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相较全身上满保护措施的万西,西里斯和阿道夫堪称“裸奔”,阿道夫暗戳戳搭在她肩膀上笑嘻嘻:“别担心我们俩,尤其是西里斯,他皮糙肉厚还很凶残的。”

西里斯眉头一动,比万西动作还快扯下他的手:“未经允许不要随便触碰别人身体。”

“那你呢?”

万西和西里斯心照不宣陷入沉默,有时候不需要言语,他们亲密的姿态和默契感就足够刺痛阿道夫。

阿道夫差点没维持住笑容,他竭力深呼吸几口,西里斯重新投影地图,作为队长讲解他们的任务路线和注意事项,万西像个乖学生一样听他拆解,渐渐的目光无法集中在崎岖复杂的堪舆图,西里斯垂眼专注分析的模样游刃有余,声音低沉柔和。

“所以你不用担心,不掉队就行……”

阿道夫在一旁和啄木鸟窃窃私语。

“这样熬过剩下的比赛时间,一定以自己的安全为第一位西西。”西里斯为她将碎发挽到耳后,她的目光落在别处,仍能准确无误抓住西里斯的手腕。

西里斯浅笑不动,直到万西转过头,她的笑容纯真而柔软:“谢谢你。”

万西伸了个懒腰,啄木鸟在她的头顶抱窝一般蹲下,万西摸了摸宛如头饰的啄木鸟,按照计划他们要进入充斥异兽的荒林带。

西里斯作为主力输出击杀异兽收割积分,阿道夫不在乎这些,他守在万西身边保护她的安全。

万西望着杀异兽如切菜的西里斯又看看和她同样抱臂坐山观虎斗的阿道夫,阿道夫对她的目光很敏感,她探究的眼神不过聚焦三秒阿道夫就转过头问她:“怎么了?”

“是我拖累你了吗?”她有些犹豫,“你不去杀异兽攒积分吗?”

光脑共享的小队内部积分排行中阿道夫垫底,万西的积分很有可能是上个人杀异兽获得的,竟然比阿道夫高让她捡了个第二,西里斯的积分正以恐怖的速度增长。

阿道夫抱臂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我不需要一个竞赛证明自己。”

“他需要,万西。”阿道夫点开光脑投影,他的光脑竟然有网,阿道夫打开竞赛总排行指给她看。

总人数,存活人数,积分数,她一扫而过排行的前一百都没有西里斯的名字。

“我是医学生,我的精神体是啄木鸟,精神力等级是SSS,战区军医院在我入学的时候就给我递来了橄榄枝,我参加竞赛是为了积攒临床经验。”

阿道夫容貌艳丽神情平静,啄木鸟每一根鲜艳的羽翼都打理得富有光泽:“我不需要穷尽一切证明我有价值,我的存在就是价值本身,我的精神体是虫族的天敌,只要虫族存在一天,我就是不可替代型人才。”

那他呢?

西里斯算什么?

那朵苦涩的玫瑰,那个过往并不光鲜亮丽、来自边缘贫困星球的alpha需要在一次又一次在万里挑一的残酷竞争中活下去,还要赢得漂亮。

万西不知所措,她想起阿道夫第一次照面时毫不客气的评价,阿道夫继续给她介绍前一百名单里出名的天选之子,她想到的却是西里斯那么辛苦吗?

如果世界只接受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那你该何去何从?

阿道夫异常聒噪,她被死水一般淡淡的悲哀包围,那接近兔死狐悲的隐喻让万西失魂落魄:“我不想听了。”

阿道夫眉头一动,刚想让她深呼吸缓解心情一阵地动山摇的爆炸直冲面门,他只来得及扑倒万西护在身下。

光脑投影忠诚地实时更新排行,一串绿色的名字艰难爬到一百基准线上,万西被烟尘呛得直咳嗽流泪,在模糊的泪光中注视他的名字像一颗冉冉升起的星星。

她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阿道夫反驳:“人的价值不是那么衡量的!也不是由天赋决定上限的!”

她从来不认为她是未进化的残次批生物,她绝不接受这种价值观。

万西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回西里斯,她眼巴巴抱住西里斯,后者低头用唇轻擦过额角:“怎么了?”

“想你了。”万西熟练撒娇。

西里斯哼笑一声单手抱起万西,万西坐在他的胳膊上视线拔高,山下尸体横陈一片焦土,西里斯的脸干干净净,发梢有一点湿,她嗅到一点潮湿的血腥味,他似乎还收拾了一番才回来。

营地被阿道夫搭建得差不多,他背着水壶面色如常:“我去打水。”

西里斯点头:“小心下面装死的异兽。”

万西被西里斯放下来,啄木鸟再次抛弃主人停在万西肩上,阿道夫牙都快要碎了也喊不回叛逆的精神体。

西里斯喊万西帮忙,她如释重负钻入帐篷,啄木鸟受惊一般忽然不见踪影,鳄鱼蹲守在营帐前闭目养神,昏暗的帐篷内西里斯脱下上衣默不作声为自己缠绷带,万西跪坐在一边接过工作,敷料淡淡的药香遮盖了难闻的铁锈气味。

她打完结后退半步才张嘴大口大口吸入新鲜空气,西里斯没骨头一般靠着木箱,脸只转了一个很轻微的角度,眼珠锁定唯一的活人。

万西刚想站起来,西里斯抬起胳膊露出压在下面的针剂盒,他无声请求:“再帮帮我。”

万西能说什么,万西打开盒子,依照之前西里斯教得消毒,排空空气,注射针剂。

一滴血从看不见的针眼慢慢渗出。

又来了,那股香味,他的信息素不加掩饰笼罩万西,肆意标记领地,万西只能闻见香味,她对信息素不敏感,不会如同omega一样被alpha的信息素激起发热等反应,更无法用信息素融合的方式安抚他人。

alpha感到无望的沉痛,他无助地捂紧注射残留的针眼,好像有无数的针管反复戳烂那片皮肤。

alpha不能没有omega,这是生理书第一页就写下的公理,没有omega的a寿命较拥有o的a普遍要短,更不用说长时间的药物抑制带来的副作用,alpha一生注定经受诸多病痛,他们被教导的所有缓解不适症状的办法都不如与omega结合有效。

西里斯觉得这是alpha与生俱来的诅咒,就像他们伴生的精神体。

万西柔软的手盖在他的手上,满眼关切:“怎么了,疼吗?哪里?”

西里斯满脸潮红:“对。”

所以哪怕只是留下来陪着他。

万西默默坐下来:“要不要吃止疼药?”

西里斯看起来蔫蔫的:“不用,一会就好了。”

他们的手只是交握不带其他意味,体温源源不断从神经末梢传输回大脑,被识别成安全而愉悦的信号,西里斯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万西的呼吸很轻,有节奏,他捕捉到信号后逐渐替换掉自己沉闷的呼吸,慢慢合上眼。

营帐的一角被顶开,鳄鱼慢慢爬过来,万西打了个招狗的手势,那只两栖冷血动物蠢萌地爬到她腿边给她当靠垫。

哎呀,万西靠在鳄鱼身上舒服地长叹一口,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竟然让她一个穿越享受到了,妙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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