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年的蜜月时光后,我们离开爱琴海西岸再次上路了。
女巫不能总停留在一个地方,否则“那些人”会来找麻烦,这是女巫生存的铁律。
和以前一样,我们一路上治病救人,帮助那些素不相识的人们。
多数时候,我们会收到感激或惊讶的注视。但也有时候,我们的药水展现出了太过神奇的效果,引来了教会的鹰犬,这时候,就要走为上计了。
很幸运,在琉可忒娅这位在女巫生存之道中浸淫了上千年的老手的引导下,我们从来没被逮住过。
我们很快度过了相遇后的第二个三年。
自从我成为女巫,药剂学天赋就自动变得极好,几年下来,终于不再是琉可忒娅身边的拖油瓶,而是小帮手了。
虽然我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这样好心,帮助人们治伤、接生,却从来不多收一点报酬。但既然她乐在其中,那我就会陪她。
我们再一次用脚步丈量了大地,欧罗巴大陆的许多地方都留下了我们的足迹。
有些人会传唱我们的故事:两位骑着雄鹿的女巫,会在清晨的薄雾中悄然而来,治好村民们的顽疾之后又悄然而去,远处空留她们打闹的清脆娇笑。
然后是第三个三年。
拥有了无尽的寿命,我不必再为相处时间有限而伤感。只要不被坏人抓住,相伴的时光就可以永远继续下去。
在旅途中,各种崇高的意义或愿望都被逐渐遗忘,只要陪想陪的人,去做她想做的事,就足够了。
然后是第四个三年。
我逐渐开始思考:我们为人们做了这么多,但很多人却因为我们的女巫身份不理解我们,甚至用非常过分的话羞辱我们,甚至去给想抓我们的教士通风报信,甚至又一次我们差点被教会的打手射伤。
这样……值得吗?
她说:“这样做,是因为我们想这样做,与别人的想法无关。不求事事如意,但求无愧我心。”
我似懂非懂,扭着被她紧紧捆绑的身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
第五个三年。
第六个。
第七个。
第十个。
时光流逝,我见到了千万种人,也见到了人间的千万面。
有好的,也有不好的;有幸福的,也有悲惨的。
我曾见过无情的战争,铁骑踏过之后,遍地残肢断臂。
女巫的药水很神奇,但无法起死回生。在浩劫过后的战场上,琉可忒娅沉默无言,为每一具尸体合上不甘的双眼。
那一天,我跟在她身后,同样无言。直到深夜同床共枕,才说出心底的疑问。
“亲爱的……我们女巫又有这样神奇的药水,为什么不可以用这种力量去帮助,甚至迷惑公爵、国王这样的人物,让他们不要发动战争呢?”
对我无话不说的她少见的沉默了很久,才吻了我,轻声说:“我们女巫是这个世界的观察者,是过客,不是主宰。我们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受难的人们,但不能干涉历史本身的过程。”
“许多魔女一开始都是抱着要让世界更美好的想法,用魔药迷惑了当权者。可是一旦尝到了那种用药水肆意操纵世事的快感,就再也戒不掉了。她们中的绝大多数都被那种感觉腐蚀,变成了邪恶的女巫。就是因为她们的行为,教会才会找所有女巫的麻烦啊。”
“所以,小红雀,不要想这些,继续安静地做我们这些年一直在做的事吧。一直这样相伴下去,才是你成为女巫的初衷,不是吗?”
我的眉头舒展开,因为目睹惨剧有所动摇的内心再次温暖。
肉体交叠,又是一个放纵的夜晚。
………………
美好的时光仿佛会永远延续下去。
我一百岁了。
贵族、国王、教皇换了一代又一代,只有我的容貌还是丝毫未变。
走过市井街道,那些看到我的思春少年们还是会和我上一次来这里时,他们的父辈甚至爷辈一样,露出爱慕的神采。
人间的种种,我有时能够泰然视之,有时却还是为世事的悲凉,命运的不公气愤不已。
我问琉可忒娅,活了一百岁的女巫还有这样的情绪,是不是太不成熟了?
她说,她就喜欢这样的我。敢爱敢恨,哭起来比谁都伤心,笑起来也比谁都没心没肺。
——是啊,在人间行走了近百年时光,虽然阅历变多了,但在她面前,我似乎还是与她初见的那个哭哭啼啼的小女孩——还是经常会撒娇凑在她怀里贪婪地呼吸她身上的香气,还是会手忙脚乱地打翻瓶瓶罐罐被她又笑又气地敲脑瓜,还是会一不小心就被她绑起来捉弄——最近几十年偶尔也能反过来。
这样也好,这样我才放心。我还是我,她还是她,我们的感情也不会随时间褪色,而是在漫长的旅途中继续酝酿甜蜜。
………………
我们见证了许多王朝的崩塌。
我们远远观望,为战火中呻吟的人们留下一些帮助,然后踏上新的旅程。
有时,感念我们恩情的人会在身后呼喊着追逐我们,希望我们能多接受一点他们的回馈,但我们只是回头浅笑,消失在远方的原野中。
还有时,我们治好了修道院治不好的病,动摇了神职人员的威望。
教会的骑士衔尾而来,可全副武装的战马却不一定能胜过我们胯下的雄鹿。
我紧紧抱着身前驾驭坐骑的她,箭羽从我们耳边呼啸而过。
女巫总是好运的,因而我们每次都能脱身。
帮助人们,云游四方。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经历,也相信哪怕往后一千年,这都会是我们永恒相伴的方式。
………………
人世总是多灾多难,琉可忒娅已经习惯。但总有些惨绝人寰的时代,连她都会落下悲伤的泪水。
在我397岁这年,也就是1347年,黑死病,来了。
六年,整整六年时间,欧罗巴大地哀鸿遍野,城城昏沉死寂,村村浮尸暴骨。
与生俱来的善良让她带着我一起走进了与地狱无异的人间,但身为本领丰富的女巫,这次我们却吃尽了苦头。
以往,人们的种种伤病,女巫的药剂就算无法根治,至少也能舒缓症状,减轻痛苦。
但是面对黑死病,从神话时代流传下来的种种女巫秘药却全都失去了功效。
琉可忒娅绞尽脑汁,调配的药水却只能延长病人残存的生命,这不仅没能救人,反而延长了必死之人临终的痛苦。
女巫不会感染疫病,但看到人们如此痛不欲生,琉可忒娅心中的痛,一定不比人们身体上的痛少吧。
更为糟糕的是,在我们为了拯救人们奔走于大街小巷之间时,教会不仅没有尽到应有的责任,反而犯下了滔天的罪行。
教士们趁着绝望感弥漫世界,伪装成人们最后的救命稻草,变本加厉地兜售赎罪券。
这些魔鬼伪装成神的代言人,把本就因瘟疫家徒四壁的人们最后的积蓄洗劫一空。
我们的药水无法拯救人们,也无法减轻痛苦,但毕竟客观上延迟了死亡的到来,总比赎罪券看起来更有作用。
女巫本就不受教会待见,现在又影响了赎罪券的销量,于是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教会的重点通缉对象。
我们四处躲藏,很多时候只能躲在城市的下水道里,直到夜晚才敢偷偷出来,把延缓死亡的药水倒在人们的水井里,期望延长的这一点生存时间能让人们幸运地熬到出现治病的办法。
但善举并不是总能得到人们的尊重。
有人看到了我们深夜偷偷放药,很快,女巫用邪恶药水散播瘟疫的留言开始在坊间流传。
有人偷偷把我们的容貌画下来送给教会,还有人给教会通风报信,带人来抓我们。
几百年来,我们第一次如此艰难地生存。
那是我成为女巫以来,我们最接近被教会抓住的一次。凶恶的骑兵在身后追逐,箭雨甚至划伤了琉可忒娅的脸。
虽然只是一个不用几天就会痊愈的小伤口,我还是很心疼。
我愿意帮助人们,只要她开心,我也不怕被人们误解。
但如果这要害我最亲爱的她受伤,那我宁可和她一起躲在深山老林里,一百年不出来!
但她却只是叹气,走到了下一个黑死病肆虐的城市,在其他女巫的帮助下继续善行,继续与教会的追逐躲藏。
我不忍心让她再次冒险,于是,昏睡药水再一次登场。
1352年,我把她绑到了熟悉的爱琴海西岸小屋,每天只松开她一小会,防止她又跑去做危险的事。
她时常幽怨地看着我,却不责怪我。
但有时看到浑身受缚的她像条毛毛虫那样蠕动到窗边,倚着窗框怔怔地看向远方,我知道,她心中仍然挂念着远方无数与她无关又有关的人们。
她就是这样的人,善良到有些幼稚。
………………
1353年,夺去无数生命的黑死病终于离开了。
瘟疫在大陆上留下了一片片惨淡愁云,但至少,我暂时不用担心琉可忒娅再去做傻事了。
我松开她身上维持了近一年的捆绑,随之而来的就是她的惩罚,我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作为不加商量囚禁了她一年的惩罚,我每天被换着花样绑成各种狼狈的样子。
少数时候她会抱着动弹不得的我,用尽手段刺激我的敏感带,欣赏我在无尽高潮中雌伏求欢的媚态。
但更多的时候,具有小恶魔潜质的她会把我挑逗到极限,在即将越过高峰的一刻却突然停下玩弄,笑吟吟地欣赏我抵达边缘却无法释放的苦闷。
最过分的一次,我整整一个多月都处于发情状态,却一次都没能成功释放。
我被近在咫尺却无法触摸的快感击溃了无数次,发出了千种万种的求饶。但每当她问出那个关键的问题,我还是会给出坚定的回答。
“想高潮吗,小红雀?只要你承诺,下次再有那样的事,你不会妨碍我去救人,就可以高潮哦。快一个月没高潮,你一定非常想释放出来吧?”
被欲望烧的脑子晕乎乎的我却仍不松口,“如果你……还是不顾自己的安危……我,还会把你……绑起来的!呜嗯……好……好想要……求求你了,快让我高潮吧!!!”
她撅起粉唇毫不意外地啄了我一下,“不听话的孩子不能高潮哦。”
又是禁止高潮的一天。
………………
这种我又爱又恨的生活持续了一整年,我终于有机会出去了。
不过是被被牵着出去。
饱含橄榄芬芳的凉风吹在我一丝不挂的身上,让我双腿发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现在是我保持寸止状态的第五十天。
琉可忒娅很“好心”地松开了我腿部的束缚,但上半身仍然是红绳交错,手臂固定在背后动弹不得。
我的项圈上伸出绳子,被她拉在手里。就这样,她在前面走,我在后面双腿打颤,一路跌跌撞撞地跟着她。
几个粗大的绳结正在我的要紧处摩擦,但已经处于高潮边缘的我却不得不拼死忍住欲望,完全不敢让自己高潮。
可恶的琉可忒娅说,如果我在没有她允许的情况下擅自高潮,就要寸止我一整年。
天啊,就算对于寿命漫长的女巫来说,这么久的寸止也是一件可怕的事啊!
………………
完全不知道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只知道大腿内侧的可疑液体已经快流成小溪了。
我们又来到了当初定情的小湖泊。几百年时光过去,人间已换了万千面孔,只有这里清澈如旧。
可惜的是,当初立下永恒誓言的那棵树早已回归大地,琉可忒娅只能另寻了一颗茁壮的大树。
先是把我背后的绳子挂在树枝上吊起,又捉住两只脚踝用红绳套住,向左右斜上方分别拉开。
于是我又被摆成了任她采撷的状态。
双腿大开,水光莹润的两片花瓣被迫向外纤毫毕现地展示。
仔细观察。
因为长期禁止高潮,甚至能看到下体可怜兮兮地抽动。
“我……好想……求求你了——”我几乎用上了几百年来在她身边练就的所有撒娇手段。
而她则不紧不慢地拿出各种药材摆在地上,说:“别着急,小红雀。让你禁欲这么长时间,只是需要你帮个忙而已。当初你为了制作女巫转化秘药把我折腾的那么惨,现在我需要你提供一样原材料,你总不能拒绝吧?”
“呜?”
被欲火填满的脑瓜思回忆了一会儿,还真想起一样法术。
火卜预言术,可以预测施法的女巫未来的命运。
原料是各种药粉,以及施术的女巫之外的另一名女巫长期沉湎于欲望却不得解脱后,第一次高潮的潮液。
……至于为什么这些有神奇效果的秘药或者法术都要女巫“生产原料”,就不是我这个才四百岁的女巫知道的了。
“小索尔夏啊,被你绑了快一年,我也想通了一些事。让你担心是我的不对,既然如此,就用占卜看看我今后的命运吧。如果没有霉运,你总不能再阻止我了吧?”
啊,说真的,把我绑起来欺负什么的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还是她平安啊!呜呜,所以我的话她多少还是听进去了一些的!
………………
琉可忒娅磨好了药粉并点燃,一朵神奇的绿色火苗在小小的研磨钵中静静燃烧。
接下来,就需要我努力一些了。
目睹她向我走近,即便已经在十万个夜晚赤身相对,我还是难免羞耻。
都怪她,把我绑成这个样子……啊啊啊,只是被看一眼都要晕过去了啊!!!
她的手指探入我潮湿的深谷。即便已经煮了上千年药,她的手指还是细腻如初,这是女巫之体独有的天赋。
我早已发现,有她给予的欲望比我自渎更加甘美,因为她甚至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的身体。
轻而易举地,她的手指找到了洞穴深处层层褶皱之间那个独特的部位。
“来啦。”
“……嗯。”
和每个纵欲的夜晚一样,她首先轻轻吻住我的唇,强势地吸出我的舌头咬住,然后……
“呜呜!!!!”
酝酿了数十天的快感轰然爆发,前所未有的烈度甚至淹没了我性快感以外的所有感官。
我失控地流泪,想要不顾一切地把不知廉耻的浪叫宣泄给整个山林。
但她却死死封堵着我的红唇,将我的每一声婉转鸣泣畅饮而下,霸道地宣誓着,我,只能为她呻吟。
………………
“呀呀,坏掉啦?”
我惊觉自己一直耷拉着舌头,拉丝的唾液在两团丰盈雪白之间积成了小小的池塘。
琉可忒娅让开身子,向我展示我刚才的杰作。
噢天,可疑的液体竟然在前方的地面冲击出了一个壮观的扇形!!
当然……有一部分落入了研磨钵……
啊啊啊好羞人啊啊啊啊!如果不是被绑着,我肯定会一头扎进她的乳沟里假装没看到……
被她毫不留情地嘲笑了一番,我才得空检视火卜预言术的状况。
虽然凉风始终吹拂,但研磨钵中的绿色火苗倒是很稳定。按照秘典上的解释,这代表琉可忒娅未来的命运安宁无虞。
琉可忒娅脱下被我喷湿的纱裙,跪坐下来。螺旋上升的绿色火苗倒映在她眼中,本就晶莹的眼珠更加璀璨动人了。
“看来很顺利呢。”
药粉只剩最后一点,火焰仍然如常。占卜的结果很不错,在今后很长的事件中,我们的温馨生活都会……
正这么想着,平稳的绿火忽然炸开,而后消失!
一股黑烟升起。本应干净的钵底,竟然还有一点没有烧尽的药粉!!
这……
我和琉可忒娅都呆住了。她只是惊诧,而我是发自内心的惊恐!!
这是厄运的征兆!如果药粉耗尽之前火焰熄灭,就是厄运;如果火焰炸开,那代表着无比凄惨的命运……
风儿再次传来她隐约的低吟。
“原来这就是代价……终究逃不掉吗……”
我会失去她吗?
她很快恢复了笑脸,不在意地收起工具。
这次,我轻而易举地看出她笑得有些勉强。
但隐藏在笑容之下的不是对厄运的恐惧,也不是惊慌失措,反而更像是……惆怅和不舍?
“琉可忒娅……”我忍不住呼唤。
“别怕,小红雀。”
她轻吻我的额头,“火焰燃烧的时间与预言锁定的时间是一致的。药粉只剩最后一点才出变故,证明厄运很久以后才会到来,至少一百年内不可能。相信我,有这么长的时间来准备应对,我一定能成功度过那次劫难的。”
心中产生了些许希冀,但不安仍然占上风,“这样的厄运,真的可以避免吗?”
琉可忒娅用手背一连敲了好几下我的脑袋。
“不相信我?我可是有一千五百多岁的智慧的大女巫,经历的岁月比圣子耶稣还要久远,没有什么困难是我解决不了的。”
可是,黑死病不就是吗……
“姐姐,我……我害怕,我……假如真的有一天,你无法抵挡那种厄运,我该怎么办……”
或许是意识到无法轻易地把这个问题搪塞过去,她短暂地沉默了。
许久许久,她再次拥抱我,声音说不出的沉重。
“我……以后可能会遭遇非常不幸的事,因为我曾经用过倒转命运的法术,不幸是命运对我的惩罚。”
“但是,小红雀,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千万不要犯傻去陪我啊,一定要带着我的爱好好活下去。因为总有一天,我们会在一个五彩缤纷的新世界重逢。”
“重……逢?”
“你看。”
她松开我,弯腰从双腿间的秘密之地取出了一颗樱桃大小的物体。那是一颗浑圆的金色球体,散发着和她发色一样的独特光芒。
以前我就见过这个奇怪的物体,但当我好奇她为什么要把这个东西一直放在身体里,她总是笑而不语。
“这是一颗神奇的种子,在我的身体里藏了一千四百年了。经过这么多年的蕴养,已经浸入了我的一丝灵魂,现在,这个给你,你要一直好好带着它。”
我感到下体的蚌肉被挤开,一个圆形的硬物被顶入深处。虽然有异物感,但并不强烈。
“这个……是做什么的?”
琉可忒娅走到湖边,半身入水。
时间变慢了,太阳似乎不愿下山,用阳光点亮她闪烁如瀑的金发和粉光若腻的娇躯,希望能够多温暖一会儿如此完美的少女。
她甩动长发,溅起无数细碎的鳞光,回眸一笑。
“到无辜者的鲜血不再浸染大地的时代,寻找一片生机盎然的乐土吧。如果寻到了合适的地方,种子会发烫的。那时种下它,我们就将重逢。”