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影安抚着她颤动的脊背,即使肉体的欲望还没释放,但精神已经先一步得到了满足。
他恍惚觉得自己快触摸到“幸福”的轮廓,这个词自他离开沈听后就仿佛消失在他的世界。
此刻,这个稍显陌生的词却有了温度和形状。
他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离它那么近。
念头涌上的瞬间,胸腔仿佛被酸胀填满。像渴望了很久的一件物什,一夕之间突然得到。他的视野渐渐模糊,落下了一滴泪。
一滴滚烫的、名为“幸福”的眼泪。
下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脖颈处传来更湿热的触感,而后很快转凉,顺着脖子落在床上。那抹触感未停,一滴又一滴砸落在他的脖颈。
沈听哭了。
她把脸死死地埋在他的肩窝,不肯抬头,只有温热的液体不断渗进他的颈间。
他慌忙地想要捧起她的脸,指尖刚接触到她下颌的湿意,沈听就更用力地往里埋,仿佛要嵌进他的骨头里。
她哭得无声,只有滚烫的泪砸在他的皮肤上,每一下都烫得让他心尖发颤。
他顿了顿,喉头滚动,嗓音沙哑:“连看我一眼,都不肯吗?”
沈听没有回答,沉默在空气里发芽,迅速蔓延到房间的每一处角落。
“是我刚刚哪里做得不好吗?还是你觉得我们发展得太快了?”
还是,生理性地厌恶他的靠近。
最后一句卡在喉间,他不敢问,唯恐得到肯定的回答。抛出的提问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渊,久久没有回响。
陆影抬手,用指腹轻轻揩去她下颌将落未落的泪珠。
即使此刻下腹像有火烧,他仍然咬牙忍受,希望沈听是愿意和他做这些事,而不是他强迫着、逼着她和自己做。
肩窝处的重量动了动,沈听转过身,背对着陆影,却被他困在双臂间的方寸之地。
陆影掌心贴着她的腰侧,微微用力,就把沈听翻了过来。
四目相对。
他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指尖在她红肿的眼尾停住,发红的眼尾像雪地里盛开的红梅。
“沈听,”他声音很轻,态度却坚决,“你知道的,躲没有用。”
沈听闭上眼。
她觉得自己太恶心了,她享受着陆影给她带来战栗的快感,甚至想主动骑上去,让他低头吻她最私密的地方,只为了到达那个灭顶的瞬间。
理智疯狂地拉响警报,告诉她,该停下了。
可身体仿佛生出了自我意识,一寸一寸为他打开,无声地迎合。
不该这样的,不该这样的。灭顶的快感过去,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了她逐渐清明的意识里。
是她的错,是她没有教导好弟弟,甚至纵容边界线模糊。
是她默许了这场以爱为名的沉沦,在他滚烫的唇舌下,违背了所有伦常和理智,在他的唇下绽放。
汹涌的愧疚袭来,一下就冲垮了她本就摇摇欲坠的堤防。
泪水争先恐后地从眼眶钻出,她抑制不住地哭起来。
偏偏陆影这时还要逼问她。哪里是躲他?不过不想自己难堪的样子被他看见。
陆影等得有些不耐,她每晚一秒回答,他就像被火多炙烤了几秒。心中的不安被放大,他本能的想吻住她的唇来达到慰藉。
就在他的唇要触碰到那片柔软时,沈听侧头避开,他的吻落到了她的脸颊上。
“为什么要躲?”他的声音绷紧,刚刚才觉得自己无限接近幸福,此刻沈听的拒绝像一瓢冷水浇在他的身上。
心底的不安达到顶峰,就在陆影情绪即将失控的前一秒,沈听轻轻出声:“你刚刚……亲过我下面,”她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很脏。”
“而且,你刚刚做得很好,”她隐隐猜到陆影突然逼问的原因,“是因为太舒服了,我才哭的。”真正的原因并不能向他全盘托出,她的身份还不能暴露。
没事的,她自我安慰着。躺在陆影身边的是“15号”,不是她。
仿佛这样,那些在弟弟身上战栗的欢愉、那些背德的迎合,就都能与她沈听切割开来,仿佛这样,她现在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跟陆影一起沉沦,在这片罪恶的深渊,越陷越深。
听完沈听的话,心中笼罩着不安的阴霾渐渐散开。无论何时,只要沈听稍微从指缝里流出一点这样的“爱”,他
便觉得值了。
他如此饥渴地啜饮这一点点恩赐,哪怕下一秒就要他为这句话去死,他也甘之如饴。
他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将脸埋进她汗湿的颈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一声夹杂着许多沈听此刻还无法完全理解的东西。有得偿所愿的喟叹,有卑微的满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