他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