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制服,长裤笔挺,皮鞋擦得发亮,领带打得端正坐在电车里,随着车厢摇晃而左右晃动。
晨阳从车窗斜射进来,洒在膝盖上的公事包上映出细碎光斑。
靠在座位上,脑子里忆着得到这份新工作的来龙去脉。
说起来还得多谢二狗子那家伙。
那货从大学时代就是吊车尾的代表,人模猴样,作业永远用抄的,考试前一天还在连机打游戏,谁知道毕业几年后居然混进了这间顶尖私立女校当老师。
跟那家伙毕竟是师范大学的同窗关系,加上不知从哪儿搭上的线说学校里有教师缺额,他就拍胸脯保证“牛哥,绝对稳”,硬是给拉了进来。
当时也正因为找没工作而闲得发慌,自然没拒绝,就这么答应了。
电车到站,提着行李箱跟公事包挤下车,转乘捷运,一手拉着行李箱子,一手抓住吊环,耳机里放着轻音乐,尽想这间女校到底会是什么模样。
据说是百年名门,校风严谨,对教师的学历要求极高。
但二狗子那货除了能进去以外还有本事拉人进来,实在让人好奇他到底走了什么后门。
出了捷运站迎面便是冬日冷风,夹杂着路边早餐店的油烟味,拉紧西装外套,拖着行李箱步行约莫百来公尺。
走在地上落满枯叶,被风吹得沙沙响的林荫大道,远远就看见被漆成深绿色的铁栅栏门,门柱上刻着金色校名,内里建筑高耸,气派得还真像座小城堡。
毕竟今天还是寒假开学前几天,校园里自然没半个学生,只有几个清洁工人推着扫帚扫落叶。
校门口,一道瘦长身影正踮脚张望。
无他,就是二狗子那家伙。
只见他穿着套明显不合身的黑色西装,领带还歪到肩边去,头发乱得像被风吹过的鸟窝,一看见我便顿时高高举起那双长到膝盖的手臂,像猴子招呼似的疯狂挥舞,兴奋大喊:
“牛哥这里这里!等你半天了!”
那叫唤的嗓音之大,连路过的清洁阿姨都忍不住回头看他一眼。
哎呀,这货进了名门女校还是这副德性。
但也好,有熟人在场也好适应适应新环境。
拖着行李箱走上前去,听二狗子说等老半天了,不禁调侃:“难道还真从三四点就在这儿干等啊?”
不料二狗子居然用力点头,那张猴脸笑得牙槽都咧开了:
“对啊对啊!光想着好兄弟也要一起来这里混日子就兴奋得睡不着!”
“来来来!先去办入职程序!手续都帮你准备好了!”
二狗子一边领路,一边像导游似的兴奋介绍:
“牛哥你看,这边是行政大楼,那边是图书馆,藏书多得吓人,但我连去都没去过一次!”
“再往里走的这栋是按摩厅!专门给老师放松用的,里头技师手法一流!”
脚步一顿:“按摩厅?”
他嘿嘿一笑,继续往前指:
“对啊!旁边这栋是午茶院,下午茶甜点超赞!再过去那是联谊室,里头有KTV包厢跟桌游区,甚至还有给老师用的小型酒吧!”
“最里头那栋大楼是电影堂,设备比市中心戏院还高级,环绕音响IMAX萤幕啥都有!”
听着二狗子侃侃而谈,但怎觉得越听越是离谱,忍不住停下脚步望着这片豪华建筑傻眼道:
“这他妈是学校?怎么听着像五星级度假村还是迷你市镇?真是给学生学习的地方?”
可二狗子听了这话,顿时咧嘴笑得更贼,压低声音道:
“谁知道盖这所学校的上面人是怎么想的,反正钱多烧得慌呗。”
“不过有这些设施也好,毕竟这里可是全住宿制,无论是学生老师都要住校,连假日想出去都得事先申请,还不一定能审核得过。”
“唉──要是没点娱乐设施,那可真要闷死了!”
说完他又往肩膀搂来,兴奋地往前拖去:
“走走走先办手续!”
而被二狗子这么拖着走的时候,心头却不由得犯起嘀咕,总觉得这间学校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啊。
可转念想想,银行帐户里的那串可怜数字又浮上脑海。
管他的,就是干份教师工作而已总不会是什么刀山火海吧,反正现在工作不好找,先混口饭吃再说。
于是心一硬横,也就任由被二狗子拖着往前走了。
走了快七百多公尺,总算来到了行政大楼。
这栋行政大楼是圆顶式的五层楼建筑,外墙用纯白色的石材砌成,顶端圆拱屋顶镶着金边,阳光照来闪闪发亮,就像是座迷你的欧式宫殿。
推开旋转玻璃门入内,当面直见挑高两层的楼厅,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中央摆着一座小型喷泉,水声潺潺,空气里飘着淡雅花香。
此时里头正有几个行政人员在柜台后忙碌,有人低头敲键盘,有人抱着文件来回走动,偶尔还有打扫人员推着清洁车,来回擦拭着一尘不染的地面。
可跟着二狗子进入行政大楼时,总发觉那些行政人员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有人窃窃私语,目光扫过来带着点探究,有人则微微皱起眉头,像是忍着什么不满,却又不敢当面说出口。
“……”
啥情况?
二狗子到底走了什么后门?
虽说是被看不起,但又不敢明讲,显然这货背后的关系很不简单。
“来来。”
不过对于旁人的注目,二狗子这乐天家伙倒是一点都不在意,拉着我走进电梯,熟门熟路地按下五楼按键。
电梯门合上,镜面墙壁映出我俩身影。
也就等着电梯上升的时后终于忍不住问道:
“欸,你到底走了什么后门才能来这里教书?”
二狗子闻言,顿时满脸陶醉地张嘴咧笑,眼睛眯成一条细缝,像在回味什么甜蜜事情那样欢喜说道:
“嘿嘿,还不就是我老妈那边的家族从小给我定了个娃娃亲,上个月才跟对方结婚,然后我老婆的妹妹是这里的校长……”
话说到一半,电梯“叮”一声到了五楼,门缓缓打开。
踏出电梯,却发现二狗子没跟出来。
转头困惑问道:“你不过来?”
只见二狗子站在电梯里,晃了晃手,有些难为情地挠挠猴头:
“哎呀,我真的不太擅长应对这小姨子,还是甭跟去了,在楼下等你。”
说完也不等回应就按下关门键,电梯门缓缓合上,往这么下去了。
站在空荡荡的走廊,望着电梯门无语凝噎。
娘的,这货跑得倒挺快。
无奈间只得转头望去,眼前的走廊铺着深红地毯,两侧墙壁挂著名家油画,顶灯发出晕黄柔光,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木质香水味。
至于尽头则是一扇雕花木门,门牌上写着“校长室”三个大字。
深吸口气,整理领带敲了敲门。
“请进。”
门内传来一道清脆女声,听起来年轻得过分。
推门进去,办公室宽敞明亮,暖阳从落地窗洒入室内,把室内照得暖洋洋的。
办公桌后坐着个女孩──
──不。
该说是个肌肤白皙,眉毛细长微挑,凤眼眼尾上翘,瞳孔深黑鼻尖小巧,唇瓣涂了淡粉唇彩的年轻女人。
她穿着一套剪裁合身的深紫职业套装,衬衫领口系着细丝带,腰线收得极紧,勾勒出纤细娇小的腰身。
乌黑长发用蓝色丝带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那张瓷娃娃般的脸蛋更为精致。
只见她抬头望来却没立刻开口,嘴角勾起浅笑,用着那双凤眼上下打量,像在审视某件商品。
看着这副模样,心里不禁咯噔了下。
自己毕竟是二狗子领来的,说起学历也没比他好上多少,要是被说退也不无道理吧。
而也就在这么胡思乱想的时候,她绕过办公桌,走近过来。
尽管个子不高,只到胸口,却硬是凭借气势让人觉得她能俯视来者。
“牛老师,对吧?”
点头:“是。”
“我是这间学校的校长,云紫嫣。”
“你想在这里教书吗?要是想要的话……”
话未言毕,云紫嫣便转身回到桌后,拿起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你的聘书,二年A班的班导师兼健康教育老师。”
“从下周开学后开始正式上课,这几天先熟悉环境。”
“住宿地点已经安排好,单人套房,在A栋大楼的教师宿舍区。”
交办事情的过程中没有什么意外,也没有什么狗眼看人低的情节,就是顺顺的获得这份教师工作,然后结束。
出了办公室电梯下楼,二狗子果然在楼下大厅等我,一见出来就立刻凑上来贱贱笑道:
“怎么样?校长妹妹没为难你吧?”
瞪他一眼:“你小姨子?”
二狗子嘿嘿直笑:“对啊!我老婆的亲妹妹!牛哥稳了!以后咱俩好兄弟在学校能横着走咧!”
这么说后,二狗子立即凑过来一脸八卦地问道:
“牛哥!你教哪班啊?”
把聘书从公事包里抽出,亮给他看:“二年A班。”
二狗子听了,先是歪头想了想,然后“啪”地一声用拳头击掌,眼睛亮了起来:“原来是那班啊!想起来了,上个老师好像是搞出了性骚扰什么的,被勒令退职了吧?”
“性骚扰?对学生?”
听了这话不禁眉头皱紧,低声念道:“妈的,那种对学生出手的禽兽东西就该被退职,不错,这职位该是让我给拿了。”
二狗子听了立刻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猛拍肩膀道:
“对对对!活该是我牛哥拿!那种垃圾就该滚蛋!”
说完他又兴奋地搂住我胳膊:“话说牛哥要不来我宿舍打打电动!好久没跟你连机啦!下午再去酒吧混!”
“行,先去放行李。”
于是在二狗子的引领下,穿过校园林荫道,来到教师宿舍区的A栋大楼。
这栋宿舍楼外观简洁,五层楼高,外墙是浅灰色调配大片落地玻璃,看起来高端大气。
进了大厅,刷卡搭电梯上四楼,走廊铺着深色木纹地板,每隔几步还有绿植盆栽点缀,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氛气味。
房间就在走廊尽头,门牌号码是404号。
刷卡进门,房间比想像中宽敞,约莫三十坪,单人套房格局。
一进门是小玄关,左边开放式厨房配吧台,冰箱、微波炉、电磁炉一应俱全,橱柜里也备好了几套餐具。
客厅区摆了张L型皮沙发,对着一台55吋壁挂电视,旁边还有个小书柜,已经放了几本教育类书籍。
卧室在里间,大床铺着洁白床单,床头柜上放了盏暖黄阅读灯,窗帘是电动的,落地窗外就是校园绿地。
浴室装潢干湿分离,淋浴间大得能伸腿躺下,还有个小型按摩浴缸,从整体装潢来看不说教师宿舍,说是高级公寓都没人会怀疑。
把行李箱往床边一放,转头便问二狗子:
“你宿舍在哪栋?”
而他嘿嘿一笑,指了指窗外另一栋楼:“B栋!离这儿走路五分钟!”
挑了挑眉:“难不成你教的是二年B班?”
“牛哥你真聪明!怎连这都知道!?”
“……”
……
当晚跟二狗子晃进校园内的酒吧。
这地方藏在联谊大楼地下一层,入口是道不起眼的木门,推开后却别有洞天。
里头灯光昏黄,墙壁刷成深红绒布质感,吧台后挂着一排排酒瓶,反射着暖橘光晕。
角落有几张皮沙发围着矮桌,背景音乐放着慵懒的爵士乐,萨克斯风低沉回荡,混着冰块叮当碰撞的声响。
因为还没开学,酒吧里人不多,零星几个教职员跟行政人员三三两两坐着,低声聊天,偶尔传来笑声。
我们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二狗子熟门熟路地跟酒保打了招呼,要了两杯威士忌加冰。
酒一上桌他立刻端起杯子跟我碰了碰,冰块清脆啷响。
“来,牛哥,庆祝入职!以后咱俩就在这地方并肩起混了!”
笑了笑抿口酒,酒液滑过喉头,带着淡淡烟熏与橡木香,暖意直往下腹扩散。
二狗子这货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一边喝一边眉飞色舞地聊起来。
主要是他说,说起当初那个娃娃亲云紫銮怎么一开始嫌弃他长得像猴子,脾气还差,婚前见面时总嫌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牛哥你可不知道,那时候她看我的眼神简直像在看路边一坨!”
“可婚后……嘿嘿,现在知道我好了吧!天天黏着我不放!就算来这教课也得每天晚上跟她视讯通联哩!”
说到这里,他脸上那叫一个得意。
而这话听得很是有趣,旋即端起酒杯转了转问道:
“怎么个好法?”
不过二狗子没明讲,而是爽咧咧地往椅背一靠,摇了摇手指:“商业机密!商业机密!”
“滚蛋,少在那儿装神秘。”
伸手推了推他肩膀,而他被我推得哈哈直笑,差点没把酒洒出来。
就在这时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扫来。
转头望去,酒吧角落的座位里正有个女人坐在那儿。
她就一个人,面前放着杯鸡尾酒,姿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黑色短发齐耳,发尾内扣,干净利落,衬得那张俏丽脸蛋更显冷冽。
灯光昏暗,却映得肤色白得发醒目,凤眼微垂,带着天生的疏离感,像尊冰雕美人。
不过当她往这边看来,就算察觉对上了视线也没特意移开,像是观察什么标本似地面无表情看着。
挑了挑眉转头问二狗子:“她是谁?”
二狗子顺着视线晃了一眼,顿时“啧”了声,压低嗓音道:
“唉……教数学科目的莫浪老师,校内有名的冰山美人,你有兴趣?”
说完他还挤眉弄眼,满脸一副“哥懂你”的贱笑。
没搭理这家伙的骚话,只转头又看了莫浪一眼。
而后发现对方把酒喝完后便起身离开,披风般的长外套随动作轻晃,提着小包步伐往门口走,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这么离开了酒吧。
“怪人……”
摇了摇头继续跟二狗子喝酒。
很快就把那道莫名其妙的视线忘在脑后,酒杯碰响,笑闹声盖过一切。
结果几天后的开学日早上,从床上爬起时头痛欲裂。
痛苦地按掉疯狂响个不停的手机闹钟,浑身宿醉的酸软感像潮水涌来,喉咙干得冒烟,嘴里满是酒气。
赶紧滚下床晃到浴室打开水龙头,让冰冷水流哗啦啦冲脸才总算清醒了点。
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眼袋发黑的模样喃喃自语:
“绝不能再喝那么醉了……”
从那天后直到开学的前天晚上,二狗子天天来邀喝酒,啤酒威士忌轮番上,聊游戏聊女人聊大学旧事,喝到半夜才散。
娘的,都不知道这里是学校还是酒馆了。
一边刷牙洗脸一边瞥墙上的时钟。
幸好早有预感调好了提早起床的时间,绝对能够赶得上第一天的开学日开课。
漱完口简单冲了个澡,随便抓了片面包塞嘴里,灌下牛奶,就这么简单打发了一天早餐,最后对着镜子喷了点古龙水盖住残留酒味,提着公事包走出宿舍。
宿舍电梯下到三楼时“叮”声停住,电梯门敞开,外头站着莫浪老师。
她穿着一套黑色职业套装,衬衫扣得严实,窄裙及膝,短发干净利落。
电梯门关上,狭窄空间里便只剩下我们两人,她站在角落,视线平视前方,至于自己则靠在另一侧,偶尔从镜面墙壁暗中瞥看。
电梯下到一楼,出了宿舍大楼后她往左,我往右边走,默默分开路线,谁也没搭话。
提着公事包往教学楼走,心里暗想原来莫浪老师也教A班,不知道是高或低年级的A班。
提着公事包沿着教学楼走廊往二年A班走去。
第一天正式上课,心里多少有点紧张,虽然当过老师,但这是第一次进女校,还是这种名门私校。
走着走着,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一幅画面。
教室里坐满穿着整齐制服、坐姿端正、举手投足都带着大家闺秀气质的女学生,个个低头看书,偶尔抬眼时眼神清纯而好奇。
深呼口气,停在教室门口。
门上挂着“二年A班”的牌子,里头隐约传来说笑声。
整理了领带推开门。
“各位同学,早──”
可话说到一半就卡在喉咙里。
因为教室里的景象跟想像得的完全不一样,用天差地别这词来描述可能还有些含蓄了。
讲台下坐了二十多个女学生,没有几个是脑海里那种端庄恬静,举手投足都带著书卷气名门女校优等生的模样。
有的顶着粉樱色长卷发,发尾还烫出大波浪,还有人染了亮眼的湖水蓝,挑染几缕银白,还有金色大卷配黑根,闪得像夜店灯球。
耳洞上挂满叮叮当当的耳环、耳骨钉,有的甚至一边耳朵挂了五六个,银环、金钉、碎钻吊坠晃来晃去,灯光一照,闪得人眼花。
制服裙子明明是及膝的标准设计,却被故意拉高到膝上十公分甚至更高,大腿根处若隐若现,衬衫领口解开两三颗扣子,露出锁骨和大片胸口肌肤,领带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有的干脆塞进抽屉里压根没戴。
她们三五成群围坐一起,完全不把教室当教室。
前排有人翘着二郎腿,裙摆滑到大腿中段,手里滑着手机刷短影音,偶尔爆出“哈哈哈”的大笑。
中间有人趴在桌上涂指甲油,亮红色的指甲液味弥漫开来,旁边同学还凑过去帮忙挑颜色。
后排两个女生对着小镜子补妆,一个扑蜜粉,一个画眼线,粉扑拍得桌上都是,口红试色试到手臂上画了好几条。
推门进来时,整个教室的说笑声只小了那么丁点。
只有前排几个女生懒洋洋地抬头瞄了我一眼,然后继续聊她们的,声音丁点没压低。
“新老师来了耶,看起来还挺帅的……喂,看他那身西装肩宽腿长的,嘶──”
???
站在讲台上,手里的公事包都忘了放下。
这他娘的哪是名门女校,简直像是夜店后台!
不过心里吐槽归吐槽,表面上还是子把公事包往讲台一放,敲了敲黑板,嗓音洪亮地开口:
“同学们安静,上课了。”
但此话一出教室里的说笑声只是小了点,但没完全停下。
直到──
“──起立。”
一道清亮温婉的嗓音,忽从教室后方冒出。
声音不大,却像有某种魔力让全班女学生陡然肃静。
刷!
只见这二十多个女学生齐声站起,动作整齐,椅子腿刮地声响成一片。
吓了好一大跳!
刚才还闹成菜市场的教室竟像是被谁按下了静音键那样,眨眼间就切换成上课模式。
而那声音又响起:
“敬礼。”
全班女生恭敬弯腰,朗诵“导师早”后整齐落座。
动作干净俐落,连同补妆的,后排传零食的都迅速把东西塞进抽屉,坐姿端正,双手交叠放桌上。
下意识往发号施令的方向望去,发号施令者就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靠窗位置。
她的制服穿得一丝不苟。
没有染发也没有戴耳环,长得夸张的乌黑发丝用着丝带束成侧马尾发型,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裙子长度及膝,衬衫扣得严实,领带打得端正,袜子拉到小腿中段,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古典而严谨的气质。
但那张脸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就有种面熟感。
瓜子脸,桃眼微挑,左眼角与嘴角各一颗泪痣,初看温婉,望久了后总有种难以言喻的狐媚气质。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还是那套标准女校制服的整体曲线。
尽管钮扣全部扣上,仪态端庄,可尼龙材质的前襟布料被傲人胸廓给撑得极限紧绷浮凸,也因为上围过于雄伟,甚至能从那洁白得一尘不染的布料内隐约望见深黑色的胸罩轮廓。
腰肢纤细,却又在腰肋之下骤然扩张惊人弧度。
裙子长度虽然及膝合格,却因臀肉太过丰满而绷得无比紧实,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的俯视依然能从正面看出那对宛若熟美蜜桃般的浑圆轮廓。
端庄与诱惑完美交织,看得下腹骤热,心头砰砰跳起。
等等!
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她可是班里的学生!
清净清净!
把那些突然冲上脑中半秒的不良思绪彻底清光后回过神,清了清嗓子,率先自我介绍道: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新班导师兼健康教育老师,姓牛。”
说完便在黑板上写下名字。
而底下的女学生虽然七嘴八舌小声议论起来,却都没再大声喧闹,比起刚入教室的状况好上许多。
之后清了清嗓子,拿起点名册开始点名。
“李晓晓。”
“到!”前排一个染粉头发的女生懒洋洋举手。
“王曼曼。”
“在啦~”中排涂指甲油的那个回应,声音甜得发腻。
一个个点下去,教室里偶尔传来窃窃私语,但整体还算配合,没有那种太妹剧情出现。
当点到“洛晚”的时候,抬头往后排座位看去。
那个穿着标准制服,气质跟周边同学完全格格不入的女生站起身,声音清亮温婉:
“到。”
看了下名字旁的“班”字微微一愣。
原来她叫洛晚,是这班的班长。
点名结束后,因为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所以学校也没安排正课,便把点名册合起笑着说道:
“既然是开学的第一天,大家可以放松点,我们就聊聊天互相认识认识。”
此话一出,教室里的学生们顿时七嘴八舌地开了话匣子,东问西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才发现这些看起来叛逆的女生聊天起来倒挺正常,没什么刁难,也没过分调侃隐私,话题虽时常跳脱主题,却没怎么越界。
二狗子曾说过前任老师因为性骚扰离职,应该就是把握不好交际分寸吧。
哎呀,自己可得把握分寸才行,别做出任何会被误会的事情。
终于第一堂开学课在闲聊中结束,下课铃响。
女学生们收拾东西,三三两两往外走,有人还挥手说“老师再见”。
而在收拾讲台东西准备离开时,忽然想起某件事情赶紧叫住班长洛晚:
“洛晚同学。”
她本已经站起准备离开,闻言停下脚步,转身望来。
“你是班长吧?现在跟我去办公室一趟,商量一下班级事务,像是班费、活动安排什么的,第一天开学,总得把这些敲定。”
“好的,老师。”
洛晚温顺点头,背起背包,跟在后头走出教室。
走廊上学生来来往往,她走在我身旁半步,步伐轻稳,丝带绑束的马尾随着步伐轻晃。
“……”
眼角余光瞥着洛晚,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安心感从心底传来。
虽然那些染头发的学生们也都很好,但身为老师还是喜欢仪态规矩的学生,要说偏心也没办法。
于是领着洛晚来到三楼的教师办公区,在这里,每位老师都配有独立的小办公室,而不是那种开放式的群体办公间。
而自己的办公室在走廊中段,门牌上还贴着新印的名条。
推开门后故意没关上,让门半掩着,就是为了营造开放空间,避免不小心发生什么误会。
整体办公室不怎大,靠窗摆了张标准办公桌,墙边有书柜和档案柜,还有一张小沙发供访客休息。
“坐吧。”
指了指办公桌旁沙发椅,洛晚旋即乖乖坐下,背脊挺直地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准备记录。
清了清嗓子,开始交代班长该做的事:
“开学第一周你作为班长,主要负责帮我收齐大家的个人资料表、联络簿,还有统计班费缴交情况。”
“另外像是春季郊游、运动会什么的班级活动也得提前规划,有什么问题随时都可以来找我,我的手机电话是──”
洛晚低头认真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偶尔点头应声:“好的,老师。”
而也就在交办这些琐事的过程中,因为门没关上,窗户又开着的缘故,带着初春凉意的大风忽然猛灌了进来。
呼!
一阵大风吹进办公室,让桌上的文件瞬间被掀飞,几张班级名册和表格纷纷飘落地面。
“哎。”
见东西乱飞,便是赶紧弯腰去捡。
可就在捡起第一张纸的时候,又来了阵更为强猛的大风从窗户灌了进来。
哗啦!
这回的凉风直往洛晚身上扑去,让那身完美合规的及膝长裙被风猛地掀起,整片裙摆瞬间翻到腰间!
以至于弯腰捡拾文件的视线,正好直直对上那片被狂风掀开的私密地带。
近在咫尺,毫无遮掩地让洛晚的下腹阴部,完全暴露眼前。
清楚看见了她腿间那丛呈现倒三角形,毛发卷曲柔软,边缘修得干净,衬得下腹肌肤更为白皙的茂密阴毛。
而也因为修剪过阴毛的关系,可见毛下的阴唇肥厚饱满,色泽粉嫩,中间的那条细缝因为开腿坐姿而稍许分开,隐约能见内里的湿润光泽。
最为要命的是她、她所穿在裙内的那条内裤──竟是十足性感的绑线丁字裤!
仅有两条极细的黑色蕾丝绳从腰侧绕过丰满臀部,在胯间打成小蝴蝶结,前方仅有一块窄且狭长的三角布料勉强遮住上端阴阜部位,根本没能挡住阴阜之下的浓密阴毛,令大半毛发从布料边缘溢出。
再说那块布料不仅单薄得几乎透明,深陷缝中,让两侧的肥厚唇瓣更加突起,活像是阴唇裹着内裤,而非内裤裹着阴唇。
“哇!”
看见此景,顿时吓了好一大跳,脑子“嗡”地发鸣,整个人猛地往后仰去,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背部重靠在办公桌前。
“我、我──”
可抬头看去,洛晚却没像想像中那样惊慌尖叫或赶紧拉裙子,而是慢条斯理地把裙摆放回原位,双腿上下交叠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微笑。
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带着点得逞的坏,又带着点说不出的媚意低声软语道。
“老师,怎么了?”
其嗓音温软,却不禁让后背一凉。
搞错了。
或许从头到尾都搞错了。
在这个班级中──她,或许才是那个最为特立独行的学生。
而凑巧窥见这件事情的自己必将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再也无法轻松过活了。
……
题外话1:
这章肉戏很淡,但为了开展出后续的梦境剧情是必要的。
题外话2:
洛晚生下牛娃后最喜欢做的就是看着牛娃试学走路,摔倒在地哇哇哭着的时候过去抱着安抚他,然后等他哭停了之后再看他跌倒哇哇大哭,以此循环乐此不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