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秦念霜从秦云商会回来时,脸色很差。
赵家那几个堂叔,又闹了一场。
他们联合了几个老客户,在会上逼她交出股权。
嘴里说着【女人家不懂经营】【再这样下去生意要黄】,话说得冠冕堂皇,眼神里却全是算计。
一群男人围着她,油腻的嘴脸,虚伪的语气,像是早就商量好,要把她一步步逼到角落。
她忍了整整一个下午。
陪着笑,点着头,敷衍应付。
回到家时,她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她喘不过气。
秦念霜推开门,脱下外套,正准备上楼。
忽然……
啪嚓。
客厅里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她整个人僵住了。
下一瞬,她转身,快步走了过去。
白薇跪在地上,手里还拿着抹布,身边散落着一地白色的碎片。
那些碎片在地板上反射着微弱的光,像是被砸碎的月亮。
秦念霜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碎片,脑子一片空白。
那是一只白瓷梅瓶。
祖父在她出嫁前,特意请景德镇的名匠订制的。
瓶身刻着秦家的家徽,底部还有一行小字……
【念霜嫁妆,秦振武赠】。
全世界,只有这一个。
【太太…… 对不住……】白薇的声音发颤,【我只是想替您擦干净…… 手一滑……】
秦念霜没有说话。
她只是盯着那些碎片,看了很久。
白薇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板:【太太…… 是我的错…… 您罚我吧…… 怎么罚都行……】
秦念霜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片。
那是瓶身的部分,上面还能看见【念霜】两个字。
她的指腹慢慢摩挲着那两个字,喉咙忽然发紧。
祖父已经不在了。
这个瓶子,是他留给她最后的东西。
现在,碎了。
她站起身,转身走到书架前,从最上层抽出一根细藤条。
那是赵家祖传的家法,当年赵老爷用来管教不听话的子孙。
赵云深生前,只把它当个摆设,从来没真正用过。
藤条很细,韧性极好,握在手里几乎没有重量。
秦念霜低头看了看藤条,又看向白薇。
【过来。】
白薇抬起头,看见那根藤条,眼里闪过一丝惊慌。
可她没有后退。
她慢慢爬过去,在秦念霜面前跪好。
【太太……】
【脱掉上衣。】秦念霜说。
声音很平静,却冷得不容置喙。
白薇的手开始发抖。
她低着头,一颗一颗解开衣扣。
一颗、两颗、三颗。
衣裳滑落,露出瘦削的肩膀与苍白的背。
皮肤细腻,毫无遮掩,像是一张尚未被弄脏的白纸。
【趴在沙发上。】
白薇照做。
她双手扶着沙发靠背,膝盖跪在地上,整个背部暴露在空气里。
秦念霜站在她身后,藤条握在手中,手心却渗出细密的汗。
她从来没有打过人。
从小到大,祖父教她做人要有原则,不能随意欺辱他人。
可现在……
她举起藤条,对准白薇的背。
手在抖。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用力挥下。
啪……
藤条落下,声音清脆而短促。
白薇的身体猛地一震,却没有叫出声,只是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秦念霜睁开眼。
白薇的背上,已经浮起一道细细的红痕,从肩胛一路延伸到腰际,像被划开的一道血线。
她的手还在抖。
可心里那股烦闷……
那股从商会带回来的憋屈,那股看见瓷片时的绝望……
竟然,轻了一些。
她再次举起藤条。
第二下。
啪……
白薇的手指死死抓住沙发,身体绷得笔直。
第三下。
啪……
这一次,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那声音很轻,却像是一个开关。
秦念霜挥动藤条的动作,越来越快。
第四下、第五下、第六下……
藤条一次次落下,在白薇的背上交织出密密麻麻的红痕。
秦念霜的呼吸变得急促。
她什么都不想,只是机械地挥着。
所有的愤怒、委屈、无力,都随着藤条落下,一点一点宣泄出来。
那些冷嘲热讽。
那些男人的嘴脸。
祖父离世后的孤独。
赵云深背叛后的耻辱。
全都化成藤条上的力道,一下一下,落在白薇背上。
白薇趴在沙发前,额头抵着手背,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不知道打了几下,秦念霜的手臂开始发酸。
她停下来,气喘吁吁。
白薇的背上已经布满紫红交错的痕迹,甚至有几处渗出了血珠。
秦念霜看着那些伤,手里的藤条微微颤抖。
白薇依旧趴在那里,肩膀起伏,没有哭,也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慢慢撑起身子,重新调整了跪姿……
膝盖分得更开,背挺得更直。
她回过头,看了秦念霜一眼。
额头满是冷汗,嘴唇被咬得发白。
可那双眼睛……
没有怨恨,也没有愤怒。
只有祈祷般的承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