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家之主

客厅里的血腥味和二锅头的酒味还没散去。

沈青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手里拿着碘伏棉签,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她眼眶红肿,鼻尖上也红通通的,那是刚哭过的痕迹。

“嘶……轻点,姨,你想谋杀亲外甥啊?”

江宁靠在沙发背上,嘴里叼着一根从茶几缝隙里摸出来的皱巴巴的红塔山,没点火,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这一声“姨”,把沈青喊得身子一颤。

要是搁在昨天,江宁要是敢这么跟她说话,还抽烟,她早就端起长辈的架子训斥了。

可现在,看着江宁脖子上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口子,她心里只有后怕和心疼,哪还有半点长辈的威严?

“你……你怎么那么虎啊!”

沈青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把纱布贴上去,“万一刚才手滑了,割深了怎么办?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你死去的妈交代……”

江宁低头,视线毫无避讳地落在她脸上。

近距离看,沈青这张脸确实耐看。

虽然三十岁了,但皮肤白腻得像水豆腐,因为刚才的惊吓和现在的紧张,脸颊泛着一股病态的潮红。

最要命的是那件被撕坏的睡裙。

虽然她拿了个别针勉强别住了领口,但随着她抬手包扎的动作,两团沉甸甸的软肉在里面晃荡,勒出一道深不见底的白腻沟壑。

江宁深吸了一口气,全是她身上的奶香味。

“交代什么?”

江宁伸手,但他并没有去碰伤口,而是有些粗鲁地抓住了沈青正在颤抖的手腕,“我不拼命,难道看着你在客厅里被那三个畜生扒光?”

沈青的手腕很细,有些凉。

被江宁滚烫的大手一握,她整个人像触电一样缩了一下,下意识抬头。

撞进眼帘的,是江宁那双漆黑、深沉,完全不像个少年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对长辈的尊敬,只有一种让她心慌意乱的侵略性。

“宁子……”

沈青慌乱地避开眼神,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江宁的力气大得惊人,根本抽不动,“先……先松手,豆豆还在屋里呢。”

提到豆豆,江宁才松开手,把那根没点的烟扔在茶几上,站起身。

“收拾一下吧。这地上的玻璃渣子别扎着脚。”

江宁的语气很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沈青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点头:“哎,好。”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怎么自己这应答的口气,像是个听话的小媳妇?

……

半小时后,客厅收拾干净了。

沈青坐在沙发角落,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翻盖手机,脸色苍白如纸。

“家里……只有六百块钱了。”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郭林那个杀千刀的,把存折和银行卡都带走了。下个月豆豆的幼儿园学费,还有你的生活费……”

她说着,眼泪又要往下掉。

对于一个长期依赖丈夫、没有正式工作的家庭主妇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塌了。

“家……家里只有六百块钱了。”她说着,眼泪又要往下掉。

“我……我给我妈打个电话吧。”沈青咬着嘴唇,手指在键盘上犹豫地按着,“跟二哥借点也行,总不能让你们饿死。”

看着沈青那副软弱、试图向外界求助的模样,江宁坐在沙发上,眼神却突然变得空洞且阴森。

那一瞬间,他又看见了。

嗡——

脑海里的画面像老旧的胶卷一样疯狂跳动,重叠在眼前这个还在试图维持尊严的小姨身上。

上一世,也是在那个噩梦般的下午之后。

那是地狱的开端。

那天之后,那扇被踹坏的防盗门就再也没能真正关上过。

姨夫郭林跑路的消息传开,就像是在一块流血的鲜肉上撒了孜然,引来了无数苍蝇和野狗。

来的不光是那三个混混。

还有放高利贷的马仔、附近游手好闲的地痞、甚至是对门那个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水电工。

江宁记得太清楚了。

起初,沈青还会哭,会锁门,会拿着剪刀以死相逼,尖叫着让他们滚。

但那些人会笑嘻嘻地把欠条拍在她脸上,或者把刀架在江宁和豆豆的脖子上。

“嫂子,还不上钱,那就用身子抵点利息呗。”

后来,抵抗变成了哀求。

再后来,连哀求都没了。

江宁亲眼见过,那是大约半年后的一天。

家里又来了几个陌生的男人,满身酒气。

那时的沈青正在厨房做饭,身上系着围裙。

听到门响,她没有尖叫,甚至连手里的铲子都没放下,只是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默默关掉了煤气灶。

她木然地转过身,当着那几个男人的面,熟练地、甚至有些机械地撩起了自己的裙摆,弯下了腰,双手撑在满是油污的流理台上。

没有眼泪,没有挣扎。

她的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任由那几个男人在她身后排着队,在这个充满油烟味和饭菜香的厨房里,轮流发泄兽欲。

随着身体被粗暴地撞击,她那张曾经端庄美丽的脸随着节奏麻木地摇晃。

那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温柔的小姨,甚至不再是一个人。

她成了一个公用的肉便器,一个活着的死物,一个被生活彻底驯化了的玩物。

直到最后一个男人提上裤子离开,扔下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沈青才像个提线木偶一样,默默拉好裙子,重新打火,继续炒那个还没熟的菜。

那一幕,比当初那场强奸更让江宁崩溃。

那是尊严的彻底粉碎。

“呼……”

江宁猛地闭上眼,将那幅画面从脑海里硬生生挤出去。

再睁开眼时,他眼底的戾气已经浓得化不开。

不能重演。

绝不能重演。

这一世,谁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老子剁碎了他!

而要守住她,首先得让她断了对外界那些所谓“亲戚、好人”的念想,让她只能依靠自己!

“打给谁?你那势利眼的妈,还是那个只会看你笑话的二嫂?”

江宁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沈青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可……可现在没办法了啊……”

“拿来。”

江宁猛地起身,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身子前倾,一把从她手里夺过了手机。

“什么?”沈青茫然。

“手机!”

“不行,我得……”

江宁根本没给她废话的机会。

上一世她就是打给了娘家,结果引来了更加贪婪的吸血鬼亲戚,为了彩礼要把她卖给一个傻子当老婆。

“啪!”

江宁直接粗暴地扣掉了手机电池,扬手将那块电池狠狠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一声脆响,彻底切断了她与外界软弱的联系。

“从今天起,这个家听我的。”

江宁站在茶几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蜷缩在沙发里瑟瑟发抖的沈青。

这一刻,他的身影在沈青眼中无限放大,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却又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挡住了外面所有的风雨。

“郭林死哪去了不用管,他要是敢回来,我打断他的腿。至于钱……”

江宁顿了顿,眼神在她那还在微微颤抖的胸口扫了一圈,目光灼热而霸道,“我是这家的男人,钱我来想办法。你只管在家把孩子带好,把饭做好,把身子养好。听懂了吗?”

沈青仰着头,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外甥,喉咙干涩得厉害。

她本能地感到害怕,因为江宁现在的眼神,竟然跟那些混混有些像——那是想占有她的眼神。

但不知为何,这种强硬的霸道,却让她那颗悬在半空的心,奇异地落了地。

“听……听懂了。”

​……

​晚饭很简单,西红柿炒鸡蛋,还有昨天剩下的一点红烧肉热了热。

​以前吃饭,主位(正对着电视的位置)永远是姨夫郭林坐的。沈青带着豆豆坐侧面,江宁坐对面。

​但今天,江宁拿着碗筷,极其自然地一屁股坐在了那个主位上。

​大马金刀,理所当然。

​沈青端着菜出来,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抱着豆豆坐在了侧面。

​饭桌上的气氛很沉闷,只有豆豆不懂事,看着动画片傻乐。

​沈青根本吃不下。

只要一想到那八十万的高利贷,还有一个月的期限,她就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

她拿着筷子,在一碗白米饭里无意识地戳着,眼神发直。

​突然,一双筷子伸了过来。

​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啪嗒”一声落在她碗里。

​沈青吓了一跳,抬头看向江宁。

​江宁嘴里嚼着饭,眼皮都没抬,语气冷硬:“吃。”

​“我不饿,你正在长身体,你吃……”沈青下意识想把肉夹回去。

​“我让你吃。”

​江宁停下咀嚼,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却像是个惊雷。

​他抬起头,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沈青。

​“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要是垮了,豆豆怎么办?这肉还要我喂你嘴里吗?”

​那句“喂你嘴里”,被他说得有些暧昧,又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霸道。

​沈青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看着江宁那充满侵略性的眼神,感觉自己在这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外甥面前,竟然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一种从未有过的、被支配的羞耻感和异样的安全感,在心底蔓延。

​“我……我吃。”

​沈青低下头,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她夹起那块肉,送进嘴里。

红烧肉的汤汁沾在她淡粉色的嘴唇上,油光发亮。

​江宁坐在主位上,手里转着打火机,肆无忌惮地盯着她吞咽的动作,看着她细嫩的喉咙上下滚动。

​很好。

​这是第一步。

​只要她学会了听话,剩下的事,就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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